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上古幻境(10)
罗萨抬手捏住了沈清风的脸,“那我偏要说。你没那么重要,你没那么重要,你没…”
嘴巴忽然被软软的唇堵住了,罗萨在沈清风怀里扑腾两下,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
怎么说也是即将成为父亲的人了,罗萨也不是傻子,沈清风把他囚禁起来,什么目的,他心里明白的很。
沈清风每日除了去见祖峰大长老外,几乎时时刻刻与罗萨在一起。在这间寒冷的石洞里,沈清风的身体,是罗萨能汲取的唯一的温度。
罗萨住在这间石洞里,不知日月变换。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石门开启的声音,罗萨赤裸着身子,身上盖着沈清风的衣服。
罗萨还以为又是沈清风来了,他一动不动,闭着眼假寐。石门缓缓闭合,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罗萨动了动耳朵,这石洞太静了,静到他能听到任何细微的声音,以及细微的声音的不同变化。
而身后这脚步声,很显然与平日听到的不同。罗萨顿时警觉起来,他抓着衣服坐起身,微微眯起了眼,想看清来的人是谁。
沈清风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会首先帮罗萨把墙上的烛火点亮,而这个人却悄无声息的接近罗萨,除了呼吸和脚步声,不做任何反应。
长期待在黑暗的环境里,罗萨的眼睛有些适应了黑暗,却依然不能看清眼前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身高,至少比罗萨高一些,但比沈清风矮一些。
“你是谁?”
来人没有说话,他从腰间抽出了一个东西,抬手甩了一下,啪的一声。罗萨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警觉起来,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声音,是鞭子。
罗萨迅速披上衣服,跳下石床,向后退了两步,“你是张清怀?”
张清怀低笑了两声,“别怕,我不会拿鞭子抽你的,那样清风就会知道是我干的了。”
“你要做什么?”
张清怀伸手使了个法诀,罗萨的身子忽然僵在原地,他不能动了。
张清怀缓缓靠近,捏着罗萨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巴,一粒冰冰凉凉的药丸猛的被灌入口中。
罗萨抓着脖子猛咳两下,想将刚才吞下的药丸吐出来。他呕了好几下,无济于事,药丸早就被吞下去了。
张清怀转身坐在石床上,他摸了摸石床,上面还残留着罗萨的体温。
“我就说他怎么忽然要闭关了,明明修的是双修道,却要一个人闭关,这真是太奇怪了,没想到是金屋藏娇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罗萨将外袍收拢好,扎紧腰带。
张清怀的声音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自然是毒药。罗萨,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好好的躲出去不好么?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你敢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我就敢要你的命。只要你还在这个世上一天,清风就不会回到我和孩子身边,你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药效很快,罗萨感觉到了从心口散开的阵阵寒意,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
罗萨冷的发抖,浑身都在打颤,牙齿因为打颤,嘴巴里连说话都不利索,他想求救,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
罗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睫毛和眉毛上结了冰霜,他看不清自己的脸,但知道他现在一定已经冻得浑身僵硬惨白如纸了。
张清怀上前一步,将罗萨打横抱了起来,放回他之前躺着的石床上。罗萨冷的蜷缩成一团,视野逐渐模糊,耳边一阵嗡鸣。
张清怀贴近罗萨的耳朵,带着点笑意说道,“你就死在这儿吧,清风会以为你是冻死的,他会很内疚。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去死吧。”
沈清风下山做了个任务,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匆匆忙忙的去看了孩子一眼,他又去后山的石室去找罗萨。
罗萨已经有差不多十个时辰没见到他了,这会儿一定又冷又饿吧?沈清风有点后悔,早知道会离开那么久,就安排人照顾罗萨了。
石门缓缓打开,沈清风步入石室,点亮烛火。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石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是…原本该有的独属于罗萨的平稳的呼吸声也没有。
沈清风脸色沉了沉,他快步走向罗萨,轻轻推了推他。
“罗萨?罗萨?”
因为石室很冷,罗萨经常一样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今天也是一样,一样的蜷缩成一团,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他再也不会因为沈清风的到来而躲闪,也不会对他烦躁的翻白眼。
沈清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手,触上了罗萨的脖子。
罗萨的脖颈没有一丝温度,感受不到脉搏,胸口不再起伏,鼻息间也没有火热的气息,他全身都覆盖着冰霜,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雪世界,成了一座冰雕玉琢的雕塑。
沈清风赶忙将罗萨抱了起来,放在怀里,他打开自己的衣服,让罗萨冰凉的身子贴着自己火热的胸膛,妄图让罗萨的身子恢复一丝温度。
罗萨的身子完全冻僵了,即使被沈清风抱在怀里,依然是之前在石床上蜷缩着的姿态。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双脚才软软的垂了下来。
但他的胸膛依然没有起伏,鼻息间依然没有气息。像是活着,也像是死了。
沈清风慌了,这石室虽然很冷,但一个成年男人也不足以冻死。
他抱着罗萨,难过极了,在房子里来回踱步。不知不觉间,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颗颗落在了罗萨的身上和脸上。
他害死了罗萨…罗萨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法力,十几个时辰不吃不喝,在饥寒交迫中死掉了。
沈清风无助的坐在地上,将罗萨紧紧的抱在怀里,失声痛哭。他亲吻着罗萨的嘴唇,视若珍宝。
忽然,沈清风呼吸一滞,他定定的看着罗萨,只见刚才落在罗萨身上的泪水并没有顺着罗萨的身体滑落,而是在他的锁骨处凝固住了,凝固成了一粒粒小小的冰珠。
怎么会这样?
沈清风将罗萨抱了出来,抱回了自己的院子,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张清怀抱着孩子,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清风,他在等沈清风给他一个交代,
但沈清风什么都没解释,他将罗萨放在床上,给他盖了厚厚的被子。
沈清风起身,两大步走到张清怀面前,抓着张清怀的手臂,厉声质问,“他中了冰魄散,是你做的,一定是你做的!”
冰魄散是张清怀家族祖传秘药,这在修仙世家里不是什么秘密。张清怀也没指望能瞒沈清风多久,也没想到会马上被发现。
张清怀挣了挣被抓痛的手臂,他轻轻拍了拍孩子,埋怨的看了沈清风一眼。
“是又怎样,你能把我怎样?我只是替师父清理门户,就算我不出手,只要我告诉师父,师父也不会放过他。”
张清怀怀中抱着孩子,这是他的护身符,只要他抱着这个孩子,沈清风就不敢把他怎么样。
张清怀低低的笑了两声,说道,“很快就十二个时辰了,只要超过十二个小时,他就彻底死掉了,谁也救不了他。”
沈清风和张清怀之间隔着孩子,用别扭的姿势抓着张清怀的胳膊。
“快把解药给我!”
张清怀直视着沈清风的双眼,不卑不亢道,“没有解药,这是实话,不信你去打听,冰魄散从来就没有解药。你就在这给他准备身后事好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沈清风松开了他,后退一步,转身将被子里被被子裹住的罗刹又抱在了怀里。他亲了亲罗萨的额头,抬头看着张清怀。
“张清怀,冰魄散是你家的东西,就算没有解药,你也一定知道解救之法。如果你不救他,我就让你的孩子没有父亲。”
张清怀道,“你难道还想杀了我不成?”
沈清风道,“不会,你毕竟也给我生了孩子,我怎么会杀了你。我会用我自己的命来换罗萨的命,他是我带上山的,他中了毒,我也有责任,我会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这样很公平,是我欠他的。”
“你疯了?就为了这么一个死人?他什么都不是,他哪点比得上我!”张清怀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有气,也有怕。
沈清风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喜欢他的全部,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也许在你眼里他不如你,可是在我眼里他是这世上最好的,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张清怀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沈清风,“清风,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实话告诉你吧,没有什么解药,冰魄丸没有解药。如果你真的要救他,只需要一缕神魂,只要你的一缕神魂。可是如果你失去了一缕神魂,以后就再也无法得成大道了。你可想好了,三魂七魄不全,死后不入轮回,而且他醒了之后,可能会忘了你。为他献出神魂的人,他会忘记有关于那个人所有的事。你真的愿意为了他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沈清风看着他,认真的再次确认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清怀点了点头,看沈清风谨慎的神色,还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沈清风只了然的嗯了声,抱着罗萨站起了身。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现在,我要救他…”
恍惚间,六个人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红色光晕比之前暗淡了不少,穿着红衣的沈清风坐在中心位置。他缓缓张口,他们终于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沈清风为了救罗萨,告别师门,选择做了普通人。罗萨不记得他了,他作为罗萨的第三位近侍陪在了罗萨身边,同罗庞和罗杨一起,陪罗萨走完了一生。这六芒星法阵…”
🔒32 清除标记(1)
沈清风抚摸着身旁的金色线条,“是沈清风为了助罗萨飞升造出来的,罗萨有一点修仙的基础,这是两个人合作创造的。沈清风为了帮助罗萨,中间回过师门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罗萨一生促成了上千桩美满姻缘,最后功德圆满,于睡梦中飞升。我是沈清风的一缕残魂,是沈清风用来救罗萨的那缕残魂。在罗萨飞升之后,我留在了人世间,因为我不属于罗萨,我可以附在沈清风后人的身上,控制他的意志。沈清风是我,我就是沈清风。我看着罗萨的后人,世世代代,过的很好。我有执念,这执念让我无法消散,从无欲无求的一缕残魂,变成了现在这样。我想见罗萨,想让罗萨想起我。我很痛苦,而且越来越痛苦。我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我定会化身恶鬼,为祸世间。可是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找他…”
沈东辰疑惑不解,罗萨确实成神了,他和许愿都见过罗萨。可是,罗萨他不是没有成仙的资质吗?
“他是怎么飞升的?”
沈清风道,“罗萨不是通过修道成仙的,他没有那个资质,可是他走了功德仙一道,他开设的罗萨红娘馆几乎是民间月老庙的存在。经他手走到一起的男男女女几乎都完美的过完了一生。为世间创造爱,存续爱,是大善。罗萨二十八岁生辰那天,功德圆满。飞升之后,没有人再见过他。罗庞和罗杨扶持了罗萨的儿子,接替了罗萨的家业。沈清风知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罗萨了,他交代好后事,让自己的儿子保护罗萨的后人,在与罗萨初相识的地方,也就是罗萨救他的地方,挥剑自尽了。”
“有了这个法阵,你就能见到罗萨了吗?”沈东辰也摸了摸身边的金色线条。
沈清风道,“我不知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也是我最后的念想。我只是一缕残魂,无法修行。我控制着沈清风的后人,做了很多坏事。我知道我害了很多人,但是…”
他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沈东辰。“只要能见到罗萨,我做什么都不会后悔。”
红色的长衫隐隐有泛黑的趋势。沈东辰他们尽管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但隐隐约约也感觉到眼前的这缕残魂怕是要黑化了。
沈东辰忽然站起身,对着空气大喊,“罗萨,你快出来,你听到他的话了吗?我知道你在的,你快出来,如果你不见他,他还会害死更多的人。他害死的人,罪责都要加诸在你的身上,你才是罪魁祸首。”
山洞忽然震颤起来,空中忽然回荡起一个声音。
“沈东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质问本神。”
这声音沈东辰好熟悉,他又惊又喜的站了起来。
“是罗萨!”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许愿拉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
沈东辰攀着墙壁爬了上去,他们一个个也跟着爬了上去。
沈东辰回头看着怔愣在原地的沈清风,“跟我走,去见罗萨。”
众人回到罗萨墓前,只见那巨大的墓碑前,果然坐着一个清秀的白衣男子。这与沈东辰在主神空间中见到的人模样相同,只是穿着迥异。但与他们在幻境中见到的却是同一个人。
罗萨一手拿着个竹简,另一个手握着一根毛笔,正在竹简上写写画画,好像在核对什么。
罗萨微微笑了笑,自言自语的,“嗯,他们都很幸福,这样我就放心了。”
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对儿一对儿的名字,这些人全是罗萨曾经促成的姻缘。
沈清风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一点一点靠近了罗萨。他在距离罗萨还有两级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俯身,对罗萨施了一礼,就好像他还是罗萨的仆人。
罗萨放下竹简和毛笔,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沈清风。
“罗沈,好久不见。”
沈清风艰难开口,“罗萨,我是沈清风。”
罗萨挑挑眉,“我知道你叫沈清风。”
沈清风看着罗萨的眸光中满是爱意,但罗萨看着沈清风的眼神,与看着沈东辰他们没什么不同。
沈清风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罗萨。他伸出手,想摸摸罗萨。罗萨皱了皱眉,轻轻一挥衣袖,便与沈清风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刚才的幻境我也看到了。如果那是真的,我很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了。而且…我忘记了你,似乎也是你自找的吧。我不觉得我亏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要等我这么多年,即使你很痛苦,我也不会有负罪感。我已经成神了,我在我的主神空间生活的很好。”
沈清风双目空洞,渐渐失了神,他默默的点了点头,缓缓向后退去,“好,好,你过得好就好,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你说的对,是我的错,这不怪你。”
逐渐发黑的红色身影又渐渐的恢复成红色。红色的身影闪了两下,逐渐淡去,这这么一点点消失在众人面前。
沈东辰左右看看,“人呢?”
罗萨淡淡道,“所谓的魂飞魄散,就是如此。这缕残魂在人世间徘徊了太久,他早该散了。”
沈东辰目露不忍,他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罗萨微微笑了笑,说道,“记不记得又有什么意义?一切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改变的定局。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突然凑到了许愿身边。“小可爱,你还记不记得我?”
许愿吓的后退一步,他抓住了沈东辰的胳膊,才稍稍安了心。
“我…我不认识你。”
罗萨轻轻吻了吻自己的手指,将被吻过的手指放在了许愿的眉心,许愿的眉心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许愿晃了晃脑袋,忽然瞪大了双眼,他看了看笑得意味深长的罗萨,又转头看了沈东辰一眼。
“沈东辰,还不谢谢我?”罗萨身形一动,又回到了墓碑前,翘着二郎腿坐着。他用手指点着六个青年,不时的点头确认。
罗萨拿起竹简和毛笔,又开始写了起来。“不错,很好,又促成三对…”
许愿与沈东辰对视,他的眼神亮亮的,看着沈东辰的眸光中爱意更深了。沈东辰了然,两个人甜甜的笑了。
“罗萨,谢谢你。”沈东辰道。
罗萨扬着脖子高傲的说道,“我是神,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凡人计较。好了,我现在要消除你们的记忆,你们只要睡一觉,醒来后会忘记这里有关上古幻境和有关我的所有事情。睡吧,小可爱们…”
罗萨广袖轻扬,所有人都陷入了甜甜的梦境…
沈东辰是在家里软软的大床上醒来的,他一睁开眼,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许愿,而是黑着脸的沈秘书和一脸担忧的沈夫人。
黄金岛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该抓的抓了,该死的死了。当所有人都撤出的时候,黄金岛又沉入了水底,这次是完完全全的沉了下去,不再有一丝一毫会再次露出水面的迹象。
沈夫人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温柔的说道,“醒了。”
沈夫人心疼儿子,拿出两个枕头塞在了沈东辰的腰后。他抓着儿子的手,小心翼翼的问,“东辰,你怎么回事?你的信息素怎么变了?谁标记了你?”
沈东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被救出来之后一定会被医生检查身体的,所以他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父母一定已经知道了。
“是临时标记吧?”
沈夫人忐忑的问了一句,既像是确认,又像是询问。
沈东辰犹犹豫豫的咬了咬嘴唇,他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秘书,清了清嗓子,打算先撒个谎,糊弄过去再说。
自己养大的儿子,心里想了什么,沈秘书怎么会看不出来。沈秘书见沈东辰那掩盖不住的心虚的模样,阴沉的脸色更黑了。
他忽然开口,沉声道,“谁做的?”
沈东辰吓了一跳,他猛然挺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往沈夫人那边挪了两下。
“爸…能不能别问了…”
沈秘书想了一下,也就是跟沈东辰去了黄金岛的那几个。叶念卿,叶忆慈,许愿,许诺,程焕。这其中能标记沈东辰的有四个人,叶念卿,许愿,许诺和程焕。
除了程焕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有点难办了。沈秘书心里默默祈祷是程焕标记了沈东辰。
“是谁?许愿,许诺,叶念卿,还是程焕?”
沈东辰咽了下口水,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
“是许愿。”
沈秘书深吸一口气,他冷着脸看着沈东辰,话却是对沈夫人说的。
“明天带他去医院打一针,将这标记清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找许部长谈,要他们对这件事保密。”
许部长,就是许晨曦。他已经在五年前接替了叶晨峰原本的职位,成为军政部长。
沈东辰不敢相信父亲竟然是这个态度,最恶劣的难道不该是带他去许家讨说法吗?现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就白白被标记了?而且这是完全标记,就算是清除了标记,对身体的影响也抹除不掉。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许愿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这不是很好吗?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吗?为什么要保密?难道你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秘书道,“你们互相喜欢,应该先知会父母,然后再交往。至于标记,尤其是完全标记,那是结婚后才可以做的事。沈东辰,你白白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去了?”
沈东辰急得要哭出来了,他眼圈红红的,抓着沈秘书的胳膊不让他走。
“爸,我们会结婚的,这样都不行吗?”
🔒33 清除标记(2)
沈秘书看着儿子泫然欲泣的样子,顿时心软了。他叹了口气,又道,“你们不可以结婚的。”
“为什么?”
沈东辰瞪大了双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他完全不能理解,他和许愿在一起,又碍着他爸什么事儿了。
沈秘书解释道,“许晨曦曾经是叶晨峰的左膀右臂,现在又手握军权。而我是叶晨峰现在的左膀右臂。你知道什么叫政治联姻吗?如果你和许愿在一起,就叫政治联姻。现在政府有规定,绝对不允许政治联姻的,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高官。强强联合,腐败的一把好手!如果你们非要在一起,那么我和许晨曦就必须要有一个人退出政坛。”
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沈东辰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他无力的躺回了床上,抱着被子发着呆,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许愿那边怎么样了。
重寻爱人的许愿,甜蜜蜜美滋滋的,还不知道沈东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告诉父母,毕竟沈东辰已经被他完全标记了,两个人结婚是早晚的事。
但是也许还会相处一段时间,如果沈东辰没有怀孕的话。如果沈东辰怀孕了,那么现在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许愿正满面春风的琢磨着该怎么向父母开口,许晨曦忽然推开了他卧室的门。
许愿吓了一跳,他父亲向来对他们很客气,对孩子有适当的尊重,进门之前也会先敲门的。直接推门而入,这还是第一次。
许晨曦脸色阴沉的可怕,许愿忽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他马上站了起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能惹父亲这么生气。
“爸,怎么了?”
许晨曦黑着脸,大步向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许愿都被扇懵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就像是石化了。
“爸…”
这一巴掌声音太大了,夏流星和许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见许愿手摸着的地方,有个红肿的手掌印。
许晨曦抬手又要打,许诺赶紧冲了过去,护在许愿身前。
许诺也怕被打,闭着眼,缩着脖子,但还是勇敢的护着哥哥。
夏流星心疼儿子,他抓住了许晨曦的胳膊,轻声安抚,“晨曦,别动怒,你吓到孩子们了。”
夏流星轻声细语的,见许晨曦的紧绷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便顺势抱住了许晨曦的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握了握。
夏流星给许愿使了个眼色,催促许愿赶紧低头认错。可许愿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夏流星一脸黑线,又给许诺使眼色。
许诺赶紧跑过去,抱住了许晨曦的另一只胳膊,摇晃着撒娇道,“爸,哥做了什么惹你这么生气啊?你可是好几年都没打过我们了。我哥他最近好像没做什么错事吧?”
许晨曦奋力调整呼吸,沉声道,“我为什么要打他,他心里很清楚。许愿,你在黄金岛上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许诺一脸问号,转头看着许愿,“他没做什么,我们几个人一直在一起来着。爸,你可别听外人胡说。那岛上虽然很多黄金,我们可一块也没拿。”
许愿瞳孔颤了颤,许诺说的没错。可再看父亲的表情,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难道…标记了沈东辰的事,他爸知道了?
许愿反而放了心,这件事他本来就打算告诉父母的,也没打算瞒着。他爸至于这么生气么?他又不是睡了人家不负责。
许愿试探着问道,“爸,你都知道了?关于…我和沈东辰的事?”
哈…真的承认了。这兔崽子,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许晨曦又捏紧了拳头,他甩开许诺的胳膊,想冲过去再打一拳,可夏流星拖着他不让靠近。
夏流星左右看看,看看孩子们都有些受惊的表情。他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许晨曦正在动怒中,怒火即将冲破头顶时,一个冰冰凉凉的吻忽然落在了他脸颊上。
夏流星轻声细语道,“老公,好好说话,嗯?”
愤怒的小火苗顿时灭了个干干净净,许晨曦眨了眨眼,对两个孩子一勾手。
“滚过来。”
虽然还是很生气,但对着夏流星,他实在发作不出来。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许愿和许诺坐在一起,像是两个接受审问的犯人,许诺心里直呼冤枉。
许诺轻轻用胳膊肘怼了怼许愿,小声问道,“你和沈东辰怎么了?爸怎么那么生气。”
许愿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小声回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吧。”许晨曦沉着脸,开始了他的审问。
“我标记了他。”许愿语出惊人,夏流星和许诺都瞪圆了眼睛。
“什么?”
夏流星皱了皱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许诺也歪了歪头,看着哥哥,一脸疑惑。
“怎么标记的?”许晨曦继续问道。
许愿咽了咽口水,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可是…他为什么要心虚,你情我愿的,又不是强行标记。
许愿扬了扬脖子,掩饰自己的心虚。
“完…完全标记。”
夏流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下意识以为沈东辰被许愿强行标记了,毕竟他们才认识没几天,总不可能一见钟情吧?
这次换成夏流星发怒了,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畜牲!”
许晨曦伸手去拦没拦住,许诺下意识护着哥哥,茶杯直接砸到了后背上,力道不大,但他夸张的龇牙咧嘴,表现出很痛的样子。
“哎呀,疼疼疼!”
许晨曦不忍心看着夏流星生气,也不管孩子是不是在看着,抱着夏流星一顿猛亲,“乖,别生气。这件事交给我处理,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别生气…”
夏流星深吸一口气,烦躁的推了推许晨曦,三下五除二被亲的没脾气了。
“好了,好了,别…孩子们看着呢…”
趁着父母在腻歪,许愿赶紧解释,“爸,妈,我和沈东辰互相喜欢,我们是你情我愿的。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我发誓,我绝对没强迫他!”
许诺悄无声气的挪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完全标记啊,这事有点大,他可护不住哥哥了。
许诺看热闹不嫌事大,竖着大拇指赞许道,“哥,你可以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们这么多人再一起,你和沈东辰竟然暗度陈仓了。厉害,佩服!”
三个方向同时投射过来三把眼刀,许诺讪讪闭了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
许晨曦安抚好了夏流星,转头对许愿道,“你标记谁不好,偏要标记他,竟然还是完全标记。你不知道完全标记不可逆么?你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余地吗?”
许愿道,“我为什么不能标记他,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是打算结婚的。以结婚为前提的标记都不可以吗?”
许晨曦道,“你不懂。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和沈东辰不能结婚。”
“为什么不能结婚?”许愿疑惑不解。
许晨曦挥了挥手,示意许诺与许愿坐在一起。许诺马上的挪了过去,一脸乖巧。
许晨曦道,“你们两个听着。政府有规定,高官之间的子女是不可以联姻的,是为了避免官场腐败。我曾是叶晨峰的左膀右臂,又是现任军政部长,而沈秘书是叶晨峰现在的专职秘书长,我们两个是绝对不能扯上关系的。如果你一定要娶沈东辰,那么我和沈秘书就必须要有一个人离开政坛。沈秘书家世代从政,不可能就此断了前途。而咱们家祖辈有生意,到我这里才出了个从政的。我升做军政部长才五年,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你这么做,是想让你老子现在卷铺盖滚蛋么?”
夜幕这个组织虽然干过不少坏事,但他们发明的一系列的药物还是很受用的,大部分药物已经经过改良应用到了医疗行业,比如说清晰标记。
清楚标记原本会是很痛苦的,尤其是完全标记。有些人需要将腺体完全挖掉才可以,omega割了腺体,那几乎就是去了半条命。
而自从用了改良后的药物之后,只要连续打上七天的针就可以清除标记。
医生给沈东辰解释着,说他如何如何幸运,然后开了单子让他去交款,准备住院。
被逼着清除标记,沈东辰是一个人来的,沈秘书没时间,沈夫人也没时间,沈秘书想让家里的保姆陪着他,但沈东辰不愿意。
不就是清除标记吗?打几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交款处出现了个熟人,沈东辰只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是叶念卿和叶忆慈。
“你们怎么在这儿?”
叶忆慈指了指一旁的心电图室,“陪妈妈来产检的。”
“哦。”
沈东辰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那我去交款了,回头见。”
叶忆慈拉住了他,“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需要我陪你吗?”
沈东辰深深的看了叶忆慈一眼,他确实想找个人聊一聊,不然心里憋闷的难受。
叶忆慈仿佛接受到了他眼神里求助的信息,挎着沈东辰的胳膊,转头对叶念卿道,“你去陪妈妈,我陪沈东辰去交款,他看上去不太舒服,我有些担心。”
叶念卿点点头,“去吧,妈妈交给我就好。”
交完了款,沈东辰领着叶忆慈去了他的病房。普通的单人病房,不是很豪华,他没有选那种VIP病房,用不上,他现在也不算赚的太多,又不想花家里的钱。
叶忆慈拿着沈东辰的交费单,看了看上面的药品,眉头一皱。
🔒34 三人约会(1)
她不可思议道,“信息素清除剂?你该不会是…什么人做的?我帮你报仇。”
看着叶忆慈义愤填膺的样子,沈东辰就知道她误会了。叶忆慈一定以为他是被什么人强行标记了。
沈东辰干笑了两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自愿的。我爸不同意,他逼我来的,我也没办法。”
“那个人知道吗?”叶忆慈问。
沈东辰摇摇头,“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也许已经知道了吧。我的手机被我爸没收了,我联系不到他。”
叶忆慈忙里忙外的,帮沈东辰整理住院要用的东西,她陪沈东辰聊天,陪沈东辰一起吃医院的盒饭。
聊着聊着,她话锋一转,小声问道,“那个人…我认识吗?”
沈东辰笑了笑,心想这小丫头片子终于问出口了。现在才问应该是憋了好久吧。
沈东辰说道,“你认识。”
叶忆慈的双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八卦”两个字,她凑近了沈东辰,轻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沈东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许愿。”
叶忆慈深吸一口气,她想了想,问道,“你们两个有这么熟吗?”
沈东辰收拾着刚用过的饭盒,随手丢到垃圾桶里,说道,“你就别问了,我不想提这些。”
“什么时候打第一针?”叶忆慈转移了话题。
沈东辰道,“应该是明天下午吧,明天早上起来会做一些体检,验血什么的,结果出来之后就打第一针,之后是每天打一针,连续打七天。”
“你爸为什么不同意?”叶忆慈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沈东辰抬头看着她,心想这事叶忆慈难道不懂吗?毕竟他爸爸可是叶总统啊。不过看她那懵懂的表情,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我爸说政府有规定,高官之间的子女是不可以结婚的,说是为了避免官场腐败。如果我们两个一定要结婚的话,他和许部长就有一个人要离开政坛。”
沈东辰说着话,无奈的耸了耸肩,叶忆慈也跟着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种事啊,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沈东辰这晚是回家睡的,叶忆慈也就回了家,说好了明天来陪他。叶忆慈忍不住把沈东辰的事告诉了叶念卿,叶念卿听完,眉头皱成一团,心事重重的。她又给许愿发了个短信,问许愿知不知道沈东辰正在住院,明天准备清除标记的事。
许愿大惊失色,他完全不知道。
“我昨天给他打了电话,打不通,你能联系上他吗?”许愿问。
叶忆慈回道,“我知道他住在哪个病房,明天早上要去体检,我也没办法联系他,他说他的手机被沈秘书没收了。”
第二天,沈东辰去体检的时候是沈夫人陪着去的,到了病房门口,他们遇到了叶忆慈。叶忆慈已经早早的等在了病房门口,她身旁还站着许愿。
沈夫人是第一次见许愿,他并不知道这个年轻的alpha是谁,一定不是叶念卿,他见过叶念卿。但看着许愿看自己儿子时深情款款的眼神,他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许愿礼貌的问了声好,“沈夫人您好,我是许愿。”
沈夫人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转身推着许愿进病房换衣服。叶忆慈也跟着钻进了病房,病房外只剩下沈夫人和许愿两个人。
许愿也知道这件事无解,如果他们两个硬要在一起,就要舍弃两家其中一方的前途。他不能为了自己逼迫父亲放弃自己的前程,而沈东辰自然也是这样。
但许愿还是很不甘心,他看着沈夫人,问道,“沈夫人,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是真的爱沈东辰,我们真的很想在一起。”
沈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
许愿眼睛亮了亮,问道,“什么办法?”
沈夫人道,“你跟你父亲断绝关系。”
这个办法真是太狠了。许愿愣了一下,他随即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会考虑的。”
沈夫人也愣了,他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想到许愿竟然真的要考虑这种方法。
就在这时,沈夫人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说了几句,转身看下病房里面,又看了看许愿。沈东辰已经换完了衣服,等待护士叫他去体检。
“你进来吧。”沈夫人说道。
沈夫人有事情要离开,他简单交代了两句,转身走了。
叶忆慈一脸八卦的凑到许愿身边,问道,“怎么样?沈夫人说了什么?”
许愿说道,“他说要我跟我父亲断绝关系,这样我就能娶东辰了。”
叶忆慈和沈东辰的脸色都变了。沈东辰叹了口气,他低下了头,一脸绝望,“还是算了吧。”
许愿执拗道,“怎么就算了,我才不要就这样放弃。不就是断绝关系吗?我可以断绝关系。我们家还有公司,我可以自己经营一个分公司,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从我们家户口本上剥离出来,这样我娶了你就没人敢说什么了吧。”
叶忆慈安抚完沈东辰又来安抚许愿,“好啦好啦,先去做体检。这件事以后再商量,也不一定非得用这种方法。”
沈东辰状态不好,许愿的状态更差,叶忆慈有些担心他。叶忆慈啧了一声,出门打了电话,把叶念卿也叫了过来。
叶忆慈点着叶念卿的脑门,说道,“你在这儿陪许愿,我陪沈东辰去体检。你们两个在这等着,等体检完了我们去吃点好的,等他开始打信息素清除剂的时候就要忌口了,不能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许愿哥,你下手真快啊。”
叶忆慈陪沈东辰去体检了,病房里只剩许愿和叶念卿两个人。
许愿侧坐着靠在床头,心情烦躁。
“你个未成年的小东西懂什么,我和沈东辰是两辈子的缘分,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叶念卿挑挑眉,“还挺迷信的。”
许愿微微一笑,他看着叶念卿,“你太小了,不会懂我们这样的感情的。”
叶念卿撅了撅嘴,不满道,“再有一个月我就满十八周岁了,我已经不小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别总拿我当小孩子。”
“是是是,身高上来讲,你确实不是小孩了。”许愿也不反驳他,毕竟大了叶念卿好几岁呢,他不跟小孩拌嘴。
叶念卿开了瓶水喝了一口,斜眼瞄着许愿的表情。见他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模样。
叶念卿清了清嗓子,问道,“许诺怎么没跟你来呢?”
许愿头也没回的说道,“约会去了。”
叶念卿危险的眯起了眼,“约会?哪种约会?”
许愿转头看着他,说道,“说你是小孩还不承认,约会就是约会,还分哪种么。自然是和男朋友约会了。”
手中的水瓶被叶念卿抓得凹陷出一个大坑,“许诺有男朋友?”
许愿道,“他同学,一个男omega,追了他挺久了,昨天突然说想试一试,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叶念卿忽然起身,“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得先走了,一会儿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许诺盛装打扮了一番,特意去造型室把一头小卷毛烫了一下,做了个造型。
衣服还是简单的休闲装扮,只不过手腕上带了一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思恒!”
许诺对马路对面正在等红绿灯的人招了招手。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同时穿了白衣黑裤,齐思恒是个好看的男omega,许诺的大学同学。他性子腼腆,不爱说话,但独独在许诺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绿灯亮起,齐思恒小跑着向许诺走来。许诺微微一笑,向他伸出了手,“走。”
许诺从没谈过恋爱,他昨天晚上决定与齐思恒约会之前,还特意查了查攻略,大概就是逛街购物看电影吃饭之类的,最后到了晚上还要去开个房。
嗯…可是他们今天是第一次约会,开房就算了,许诺打算带着齐思恒把前面的步骤走一遍。
许诺昨天和齐思恒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他在电话中说的很清楚,决定跟齐思恒试一下,所以今天是他们正式约会的第一天,以男朋友的关系正式约会。
齐思恒小心翼翼的,他用手指碰了碰许诺的手指,想去拉许诺的手,又不好意思。
许诺低头看了看时不时碰到一块的手指,他微微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拉住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你手好凉啊,怎么不多穿一点。”许诺说道。
紧张的小手被许诺拉住了,齐思恒的身子僵了一下。白嫩嫩的小脸顿时红透了,像个红苹果一样。
许诺偏头看着他,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掐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平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害羞,今天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齐思恒娇羞的用头撞了撞许诺的肩头,“平时不一样啊,平时我们是同学是朋友,今天…今天你是我的男朋友啊。你不喜欢我这样吗?”齐思恒小声问道。
许诺凑近了些,低头在齐思恒红彤彤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喜欢,很可爱。”
两个人漫步在海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婚庆主题公园,是个约会的好场所,气氛非常浪漫。
买票进入公园的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情侣,当许诺和齐思恒进去后不久,一只突兀的单身狗出现在了主题公园门口。
他手中还拿着电话,边走边说道,“张叔,你确定是这里吗?”
电话那头非常笃定,“少爷,按照您所提供的电话号码,定位就是这里。您放心,绝对没错。”
叶念卿盯着主题公园门口的一箭穿心图案的雕塑,眼神阴沉的可怕。
🔒35 三人约会(2)
蜿蜒曲折的小路尽头排起了长队,许诺拉着齐思恒的手也凑了过去。
齐思恒踮着脚,看不到前面,只看到了一缕缕青烟。他问道,“那是什么?”许诺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的送子观音像。观音像前面放着很多贡品,一对儿一对儿的情侣正跪在观音像前上香祈祷。
许诺笑着说,“是送子观音,你要不要也求一下?”
齐思恒又闹了个大红脸,“我现在还用不上呢,怎么也要等到结婚之后再说吧。”
许诺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也是。听说那边的池塘里有鸳鸯,带你去看一下?”
许诺拉着齐思恒的手,转身走出小路,齐思恒点点头,“我还没见过鸳鸯呢。”
“我也没见过,听说公鸳鸯很漂亮。”许诺道。
叶念卿浑身低气压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他看着齐思恒和许诺时不时地凑近了咬耳朵,许诺偶尔还会在齐思恒的脸颊上碰一碰。
心中憋着一团怒火,无处发泄。他拳头握的紧紧的,现在好想把许诺抓住,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触碰他。或者…或者干脆直接咬一口,标记了算了,把许诺变成omega,一劳永逸。
“妈的,老子的东西也敢碰。”
养鸳鸯的池塘有个非常简单的名字,就叫鸳鸯池。池塘边有一些小亭子,还有秋千。情侣们手拉手肩并肩,在池塘边坐着聊天谈心。
许诺和齐思恒去了个没有人的小亭子,这亭子虽然离鸳鸯池距离稍远,但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两只彩色的鸳鸯肩并着肩朝他们这边游了过来,他们在水中嬉戏,不时的交颈缠绵。
齐思恒转头看了一眼,说道,“也不知道哪只是公的,哪只是母的,看上去都差不多呢。”
许诺也向那两只鸳鸯,他翻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奇怪了,这两只好像都是公的。你看…”
他把手机上的图片给齐思恒看,只见雄性鸳鸯是彩色的,而雌性鸳鸯是褐色的,颜色很单一,看上去像鸭子。
两个人头贴的极近,远远看去就像是依偎在一起。
齐思恒小声笑了起来,“这两只鸳鸯是不是糊涂了?他们是同类怎么能在一起呢?都没法下蛋了。”
“没法下蛋怎么了?真爱不分性别。”
凉亭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隐在阴影中,周深的气场似乎比凉亭的阴影更加阴暗,看上去阴森森的。
齐思恒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轻轻的朝许诺靠了靠。
许诺朝那阴影中的人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从黄金岛出来后他们一直没见过,许诺思来想去很久,觉得叶念卿之前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在闹着玩,可是被他按着亲吻的画面在脑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干脆找个omega交往看看,可能是单身太久了,连个好看的alpha都让他朝思暮想的。
叶念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许诺忽然有点紧张,莫名的有些心虚。奇怪了,他为什么要心虚?
许诺咽了下口水,说道,“你怎么在这?”
叶念卿迈开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对着齐思恒微微一笑,笑得很甜很绅士,还有点少年人的可爱。
“许诺哥,真巧啊,在这也能遇到你,还真是有缘呢。我陪朋友来这玩的,朋友临时有事走了,所以我就自己逛了逛。”
叶念卿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刚才他还以为叶念卿故意跟踪他…怎么可能啊。
“这位是?”叶念卿转头看着齐思恒,直接把齐思恒看的脸红了。齐思恒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向许诺发出了求救的眼神。应该说男朋友吗?
许诺拉着叶念卿坐在了自己身边,介绍道,“这是我…”
他犹豫了一下,想说男朋友,可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嘴巴先于脑子动了动,“同学”两个字脱口而出。
齐思恒愣了一下,没反驳,只是心里有点失落。
叶念卿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原来是同学啊。”
他笑眯眯的盯着齐思恒,说道,“你是omega?真好看,有alpha吗?他把自己的手机丢了过去,留个电话吧,交个朋友怎么样?”
叶念卿的话一连串像连珠炮似的打的齐思恒有点懵,他机械式的拿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又将手机还给叶念卿。
许诺无奈的看了叶念卿一眼,只当他是在恶作剧。
“你有没有男朋友啊?还没回答我呢。”叶念卿不依不饶的问道。
齐思恒被他问得有些尴尬,毕竟刚才许诺介绍说他们是同学的关系。
齐思恒道,“没,没有。”
他看了下许诺的脸色,许诺的脸色并没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不承认许诺是自己的男朋友而心里不舒服。齐思恒安慰自己,才是交往的第一天呢,也许是一时之间不适应吧。
叶念卿趴在凉亭中间的石桌子上,拉着许诺的胳膊撒娇,“许诺哥,我好饿,早上没吃饭呢。”
许诺道,“那你就去吃嘛,旁边有很多饭店。有钱吗,没钱我这有。”
许诺实实在在的想把叶念卿赶走,叶念卿却像没听懂似的,黏黏糊糊的贴着许诺,“我不想自己吃饭,没意思。你们要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走好不好?你们做什么都带着我,放心,我很乖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许诺不置可否,叶念卿忽然抬头又对着齐思恒甜甜一笑,“行吗?”
齐思恒为难的看着许诺,他很想说不行,尽管叶念卿很可爱。这是他和许诺的二人约会,中间插个叶念卿算怎么回事。可是叶念卿是许诺的朋友,可不可以留下不是他能决定的。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你不要乱跑哦。中午吃完饭就马上回家。”
在许诺眼里,叶念卿还是个未成年的淘气孩子。所以说话的口气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当成了大人。作为哥哥照顾弟弟,也无可厚非。
叶念卿暗暗的狡黠一笑,歪着头在许诺颈窝上蹭了蹭,“许诺哥,你真好。”
“我们现在去哪?”叶念卿龇着一口小白牙,大眼睛亮晶晶的。
许诺想了想,“吃饭?”
得快点把叶念卿送走啊,否则他还怎么约会。可是…许诺看看手表,才十点钟。他记得刚才叶念卿说没吃早饭来着,叶念卿才十七岁,应该还在长身体吧,这么饿着会不会不太好?
“叶念卿,我给你钱,你去外面快餐店吃点饭吧,不是说饿了吗?我和我朋友还有事,等你吃完了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接你回家。”
叶念卿嘴巴一撅,不高兴了。他抱着许诺胳膊的手臂收的更紧了。
“没有司机,家里车都派出去了。我打车来的。我也没有钱,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要么你陪我吃饭,要么你开车送我回家,要么你去哪都带着我。”
齐思恒看得出许诺是为了自己想把叶念卿送走,他不想让许诺为难,说道,“那就先去吃点东西吧,我也有点饿了。”
三个人就在婚庆主题公园外面的快餐店买了点薯条汉堡,许诺和齐思恒都不太饿,一人点了杯可乐。许诺之所以带叶念卿来吃汉堡,完全是带孩子的心态。小孩子应该都爱吃这些吧,他还特意给叶念卿买了个儿童套餐,除了食物意外,还附赠一本画册和一个小兔子玩偶钥匙扣。
叶念卿一边大口吃着汉堡,一边把钥匙扣放在手里把玩。许诺看着他,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果然是个小孩子,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吃完了饭,叶念卿伸着油乎乎的爪子就要走人。许诺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洗手间,“全是油,洗洗再走。”
叶念卿甩了甩手,耍赖道,“你帮我洗。”
许诺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说道,“你都多大了,还让别人帮你洗手。”
叶念卿伸着油乎乎的爪子就扑了上去,比许诺高出不少的身子将许诺压在了墙上,稍一低头,唇瓣几乎要贴在一起。
许诺内心狂跳,有一种即将被亲吻的错觉。他顿时脸红了,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全然忘记他应该把叶念卿推开。
富有迷惑性的俊脸缓缓靠近。
叶念卿微微一笑,用自己油乎乎的嘴巴在许诺的脸上一顿乱蹭,而后后撤一步,看着许诺面红耳赤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
就说他是个小孩子嘛,许诺震惊于自己刚才的反应。当他以外叶念卿要亲他时,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许诺气急败坏,抬手就在叶念卿的脑袋上打了一下。
“快洗手!”
他拉过叶念卿的爪子,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像妈妈伺候儿子似的,把叶念卿的手洗的干干净净。
就把叶念卿当成个孩子,许诺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把手烘干。”
许诺推了推叶念卿。
叶念卿笑笑,拉着许诺的手就放在了烘干机底下。
“一起。”
两个男人的四只大手,一同放在烘干机下面略显拥挤。叶念卿将许诺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那动作轻轻揉揉的,仿佛蓄意撩拨下的抚摸。许诺耳根一红,就要把手抽出来。
叶念卿抓着他的手不放,“别动,还湿着呢。”
许诺不说话,叶念卿干脆将人挤在了墙上,偏头看着他。
“那个齐思恒…你喜欢他吗?”
许诺被问的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你不回答,那就是不喜欢了?”
“不是。”
许诺推开叶念卿,转身往外走。
叶念卿又要追问,等不下去的齐思恒已经找了过来。
“许诺,你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