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到底干了什么啊。
他心里泛起嘀咕,实在很好奇,可是又不能直接去问两位当事人。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他决定去找刘述明玩一会儿,顺便抱怨一下小李的工作有多么不得力。
谭冰揣着一肚子官司和那点没处安放的好奇心,慢吞吞地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这一层是赵世衍的办公区域,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他鞋底敲击地面的轻微声响。
他一边按电梯一边给刘述明发消息,问他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刘述明很快给他回复了消息。
述明哥:【回来了?】
谭冰:【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述明哥:【[摸摸头],jpg】
述明哥:【我在17楼,你过来吧,我到电梯门口接你】
这么久不见,谭冰总感觉刘述明也瘦了,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
刘述明走在前面带路,推开玻璃门,示意谭冰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给他倒水。
谭冰进了门才发现季临川也在。
他身上的那枚脚印已经不见了。
“师兄,你怎么……”
季临川原本靠着沙发背玩手机,看到他进来便放下了手机,抬起嘴角露出一抹要笑不笑的表情。
“看来你还不知道,赵总把我安排到刘述明手下了。”
“……”
谭冰在沙发上坐下,刘述明把一次性水杯递给他,“小冰,喝口水。”
可季临川面前的是玻璃杯,他在刘述明这里有专属的杯子。
谭冰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刘述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说:“我最近刚搬进来,很多东西还没有置办。”
谭冰依旧不买账,又低头去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
其实不止是一次性杯子的事情。
季临川成了刘述明手下的艺人,可是刘述明没有跟他提起过。还要等他在刘述明的办公室里见到季临川,季临川亲口告诉他。
谭冰心里又生出那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他过来之前刘述明好像就在和季临川谈些什么,因为很快他们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刘述明叹了口气,道:“临川,你太冲动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公司没有放弃你,只是卫扬那边我们真的联系不上。”
季临川靠在沙发里,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恨意,“怎么会联系不上,不是说好不会出事吗?卫扬为什么还能在网络上活蹦乱跳?这就是公司说的会帮我解决?”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刘述明眉头皱得更紧:“你别这么说,公司会想办法……”
“公司想的办法估计是怎么把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然后一脚踢开吧。”
季临川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怨气,“再用我的惨状,去衬托别人的‘清白无辜’和‘商业价值’?”
他说这话时,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谭冰。
谭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漆令韮四陆山栖3伶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是低下头,盯着纸杯里晃动的水面,假装没听懂那意有所指。
同时在心里把季临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让季临川去胡搞的!
刘述明显然也听出了季临川的指桑骂槐,语气严肃起来:“临川!注意你的言辞!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公司现在是在尽力帮你挽回!”
“挽回?”季临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让我去给那些品牌方大佬陪酒赔笑叫挽回?还是说……”
他忽然顿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笑连连。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谭冰大概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立刻隐形。
他明白了,赵世衍虽然明面上保了季临川,发了律师函,但实际的损失恐怕还是要季临川自己承担大部分,甚至为了保留商务,可能被公司要求去进行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公关”活动。
就在这时,季临川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隐隐中还透着一丝……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撞到了茶几,带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扔下这句话,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刘述明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扶起了桌上的玻璃杯,有转身找抹布擦桌子。
谭冰的心砰砰跳起来。
季临川那个反应……也太不对劲了。
他想起季临川衣服上那个模糊的脚印,以及赵世衍刚才办公室里异常低压的气氛。
心里有无数疑问。
“小冰,我这里有果汁,我去给你拿。”
季临川离开后,刘述明的神情虽然还是很疲惫,不过总算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谭冰身上了。
他抽走了谭冰手里薄薄的纸杯,重新拿了一瓶苹果汁,拧开瓶盖递给他。
谭冰还在琢磨季临川遇到的事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许肖炎给他发了消息。
许肖炎:【回公司了吗?赵世衍找你什么事?】
许肖炎:【[照片][照片]】
许肖炎:【[视频]】
许肖炎和乔靖琪他们在那个简陋的篮球场上打球,不知道让谁给他拍了照片和视频,一股脑发给了谭冰。
谭冰一边喝苹果汁一边翻看着他发来的照片和视频,眼睛盯着屏幕,心里想着自己该怎么回。
刘述明还在收拾季临川打翻的水杯,谭冰抬起脚让他清理地板上的水渍,含糊地给许肖炎回道:【嗯,没什么大事,就是常规营业安排。】
然后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你们去打球了啊。】
发送成功后,谭冰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等着许肖炎的回复。
刘述明擦拭完地板的水渍,直起身,看到的就是他盯着手机背面,一脸心神不宁的模样。
“怎么了?”刘述明将抹布放到一边,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谭冰回过神,手指却下意识地解锁屏幕——都过去好多秒了,没有收到回复。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悄悄蔓延开,他重新关掉手机,问道:“述明哥,刚才怎么回事?我看师兄脸色很不好。”
刘述明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的麻烦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品牌方那边索赔金额巨大,对方态度很强硬,坚持要解约,公司正在尽力周旋。但有些私人层面的……唉,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怕脏了谭冰的耳朵,不愿意多谈,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私人层面?”谭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联想到季临川那句“陪酒赔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
望着谭冰缓缓睁大的眼睛,刘述明什么都没说,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季临川为人如何,他毕竟是公司的老人,说是为星耀立下过汗马功劳也不为过。
可他一旦出了事,触及了公司的利益,赵世衍就能如此迅速地切割,将他像弃子一样丢开,甚至……让他去用那种方式“解决”问题?
谭冰看着刘述明,内心深处不愿把这件事想得如此不堪,可冰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感和巨大的不安全感瞬间攫住了他。
今天季临川的遭遇,会不会就是明日他的写照?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他们这些看似光鲜亮丽的艺人,在掌权者眼中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