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的那番话,让谭冰开始审视他和许肖炎的关系。
许肖炎对他很特别。
特别吗?
模糊不清,暧昧拉扯。
谭冰坐在片场角落的塑料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贴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肖炎的脸。
他越来越看不懂许肖炎了。
季临川出事,他背着赵世衍去见桓导时,是许肖炎带他去见桓导,在赵世衍面前帮他解围。
再到后来,他被季临川的团队捆绑,造黄谣,黑热搜如附骨之蛆一般一个接一个,公司对他不闻不问,冷眼旁观,甚至隐隐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
那时候他孤立无援,像被困在暴风雨中心的一棵树。
是许肖炎找到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一种强势又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一切。”
然后呢?
然后就是卫扬放锤,季临川又一次塌房,赵世衍要保季临川,不惜再次把他推出去挡刀,让他承担着莫须有的污名。
他早该习惯这样了,习惯了被利用,被牺牲,习惯了在资本的权衡中被轻易推出去承担火力。
可是……
谭冰垂下眼睛,看着被自己扣掉的贴纸。
可是紧接着,卫扬就放出了那段致命的录音,主动认领了庆功宴的另一位主角,让环绕在他身上那些恶毒的黄谣不攻自破。
这一招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卫扬那个级别的艺人来说,几乎等于自毁前程。漆淋就46散漆三O
事情发酵后,季临川彻底塌房,困扰他很久的污名被洗清,卫扬转头就签进了许肖炎的工作室。
这一切,要说没有许肖炎在背后推波助澜,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许肖炎对他好像是挺特别的。 他不得不承认。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警惕和理智狠狠压了下去。
谭冰坚信,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认知,更是踏入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圈子后,吸取了无数次教训才明白的道理。
在这里,所有的善意背后都标好了价格,所有的亲近中都暗藏着算计。笑脸迎人的背后可能是捅向你的刀,雪中送炭的下一刻或许就是落井下石。
假如有人莫名其妙开始对他好,那么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那么,许肖炎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和许肖炎是什么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被媒体、被粉丝、被资本放在天平两端比较的“对家”,是存在着直接或间接资源竞争的对手。
即使到了现在,也不过是睡过几次的关系。
可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连婚姻都可以是筹码,睡过几次又能说明什么呢。
诚然,他和许肖炎是签了营业协议,可如果许肖炎之前做的那一切只是为了营业的话,那成本未免太高了。
谭冰捏紧了手里的水瓶,感到莫名的烦躁。
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没办法用营业两个字来完美解释这一切。
无论他怎么暗示自己,都没办法将许肖炎之前的行为定性为“营业”。
许肖炎的所作所为让他看不清,猜不透,也无法拒绝。
甚至没办法带着恶意去揣测他的想法。
“……”
谭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矿泉水瓶上,内心一片挣扎和混乱。
想不明白,所以不想了。
谭冰不是那种喜欢纠结的人,很快将心头的迷茫和挣扎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被他许肖炎牵着鼻子走,必须主动出击,夺回一点掌控感。
“卡!”
另一边,拍摄结束,桓导坐在监视器前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
“一条过,大家休息一下吧。”
沈明珠长舒一口气,这么热的天,她穿的也多,发根都被汗水浸湿了。她解开衬衣的前两个扣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着遮阳棚的方向走过去,一秒都不想多待。
刚才那段戏是她,许肖炎还有宋谦三个人的对手戏,拍摄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听桓导讲戏,她站在中间,可以感受到旁边那两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攀比感。
这种感觉,在谭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变得尤为强烈。
沈明珠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想起晶晶说过的话。小院日记录制期间,晶晶说过这两人的关系不怎么样,经历过今天这一遭后,沈明珠对晶晶的话深信不疑。
心道你晶还是你晶,晶姐诚不欺我。
沈明珠踩着长靴,头晕眼花地走到遮阳棚底下,贴心助理小张立刻递过来一个手持空调扇,“明珠姐,辛苦了。”
地上放着一个保温箱,里面应该装着冰袋和矿泉水。沈明珠看了一眼,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我想喝冰水。”
她现在浑身是汗,小张拿了一瓶常温水给她,“姐,冰水等一下再喝。先喝这个解渴吧。”
“好吧。”
沈明珠一手拿着空调扇,另一只手握着水瓶,目光在遮阳棚外随意扫视,意外发现宋谦和谭冰在一起。
这不对吧?
她连水也不喝了,到处找许肖炎。
行不行了,要被偷家了!
找到了!
许肖炎正站在不远处的道具车旁,手里拿着一瓶水,似乎刚喝完。
他靠在车门上,没看谭冰和宋谦的方向,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武指说着什么,表情平静,好像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形。
恐怕只有许肖炎本人才知道,他握着水瓶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宋谦那边似乎出了状况。沈明珠看到宋谦身体晃了晃,对着谭冰说了句什么,由于距离太远,实在没法猜测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