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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钱了?
怎么可能。
应早打开余额,不死心地听了好几遍。
不知何时,原本还算一笔大的数目,现在已经消失大半。而剩下大半是用来租影棚谈合作的资金,是万万不能动的。
也就是说。
他们,在短短半个月,把零用钱花完了。
“……”
应早僵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简直难以置信,如此奢侈浪费的举动,这竟然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都怪这大城市纸醉金迷,诱惑太多。
平心而论,他一个从小生活在十八线小镇的人,怎么能抵住这种诱惑?
应早又听了一遍手机余额,确认无误,认命地放下手机。
好吧。
卡里其实还有钱,但那笔钱是公款,绝对绝对不能动。
应早思索片刻,一狠心,把银行卡里的钱全转给周安耕。转之前又后悔了,给自己留了五百块钱应急。
看着银行卡里可怜巴巴的三位数余额,应早语气严肃:“周安耕。”
“嗯。”
“我刚刚把所有钱都转给你了,这笔钱是公费,以后你来管钱,有需要的你付……”应早说,“记住,不管我怎么求你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不要听!”
周安耕看着手机里的余额,想想家里已经堆满的东西,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了。”
“绝对绝对不能把钱给我!”应早重申。
“好。”周安耕点头,“不给。”
乱花钱的问题解决完毕,花出去的钱却回不来,应早不免有些心虚。
最近太得意洋洋,这半个月不仅奢侈无度,青姐交给他的任务也没完成。
A市物价高,房价更是高上加高,想找合适的影棚不容易。
应早在网上翻找着,没遇到合适的,于是拉着周安耕去楼下超市,找老板的儿子。
超市开在别墅区里,严格意义是开在自己家里。
老板的儿子叫王成龙,听名字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实际上,男人比应早高,身形却和应早一样瘦小。
如果应早能看到,会形容他像竹节虫,风一吹就倒了。
这也不能怪他。
听说是小时候查出有遗传病,药物会抑制食欲,每次顶多吃半碗米饭。
王成龙这些年没上过学,身体原因又没法多出门,老板见儿子性格越来越低迷,连医生都说这样不利于病情好转。
这可愁坏了老板,最后拍板决定,把别墅一楼改成了大超市。
因为这家超市开在小区里,服务的人不多,但素质颇高。
搬货理货打扫卫生有员工干,剩下工作王成龙自己能应付过来,没遇到过离谱的人。
应早是买零食的时候认识他的,两人一个遗传病一个眼盲,可谓是难兄难弟。
王成龙健谈,见到两人直接认作兄弟,豪迈地说以后有事尽管提。
应早也不客气。
这不,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天气干热,外面的温度30度,没比老家舒服多少。
从家里到超市的路顶多四五分钟,应早已经受不了,催促周安耕加快脚步。等一进门,感受吹在身上空调风,应早闭着眼睛享受道:“啊!这才是人过得日子——”
说来也怪,在镇里生活的那些年,不管多么潮湿闷热,应早也不会觉得多难捱。
当时他住的那屋还漏风漏雨,每到下雨天都滴答滴答响着,半夜会被冷风吹醒,也没像现在这样娇气。
应早觉得这样不太好。
这么想着,周安耕把他放到椅子,将毛毯盖在了他腿上。
“嗯?”应早回神。
“空调,吹,冷。”周安耕说。
“噢。”应早干巴巴应了声,扯了扯毛茸茸的毯子,心里的异样划过。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应早反应几秒,知道哪不对了,扯着毛毯问:“哪来的毛毯?”
“我的呗。”王成龙已经看半天了,终于有机会开口,“你们两个是来乘凉的还是买东西?”
应早嘿嘿一笑,“都不是。”
“来串门?那感情好啊!”王成龙眼睛一亮,“多待会儿陪陪我,我正好无聊的要死。”
“不是串门呀,我们是来问正事的。”
王成龙有点失落,很快又精神抖擞,“什么事?你别看我出门少,认识的人能排成A市一大圈!”
应早配合地吹捧道,“哇真厉害,那龙哥,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影棚吗?”
“影棚?”
王成龙靠在收银桌前,细瘦的胳膊撑着桌子,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高大俊朗,小麦肤色衬得肌肉轮廓更加明显,妥妥的男人的榜样,女人的梦想。另一个更不用说,那精致的脸蛋儿,王成龙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