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狗头，给搓（上）
还有一礼拜就期中考试，为了达到对哥哥许下的诺言，小周少爷一直牢记自己身为重点班落后学生的使命，心无杂念，每天上课都认真抬头看黑板，喻晨柏已经很久没找到机会戳他后背玩儿了。
也就是下课的时候他才会彻底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喻晨柏倒是没他困，而且为了能维持自己在谢方文心中仅剩的一些闪光点，学习一直很上进，又因为是alpha，精力本来就难以消耗，基本上下课就没有打盹的时候。
放眼看去，下课打瞌睡的基本上都是beta和omega同学。
但因为周澄课后有丰富的体力劳动，他觉得犯困挺正常的，所以也没有多想。
就是这几天下课，对面组的秦大侠挺焦躁的，基本上一整天能集中朝他们这儿看个四五十次，每次视线都盯得他很不舒服。
“你能不能跟你家秦大侠说说？”喻晨柏下午还是没忍住用笔尖戳了他，周澄立马坐直了，回头就瞪了他一眼，“我哥说什么你忘了？”
“不是，他总是这么往这儿看很影响我做题速度的，你俩有啥矛盾能不能快点儿解决。”
周澄朝秦文峡的位置看过去，意料之中对上了视线，可是这回一贯羞于与他对视的秦大侠没敢挪开目光。
因为周澄已经差不多半个月没理他了，上课认真听，下课就睡觉，放学前收拾好东西，下课铃一响提上书包两秒就走。
本来他们一直都是等谢方文下来再一块儿回去的，现在变成他们每天在楼梯口干站着等人。
反正就是根本没给秦大侠说话的机会。
这会儿，周澄都能从秦文峡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浓浓的欲言又止，乞求原谅，跟他讨要一个对话的机会。
那眼神，柔软卑微到根本不像是个alpha该有的。
然后他就又想到自己为了个alpha出头反而被拦架的场面，他现在还有气——你不帮着我揍他就算了，你还狗咬吕洞宾。
搞得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一样。
他狠狠地瞪了回去，说：“看什么看，把头转回去，影响我睡觉！”
喻晨柏睁大眼睛：“大哥，我是让你去解决问题……”
“我这不是解决了吗？你继续做你的题吧。”周澄趴了回去，烦躁皱着眉，偏偏脑子里还是想着刚才秦文峡那个有点儿可怜的眼神……
干什么！
整的好像是我欺负他一样！
日。
日日日日啊！
喻晨柏刚准备写个解，前面损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得他打了个颤，然后看着损友转过身就从后面的过道绕到了对面靠窗的组，一屁股在秦文峡前面的空座位上坐了下去。
秦文峡看着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抿了抿唇。
“说话。”周澄说。
秦大侠张了张嘴，然后：“……”
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错哪儿了？”二少爷以一个被辜负的兄弟的名义义正言辞地质问他。
但是在周围的同学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家法现场，估摸着就是吵架了，不然怎么天天眉来眼去腻在一块儿连放学出校门那么几步路都非要一块儿走的小情侣，忽然半个月不说话。
“不说拉倒。”周澄又站了起来，甩脸准备走人。
“别走！”秦文峡抓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柔软的温热，低头一看，那修长漂亮的手指就在自己的手中，他居然握住了那只手……
他心中一热，飞快地又把手松开了。
二少爷简直不可思议：“你还好意思嫌老子手脏是不是？”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我……”
“你成天那么盯着我是不是看我不爽？”
秦大侠百口莫辩：“怎么可能！”
“那你老看着我是想干什么？你有本事你上来说话啊！”
二少爷刚才声音有点儿大，引起了不少注意，他环顾了一圈儿，发现大家都在看热闹，很感兴趣的样子，更加不爽：“没见过小情侣吵架啊！”
秦大侠：……
开心！
“放学别走！”周澄转回头指着他警告，“老子当众跟你分手！”
班上也没啥人劝，主要是下课时间短，劝也劝不了几句，外加他们都是青春期花儿一般的少男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候飞快地在一起，然后过一阵儿又毫无缘由地分手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
何况考试在即。
所以放学也没人留下来看当众分手的节目，大家都赶着回家吃饭写卷子。
喻晨柏：“方文在外边儿了，你分是不分啊？”
“靠！”周澄烦躁地转了过来，“我要是跟他分了明天祝顺那家伙又来烦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抓紧时间抱个佛脚。”
“兄弟，你抱的是佛脚还是车轮子？”喻晨柏也不跟他玩笑，“我看你那黑眼圈，要不这几天别骑了，就停几天你技术还能下降啊？”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我能不能的问题。”
二少爷每天至少带着自己的车出门玩儿三个小时，已经养成了习惯。
何况，他自己心里也不安。
喻晨柏见他没说话，皱着眉一连叹了三口气，也没说什么了：“反正你不管在哪个车队，我跟方文都给你加油，到时候我们在终点等你，我鼓都给你借好了，保证贡献出我毕生的技艺，哪怕你在最烂的车队，骑最后一名，兄弟我也给你擂到春节联欢会的架势。”
周澄白了他一眼，又没忍住笑了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回去。”
“走什么？我还等着看你跟你家大侠分手。”
“然后我就怂恿他去追谢方文。”周澄说，“根据我的猜测，他可能真的对方文有点儿意思，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喻晨柏：“……”
喻晨柏：“不如你跟他绝交吧？”
喻晨柏：“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第二十一章 狗头，给搓（下）
（没有新内容只是拆成了两章，今天加班没时间凑更新了，混个达成推荐安排，致歉）
秦大侠早就收拾好书包乖乖坐在位置上等着，视线一秒也没有离开周澄。
乖乖等着看好戏的还有祝顺，他托着下巴看周澄跟喻晨柏聊天很久了，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单身。
就被周澄揍一顿，能让他们俩闹到分手也是祝顺没想到的。
也怪秦文峡自己不争气，一个alpha，看见自己的男朋友跟人打架不冲上去护着加入战局反而还阻止男朋友动手……
确实够窝囊的。
祝顺一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高，现在越看越觉得周澄没眼光，秦文峡那种闷葫芦，怎么也比不上自己，一点儿气魄都没有，遇到事就以和为贵，怎么驾驭得了周澄这种优秀又张扬的大少爷。
周澄背着挎包走到他位置旁边，低头看着他：“道不道歉。”
祝顺还等着秦文峡跟下午一样一个字不说——毕竟一个alpha要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错了，是相当丢面子的事情，他不觉得秦文峡会没用到这个地步。
“对不起。”秦文峡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澄凭直觉没有感觉到他的敷衍，就接受了：“错哪儿了。”
“我应该告诉你，我只是不想你去碰他，坐在他身上，不想你为了任何事跟他有接触……不应该像是要阻止你犯错一样……拉住你的手……”秦大侠试探着，再次伸出手，在周澄不解的注视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天……
居然真的握住了……握住了……
秦文峡呼吸变得有些灼热，甚至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接着，很珍重的样子，然后说：“你想揍他，让我来。”
前排的祝顺同学：……？
秦大侠：“如果你还在气那天的事情，我现在就可以把他打个半死。”
连喻晨柏都震惊了，这他妈是什么戏码？你们演戏不用考虑围观群众的嘛？这么油腻还接地气？
“秦文峡你再说一遍！”祝顺听半天了，这他妈是人话？“你以为你很厉害是怎么着？”
“那倒用不着。”周澄出人意料地说，“我还犯不着让人替我出手揍人。”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周二少爷在心里想，其实秦大侠的演技还是挺好的，这话可是小情侣标准台词，何况秦文峡认错态度良好，他已经不生气了。
“用不着你做什么，就是以后我干什么，你无条件向着我。”周澄问他，“做得到？”
他那只手还在秦文峡的手里，闹得秦大侠鬼迷心窍：“可以。”
“包括在你的作业卷子上写我的名字？”
“可以。”
“老师想点我名的时候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
“可以。”
“我做错事的时候不给我讲道理还给我开脱？”
“可以。”
“哇。”二少爷说，“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没原则的一个人。”
秦大侠：“……”
“你应该感到羞愧。”
秦文峡轻轻地说：“……好。”
然后低下了头。
周澄看着他漆黑的发顶，忽然觉得他这毛茸茸认错的样子挺可爱的，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
手底下的身体一僵。
却还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对方会收到惊吓，不肯多摸几下。
“行了，念在你是初犯，原谅你了。”二少爷就很好哄，继续摸毛，“明天想吃什么，我让我爸给你做。”
秦大侠哪里敢挑：“爸爸做什么我吃什么。”
周澄就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我明天想吃米线，这东西不好带吧……”
秦文峡也没说话，他也不在乎吃什么，他就喜欢周澄一边思考一边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搓他的毛。
身体因为悸动有些僵直，又因为喜欢的人的抚l摸而感到兴奋。
他低着头的同时，也闭着眼睛，专注地享受着，被冷落了两个礼拜后的抚慰。
“嗯……”二少爷琢磨半天终于决定了要吃啥，“我还是想吃米线。”
秦大侠：“可以。”
“什么啊你就可以。”周澄笑了声，“等我带来都坨了，我说不然明天早上我们去外头吃吧？”
秦文峡睁大眼睛。
忽然出现的早晨约会……
“啊，对了。”周澄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说你不喜欢在外面吃早饭来着？”
秦大侠：……
他说的是晚饭。
“那明天还是看我爸的心情吧。”二少爷还在下意识搓毛，“明天给你带早餐盲盒。”
第二十二章 克制的乖狗狗
喻晨柏受不了了， 他觉得这俩人摸来摸去的真的有点儿不太对劲，又一扭头看见谢方文扒着他们班门框激动得直攥拳头，飞快地冲了出去，直接把人往外头一撞，拉起就走：“太辣眼睛了，赶紧跑！”
“这还辣眼睛！这多养眼啊！”谢方文不想走，无奈力气不足被拖出去好几米，往回挣扎两下，估计是补票无望了，直接甩开他的手，“你这人没劲死了，我看人家秀恩爱也不行啊？你怎么管这么宽？”
“废话！”喻晨柏说，“我不管你能长这么大么！成天看人家秀恩爱自己激动个半死，怎么自己不谈一个去！”
谢方文说：“我也想啊， 这不是帅哥都有主了嘛，分化都两年了都没碰到一个合适的。”
喻晨柏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呼出去，抬脚踹了撑脚架，梆地一声：“上车！”
没多久祝顺也气冲冲地走了。
他一走，周澄搓狗头的手就停了下来，开心地说：“哼，跟本少爷比恶心人，走吧，回家去。”
哦。
原来是为了气人。
但是秦大侠不挑的，只要是心上人给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享受到了就是享受到了。
就特别心怀感恩。
不仅被原谅了，还被摸了脑袋。
小秦大侠回家路上一边听着歌，一边旁若无人地板脸吹口哨，感受吹拂到面颊的微风，眼稍不断掠过灿金的晚霞，一整只A的状态都特别好。
“今天心情不错啊。”难得回来的时候秦玥是老实待在家里做饭的，背对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玥最近心情貌似也不错，不知道是约会进行得挺顺利还是打牌赢了。
“有什么好事啊？在学校谈恋爱了吧？”秦玥怎么说也还是了解儿子的，他养大的这个alpha，也不知道像谁，干什么都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基本上不太会笑。
“没什么。”秦文峡放下书包，“这话该我问你。”
秦玥回过头去对着锅，倒也没说什么，闭着嘴哼着小调，挺开心的样子，忙活了好几个菜，难得父子俩在一块儿能吃个轻松的晚饭。
秦文峡终于看到了一点生活重回正轨的希望，慢腾腾咬着一块红烧肉：“只要你不再跟任海明纠缠不休，我也不在乎你再给我找个爸爸。”
“吃你的吧。”秦玥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把菜都吃了，别剩，明天又不新鲜。”
秦文峡看到他爸不好意思的笑，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秦玥再怎么不争气，其实骨子里是对他好的，只是有时候情绪上来把控不住，喜欢乱说话。
以后也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钱还够花吗？”
秦玥说：“还行，还剩一大半，你拿回去吧。”
秦文峡意外地看着他。
“干什么，我又不是出去包养男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秦玥吃完把银行卡还给他了，“房租你记得去交一下，我回屋睡觉去了。”
小秦眨着眼睛，把桌上的卡收了，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
其实秦玥怀疑他谈恋爱也是有原因的，他平时回了家，第一件事是做饭做家务，然后是做作业，如果时间还早，他会继续往下看之前没有预习到的内容，差不多到了工薪族下了班，想买东西却连腿都不愿意从沙发上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活儿就来了。
晚上视生意好坏情况回家，洗澡，然后看一眼置顶的特别关心，有没有发来消息。
前些天周澄还经常会来跟他闲聊，但最近估计是真的累惨了，连他发过去的消息都是第二天当面回复的。
秦大侠：你睡了么？
秦大侠等了一会儿，想了想，对方每次都是发过来一大堆，哪怕自己没有回复。
所以自己经常会有一种被重视的满足感。
但他自己回消息总是很高冷的样子，不长不短几乎没有超过十个字的时候。
小秦，你这样很不好。
月色下，老周家一片宁静。
“去看看小橙子睡了没有。”裴屿在被窝里踢了一脚老公，“最近总是熬夜。”
“没事儿，年轻人谁不熬夜啊，他以前就是睡得太早了才没心没肺。”周爸爸翻了个身，“说好了儿子放养，省省心行不行。”
“你就是懒。”
“我还懒？”老周说，“你让我动的时候我哪回憋着你了。”
裴屿：……
裴屿拧了把他的耳朵：“你不去我自己去。”
“诶诶！”周泽锐爬了起来，“行行，我去，你睡好行不行……”
他把老婆摁回去，不耐烦地搓头发：“都是孽障，让你别生那么多。”
“……”裴屿说，“那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老周：……
行。
我这就去看看咱们排行第二的孽障。
周爸爸直接推开老二的房门，里头果然还有台灯，但人已经睡着了。
书桌上摊开了好几本书，胳膊下头压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草稿纸上除了英语单词还有数学公式，中间偶尔还冒出来两块手绘自行车，车轱辘还在着火，车屁股后面还加了漫画效果，乍一看还以为他的车放了个屁呢。
这么卖力地学习干什么？
老周笑得直摇头，人活着能把兴趣爱好做到极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所以周澄初中的时候跟一群比他年级大很多的车手一块儿去野营，玩山地车，最后却在医院给他打电话说自己不小心翻车了，闹到骨折住院，只敢跟他说不敢告诉裴屿的时候，他虽然心疼，但也没多说什么。
担心归担心，但老周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心喜欢做一件事，头破血流都不会回头的。
“爸爸以后肯定都不许我骑车了。”那次二少爷翻车，连头上都缠了一圈绷带，躺在病床上想的不是病痛，也不是以后要怎么办，想的就是裴屿。
平时一顿吃三碗，那些天连吃饭都食之无味，眼瞅着瘦了一圈。
要不是他在裴屿面前拼了命地撒娇卖乖讲道理，顺便再‘动’之以情，活活把裴屿软磨硬泡得没了辙，这傻小子估计比现在还别扭。
“人能找到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热情的事不容易，你没有找到，但你看咱们的小昀，看看小橙子，他们都找到了，咱们做爸爸的，支持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将来他们后悔了，怪我们，我们怎么办？你不得比现在还难受啊？”
但玩车不比搞研究，危险性很大，裴屿会更担心周澄也是理所当然。
老周抱着担心儿子担心得整宿睡不着的媳妇儿，心疼这个也心疼那个。
加上那时候正好周昀要走，老二受不了这连环的打击，很久都没再跟那群非同龄车友出去玩儿了。
比赛也没怎么参加。
那次老周爸爸哄了快大半年，裴屿才不做反对态度了。
周泽锐一直都是支持他的，他不想参加就不去，想参加自己帮他搞定裴屿，喜欢就去干，男子汉怕这怕那瞻前顾后，最后谁也不会满意。
“醒醒，傻儿子。”老周推了把老二的脑袋，“睡觉床上睡去，几点了。”
老周摁了一下他搁在桌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就看到被开了静音的手机在不停地冒出消息。
秦乖乖……
老周不理解儿子给人换这种恶心的备注是因为什么。
乖乖是二少爷发现秦大侠会安静让搓毛以后改的，他自己觉得很形象，人物很立体。
当然不只是秦大侠，他的朋友们基本上都有外号，像喻晨柏，就直接叫喻舔舔，谢方文叫谢雷达，据说方圆三百米内的帅哥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老周看了一会儿手机，什么明天你会几点到教室啊，要不要临摹一下作业啊，别太晚睡啊，要注意身体啊，你太辛苦了你家人会担心啊。
我是他爹还是你是他爹，对我儿子挺关心……
最过分的是在问祝顺还有没有微信骚扰你。
行，一个个的从小桃花都很旺。
记住了，秦乖乖。
二少爷晚上花了一个小时琢磨一道数学题琢磨到困，还没解出来，心里很不痛快，使劲儿眯着眼睛：“我不去。”
“我可是奉你爸的御旨来监督你睡觉的啊，别让我连主卧都进不去。”老周又拍了两下他的背，“乖儿子，快起来。”
“我不，我就要做题。”二少爷趴在桌上扭了扭身体，“爸我好困……”
老周乐坏了，这都开始前后矛盾了，小鬼头，这么大了还撒娇。
“明天做一样的，大不了你让老师请家长。”
听到请家长，周澄刷一下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抓着笔。
老周一看这反应，还挺满意，老子家长威严还在。
接着就见乖儿子嘟囔着：“千万不能让我哥知道，千万不能让我哥知道……”
老周：……
二少爷的就是很好面子，尤其是在大哥面前。
他把老周赶出去之后，坚持把不好说话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先写完了，快要睡觉了才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阅览了一下秦大侠难得的话唠，发现他最后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回了一句：你最后想说什么？
秦大侠还在床上翻看自己做的剪报，满满当当十几页，都是暗恋对象参加商业邀请赛的采访照片。
不久之后，他就能亲眼看到周澄穿上那套战衣……走到他的面前，朝他露出一个l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不应该去的……
他会忍不住的……
他怕自己会借机赞美他，拥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恨不得他能从自己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神中立刻感觉到自己已经爱死了他！想亲吻他，抚l摸他，疼爱他，弄哭他，做尽他最反感一个alpha会对他做的事情……
他不想被周澄讨厌。
但当他把那条自己可能去不了的消息发过去之后，几乎是本能地感到恐慌，感到害怕，求生本能让他立即撤回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条消息已撤回，默默等待着，没等来任何回复，才松了口气。?
第二十三章 我归你了
重点班级实施的一般都是高压政策，周澄他们班在期中考试之前，还得在班上参加一次模拟考。
这次二少爷给足了班主任面子，好好地把所有能写的都写完了，但上课的时候睡过去的知识课后要捡起来确实没有那么容易，这次考试虽然比上回期末考试好很多，却也没能赶上以前的水平。
他的心里有点儿着急，又有些忐忑，和懊恼，无措，连带着出校门的路上，连话都没和秦大侠说几句。
平时又酷又甜的二少爷，也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心事。
虽然平时看起来很风光，家庭条件很好，人也长得帅，还从来不惹是生非，还是个热血阳光的运动少年……可他十七岁了，还没分化，因为没有分化，就加入不了车队，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性别，所以不安。
上个学期因为一个冲动决定参加环A而拼了命地专项训练，结果学习又落下了，还被大哥知道。
连喜欢的人，也马上要结婚了……
谁的青春有我迷茫。
你说是不是，秦大侠。
秦文峡被他看得很迷惑：“怎么了？”
“我送你回家吧。”二少爷说，“今天。”
秦文峡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着他睁大的眼睛，满脑子受宠若惊。
“我想你多陪我一会儿，总是走到校门就分开了，我说话有时候说到一半儿就必须得停。”
其实跟秦大侠在一块儿聊天，他不知不觉就说出去很多心里话。
喻晨柏跟谢方文两个人嘴巴都不严实，他很多心事都不会说给他们听，而且他们俩这闹闹腾腾的性格也未必会懂，可能还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莫名的，他觉得平时少言寡语看着拽拽的但其实特别温柔内敛的秦文峡，是能听他的秘密，让人安心，也能懂他的人。
二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校门口直接推着车一个左转：“送你到家门口我再回家，就当兜风了。”
秦文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也不深究，反正，他只负责听话。
因为他喜欢的人对他说了，我想你多陪我一会儿。
“我可以陪你。”秦文峡停了下来，“我送你回去吧。”
他一停，周澄也不得不停下，回头看着那个安静挺拔的少年，和原本应该回家的路：“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因为你的那边，更像是一个家。
但秦大侠不会这么说，因为这么说可能会让二少爷觉得莫名其妙和恶心。
“你总是很照顾我，陪你回家也是应该的。”
所以说，秦大侠情商这么高，就是很让人安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着车，就像周澄第一天跟他搭讪，让自己帮他一个忙，假装他的男朋友，然后他们一起离开学校一样。
其实他什么也没做，几乎每次下课，都是周澄主动找他说话。
他很闷，也不太会说好听的，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能无条件顺着周澄。
“期中考试。”前面站着骑车的二少爷忽然说，“要是我没考好，你帮我补习。”
这回秦大侠没有说‘可以’，而是说：“你为什么会没考好，你最近一直很努力。”
“最近很努力是没有用的，要一直很努力才行。”二少爷仰着脖子看天空，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更努力，更坚定……才不会后悔……”
【我不觉我自己很厉害啊……哎呀，其实我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啦，但是我爸一直教育我们，人要自信，但不能自傲，但我心里又确实觉得自己很牛，所以你们下次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行吗——老周！下次别给我买采访！】
这是三年前一次地方台体育频道的采访，没什么收视率的节目，现场采访经常会用一些新人记者，记得当时那个beta记者被十四岁周澄的发言逗得直笑的场面，说他真是个耿直的孩子。
他看着周澄挺直的后背，如果，有任何他能帮上忙的地方……
如果他能做一些什么，让正在惆怅的周澄转而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我饿了。”秦大侠忽然说。
“嗯？”周澄回头，“你说啥？”
“我请你吃东西。”
“嗯？你不是不喜欢在外面吃么？”
“总不能饿死在半路上。”
横竖他们还没出学校多远，周边就有很多吃饭的地方，二少爷立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最后吃什么还是二少爷拍板的，俩人进了个环境还不错的大排档吃烧烤，周澄还问他：“你喝酒嘛？”
秦文峡有点儿愣：“你喝酒？”
“我爸不让喝，但是老周有时候会让我一块儿喝，不过不太好喝就是了，我就是问问，咱们主要还是吃。”
秦文峡没要别的喝的，周澄自己拿了一大瓶橙汁，里头还有香甜的果肉，专业地晃了两下给他先满上：“看不出来秦大侠其实人这么好。”
“什么？”
“你知道我不高兴，才说陪我吃饭的吧。”二少爷抬眼冲他一笑。
秦文峡顿时有些恍惚，心脏漏了一拍。
脑海里只有一种强烈的念头……好喜欢他。
周澄坐在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上：“我感觉得出来啊。而且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确实饭量更大，喜欢在外面吃东西。”
看着服务员送上的碟，秦文峡是真的有点儿担心他会不会时常因为心情不好把自己撑着。
二少爷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一边吃，一边又怕秦大侠太拘谨，总是抬手帮他夹菜，完了自己仰头一口干，真的有一股一醉方休的架势。
“姐姐。”周澄喊住了服务员小姑娘，“再来三瓶。”
秦文峡：……
“你喝多了。”秦文峡看了眼桌上空掉的两瓶果汁，这到底是橙汁还是橙子起泡酒，怎么周澄看起来像喝高了。
周澄：“……嗝。”
秦大侠：“……”他拿起那个空瓶子看标签，甚至打开瓶盖闻了闻。没有任何毛病。
周澄靠在椅子上嘟囔：“你说，我要是真的那么倒霉分化成了omega，我还应该骑车么。”
这么深刻重要的问题，秦大侠回答不了。
“连喻晨柏那家伙都说，我千万别分化成omega，到时候他都不敢跟我攀肩膀称兄道弟了，说什么，对我的最低要求就是beta，切……看不起我。”
他又问：“那你呢？我如果真的是omega，你是不是也会跟我保持距离。”
秦文峡能直白地感觉到他的不安，这种不安甚至不需要说，他觉得，自己是从空气中凭空感觉到的，像是从对面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味，混杂着五瓶橙汁的香甜味道。
“如果你勒令我保持距离。”秦文峡认真地看着他，“我才会保持距离。”
否则，就会一直想要离你很近很近。
周澄愣愣看着他，有一瞬间，他觉得秦文峡这个坚定的语气……很迷人。
充满了安全感。
秦文峡放松了视线，说：“喻晨柏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扎你，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
他说完，周澄眼睛发光地看着他，眼里有很多笑，然后端着碗起身跑到他旁边坐着，拼命给他夹菜拿串串：“来来来，多吃一点儿，我今天发现你……你……嗯，真是太好了。”
情商高，话不多，还会安慰人。
二少爷肯定地说：“我要是个omega，我就从了你了。”?
第二十四章 易感期小秦
秦大侠那天晚上怎么回去的，已经不知道了。
他好像把心爱的小橙子送到了家门口。
进了个从来没去过的高档公寓楼。
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等人家输入指纹密码了，还跟人家的爸爸九十度鞠了个躬，郑重地介绍完了自己，才肯离开。
好像被灵魂附体了一样。
然后回家闷头倒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到请他接单的消息，直接回复：
今天休息，么么哒＾3＾。
接着闭上眼睛，脑海里止不住幻想，幻想那句话实现后，他跟周澄会是什么样……
很美……
美好得他想落泪……
如果周澄没开那种玩笑，他不至于兵荒马乱成这样，他不至于产生那么多不必要的遐想，不至于开始侥幸地想，如果周澄分化成了omega，自己能不能用这个玩笑，去追求他……他会不会主动亲我……还是会推开……
暗恋带来的酸痛总是那么难以忍受，秦文峡用力在被子上捶了一拳，睁开猩红的眼睛，终于克制不住地把手伸进了睡裤。
对不起……对不起，又要玷污你……
床上，年轻的alpha粗喘着，想着心爱的人，倾泻着满腔的喜欢。
床头柜上嗡的一声，秦文峡睁开眼，湿润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手机上。
宝贝：我爸说你一板一眼的
宝贝：还挺可爱的
宝贝：（摸摸头）
秦文峡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疯了。
他想要……想要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该被自己折腾得布满水汽，那张总是乱开玩笑，撩l拨人心的小嘴就该被他用更厉害更火热的家伙满满堵住，然后用力地耸，发狠地顶，让他含，让他舔，让他吞咽，咽不下去的就溢出来……
操。
不能这么对他……随便想想也不行！
“呜……啊……”
饥渴到了极点的alpha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小狗呜咽，可怜极了。
其实他可以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只要摸一摸他的头就好了。
压抑着发泄的过程其实也并不痛快，甚至因为求而不得，平添了不少痛苦，导致第二天的考试，他整个人都精神恍惚，看题目里的字母o都觉得是周澄圆滚滚的眼睛，看见默写过的单词，又想到他们一起被点上讲台，自己偷看他被发现的场面。
连每写一个汉字，想的都是周澄夸他的字好看，说他的字如其人，于是他把每一个字都写得那么认真，甚至忘了自己写的是什么，只是单纯地在写。
他该认真考试，他是靠着学习成绩才转来这个学校的，他的成绩不能出现连续两次低于年级前20，否则就会被取消奖学金。
可他满脑子都是一个人，他想不出接下来要写什么，他看着熟悉的题，觉得自己已经做过这种类型很多次了，却迟迟下不了笔，因为他思考不了别的了，他想的是昨天晚上有多高兴，又有多难受，有多想把那个人狠狠占有，有多想成为站在他身边的唯一一个人，想被他喜欢，被他依靠，被他主动拴住脖颈，永远做他忠心耿耿的奴隶和骑士……
秦文峡喜欢他很多年了，从来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魂不守舍，神魂颠倒是什么感觉……他整个人都不听使唤了，什么考试，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此时此刻能在脑海里幻想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幻想他们紧紧拥抱，热情接吻，幻想对方主动求l欢，主动撒娇，缠着他不肯离开片刻的画面，并如痴如醉，品味其中的甜，好像马上就要溺死过去……
怎么会这么好……
如果这个画面能成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秦文峡很平静地走出考场。
他知道这一次班主任要苦口婆心教育的肯定是他了。
周澄跟他不在一个考场，他都能遐想成这样，他应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这么下去，别说那没什么指望的恋情，他的生活都要垮了。
都说早恋耽误学习，前人之见都不是空穴来风。
“嘿！”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秦文峡回过头去。
“你怎么都不会被吓到……”周澄看着他的表情，和眼眶，觉得不太对劲，“你怎么了？发烧了？”
“……没有。”秦文峡把头扭了回去。
周澄就跟着转到前面，挡住去路，摸了下他的额头：“不是啊，你真的有点儿烫啊。”
秦文峡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拉下来：“没事。”
“不是，有病就看病啊，什么有事没事的。”周澄看他落寞的表情，说，“是不是试卷没写完啊？没事儿的吧，你都病了，老钱不会因为这个批评你的。”
“那你会因为生病缺席比赛而自责么。”秦文峡淡淡反问。
周澄还是头一次被他这么堵，皱了皱眉：“那……你现在横竖也考完了，去医务室测一下吃点儿药总行吧？”
秦大侠还是坚持：“不用。”
“为什么啊！”周澄有点儿急了，“看医务室能花得了几个钱至于你这么省！”
秦文峡脚步一滞。
这话一说完，二少爷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张着嘴，尴尬得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我、我……是说……”
秦文峡声音更轻：“我觉得不烧，可能是你的手凉，天气在变冷，你别穿太少……我先回去了。”
喻晨柏其实跟周澄在一块儿，俩人约好了考完去找谢方文跟秦文峡吃火锅的：“他这是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周澄也想不明白：“没吵啊，他前几天还送我回家，还跟我爸打招呼。”
喻晨柏：“……”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不过喻晨柏也不想秦文峡跟他一块儿吃，那谢方文哪儿还吃得下饭啊，光看人就看饱了。
“那我们仨去吧。”喻晨柏本来这回也考的不错，又是完成一次大考，肩上轻松不少，心情也很好。秦文峡不赏脸，他心情就更好。
“你们俩去吧，我扭送他去医院。”
喻晨柏眼看着他踩着车追了上去，看看被毫不留情扔下的自己，忽然脑子里就冒出了一句什么……泼出去的水。
“咳咳！”
身后传来重重的两声咳嗽，秦文峡还在去拿车的路上，回头一看。
“某人三天前才说，如果不是我勒令他保持距离，就不会疏远我。”二少爷推着车目视前方，也不看他，“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某个人说话不讲信用。”
二少爷：“要是他是个不讲信用的人，那他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信。”
秦文峡：“……”
“本少爷不需要某些人说好听的话来哄。”周澄说完就调转车头，“随你的便吧，以后也懒得管你。”
“等等。”秦文峡终于忍不住喊住了他。
周澄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他，是有多么把持不住，从吃饭那晚到现在，他的自控力成指数下跌，甚至连呼吸都被那双佯怒的眼睛控制着……是一种，如果周澄真的生他的气再也不和他说话，他怕现在这个自己会当场崩溃的程度。
“对不起。”
“又对不起什么东西。”
“……不接受你的关心。”小秦老实认错。
“还有呢。”
“……对你爱搭不理。”
“还有呢。”
“还扔下你自己先走。”
“不错，还有呢。”
秦文峡愣了愣，掀起眼皮，静静看他，还有点可怜和无措。
到底刚才那么短短半分钟，自己做了多少错事。
“生病了不看病啊！你什么毛病？你们alpha怎么都是这个自以为铜墙铁壁的臭德行？”周澄冲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上车？
秦文峡才发现他今天骑的不是那辆橙色的战车，而是加了后座的普通通勤车：“晚上还想去中心广场上逛，好带东西，换了我弟弟的车，快上来。”
于是浪漫的场景出现了，小秦坐上了暗恋对象的后座。
如果不是生着病的话，勉强可以算作是美梦成真了一点点。
医务室在学校的东南部，离高中部确实有点儿距离，中间还有一段螺旋大陡坡，没办法，他们学校以前是一座山。
“抓紧了。”快下坡的时候二少爷往后拍了一下他，然后精准抓住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腰上，“我的妈，你连手都这么烫了。”
后背抵上一片额头，隔着薄薄的衣物，也能感觉到那飞快上升的热度，甚至还有秦文峡喷吐在他后背的呼吸。
医务室就在一楼，周澄停了车直接把人扶住了，果不其然，秦文峡腿上已经开始发软，双眼也没了什么精神。
二少爷英雄救美，艰难地边嚷嚷救命，一边把人弄进去。
“易感先兆期。”医务室今天值班医生一量体温一掀眼皮，立马下了结论。
“那是什么？”
“最近几年出现在年轻alpha身上的一种生理症状，无害的，就像omega会有发l情期一样，不是发烧。”
“……哦。”周澄眨了眨眼说，“医生老师，我没懂。”
医生老师：“……”看着挺机灵一个孩子。
“就是说，不是生病，不用吃药，带回去熬一熬就好了。”
带回去，熬一熬？
二少爷没见过这么治病的。治病还是做饭呢。
“可他头很烫啊。”
秦大侠呼吸更重，他烫的何止是头。
“那也没办法，你们还是未成年，只能熬过去，学生主要心思放在读书上，要克制，不要总是意淫这些乱七八糟的，对心理健康不好。”
秦文峡被那医生看得脸更烫了。
“这跟我们未成年有什么关系，有病就治病啊？”二少爷又瞅了一眼在病床上有气无力，脸颊发红的秦大侠，莫名有点儿心疼。
医生跟他解释不清楚，转回去问病人：“你听懂没？”
“我明白，那我们先回去了。”
“你懂什么啊？”周澄越听越觉得奇怪，“他不是技术不行乱打发我们吧？”
“没有。”秦文峡坐上他的后座，这回是真的呼吸太热，热得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侧脸贴着周澄的后背，贪婪地想从隔着衣物的皮肤里汲取出一丝味道……
周澄想把送回去，但是这会儿秦文峡已经开始做梦了，做他那个在考场上一直没有停止侵略过他思想的美梦，周澄问他一句：“你家在哪儿。”
他说一句：“在你怀里。”
周澄：“……”好土。
还说没发烧！全是胡话！
最后，二少爷打算救人一命，就把一只易感期临近的alpha同学，带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