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1 / 2)

弄潮儿 腐竹土豆粉 2467 字 4个月前

孟听潮几乎是被拖拉进的房间,钛白色的大门开了又合,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人已经被推到在沙发。

低眉垂目,孟听潮沮丧地看着地面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纸屑。灰色的地毯上堆叠着饮料瓶,厨房的推拉门大敞,房间里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烟雾和油腻味。

胃里一下子泛上恶心,长期日夜颠倒,孟听潮的神经比较衰弱,大脑传来一阵阵的钝痛感,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却丝毫没有作用。

“你在房子里干了什么?”

柴观雨轻慢道:“昨天项目结束了,我带同事回来开个庆功宴,怎么了?”

“也得收拾一下吧。”孟听潮弯下腰,把滚落在地上的饮料瓶放在垃圾桶里,“家里都有味道了。”

“你还知道你有家啊!都两个月了,孟听潮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一辆车,没完没了了?”柴观雨一句接一句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两个月,不说一句话,你是当我死了吗?对,你是当我死了。昨天晚上居然发了我一束白花。那束花是怎么回事?哪个人送你的?不会就是早上这个朋友吧?”

“不是。”孟听潮站了一会儿,看着墙面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说是你送给我的。”

“我?”柴观雨黑了脸,刻薄地骂道:“拿了别人的花赖在我的头上,孟听潮,你真的越活越回去,连撒谎都不会了。明天上了别人的床,到时候也说是我好了。”

口不择言是男人的通病,尖锐又刻薄的言辞如刀,脑海之中的钝痛感强烈异常,孟听潮痛苦地又揉了揉太阳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忠诚是当初两人在一起的基石,对于柴观雨的要求,孟听潮几乎百依百顺,他温顺细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柴观雨的位置看的超过了自己。

两个人在一起,必然有一方会妥协,柴观雨好强好面子,那么这一个弱势的一方的角色自然变成了孟听潮的。

可是,他是温顺、是内敛,他不是懦弱。

孟听潮嘴皮颤抖,“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察觉到自己话语过分,柴观雨扶额叹了一口气,“好了,听潮。”

他小心地把孟听潮搂在怀里,“别闹了,你都生两个月的气了。我不知道我买车这个事情会伤害你,你都多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我很难受,没控制好脾气。我要是不说话难听,你都不愿意搭理我,你理理我,好不好?”

久违的拥抱温热暖和,孟听潮推了一下没有推开,推开动作引来柴观雨更加用力的怀抱。

“你都没有和我商量,”孟听潮深呼吸道:“就动用了我们的存款,我不能生气吗?”

“你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留在这点儿小钱上,你不觉得浪费吗?”柴观雨不屑一顾,“我升职了,我们完全可以换更好的车子,住更好更大的房子,听潮,你不相信我吗?”

“要多久才能实现?”孟听潮反问道:“实现的过程中,信用卡、房贷和车贷谁来还?怎么还?你想过这些问题吗?”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张口闭口都是钱,你不觉得俗吗?”柴观雨厌恶地皱眉,最后还是放缓了声音,“我刚发了项目奖,这段时间暂时不用愁了,听潮,你要相信我。”

接二连三的示好让孟听潮的内心纠结,他张了张嘴,妥协道:“这种事情,下次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保证。”柴观雨松了一口气,“我想吃你煮的山药排骨汤,可以吗?”

“好。”孟听潮没有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晚点给你煮。”

紧张争执的氛围似乎平息,柴观雨看着被哄好的孟听潮,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

在孟听潮不搭理他的这段时间,他的生活质量断崖式地下跌。

孟听潮是很漂亮,十年了,这幅皮囊他也从来没有厌烦过。

可是孟听潮的性格变了,变得让他厌烦。变得寡断、变得沉默、变得木讷、变得现实。

他开始谈钱了,开始计较得失。时间就是好像一束光,照进孟听潮心中不起眼的角落,把他那种木讷的情绪点亮。

以前,柴观雨一直将精致的美人奉为自己的神明,他美丽精致,他才华横溢,他是众人眼里的高岭之花,是赌.徒心中的神秘的原石。

周围的人都感觉他淡漠疏离,难以接近。柴观雨不信邪,三年的真情和热意捂热了这块原石。

一直以为孟听潮这块原石被打开后,会变成翡翠,透明莹润。

没想到在一起这么久,石头就是石头,是块坚硬的石头。

他不懂风情、不解风月,沉默无趣。

不对,应该是块木头,软的、可以折的。

温顺的木头。

爱孟听潮吗?

柴观雨知道,这十年的相处肯定爱过。

但是平稳的生活暗淡无光,他需要新鲜炙热的目光和刺激。

他喜欢光鲜亮丽的小情儿,他喜欢年轻热辣的面孔,他喜欢价格高昂的奢靡物件。

孟听潮太无趣了,他需要刺激,而且他笃定,孟听潮离不开他的,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只是未曾想到,孟听潮这一次赌气居然赌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让他有些慌乱,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没有毫无人气的房间,没有关心的手机,没有热气的饭菜。

所以,昨晚......他叫了人回家。

他的实习生——方慢。

他有房有车,有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有价值五十万的车子;他有脸蛋有身材,有英俊的五官和精壮的身材,哄骗一个方慢绰绰有余。

柴观雨的意识有点恍然。

躺在双人床上的方慢,白皙赤裸的皮肤、湿漉漉的漆黑瞳孔,昏暗暧昧的氛围让他模糊了感知。

学生时代的听潮也是羞涩的,黑沉沉的眼眸中满是他的影子。

扯开回忆的帘子,他俯下身亲吻方慢,方慢崇拜他的眼神像是淋漓的大雨,让他的整颗心吸饱发胀。

这种认可和崇拜,是他在孟听潮的眼里从来感受不到的。

他沉溺于对方营造出来的幻影,迷茫了,沉沦了,出轨了。

“我的画呢?”

这一问询声让柴观雨回过神来。

白花花的墙壁上空无一物,孟听潮指着空荡荡的客厅墙壁,“观雨,我的画呢?”

那个位置曾经挂着一副旧画,画的物件也旧。

是潮水。

客厅宽敞舒适,以蓝白色为基调,是这个家里采光最好的地方。

房子是柴观雨出的首付,孟听潮不愿意低人一等,所以每个月的月供都是他在还。

产证上面签的就是柴观雨的名字,孟听潮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要是两个人居住的,两个人好好的,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就已经很开心。

房子,承载着他太多的希望和幻想。

他想要钢筋水泥浇筑成的安全感,想要情感寄托存在的归属感,所以,即便当初房子签的就是柴观雨的名字,孟听潮还是很高兴。

他有了家,有了陪伴,有了归属。

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交房的时候,两个人手头上都没有什么钱,两人一边工作一边忙着装修,设计图纸是孟听潮请朋友免费画的,柴观雨特地要求工人专门隔开一个小房间,为他设计了一个画室。

客厅也留白了大部分,专门用于挂他的画。

孟听潮被恋人细致的举动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擅长水墨画,只喜欢画潮水,狼毫挥舞,潮水熠熠生辉,他的画最大的特征就是——潮水特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