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手很凉。
如果说周安耕的体温常年热着,那应早是恰恰相反。
应早没干过什么粗活,掌心很软,只有右手中指带着学习过多的茧子。
很凉,也很痒……
司机已经把车钥匙交到两人手里,车窗紧闭,因为贴着防窥的保护膜,整个车厢显得十分昏暗,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身形。
但这并不会影响应早。
对他而言,亮和暗没什么区别。
周安耕微微仰头,透过视线昏暗的车内,注视着应早泛红的脸。
他似乎也不熟悉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动作间带着生疏,也很认真。
冰凉的手腕贴得久了,温度慢慢升高。
突然,周安耕抓住应早的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早早不用……”
“闭嘴。”应早凶巴巴道。
“我……”
“闭嘴能不能听得懂?”
“……能。”周安耕闭上嘴,只能仰头看着应早。
农家乐里有鸡有鹅,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今天大难临头,中午十二点还在“嘎嘎——”“喔喔喔——”地叫。
穿透力极强,还就在停车位后边不远处,吓得应早“哎哟我靠”了一句。
周安耕呼吸一顿。
“……这不是我的问题!”应早迅速撇开关系,咕哝道,“要怪就怪那些鸡和大鹅,怎么能在大中午就叫呢?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应早心虚地说,低头在周安耕唇上亲了一下,“打扰别人。”
“……嗯。”
周安耕睁眼看着他,手落在应早的腰上,轻轻回抱他。
时间的流逝变得特别快,车停在农家乐的时候接近十二点,等到司机站在窗户朝车这边提醒时,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应早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怪不得觉得自己浑身没劲,原来是饿的。
车里有些闷热,两人额角都出了层薄汗,打开了车门通风。
商务车的空间很大,最后排的座位上放着两人的行李箱,还有一堆用来送礼的水果。
水果都是新鲜当季,放在车里闻着果香,还挺清新,没什么不同。
不过他们在车上休息了十几分钟才出去,额外给司机发了五百块红包,以作感谢。
应早和周安耕下车的时候,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司机收到红包时还有些推辞,看到两人立刻笑了,乐着收好钱,没多说别的。
对于客人的事,他们这帮人向来不多嘴。
这笔钱够他挣好几天的了,甭管什么男男女女的、老老少少的,俗话说得好,有钱就是娘。
这家农家乐客栈不愧是开了十几年,价格合适不说,菜做得非常地道。
好几个当地传统菜做的比大馆子还好吃,菜码大,价格合适,让应早狠狠惊讶了一下。
不知道是找人太累还是别的,总之应早今天特别饿。
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饭菜,吃的时候还没感觉,吃完就受罪了,靠在周安耕怀里委屈地说“想吐”。
“难受?”周安耕低声问。
“嗯……”应早的脑袋蹭了蹭周安耕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拦着我?”
当然是因为他吃得真的很香。
应早很少对美食有这么大的兴趣,白天又忙了一上午,周安耕自然不忍心拦着。
周安耕没说话,低头默默给他揉肚子,揉了一会儿没用,起身问老板有没有消食片。
“有啊,我们家饭菜他们都说好吃,总吃撑,这个我们都时刻备着嘞!”老板弯腰翻着前台柜,起身交给周安耕的时候,手突然停在了空中。
“你……”老板看着他,犹豫地问,“我看你眼熟,你之前是不是来过?”
周安耕接过消食片,“以前,待过。”
“我们客栈?不……”老板愣神,抬手扎起有些乱的头发,从上到下认真的看了周安耕一圈,“你是不是那个……小傻子?”
周安耕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药盒上的说明,扣出两个药片出来,然后把药盒还给了老板。
“谢谢。”
老板的手仍顿在空中,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
周安耕看了她几秒,把药盒塞进老板手里,转身让应早吃药。
“这什么?”应早问。
“消食的。”
“药啊?”应早瞬间瘪起嘴,“我不吃。”
“酸甜,的。”周安耕俯身把消食片塞进应早嘴里,见他含着不嚼,低声问,“要我嚼完给你吗?”
“什么?!”
应早一时震惊,都忘了分辨这话是真诚发问还是阴阳怪气,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
应早嚼嚼嚼,含糊道,“我吃就是了,我吃就是了,唔……味道还不错。”
周安耕盯着他吃完才罢休。
司机在他们忙的时候已经定好了房间,周安耕手里拿着房间钥匙,正要牵着应早过去看看,老板在身后叫了一声:“小傻子。”
两人脚步一顿,转回头。
应早想起隔壁大叔说的话,对这个阿姨带着天生的好感,笑着说:“阿姨,你认识他?”
“认识。”老板表情复杂地看着周安耕。
她开客栈遇到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年纪渐长以后已经记不清了,需要用力去想。
不过对小傻子的事,她却记得很清楚。
她看着面前的男生……不,应该说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