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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公关部门已经加了一宿班，请来的水军完全控制不住网上的言论。

季临川代言的九个大品牌先后发来解约函，法务部的人进进出出，脸上写满焦头烂额。

彼时，谭冰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保姆车上啃生菜叶子，眼睛下面还贴着两枚眼膜。

他们待会儿要去孤儿院参加慈善活动，谭冰别出心裁，想要做一个朴素接地气的造型。

“宝贝，”造型师坐在一旁给他刷护甲油，笑着说，“你就别为难我了，就你这张小脸，就算套着麻袋也像走T台。”

“马屁精。”刘述明坐在副驾驶位上翻白眼。

造型师立刻还给他一个更大的白眼：“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

谭冰虽然没说话，但显然对造型师的马屁很受用。他三两口吃掉一片生菜叶子，问刘述明：“师兄怎么样了？”

刘述明说：“微博广场上乱成一锅粥了，桓导评论区也沦陷了。”

“唔，”谭冰开起玩笑，“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哈哈哈哈哈。”

车里的工作人员很给面子的陪着他笑，唯有刘述明叹了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季临川出事谭冰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桓导的《完美现场》，一开始选中的男二是谭冰。

《完美现场》的制作人亲自联系赵世衍，想让谭冰去试镜男二，赵世衍却给他拒了，转而推荐了季临川。

谭冰知道后大发脾气，摔了手里的杯子，把手机也砸了。

刑侦剧男二号，这可是能拿奖的资源，比季临川之前拍的那些无脑偶像剧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原本是他谭冰的东西。

谭冰把手边能接触到的东西全砸摔了，地面一片狼藉。他问刘述明：“老师怎么说的？”

刘述明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拨开地上的玻璃片，以免扎到谭冰：“赵总说……说是不符合你的发展路线……小冰，你冷静点。”

冷静点？怎么冷静点？

谭冰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心。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有好资源，赵世衍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季临川，那他呢，他算什么？

赵世衍也知道谭冰肯定会咬着这件事情不放，亲自从国外飞回来安抚他，谭冰从十七就被他带回来，一直是当儿子养在身边的，见了他就又吵又闹，让赵世衍把《完美现场》还回来。

赵世衍是商人，要保证手下的商品发挥最大的价值。季临川眼看要跨入三十大关，已经不适合在屏幕上扮演玛丽苏剧男一号了，他必须马上转型，《完美现场》是最好的契机。

所以无论谭冰怎么闹，他就是不肯松口。

现如今季临川自己不争气，亲手葬送了自己前程。

季临川的形象已经不适合出演《完美现场》的男二了，桓导当初就说了，《完美现场》的男二想找个气质干净的男星。季临川闹出这样的丑闻，别的不谈，已经跟“干净”沾不上边了。

“述明哥，”谭冰偏头看向副驾上的刘述明，“帮我约桓导见面，我要争取一下这个角色。”

车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不敢说话，刘述明不赞同地皱起眉：“你疯了？要是让赵总知道了，他……”

谭冰又拿起一片生菜叶子，卷了半个小番茄一起塞进嘴里，毫不在意地开口：“那就别让他知道。”

保姆车平稳行驶在前往孤儿院的路上，谭冰揭下眼膜，朝一旁伸手，“VV哥，给我一把镜子。”

造型师连忙递上一把小镜子，谭冰按了按眼底的皮肤，对着小镜子检查自己的状态。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大好。

“对了，桓导最近在哪里拍戏?”他随口问道。

别看刘述明只是个助理，但他是赵世衍安排给谭冰的人，业务能力很强，人脉广，也算半个经纪人。

他从副驾驶转过头，“在横店，不过…”他压低声音，“桓导今晚会回首都参加一个私人饭局。”

谭冰有些惊讶，“他要见谁？”

刘述明欲言又止，谭冰坐直上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赵总。”

赵世衍？他约桓导见面干什么，还想替季临川保留这个资源吗？

“述明哥，帮我想想办法，”谭冰放下手里的小镜子，“我要在老师之前见到桓导。”

他这是摆明了要从季临川手里抢角色。

此言一出，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造型师识相地收起工具箱回到座位，低下头玩手机；司机把音乐声调大了一些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另一位工作人员闭着眼睛装睡。

唯有刘述明摇了摇头：“小冰，别闹了。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风险太大？”

谭冰冷笑一声：“季临川酒店滥|交风险不大吗？老师把本该属于我的角色给他风险不大吗？”

刘述明哑口无言。

他知道，谭冰很喜欢《完美现场》这个本子。桓导想让他试镜的男二是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表面清冷温润的心理医生，实则是操控多起命案的幕后黑手。

这种复杂的角色若是演好了，是很出彩的，绝对可以拿奖。

最重要的是，《完美现场》这种题材的连续剧可能会拍上好几季，吸粉能力强，片酬也少不了。

谭冰一直不满足于赵世衍给他安排的路线，如今季临川出事，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角色，没有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

“述明哥。”

谭冰固执地望着他，让刘述明无端想到了家养的小猫发脾气。

“怕了你了。”刘述明最终妥协，“我帮你想办法，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谭冰这才满意，靠回座椅上，叠起腿，翘着手指欣赏自己亮晶晶的指甲。

“咳咳，咱们到了。”

见他们聊完了，司机这才敢出声提醒。

车窗外，孤儿院喷着银色油漆的大门缓缓打开，十几个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整齐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小国旗。媒体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就等谭冰下车。

谭冰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温柔亲切的笑容。他故意扯松衣领，推开车门下车。

“哥哥好！”小朋友们齐声喊道。

声音脆甜，一张张小脸格外稚嫩。

“你们好呀。”谭冰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蹲下身跟孩子们平视，“我给大家带了礼物。”

刘述明和司机从后备箱里搬出准备好的书包、文具以及小毛毯，还有装在小水盆里的洗漱用品。和谭冰一起将礼物分给孩子们。

记者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暖心的一幕。

“谭老师，请问您对同公司的季临川事件有什么看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一个记者忽然高声问。

其他记者也将镜头对准了谭冰的脸。

谭冰抱起一个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无比自然，“今天是来看这群小朋友的，希望大家多关注公益事业。”

他单手抱着小男孩，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身旁小女孩的头发，打断记者的施法。

接下来的活动，谭冰表现得无可挑剔，他走进孤儿院，陪孩子们一起画画，玩游戏，耐心地听一位口吃女孩讲故事，鼓励她：“哥哥小时候说话也不连贯。”

“真，真，真的吗，哥，哥哥。”女孩的眼睛亮亮的。

“当，当然是，真，真的啦。”谭冰笑着把她抱起来，在手里颠了两下。

刘述明站在不远处，笑着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差不多了。”

拍完照后，刘述明低头翻开了一下相册，走过来小声提醒：“我们该走了。”

谭冰点点头，与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合影留念，然后在孩子们眼泪汪汪的注视下告别。

一回到车上，他立刻把自己砸进车椅，问刘述明要能量饮料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