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汤的甜度刚好,还带着薄荷的清凉。
“炎哥,谢谢你。”
他小声道谢,眼睛盯着手里的杯盖。
许肖炎则望着他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段后颈,雪白的肌肤在发尾间若隐若现,他非常想把挡在上面的发尾拨到一边去。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把手臂搭在谭冰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单薄的肩线:“热搜的事别担心,我的团队已经在处理了。”
很早之前他就看那个季临川不顺眼了,《完美现场》的男二是他向桓导推荐了谭冰,资源也是他给的,星耀居然转手交给了季临川。
前段时间季临川被爆酒店举办多人派对,正是许肖炎的手笔。没想到这人比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爆出那样的丑闻后不仅没事,还屡屡捆绑着谭冰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
这一次,许肖炎要把他彻底按死。
听到许肖炎说他的团队已经在处理,谭冰诧异地抬起脸,正对上许肖炎望过来的目光。
他在许肖炎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神情无措,脸很小,窄,白,没有瑕疵。
“我来处理。”
许肖炎的瞳色很黑,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谭冰也很想支棱起来,但他在气势和身形上都差了一大截,努力挺直了腰背想要争一口气,却不知这动作反而将自己送得更近。
许肖炎搂着他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他身上,鼻尖充斥着谭冰头发上的香味。
“炎哥,你……”
谭冰刚要开口,许肖炎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发梢,深深吸了一口。
“用的什么洗发水?”
许肖炎终于得逞,手指如愿以偿地地拨开那缕碍事的头发,指腹摸上后颈细腻的肌肤,“闻着挺不错的,能不能推荐给我。”
谭冰:“……”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似乎想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跳到洗发水上面。
不过他下意识地顺着许肖炎的问题回答:“就是普通的洗发水。”
许肖炎明显不信,“是吗?怎么在你身上这么好闻?”
他语气太过笃定,谭冰都不太确定了,“是,是吗。”
很好闻吗?
“是。”
谭冰说:“那我问问述明哥……问问小李?”
刚说小李,小李就到。
小李连门都不敲,拉开车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只冰棍:“哥,冰棍来了,不确定你喜欢什么口味,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所以我把每个口味都拿了一个。”
说罢把手里的冰棍全都堆到了桌子上,“炎哥你也吃。”
“……”
许肖炎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被打扰的不悦,收回压在谭冰肩上的手臂,“谢谢。”
小李和刘述明可谓是两个极端,一个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另一个不懂得看察言观色,也听不出许肖炎语气中的不欢迎,乐呵呵地说:“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后还露出一幅“我这么贴心确实应该得到夸奖”的模样,站在桌子旁边赖着不走。
许肖炎:“……”
他看了谭冰一眼,谭冰只好说:“小李,我们不吃,你把这些收起来,去忙自己的事吧。”
“不吃吗?”
小李又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将冰棍收进车载冰箱里,随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掏出手机刷起了降智小视频。
虽然他开了静音,许肖炎还是觉得他很吵。
“你那个姓刘的助理呢?”他问谭冰。
谭冰还没开口,小李伸长了脖子回道:“刘哥回公司带艺人了!”说起刘述明,他一脸骄傲,仿佛与有荣焉,“我听其他同事说,刘哥能力太强了,不能光当助理……”
刘述明业务能力相当强,其实给谭冰当助理有些大材小用,赵世衍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让他接触其他工作。
谭冰很不高兴,他早就习惯了刘述明无微不至的照顾,更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走的感觉。
不过刘述明向他保证,那些工作只是暂时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会回来做谭冰的助理。
“述明哥还是我的助理。”
谭冰在许肖炎和小李面前强调,眉头微拧,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小李只是临时的,刘述明还会回来,正是因为这一点,谭冰才能一直容忍小李。
更何况小李的工作也没出过什么错,助理该干的工作他都干了,只是没有刘述明那么体贴,导致很多事情都要谭冰亲力亲为而已。
见他那么在意那个姓刘的助理,好像还一直叫他述明哥,许肖炎心头涌上一丝不快,忽然又觉得小李就挺不错的。
至少谭冰不会叫他小李哥。
这么想的话,刘述明最好还是不要回来了。
季临川的丑闻风波才刚平息不久,大家被新的事件转移了注意,赵世衍已经开始安排他接一些小型商业活动试水复出,结果又被卫扬的爆料拖回了风口浪尖。
他现如今的处境就像一艘不断漏水的破船——这边刚堵上一个窟窿,另一边又出现新的裂缝。
公关团队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安排好的复出计划再次被打得七零八落。
季临川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活细节,被卫扬在直播间里添油加醋地抖落出来,最讽刺的是,卫扬的爆料都是真的,因为那个和季临川在洗手间乱搞的人不是谭冰,也不是“同公司的其他男艺人”,而是卫扬本人。
他手里有撩骚记录和录音等证据,现下又被公司强制解约,面临着巨额违约金。
季临川这段时间心惊胆战,生怕他会鱼死网破,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赵世衍知道这一点后,隐约透露出想要彻底放弃他的念头,季临川跪在办公室里声泪俱下,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赵总,我知道错了,”季临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嘶哑,犹如困兽:“看在我跟在您身边那么久,尽心尽力,言听计从的份上,帮帮我……帮帮我吧……”
赵世衍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薄底皮鞋轻点着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你不是知道错了。”
是知道自己完了。
季临川目露绝望,膝行着上前,伸手抱住他的腿:“赵总,我知道您有办法,求您……”
赵世衍厌恶地踢开他,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西裤,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季临川:“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