应早跟着左转头，“这个方向吗？”
“对，你前面就是我们学校，楼是一层层叠着的，绿化挺好的，到处都是树。”
“树围着楼吗？”应早好奇道。
“差不多。”陈清然笑道，“现在是冬天，没那么好看，秋天那会儿才好看呢，树上特别多果子。”
应早听得投入，仿佛景象就在眼前。
这些话周安耕说不出来，他顶多说“这是个餐厅，前面是个桌子，对面是学校”的描述，毫无画面感可言。
这么想着，藏在心里的念头偷偷冒了出来。
他们现在每个月收入已经很多了，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医生？
……说不定真有用呢？
“你们最近摆摊儿时间是改了吗，还是不摆了？我好几次出门都没看到你们。”陈清然问。
“这几周，没摆。”周安耕说，“忙不开。”
陈清然露出一脸意外，“又找别的工作了？”
“我们俩一起的。”
说到这个，应早有些小得意，“陈姐姐，偷偷告诉你，我们现在也是半个模特了！”
他三言两语解释着，从租房说到遇见青姐。
陈清然跟听故事似的，一会一个“哇”、“真的啊”，最后忍不住感叹：“不是我说，我以前也知道你们辛苦，但听你们说才发现原来这么苦，幸好，现在越来越好了……早早，我记得你是高三吧？”
“是啊。”应早答。
“那要不要考我们大学？”陈清然眨眨眼，“我之前问过我们导师，这两年有特殊学生的招生名额，要不要考虑考虑？”
谁知应早却摇头，“我有心仪的学校了。”
“有了？”陈清然好奇，“哪所学校？”
“A大。”
A市大学。
全国当之无愧的最高学府，Top1级别。
陈清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有些吃惊地盯着眼前少年。
应早的外貌很稚嫩，最开始遇见的时候，陈清然还以为是个初中生。
他眼睛在空中虚无地落着，眼型圆滚滚的，脸蛋被暖气烘得泛红，毫无威慑力可言。可他这话说的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陈清然猜到他成绩很好，也没想到他会定这个目标……
那可是大部分考生想都不敢想的学校啊！
连普通考生都难上加难，更别说一个盲人。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陈清然问。
“还真有。”
应早嘿嘿笑了笑，实话实说，“我们现在没时间做手工品，想问学校附近卖首饰品怎么样？”
“这个啊……”陈清然思索半刻，“得看价格。”
“价格都是50到100左右，平价首饰。”
“那可以，我觉得有戏，而且你们已经有粉丝基础了，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你们呢。”陈清然笑着说。
“是嘛？”应早不自觉支起身板。
“是啊！特别有名了！对了。”陈清然好奇道，“首饰是从你们新找的那份工作里进吗？”
“差不多，青姐之前跟我提过，不用我们出价进货，卖出一份给提成。”
这个方案白青之前提过，应早打算等有空去学校附近调研，到现在才抽出时间。
说到青姐，今天的工资还没领。
说是涨工资，也不知道是涨多少钱……
吃完饭，应早叫周安耕冲过去结账，自己则偷偷点开软件，找到青姐的联系方式。
收款金额蹦出来的时候，应早手机差点要掉下去！
个十百千……
再数一遍，还是千位数！
应早吃惊地戳着屏幕，在上面的数字上点来点去，青姐这次给的工资比上个月高了足足七百！
算上之前攒的钱，两人现在的存款数已经跟着好几个零了！
应早站在门口，兴奋地蹦了两下，突然想起正事，开始盘算周安耕的生日。
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一月一号是周安耕的生日，元旦当天。
这当然不是周安耕本来的生日，是以前小黄豆选的。
听说当时黄豆抱着日历翻，从一月一翻到十二月末，最终选了元旦当天。
这天象征团团圆圆，是个吉祥的好日子，小黄豆大手一挥，拍板决定，从此周安耕有了个一月一号的生日。
应早不知道周安耕以前是怎么过的。
他计划给周安耕买点东西，然后大包小包拎回黄豆家，和她们两个一起过。
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去了，应早还怪想他们的。
周安耕结完账出来，陈清然在一旁抱怨，“你们两个真是的，说了这顿我请，餐厅都是我订的！”
“座位是我们选的呀。”应早甜甜道，“我们早就说好请客了，这次先让我们来，下次绝对不跟姐姐抢。”
“你俩真的……”陈清然笑着摇摇头，“那说好了，下顿绝对我来请客。”
“保证！”
告别陈姐姐，应早牵着周安耕的手去公交站点。
最近温度骤降，好在没有下雪，应早拉着周安耕的手，走的步伐很慢，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羽绒服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应早抬起胳膊，让周安刚帮他接电话，问：“谁呀？”
“青姐。”
这两个字周安耕已经学会了。
“青姐的电话？难道还有工作要吩咐？”应早嘟囔着，“那你接吧，点免提。”
“嗯。”周安耕接通了电话。
按下免提的瞬间，电话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很多人在走路，还夹杂着几声物体与物体的碰撞声。
白青没再第一时间开口。
“喂？”应早把脸凑在手机上，主动问，“青姐，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先别回来。”
白青这才说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出奇严肃，应早从来没听过她这样的语气，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应早立马问。
“有警察上门把张明志拉走了。”白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