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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看来我猜对了啊,就是不知道你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死带我出来的时候死在半路了怎么办?”

“那就会有下一个,无数个我会带着你走出来。”傅清洲语气坚定,“我们逃不过末世的命运,但我们都在拯救末世。”

“但实际上你爱上了我,所以不舍得把我交出去,你害怕我会因为这件事情牺牲,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嘴上说着要救这个末世,但实际上你还是有私心的对吧?”

“你想把我留下来,留下来陪在你身边,虽然不知道能陪多久,但你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不是吗?”

岁禾每说一句就朝他逼近。

“我承认这具身体的主人格也喜欢你,为什么我要一直瞒着呢?”

“粥粥,我们是对立面啊。我是异变种,你是人类,我们注定不可能不是吗?”

“况且,我没办法替主人格做出决定。”

第56章

岁禾说的那些话还残留在傅清洲耳边, 他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虽然一开始他能感受到岁禾对他不讨厌。

但没想到岁禾不愿意承认的原因是人类和异种是对立两面的,所以岁禾才要选择逃避吗?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因为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岁禾不会把这些记忆留给主人格,他该给主人格留下的记忆是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没有开口, 他想等岁禾的主人格清醒后,在慢慢跟他说这些话。

起码要等末世结束,等所有人都安全了。

所以现在不是开口的时机。

岁禾在实验室里晃悠了一圈,忽然停在一张实验台面前, 他盯着一个容器看得出神。

傅清洲绕过来的时候, 视线随着他一起落在那个容器上,看见了里面的东西时, 有些愣住了。

粉色的藤蔓切片,被好好地保留在容器里面, 没有枯萎, 反而活得好好的。

岁禾踌躇了一下, 抬起手去戳那玻璃容器, 里面的那根藤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缓缓地往容器壁里蠕动。

“是我身上的藤蔓。”岁禾收回手, 眸子却还在看着那东西。

傅清洲也在怀疑, 但岁禾一句话直接给他解疑了, 并且, 他只看见过岁禾一个粉色藤蔓,还是特殊植物。

“我以前, 真的被抓进来过吗?”岁禾呢喃着:“藤蔓切片,你可能不知道。”

岁禾看向身侧的傅清洲,“每切片一根属于我身上的藤蔓, 那就相当于是把我身上的血肉割下来。”

傅清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震惊地望向岁禾。

“我带你过来,就是想找找看。”岁禾又继续说下去。

他想找找证据,证明自己曾经在这里被当成实验品的证据;想找找看,找找自己丢失的那些记忆到底是关于什么的。

为何会陷入沉睡?

为何会忘却记忆?

岁禾不记得很多事情,所以他对人类和异变种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离开那片森林,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待着。

可一次又一次地卷入他们的任务里。

到最后岁禾甚至把这个当成自己的责任,完全忘记自己的初心了。

现在证据找到了,岁禾确实在这里当过实验品,但他是怎么逃出去,就完全忘记了。

似乎和唯尔有关系。

但唯尔为什么最后又被抓了呢?

岁禾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细微且有节奏的声音。他思考着,试图回想自己当初忘记的那些记忆。

可怎么都没有印象。

他的脑袋里空白了一片,不管他怎么去尝试都没有办法填满那空白的记忆。

证据找到了,岁禾又继续在桌面翻了一下,想尝试翻出点什么报告之类的东西,想看看自己在这里当实验品的时候,作用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那些人在自己身上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但很遗憾,岁禾翻不到。

或者说,那些人早就有防备,知道他们会过来,所以已经提前撤离了这里。

岁禾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或许就是他们撤离的时候。

“有找到什么实验报告吗?”岁禾看向傅清洲。

这人观察得仔细,得到的信息应该会比他多很多才对。

但一直都没有开口,也没有跟他分享信息,所以岁禾只能出口询问了。

傅清洲摇摇头,“没看见,估计已经被收拾好带走了。要是来早点的话,我们估计就要和他们面对面碰撞上了。”

忽然出现的大量异变种也是被他们派出来拦截他们的话,但估计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打配合,让两个人得了空才来到这边。

岁禾又转过身去,在实验台上继续翻翻捡捡,傅清洲也在另一边继续翻开一些不太重要的资料。

就在他翻到一页和岁禾那粉色藤蔓有关的书页后,慌忙回头想叫他。

却对上了窗户上一双犀利的眸子,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眸子。

那名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实验台那边的岁禾。

“岁禾!”

岁禾毫无知觉地扭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疑惑。

傅清洲拼命给他使眼色,他才回过头去看,但这时候却已经晚了,一把匕首刀光亮出来,岁禾的腹部被捅了一刀,扶着桌沿后退了好几步。

那名黑衣人把匕首拿在身上,冰冷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拿起桌上的容器直接就离开了。

傅清洲手里拿着枪,对准那名黑衣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向那名黑衣人。

可是却在即将靠近黑衣人心脏的那一秒,那人回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枚子弹没入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也没有倒地的声音,子弹嵌入黑衣人的眉心后消失不见。

留下震惊的二人。

黑衣人手里拿着容器离开了。

怎么可能?

除非对方不是人,或者是某种他们没见过的异能。

傅清洲来不及思考太多,他连忙走到岁禾身边,将他扶住,看着地上滴落的鲜血,“我找找这里有没有药可以包扎一下。”

“好。”岁禾唇色苍白,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程度的疼痛,是因为失去了体内的能量。

之前替傅清洲挡下那致命的一击时,他感受到的疼痛被能量分担走,所以基本没什么。

但如今他体内的能量放不出来。

这片区域的能量失衡太严重了。

好在这里带走了重要的资料,一些伤药却留了下来,傅清洲手里拿着药和绷带,蹲在他面前,解开了他的腰带。

岁禾坐在地板上,靠着实验台。

他垂眸看着傅清洲在替他处理伤口,身上的衣服解开了大半,露出细弱白皙的腰。

“粥粥,刚刚那人,为什么没死?”岁禾眉头紧皱着。

伤药撒在伤口上露出的疼痛实在是太痛了,岁禾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却还在拼命忍着不叫出声。

太痛了。

他好想身上环绕着能量,这样就能替他分担一半的疼痛了。

“在忍忍,要先把血止住。”傅清洲的手很稳,那止血药撒在伤口上的速度也很快。

但岁禾腹部的伤口依旧源源不断地冒出血。

“是不是人类的药对你没用?”傅清洲有些慌乱了,“怎么止不住血?还越流越多。”

岁禾咬紧牙关,“有,但效果应该不大。”

除了痛还是痛。

毕竟他是异变种,人类的躯体也是他幻化出来的,所以人类的伤药对他的作用应该不大。

“在忍忍。”傅清洲忽然把手腕伸到他面前,“要是实在忍不住你可以咬我。”

岁禾笑笑,“粥粥,我好歹也是个男孩子,不至于这么虚弱啊。”

“啊……”岁禾忽然惊叫一声,瞪着双眼对上傅清洲含笑的视线,那人把手里的止血药又倒在伤口上,刺激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这人……”岁禾咬咬唇,“讨厌死了!”

“那就讨厌吧。”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傅清洲用纸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干净伤口的边缘,又开始出消毒水和止痛药,打算撒在上面。

岁禾还没意识到什么,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出几声嚎叫了。

“好痛好痛好痛!”岁禾抓紧傅清洲的手腕,指甲嵌入他的皮肉里。

傅清洲只是皱了皱眉,沉默不语地给他处理伤口,听着耳边的谩骂声。

其实岁禾不怎么会骂人,大概率都是跟梵溯学的词语,什么混蛋,坏蛋之类的话,和骂人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傅清洲喜欢他,所以感受不到被骂的感觉。

“讨厌死了。”岁禾声音带着哭腔,“我好痛啊,你就不能轻点吗?”

也就一句“讨厌”能让傅清洲有点危机感,害怕岁禾真的讨厌他。

“已经很轻了。”傅清洲把伤口包扎完,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花,又重新给他把衣服穿好。

“伤口要消毒才能好得快。”傅清洲把他的衣服拉链拉到顶,出声道:“之前的疤还在,现在又添了一处新的。”

他看着岁禾红彤彤的眼眶,叹息一口气,“都怪我,才让你受伤的。”

“你怪自己干嘛?”岁禾撇撇嘴,“之前是我替你挡的,这次你也不在我身边,难道你还想替我受伤吗?”

傅清洲闷闷地“嗯”了一声。

岁禾差点气笑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啊?还有人想受伤的,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

“虽然你不是人类,但我总觉得让你一直因为我受伤的话,我会很愧疚。”傅清洲又摸了摸他的脸,“我不想让喜欢的人受伤。”

岁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傅清洲的眼眶,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后面他才缓缓开口询问:“你不想让我受伤?不会的,会有那一天的。”

“为什么这么说?”傅清洲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岁禾这句话,傅清洲觉得自己的心底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岁禾笑了笑。

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这个末世的关键啊,异变种和人类的关系,也是他一句话的关系。

岁禾从唯尔嘴里得出,自己是森林的王,是自然界繁衍出来的王。

很多东西,自然界都是在听他的。

所以如果要结束这个末世的话,岁禾大概率已经猜到了。

他要做出牺牲。

所以他和傅清洲不管是做队友还是做朋友,亦或者是做恋人。

都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注定要分离。

这样的结局该怎么改变?岁禾自己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真的在慢慢对傅清洲开始沦陷了。

第57章

等给岁禾包扎完伤口后, 傅清洲直接蹲坐在他旁边,“休息一下吧,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岁禾却摇摇头, 撑着实验台想要起来,“我想再上去看看, 那里还有活着的异变种。”

他想把这些无辜的异变种给救出来。

但是……

岁禾忽然看向傅清洲,这才开始思考是不是在傅清洲面前说这句话并不太合适。

人类和异变种是对立面。

他在傅清洲面前说这话,似乎真的不太好。

果然,傅清洲抬头和他对视着, 很快他便又站起来, 把岁禾抱起来让他坐在实验台上,走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

“你去哪?”岁禾问。

傅清洲重新站在他面前, 手从他的腰间摸出那把匕首放在他手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自己待在这儿别乱跑, 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什么意思?

岁禾抬头, 目光中透露着疑惑。

他刚刚说什么?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岁禾是要去把那些被困住的异变种放走, 那傅清洲的意思是他去放走那些异变种吗?

人类不是最讨厌异变种了吗?

傅清洲没有说话, 而是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等岁禾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虽然不知道傅清洲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不放心, 所以岁禾又忍着小腹上的疼痛缓缓移动过去。

等他跟着上楼的时候, 楼上被困住的异变种已经被傅清洲全部从牢笼里拯救出来了。

而那些异变种聚在一起,怒目瞪着眼前的傅清洲, 似乎是想对他发起进攻。

这一片有能量失衡,不仅仅是他们放不出异能,就连异变种也失去了能力。

但只有傅清洲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话, 肯定也是打不过这么多异变种的。

“等等!”岁禾动作一着急,牵扯到小腹的伤口,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傅清洲回头看他,“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别跟上来吗?待会儿又牵扯到伤口怎么办?”

“我不放心你。”

到底是不放心傅清洲还是放心异变种。

怕傅清洲全部给解决了吗?

岁禾抬着头和他对视,他到来之后,傅清洲跟前那些异变种的戾气也慢慢地消散了。

“走吧,我们回去。”傅清洲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揽到自己的身边。

他不想拆穿岁禾,很多事情在人类和异变种面前,看法和做法都不一样的。

“等会儿。”岁禾拿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那一群异变种里去,“这次离开别在被抓住了哦。”

岁禾摸了摸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异变猫,那只猫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舔了舔他的手腕,在表达自己对他的敬爱。

“我知道了。”岁禾点头,“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小猫又凑到他小腹上嗅了嗅,隔着布料舔了舔他的伤口。

岁禾露出一抹笑,又道:“等离开这一片区域我就没事了,别担心我啦,你们快走吧。”

傅清洲看着这一副画面,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知道这或许是岁禾以前的基本生活,能跟异变种的感情特别好,但怎么看都不是滋味。

等岁禾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也朝他露出一抹笑容,“我们走吧,回去。”

“嗯。”傅清洲淡淡应了一声,“你的伤口碰水会很难受,先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帮助我们逃离吧。”

总不能在异能都放不出来的情况下,游着回去吧。

最后二人在仓储室找到了能容纳两个人的潜水艇。

这样就不用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了。

海面上的小队队员们看着消失的傅清洲和岁禾,只能平拼命和这一群异变种死战。

回去要找救援的秦安哲他们也没有搬来救兵。

谢立城和梵烬是主力,二人配合得很好,但是消耗的能量也很大。

没一会儿就把体内的能量消耗完了。二人喘息着靠在一起,看着源源不断的异变种上来。

“这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异变种?”谢立城没忍住骂了一声,“就算是几百上千个也被杀得差不多了吧?为什么还有这么多?”

梵烬喘息了一口,“不像是真的,倒像是被研究出来的。”

是研究出来的繁衍的品种。

和自然界的物种是比不了的。

梵烬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只是自然界的异变种的话,不可能没有一点智商,这些只会拼命地冲上来,连改变战局都不会。

“那怎么办?”谢立城有些头疼,他体内的能量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只能撤退了。

而且这么多的话还不一定能撤退成功。

长时间专注用眼睛上的异能,梵溯只感觉自己眼睛有些火辣辣的疼痛,酸酸的。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很难受。

“指挥官大人是不是抛弃我们了?”一名伤员看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异变种,看着被围在一起的大家,忽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

天上飘着雨,大家浑身都湿透了。

听见他这句话后,那些躲在楼下的队员们都看着他,连那些还在战斗中的队员们也恍惚了。

何寻刚消耗异能替一名队员做治疗,她体内的能量其实也不多了,但还在坚持。

虽然这些异变种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但群殴的话大家还是很容易受伤,也不好打架。

何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扭头瞪着刚刚说话的那名队员,“你胡说什么呢!队长只是有事情要去办,怎么可能会丢下我们?”

梵溯甩了甩自己酸涩的手,“谢队长,管管你家队员,别乱说我们队长的坏话!”

“我又没有说错!”那名队员喊着:“我们在这里战斗了这么久,你们体内的能量也快用完了吧?那指挥官大人呢?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连人影都没看见?”

“说什么是去办更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把你们都留在这里自己跑回安全基地了吧!”

谭象盯着那名队员,怒骂道:“你闭嘴!别给第二小队丢人!之前说了要走的就跟着秦副队走,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现在害怕的也是你!”

谢立城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但眼前的异变种又踩着同类的尸体迎了上来。

他不得不继续和梵烬把眼前的异变种再次击退。

他们的能量已经被耗尽,靠在一起喘息着。

雨水落下来滴在他们的脸上,又从脸颊旁边划过,低落在地上。

何寻怒目瞪着那名还在喋喋不休的队员,忽然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粉色藤蔓飘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诶?”何寻伸手去碰了碰。

粉色藤蔓开心得摆了摆叶子,然后飘到梵烬他们身边。

“诶,你去哪?”何寻想追上去,看见它的去处后又停止了脚步。

“什么东西?”谢立城看着身边飘着的粉色藤蔓,眉头皱了起来,抬手挥了挥,想把这玩意赶走。

梵烬知道这是什么,伸手去接。

这是岁禾留下的东西。

肯定是有用处的。

藤蔓身边环绕着粉色的屏障,藤蔓的叶子指了指,意思很明显。

梵烬伸手,用力戳破了粉色的屏障。

忽然,一道暖流从他的指尖涌进全身,原本体内已经枯竭的能量瞬间被填满,连疲惫都消失不见。

粉色的藤蔓又飘向旁边的谢立城,看起来有些记仇,因为刚刚他要赶走自己,所以很不情愿地给他补充能量。

梵烬和谢立城对视了一眼。

“这东西哪来了?竟然能给人补充能量?”谢立城转动了一下手腕,连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等给二人补充完后,藤蔓又飘到梵烬脸上蹭了蹭。

梵烬垂下眸,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叶子。

谢立城不服气,也想伸手去摸,被躲开了。

“不是,凭什么?这家伙冷冰冰的,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谢立城皱着眉头喊着。

梵烬忍了一下笑,“因为你刚刚嫌弃它。”

谢立城:“……还挺记仇的。”

粉色的藤蔓和梵烬道别后,飞向半空中,小小的身躯散发出巨大的粉色光芒,融进雨水里,落在大家的身上。

瞬间大家都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都被回满了,连疲惫感都消失不见。

大家都还在震惊这神奇的东西时,异变种又冲了上来,他们只能继续去战斗。

而何寻感受着体内的能量,看着空中的藤蔓慢慢变成了一颗细小的种子,最后落在异变种的尸体里,被埋藏起来。

岁禾说让自己看好这株小东西,到关键时刻的时候会很有用,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能给大家都补充能量,但是却牺牲了自己。

重新变回了种子。

而何寻看向刚刚那名队员,视线有些冷漠,“看见了吗?队长并没有抛弃我们,岁禾也不会抛弃我们,他会回来的!”

岁禾不在,但他留下的东西却与大家同在。

傅清洲也不在,但他训练的第一小队留下的人是最多的,能力也是最强的。

他们毫无怨言,就这样跟着傅清洲一起走南闯北,拯救一处要一处的城市村庄。

消灭一波又一波的异变种。

指挥官大人,从来不是被人嘴里的逃兵。

因为他不能逃。

谢立城和梵烬重新投入战斗中,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刚开始战斗时候的状态完全一样。

而梵溯也拉起弓,能量回复了,但他的眼睛还是有些难受。

大家都在努力,他更不可能放弃。

他是第一小队的核心成员。

在大家都重新投入战斗的同时,两根粉色的藤蔓飞速地窜出来,紧接着是一阵笑声和叹息声。

潜水艇在两根搭起的藤蔓上飞速往这边移动。

岁禾带着傅清洲,二人腰上都绕着藤蔓,在潜水艇要撞上墙的时候从上面跳下来。

又因为有藤蔓的支撑稳稳落在地上。

岁禾脸上是还未消失的笑容,“阿溯,阿烬,想我们了吗?”

第58章

“禾禾!”梵溯收起弓, 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过去。

岁禾这边刚松开了傅清洲,下一秒就被梵溯扑了个满怀。他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梵溯的背, 道:“我又不是死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因为有人怀疑你们是逃兵。”梵溯蹭了蹭他的脸, 扭头看向那名队员,语气里透露着骄傲,“看见了吗?队长跟禾禾从来都不是逃兵!”

虽然他自己不是很强,但他顶头上有傅清洲和岁禾这两位大佬, 梵溯觉得自己说出来自己都跟着增光了。

“好了, 先解决这次残次品。”岁禾和傅清洲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往前走。

走到梵烬身边时, 岁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辛苦啦, 阿烬。”

“我呢我呢?”谢立城凑过来, 眨着眼睛, 活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岁禾抬眼看向他, 点了点头, 淡淡说了一句, “你也辛苦了。”

谢立城有些失落, 耷拉着脑袋, “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不知道为什么,从认识谢立城到现在, 岁禾总觉得他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合。红毛加脸上还有伤疤,虽然岁禾不怎么了解人类,但怎么想都觉得谢立城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类型, 反而是很严肃的人才对。

或许还有一点点叛逆?

“废话少说。”傅清洲对上谢立城的视线,把岁禾护在自己身后,生怕眼前的人又被谢立城给骗走了。

“先把这些异变种解决了。”

指挥官的话,谢立城自然不敢违背。

他调整好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岁禾却站在他们面前,道:“你们休息吧,剩下的我和粥粥来解决就好了。”

“你们……”谢立城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们,“能行吗?”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你说对吧?梵烬?”

谢立城一扭头看过去,发现梵烬已经撒手准备走人了。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是哥们,这对吗?

岁禾朝他露出一个笑,粉色的眼眸里闪着光,下一秒他手里幻出一根藤鞭,他往前冲去,手里的藤鞭在手中挥舞着。

地面上掀起一阵灰尘,凡是岁禾走过的地方,异变种都被藤蔓掀得飞起来。而身后的傅清洲动作也很快,手起刀落,冰剑散出寒气,将飞起来的异变种斩杀。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要岁禾往前冲,傅清洲就能懂他的意思。

谢立城站在原地都看呆了。

等把所有的异变种处理完,也确定没有再上来后,岁禾拍了拍手,站在谢立城面前,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谢立城没有一点反应。

“喂!”岁禾又吼了一声,“回神啦!”

谢立城“啊”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敬佩。

“站着干嘛呢?能躲雨不躲,以为自己淋雨很帅吗?”岁禾歪着脑袋看他,眸子里带着不解。

这人真奇怪,明明大家都躲进了大楼里,只有他还站在这里。

“结束了?”谢立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岁禾点点头,他刚想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身后的傅清洲早已习惯这个样子,轻车熟路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往大楼里走去。

岁禾能量耗尽的时候,就会这样。

而且从刚刚的速度来看,这个人格的岁禾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藤鞭用起来比主人格的还顺手吧。

果然岁禾不管哪个人格都爱扮猪吃虎。

“禾禾怎么样?”梵溯揉了揉眼睛,缓解了一下酸涩就快速走上去。

傅清洲抱着他,“没什么事,应该也是能量耗尽才晕过去的。”

这么一听,梵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能量耗尽为什么会晕过去?”谢立城站在他们旁边,因为没怎么和岁禾相处过,所以关于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只是能量耗尽的话,不至于直接晕过去吧?

“难道是……”谢立城低头沉思了一下。

傅清洲和梵烬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说出点什么东西来。

“难道是强者都会这样?”

梵烬、傅清洲:……

高估了这个人的智商。

差点以为岁禾在离开第一小队后又整出点什么动静让谢立城怀疑他不是人了。

“你说什么呢?”梵溯一脸鄙夷,“禾禾只是单纯身体问题!你看他这么小,这么瘦!能力还这么强!”

谢立城一拍脑袋,“对哦!身体承受不住是吧?等回安全基地了我带他一起去买好吃的,让他多长身体。”

傅清洲:队伍里出了两个蠢的。

不过这样也好,只有他和梵烬知道岁禾会晕过去是因为人格的转变,打完架之后,岁禾就晕了过去,主人格快要苏醒了。

不知道那位人格给岁禾留下了多少记忆。

傅清洲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把岁禾交给梵溯之后,开始整理队伍。

“大家都辛苦了,去车上把各自的包裹拿好,换身干净的衣服吧。今晚在这里休整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傅清洲又说了一些话,最后才解散了队伍,让他们去各干各的事情。

他也去车上把自己的包裹拿下来,因为岁禾的队服还没定制好,所以他出门的时候也多带了一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傅清洲拿了包裹就往回大楼里走去。

等他回到的时候,岁禾已经醒了,他坐在梵溯身边一动不动的,连梵溯逗他笑都不笑了。

身边的谢立城看着他的眼眸,发现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谢立城感觉自己脑细胞都要死完了,他一开始见岁禾的时候,瞳色和现在这个一样,但打架那会儿的时候,岁禾的瞳色好像是粉色的。

他很确定自己没记错。

而岁禾也没有换人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粥粥……”看见傅清洲拎着包走回来,岁禾一下子就站起来窜到他身边,伸手抱着他的腰。

“干嘛?”傅清洲挣脱了一下,被他抱得更紧了。

想了想,也许是次人格留下的记忆,岁禾需要时间消化,傅清洲在大楼里扫视了一眼,最后带着岁禾进了一间房子。

“等等,他们为什么要避开我们?”谢立城回过神来,“指挥官大人要开始耍流氓了?”

梵溯也跟着挠挠头,原本他觉得队长和岁禾两个人秘密多要藏起来说话,但现在被谢立城带坏了,瞬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们两个少脑补了好吗?”梵烬一脸无语地扫了他们一眼,把背包扔给梵溯,“去换身衣服,湿哒哒的不难受吗?你也是,少去猜测我们队长。”

谢立城挠挠头,“哪敢啊。”

傅清洲可是指挥官大人。

房间里,傅清洲从背包翻出两套干净的衣服,递了一套过去给岁禾,“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粥粥。”岁禾拿着衣服一脸迷茫,眼神里露出许多疑惑,“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情,在这里的。”

傅清洲看着他的表情,叹息一口气将他身上的腰带扯下来,又替他脱掉湿哒哒的衣服,帮他把干净的衣服换上后,又慢慢跟他解释了一遭。

但他并没有说岁禾其他人格的事情。

“你只是太累了,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傅清洲换好衣服后,抬手去摸了摸他的脸,“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都结束了。”

“那唯尔呢?”岁禾和他对视,“它真的死了吗?”

傅清洲不确定次人格留下的记忆有多少,所以他不敢乱说,听完岁禾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动作,岁禾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没有想问的就走吧。”傅清洲又摸了摸他的头,“别想那么多了。”

岁禾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挽上他的手臂,这是他平日里最爱粘着傅清洲的动作。

二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三双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其中梵溯的视线最为灼烈。

他上前把岁禾拉走了,小声地跟他蛐蛐,“队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岁禾一头雾水。

谢立城凑过来,“岁禾你还记得你现在是我队伍里的成员吗?”

“啊?”岁禾二头雾水。

他睡一觉忘记了很多事情吗?为什么粥粥都没有跟他说啊?

“等一下,你别跟我抢人啊。”梵溯十分生气,怒瞪了一眼谢立城。

谢立城双手叉腰,“放屁,我哪里跟你抢人了?那是岁禾本来就在我们第二小队的啊,他一开始是自己同意来第二小队的。”

“那明明是你把他骗走的!我哥都告诉我了,都是因为你,你说你多大个人了,你骗小孩子干嘛?”

谢立城气得不行,“什么叫我骗小孩?那不是你们第一小队的人嫌弃他吗?那我这是相当于做了一件好事啊。”

“再说了,他来我们第二小队也没有人嫌弃他,我们都挺喜欢他的啊。”

“哪有人嫌弃他?”梵溯瞪着他,“明明我和我哥就很喜欢他啊,嫌弃他的人现在又不在,你自己回去找他理论嘛。”

谢立城:“你就说那两个是不是你们第一小队的吧。”

“诶诶诶,你们别吵了。”岁禾手忙脚乱地想拉开他们。

人还没劝架呢,就被傅清洲直接扛走了,“干嘛呢?你别管他们。”

“粥粥……”岁禾被扛在肩膀上,“我什么时候成第二小队的人了?”

“你不是。”傅清洲语气冷漠。

岁禾被他扛在肩膀上,天旋地转的,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了,“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吵架的内容?”

“还有你说的话我怎么也听不懂?”

傅清洲依旧一脸冷漠:“你不用懂,反正不许跟着谢立城回第二小队。”

岁禾挠了挠头。

“回来养我。”傅清洲又轻声说。

岁禾觉得自己快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养什么?

养傅清洲?

他吗?

他没把自己养死都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养傅清洲?

跟着他一起吃生鱼野果吗?

第59章

岁禾不太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不太记得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的记忆有些断裂,让他只记得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他自己在心里消化了一下, 又和傅清洲确认了一下自己所记得的事情,他确定傅清洲是全程最清楚的人。

也是参与过自己记忆的人。

但当岁禾问他的时候, 他却是摇摇头,“到时候你就记得了,也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已,记不记得都无所谓的。”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岁禾愁眉苦脸的, 他其实是害怕自己不记得的那些记忆里, 会出现暴露自己是异种身份的事情。

所以他很在意这些。

不过看傅清洲这个样子的话,似乎是没有发现的, 所以岁禾也放心了不少。

但傅清洲不愿意告诉他,他还是不开心的, 在傅清洲身边坐了一会儿又要爬去找别人。

“干嘛去?”傅清洲勾住他的腰带不让他乱走。

岁禾回头气鼓鼓地看他, “我要去找阿溯, 不跟你玩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清洲瞥了一眼梵溯身边, 谢立城也在那里, 于是立马皱起眉头, “不许去, 去了屁股给你打开花。”

“你凶什么凶?”岁禾瞪着他, 手还是默默护住了自己的屁股,生怕傅清洲真的会当着大家的面做出这种事情。

傅清洲轻笑了一声, 扬起头和他对视着,看着他委屈又可怜的表情,语气又柔和了不少, “饿了么?”

这不提还好,一提岁禾就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傅清洲,然后垂下眸子点点头。

“那你乖乖过来,给你吃好吃的。”傅清洲又朝他招了招手,活像一个拿两颗糖就能把小孩骗走的人贩子。

关键是岁禾还真信了。

他凑到傅清洲身边,为了吃的完全不顾自己还在跟他生气,扯着他的手摇晃着,语气也软了下来,“粥粥……你最好啦。”

还好出门的时候,傅清洲把岁禾那一背包的晶核一起塞进自己包里了,这下刚好还可以留给岁禾。

二人挤的位置是一个角落,许是因为傅清洲是指挥官的原因,他们近距离也没几个队员。

他把装着晶核的背包拿出来递给岁禾,二人靠得很近,傅清洲的话语也很低,“偷偷的吃,我给你挡着,不要给别人看见。”

“好!”岁禾重重地点头,打开背包看着里面清一色的绿色晶核,眼睛亮晶晶的。

他谨记着傅清洲跟他说过的话,那就是吃晶核的事情不可以给别人发现,不然他会被当成异种。

目前还在尽力扮演人类的岁禾不想自己的身份就被发现,也不想自己变成大家的敌人。

所以他很听傅清洲的话,也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和学习人类的生活。

他吃东西的时候声音很小,傅清洲替他挡住了大半的视线,目光也在四周扫视,似乎真的是在给他看风。

绿色晶核对岁禾来说味道并不太好,但大概是因为能量消耗得多,所以也吃得津津有味的。

傅清洲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后,又扭头看向岁禾。

那小孩吃东西的时候脸鼓鼓的,很可爱,而且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傅清洲看着他的侧脸,自己都没注意到目光柔和了不少。

但岁禾这个模样在人类眼里就是一个异食癖的人。

等解决完自己肚子的问题,岁禾才眉眼带笑地看向傅清洲,在对上傅清洲的视线后又开心地扑进他怀里。

傅清洲抬手搂住他,什么话也没说。

倒是岁禾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撒娇道:“快没了,以后饿肚子怎么办?”

“有空带你去击杀。”傅清洲没有一点犹豫,面对岁禾的撒娇,他的心都软成一片了,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

也没有心思。

而且怀里抱着个软萌萌的人,傅清洲根本就顾不上其他的,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好~”岁禾又蹭了蹭他。

傅清洲看着他的模样,乖乖的样子,说两句好话就能把人骗走的那种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晶核对岁禾来说就是回复能量的东西,最后清剿异变种的时候他花了太多的能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主人格。

他又开始消化留下来的那些记忆。

傅清洲发了通讯回到安全基地,表示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明天就会启程回去。

这一次的任务花费时间并不长,但总的来说却收获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傅清洲在脑子里整理思绪,想着明天回到安全基地要如何跟上级打报告,又要去找两位博士询问一些关于十几年前那些实验的问题。

虽然是已经清剿了异变种,但这个夜晚宁静得傅清洲不敢真正放下心去休息,只能闭目养神。

岁禾已经靠在他怀里睡得东倒西歪了,傅清洲慢慢觉得他好像真的学会了人类的生活习惯。

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好事呢?

还有他到底要不要把岁禾交给两位博士,交给研究院,这些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可傅清洲还是有私心,他不敢。

傅清洲看着怀里的人,又看了看四周已经休息下的队员们,抱着岁禾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脸去蹭了蹭他的额头,然后才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动,好像那海底的东西和昨天的战斗是一场梦一样。

回去的路上,岁禾出奇的安静,任由梵溯怎么逗弄都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缩在傅清洲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他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傅清洲看着外面磅礴大雨,感受到身边贴上来一个热源时就觉得不对劲。

但他一直没想什么。

但他反常得不行,傅清洲看他耷拉着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言语。只好伸手过去摸了一下他。

这不动手还好,一动手他就摸到了滚烫的额头,吓得连忙抬起岁禾的头,再次把手贴上去。

岁禾的额头很烫,眼尾被热得泛红,脸颊上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

“发烧了?”傅清洲不确定地又抬手摸了摸。

一直都没注意到,但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傅清洲总算是体验了一种异种也能感冒的生活。

岁禾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热的,格外的难受。

“何寻过来看看。”傅清洲喊了一声车里边的何寻,何寻立马走出来替他检查了一下。

“是发烧了,温度大概在四十度左右。”何寻皱起眉头,虽然觉得岁禾这种体质弱一点没关系,但这发烧太突然了。

她只是负责治疗伤口的,这些小感冒对她来说并不能使用异能。

也就是说只能回到安全基地。

岁禾现在跟一团火似的,一个劲地往傅清洲回来拱,嘴里还软绵绵地说着:“我好难受啊。”

车上并没有退烧药之类的东西,是因为队员们的身体素质都很高,而且大家都是异能者,不会轻易感冒发烧。

但也没想到岁禾会突然高烧啊。

傅清洲的脑子里还在思考岁禾都能有人类的习性了,那人类的药物会不会对他有用。毕竟他是个异变种,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如果药物没用的话,那岁禾要怎么办?

“不舒服不会说吗?”傅清洲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岁禾的背,“长着嘴是干嘛的?”

岁禾哼唧两声,“那是因为你今天一直都很忙,根本就没空理我,我喊了你好几次了。”

傅清洲被他噎了一下,不自觉将他抱紧,“是我的问题,下次不会了。”

是他早上忙着和队员们搜查有用的信息和整理队伍,根本没有时间和岁禾胡闹。

岁禾又哼了一声,“讨厌你,还要怪我。”

梵溯在一边格外的担忧,已经开始喊开车的队员赶紧开快点回安全基地了,又看向岁禾,“在不快点给我家禾禾宝贝烧傻了怎么办?”

“本来就不是很聪明了,在来一下岂不是真成傻子了吗?”

梵烬抬手揪住他的耳朵,“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我看人家比你聪明多了。”

“诶诶诶,哥你真是的。”梵溯拯救回自己的耳朵,噘着嘴很不开心,“哪有你这样对我的?明明我比禾禾聪明多了。”

梵烬懒得跟他吵,只是道:“你眼睛还难受吗?”

“有点。”梵溯揉了揉眼,“估计是长时间使用异能的原因吧,等我回去找两位博士检查一下,不会有事的。”

他笑起来露出了八颗牙齿,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担心的是梵烬。

有事的是自己弟弟,但梵烬总是想着只要是自己受伤什么的就好了,不要伤害他弟弟。

“阿溯眼睛怎么了嘛?”岁禾从傅清洲怀里抬起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没事的。”梵溯摸了摸他的头,“就是异能用久了,有些难受,等过两天就会好了。”

岁禾提起了一丝兴趣,“你过来,我给你看看呀。”

“好呀好呀。”梵溯凑了个脑袋到他面前。

岁禾也从傅清洲怀里抬头凑个脑袋过去,渐变色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治!”

“真的吗?”梵溯眨了眨眼,一脸期待的模样,也是十分相信他的样子。

岁禾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但现在不行,我现在没力气。”

“还有,你暂时不要用自己的异能这么快了,跟粥粥申请不要出任务吧。”

岁禾看着他的眼睛,眉眼里尽是担忧。

“啊?那我岂不是很无聊?”梵溯泄气一般开口:“所以我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岁禾抿着唇,“只是太过于疲劳了,多休息就好了。”

他藏了一些不好说出来的东西。

梵溯的眼睛绝对不只是疲劳的问题。

第60章

岁禾身上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海底的时候能量失衡失去的能量,冰冷的海水将他冻得瑟瑟发抖。

虽然回到海面上已经恢复了,但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影响。

他和梵溯聊完后就窝在傅清洲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但也睡得并不是很舒坦,因为难受的原因, 眉头紧皱着。

身上贴了个热源,而且傅清洲还是冰系异能,对岁禾来说简直就是降温圣地。

车子缓缓开进安全基地的检查区,傅清洲抱着岁禾下车, 和城墙上的沈赫对视上。

“指挥官大人可以自行离开, 其余人先留下。”沈赫朝着傅清洲敬了个礼,“总指挥官正在找您, 让我告诉您如果你回来了就立马传您去会面。”

傅清洲看着怀里的人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 他抬头看向沈赫, “什么时候能结束?帮我传唤医师, 现在有人生病了。”

沈赫看着他以及他怀里的人, 最后摆了摆手, 给傅清洲开了通道。

傅清洲连忙抱着人前往医师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上次的那两位医师, 在看见傅清洲的时候快速地和他礼貌打招呼。

“指挥官大人!”

“帮他看看, 高烧不退。”傅清洲连忙把岁禾放到病床上。

两位小医师的动作也很快, 一位找工具量体温,一位找东西给他降温。

“40.5°, 需要进行降温处理。”一位小医师开口说着:“指挥官大人,暂时不会把体温降下来这么快,您可以先行去找总指挥官, 我们会替您照顾好这位小兄弟的。”

傅清洲点了点头,却一直都没有离开。他盯着病床上紧皱着眉头的岁禾,终于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他的衣角。

“你又要把我丢下吗?”岁禾虚弱的声音响起来,不轻不重的,听起来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傅清洲忽然想起来上次带着岁禾回来的时候,把他们交给了双生子,最后双生子也去禀告任务情况了,就只剩下岁禾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在大街上寻找着双生子留下的信号,最后还因为相信人类被别人骗了去。

傅清洲忘不掉找到岁禾的那天晚上,小小的一团缩在长椅上,看见他的时候就开始委屈得不行。

“没有。”傅清洲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要丢下你,好好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岁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但他迷迷糊糊地又晕了过去,脑子里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不知道傅清洲到底走没走,只知道自己紧紧拽着的衣角一直都没松开。

傅清洲就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他看着两位小医师给岁禾进行降温处理,但一直都没有办法,只能给他挂上了点滴。

“指挥官大人。”沈赫敲门进来,“总指挥官正在催您赶过去。”

傅清洲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依旧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白皙的手腕,最后摇了摇头,“我知道了,我会跟总指挥官说我会晚点到。”

在汇报任务情况和岁禾之间,傅清洲最后还是选择了岁禾。

沈赫也有些意外他这个回答,毕竟在印象中傅清洲确实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安全基地的事情最重要。

但现在看来貌似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之前没有人能打动指挥官那颗冰冷的心。

现在出现了。

是眼前的少年,是傅清洲从外面带回来的神秘的少年。

大家都对这位少年很感兴趣。

但傅清洲从带回来后就把这位少年保护得很好,基本都是把他带在身边,后面两位博士直接叫助手上门请人的时候接到了超高难度的任务。

但据说这位少年是这次任务中表现最好的,能力是最强的。

大放光彩的人很难不会被总指挥官那边的人发现,以及两位博士。他们都会对强者感兴趣。

因为强者对安全基地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在这个末世里,只有强者才能救大家。

但所谓的强者此时此刻却脸颊泛红,发着高烧躺在病床上。以及着瘦弱的身材,很难让沈赫能用强者和这个人联系起来。

傅清洲给傅雷那边发了通讯,跟他说明了情况,后面也不管太多了,直接在这间小小的医护室里陪着岁禾打完点滴。

这一陪就是直接到了晚上九点整,外面的天已经黑完了,安全基地的城市内部却亮着华丽的灯光。

傅清洲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末世里,大家都在煎熬地活着,能有短暂的和平已经很好了。但从现在看来,从博士的预言里看来,如果世界完全变成了永夜,那就是人类毁灭的开始。

点滴已经打完了,医师又给岁禾量了一下体温,已经退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严重。

医师给岁禾开了药交给傅清洲。

岁禾也慢慢醒了过来,他躺在病床上有些茫然,不知道这片陌生的地方是哪里。

“大概是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你们要出去做任务,所以淋雨是不可避免的,这才导致的发烧感冒,如果这几天没有任务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把。”医师把药递给傅清洲,看见病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了,于是又叮嘱了几句。

傅清洲看着岁禾还躺在病床上,走到他身边,道:“还没睡够吗?起来回家了。”

“哦。”岁禾委屈地应了一声,“没有力气了。”

刚走出两步的傅清洲又只能折回来朝他伸手。

岁禾从床上爬下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傅清洲一手拿着药,一手把他抱起来,出了医护室后带着他往家里走去。

“粘人精。”傅清洲掂了掂怀里的人,嘴上嫌弃着,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岁禾吃人类的食物能不能长胖点,抱起来太轻了。

还没有他异能换出来的冰系重剑重。

但笨重的东西行动也不方便。

“粘人精是什么意思?”岁禾抱着他的脖子,眨着眼睛和他对视着。

傅清洲没有跟他解释。

岁禾撇撇嘴,看着大街上的小摊,指着一处煎饼摊子,道:“我想吃这个。”

“不行。”傅清洲看了一眼就拒绝了,“感冒发烧不能吃这些东西,只能吃点清淡的。”

岁禾不懂什么是清淡的东西,闻着香味的东西他都觉得味道应该不错,所以什么都想吃,但傅清洲不让。

“你什么都不给我吃,我要跟你闹了。”岁禾嘴角一撇,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傅清洲淡淡地看了一眼。路过一家馄饨店的时候,进店给他打包了两份馄饨又带着他回家去。

这下岁禾不闹了,因为傅清洲手里的馄饨闻起来也很香,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回到家后,傅清洲把他放下,拿着馄饨给他摊开,扭头就去收拾东西。

等他把背包里的脏衣服全部放进洗衣机折回客厅后,看见岁禾拿着一双筷子在发呆,最后他干脆扔掉了筷子,打算把手伸进碗里直接拿。

“咳咳。”傅清洲咳嗽了几声才阻止了岁禾的动作。

岁禾立马收回手尴尬地和傅清洲对视。

他心底其实有些慌乱,万一傅清洲发现了他的身份怎么办?万一他问起来自己要怎么回答?

傅清洲走到他面前,跟着他一起坐在地上。岁禾原本蹲着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傅清洲的大腿上。

“你还真是不客气。”傅清洲被他的动作给气笑了。

岁禾“嗯”了一声,抬头朝他露出一抹笑。

傅清洲的手揽着他往自己怀里靠,拿起他扔下的筷子握在手上,道:“教你用,就这样握着。”

“来试试。”傅清洲给他示范了一下,夹起一个馄饨塞进他嘴里。

岁禾不明白傅清洲为什么不问自己。后来自己干脆就想通了,因为自己是在山洞里的人嘛,什么都不会是很正常的,粥粥肯定不会往那一方面想的。

但他明明是跟着傅清洲的动作来使用的筷子,最后还是夹不起东西,他有些泄气地看向傅清洲,语气也委屈巴巴的,“粥粥,我是不是很笨啊?”

“是。”傅清洲毫不犹豫地应下。

岁禾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继续学。”傅清洲把他的头掰回去。

他让岁禾拿着筷子,自己的手覆上去,压着他的手教他学了好几遍,才慢慢让岁禾学了一点精髓。

傅清洲靠着身后的沙发,看着岁禾自己在那里玩得不亦说乎,眉眼柔和了不少。

“粥粥!”岁禾夹起一个馄饨,伸到他嘴边,“我学会了!我明明很聪明的!你不许说我了,你快吃,好不好吃?”

馄饨被他搅拌得不成样子了,其实不算是太好吃,但看着岁禾得意洋洋的笑脸,傅清洲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岁禾笑得脸都要裂开了。

他又重新回去把碗里剩下的馄饨夹给傅清洲吃。

好像这是一种什么神奇的投喂方式一样,虽然傅清洲没有说,但看着岁禾玩得开心就已经很知足了。

把碗里的馄饨解决之后,岁禾依旧坐在傅清洲的大腿上。傅清洲靠着沙发,他靠着傅清洲的胸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满意了?”傅清洲瞥了一眼桌上的狼藉,又睨了一眼怀里的人。

岁禾点点头,“满意了,你吃饱没有?”

“我看阿溯他们都吃很多的,你不饿吗?那你的饭量很小啊。”

傅清洲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道:“买给你吃的,我待会自己煮面。”

因为路上的岁禾实在是馋得不行了,傅清洲只好给他买了点吃的,这下陪他闹完后才准备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餐。

岁禾蹭了蹭他的肩膀,“是不是我耽误你了?”

“不是。”傅清洲很乐意陪他闹这一下子。

“少猜测我的心思。”傅清洲又捏了捏他的脸。

岁禾看着瘦,但脸上的肉很好摸,软乎乎的。

而且这人的两个次人格都知道自己的感情,最后只有主人格不知道,傅清洲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无奈了。

蠢蠢的异种,也是让他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