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英俊男人,他穿着一身西装,身材挺拔,个子很高,举止很干净优雅。
他把购物篮里的水付了款,走出来给他们一人一瓶,姜阳接过水,看着他辨认道:“……周知俊?”
“小姜。”周知俊笑着伸手,“好久不见了。”
“……那还真的挺久没见了。”姜阳看着他,上下打量,“你还真没怎么变啊,依旧这么帅,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吧。”
“怎么没变。”周知俊哭笑了下,“头发都白了,脸也皱了,现在必须每个月染黑一次。”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头发,姜阳跟着看过去,原本不信,可看着他长出来的白根,不由地唏嘘。
还真白了。
他们年纪差不多,姜阳头上也有些白发,但不多,完全没到染发的地步。
身边这些同龄人也一样,有些人白发多,嘴上会抱怨抱怨,但想周知俊这样的程度还真没有。能看出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姜阳叹了口气,“这些年也没联系过,一见面就说这种话题,怪伤感的。”
“不伤感,咱们好友重逢是为了开心事,我已经期待很长时间了。”周知俊笑笑,目光从姜阳身上移到两位老人身上。
“远道而来,辛苦了。”周知俊说。
郑奶奶笑着说不辛苦。
夏爷爷则皱着眉,态度不算友善。但到底是这些年的第一次见面,在男人打招呼的时候,还是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全都打招呼完毕,周知俊终于把视线移到了周安耕和应早身上。
其实在出来的时候,周知俊一眼就看出了周安耕。
他的长相随妈妈,性格倒是像自己,沉默,存在感不高,却很细心,会一直悄悄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
周知俊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道:“周安耕。”
“嗯。”周安耕点点头,和他平视着。
两人身高差不多高,这么面对面地对视着,颇有种王见王的既视感。
不过等到开口,这种感觉就完全没了。
周知俊看着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辛苦了。”
“不辛苦。”周安耕摇摇头道。
两人性格相仿,习惯沉默。十几年所有的经历、想念、困难,在见面的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化作简简单单地三个字。
周知俊并没有多说,目光从周安耕转到应早身上,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表情变得有些疑惑,“你们是……”
应早心脏被提了上来。
“你们是恋人吗?”周知俊问。
“嗯。”周安耕没半秒犹豫,旁边的应早听得心口一紧,他还能稳稳点头道,“是恋人。”
应早:“……”
应早看着周知俊,气都不会喘了,勉强笑了一下道:“周叔叔好,我叫应早。”
“你好。”周知俊表情没什么变化,态度平和地点点头,“谢谢你照顾我儿子。”
“不不……”应早顿时脸有点红,“我没怎么照顾他,平时都是他照顾我。”
“谦虚了。”周知俊笑着说。
应早心想不谦虚。
要是被你知道你儿子在我身边的什么样的,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应早心里想着,表面笑容甜甜,一口一个周叔叔。
这个地方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周知俊领他们离开,往前面的疗养院走。
一边走一遍解释着,为什么只有自己来接人。
夏成蝶得知自己孩子找回来以后,从心情上看,是有利于病情好转。但因为太激动,情绪持续高涨,反而不利于病情恢复。
为了保证见到人是最好的状态,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疗养院休息,每天要按时服药。
药的后遗症会退化思维和行动,简单来说,服药的这个阶段人会有些“木”,情绪会跟着平稳许多,不方便从院里出来。
对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意见。
疗养院的绿化做得不错,很精致漂亮,院子中间还有个大大的喷泉,中间站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
应早多看了两眼,被周安耕捂住了眼睛。
"嗯?"应早发出一声鼻音。
“不看。”周安耕说。
“为什么?”应早笑起来,“只准我看你的啊?占有欲这么强?”
周安耕手一僵,下意识看前面走路的众人,脖子顿时有些红,“……不要乱说。”
“没有乱说啊,本来就是。”应早偷笑着,压着周安耕的脖子偷偷亲了一下,“好吧,那就只看你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
周安耕:“……”
上了楼,才知道这整层都是归夏阿姨活动的空间,和家里差不多,想进来必须经过里面的人同意,哪怕医生也是一样。
周知俊有楼层对应的权限,刷脸开门,众人走了进来。柒0韮似流叁7山O
入眼是个长长的走廊,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一个阳光玻璃房,种着不少高大的植被。
此时恰好是中午,阳光很温暖地洒落下来,照得里面像梦境一样好。
应早正愣神着,突然听到风铃的声音,这声音和郑奶奶家的很像,但更加空灵,融在大大的阳光房里。
“成蝶。”前面的周知俊叫了一声。
“来了?”一个女人打开玻璃门,笑着道,“欢迎你们,先进来吧,里面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