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坠落
周澄本来想直接给他打语音的，却在点开的时候忽然停下，转到通讯录，点开秦大侠的名字——里面只有一条通话记录，还是那天晚上，对方跟自己表白的时候。
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但那种心动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
“二哥又在发春了。”老四端着水杯闪过，冷淡地陈述事实，并被二哥扔了一拖鞋，一扭腰躲了过去，并继续陈述，“被我看穿后恼羞成怒了。”
“迟早统治了你。”二少爷现在是没空，有空肯定拎着弟弟耳朵教育。
“喂。”他给秦文峡拨了电话过去，从第一个字就开始冒甜味，“大侠，在干嘛啊。”
没错，是分开一段时间不见的小情侣之间最俗套的开场白。
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也不能免俗。
“在看题。”
“我一猜你就在看书。”周澄眯眼笑，“老实交代，朋友圈怎么回事？”
“什么朋友圈？”
“一个哭脸啊，这么可怜，不是故意让我看到好勾引我来安慰你的嘛？”
小秦：……
其实……还真是。
俩人刚确定关系那几天，周澄粘他粘得特别不像话，每天晚上都会主动找他聊天，考前因为周澄家里有事，所以自己有时候发消息过去，到了晚上才得到回复，一天只说两句话，他也可以理解，可是放假后这么长时间，他看周澄的朋友圈知道他爸爸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他自己也在每天发训练记录，俩人之间却照旧没有什么联系，有一种，被他的世界排除在外的感觉。
难免有落差。
他爸见他一天要看几百次手机的样子，还说他会不会被有钱人家的少爷骗了玩弄感情，反正他们家就有恋爱脑基因在这儿的，逃也逃不掉，迟早得因为太喜欢一个人被人骗。
“叔叔怎么样了？”
“还好吧，就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了一个孩子，情绪有点儿敏感，但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正好放假了，我们全家都陪着他呢。”
“是嘛……”
小秦不怎么打电话的原因就是，他很怕会忽然像这样，不知道说点儿什么。
如果周澄不话唠的话，可能到他这儿就断了。
而一旦断了，再想开口，就更不知道得找什么话题了。
察觉到他异样的沉默，周澄在电话那头小声地问：“你是不是想我了啊。”
小秦忍了忍，没忍住，情绪有些失控：“……不然呢！”
好脾气的秦大侠因为想他想到发脾气了。
听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二少爷心里甜滋滋的，歪倒在沙发上哄：“我也想你啊，所以这不是马上给你打电话了吗。”
小秦：“你是刚刚才想起我来吧。”
“哈哈，被你看穿了啊……哎呀你就原谅我嘛，我确实有点太忙了，其实你可以来基地找我啊，我给了你后勤卡的，喻晨柏都来两三次了，还顺走一个坐垫，我给他买的单。”
小秦又没有说话了。
他在因为刚才对主人发脾气反省。
但是小狗需要主人！
“我保证以后每天一个电话行不行？”二少爷在电话这边举手保证，“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不睡觉，我既然没忍住提前答应了你，就肯定要花时间陪你的嘛……就算再忙，每天一个电话也耽误不了什么，以后我回家的路上给你打电话……”
哥哥出来四五次了，这个电话居然还没打完，走到他边上：“路上讲电话容易分心，冬天本来路上就不安全，换个时间。”
周澄马上对着手机：“我哥说不行，那睡觉前打吧，你不会太早睡对吧？”
“睡前打你是想失眠嘛？训练要养足精神。”
弟弟：“那行，中午吃饭的时候总行了。”
哥哥：“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没教养。”
弟弟苦着脸：“……哥，快半个月没见，我哄男朋友不容易的，你饶了我吧。”
哥哥淡道：“分了就不用哄了。”
弟弟：“……”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儿想你了……你训练比较重要，很快就比赛了。”小秦一贯很懂事。
“对啊对啊，对了对了。”说起比赛小橙子浑身都是劲，“我们战队这周五晚发微博官宣，给我拍了特别酷炫的单人海报，就是官微的粉丝都只有四位数，估计到时候挺冷清的，看比赛的人本来就不多。”
海报……
小秦默默看了眼自己床头柜上的相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才小学生时候的他：“我能先看看嘛？”
“能啊。”
二少爷对自己的外形和造型一贯很有信心，只是从来都忽略了身上的一股中二气息。
队服经过改版，原本橙色的线条改为了战队统一的黄色，布料弹性十足，贴合身段，骑行裤只到大腿不及膝盖的地方，下面的小腿雪白笔直，新队员站在车前，单脚踩着车，咧着没心眼的开朗笑容，叉腰冲着镜头比了个v。
他从小到大上镜都是这个姿势。
小秦放大图片，直接扩大到两腿中间……这套衣服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队员跨上车，中间的部分就会因为紧绷变得很突出。
早期的报纸上，周澄还是个小不点儿，都没有发育完全，哪怕拍得再清楚也看不见啥。
但这张超高清单人海报……十七岁的心上人……
小秦看完后心想，意料之外地并不小呢。
目测还在能含得住的尺寸范围之内。
秦玥又不敲门进来，正看见他把手机盖在脸上不知道又在发什么春，说了句：“我上班去了啊，你做饭嘛今天？”
“我做，你走吧。”
秦文峡眼睛一瞄，瞄到他爸脖子上的吻痕，淡淡地，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只要日子太平点儿过，秦玥跟谁在一起他也不在乎。
天气很冷，不愿意外出采买或者不方便外出采买的人多了很多，小秦的商机又来了。
“你不是说你的腿好了之后可以自己买狗粮吗？”戴着棒球帽跟黑口罩的外卖小哥，只露出黑亮的一双眼睛，有一种吸引人的神秘感。
“哈哈，有点恶化，医生不让乱走，可能到了五十岁就得彻底坐轮椅，他小姨正在考虑跟我离婚。”男人摸了摸身边的狗头。
小秦在日复一日的打工中也被迫知道了很多八卦。
把狗粮给人扛到储存区后，小秦就准备走了。
“好心小哥。”谢方文的小姨夫叫住了他，“掉了东西，爱豆，把东西给哥哥捡一下。”
秦文峡正想说不用，自己来，那条金毛已经将地上的一张小票含在了嘴里，扬起脖子，示意他伸手。
小秦看着掌心里半边都被口水浸透的小票：……
好在字还没有模糊，他估计是他爸昨天用他的车出去吃饭随手扔在车篮子里的，他打开一看，上面抬头粗体字写着泊爱酒店……
他把皱巴巴的小票拉到最下，看到了开房人那里分明写着——任海明。?
第六十二章 打工人！
秦文峡今天在外面游荡到十一点，他忽然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他爸，不知道当他拿出这张小票跟他爸当面对质的时候该说什么。
秦玥从五点钟开始就给他打电话，频率是一个小时一个，都被他挂了。
好。
好得很。
他爸果然还是一样的我行我素。
秦玥打电话给他是因为晚上说好了做饭但是自己累了一天回来，家里没有热腾腾的饭菜。
他在自己屋里看电视剧看到睡着，连秦文峡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迷瞪着眼睛拉开房门时，看见了桌上被保温盒装起来的早点，刚想着儿子还是挺可靠的，一打开隔壁屋，里面一阵空荡荡的冷风，刀刮一般，吹得他愣在原地。
什么书，床单，没有门板的衣橱里的衣物，角落里的行李箱，都没了。
秦文峡搬了一晚上东西到旅店，四点才睡着，早上又很早醒，幸好他是个alpha，每天用不着睡多久，可以省下很多时间来忙自己的事儿。
“喂。”他接了秦玥的电话。
“你人去哪儿了？”
“你还把我放在心上嘛。”秦文峡用耳朵肩膀夹着手机，拍掉车把上的雪，声音与外面的空气一样没有温度，“我觉得对你来说我也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我的事你也别管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今天会去面试短期工，找其他地方住，以后生活费你都自己拿着吧，房租自己交，饭自己做，想跟谁睡觉就跟谁睡吧……桌上的早饭是我给你做的最后一顿，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儿子了。”
电话那边沉默半分钟，之后又是一阵让秦文峡听到耳朵长茧的抱怨。
他真不敢相信，他这么几个月，在他爸脸上看到的幸福的笑容，居然是因为任海明那个人渣。
他救不了他爸了。
那个人无药可救。
他听烦了，劝烦了，干脆把电话挂了，秦玥还是锲而不舍地打电话来，他干脆把手机卡给拔了，直接去快递点面试。
人家知道他是缺钱的年轻alpha，能老实工作不抱怨就行，也没问几个问题，何况小秦对这一片的路况信息和住户情况都非常了解，面试五分钟人家就让他来兼职了。
“以前怎么送的？”这个社区店的负责人叫拼哥，就喜欢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说话也乐乐呵呵。
“骑车。”小秦说。
“电动还是摩托？”
小秦：“自行车。”
拼哥吓了一跳，用夸张的嘴型和安静的音量表达了自己的敬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来这儿不行了啊，要用公司统一的收发车，三轮车会开嘛。”
“不会。”
“不会没事儿，待会儿教你，包教包会，不收学费。”拼哥又招呼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生，“这是咱这的客服兼厨师，姜盈，小姜，级花，漂亮吧。”
小秦礼貌地点了点头，连脸都没红，眼神都没动一下。
拼哥大笑着又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好小子，挺正派，说实话这是我侄女，前面招的几个老趁我不在骚扰她，都给我赶跑了。”
小秦淡道：“没有我对象好看。”
拼哥一愣，然后笑得更大声：“小伙子可以可以！”
小姜无语死了：“小帅哥……你今天的单无了。”
秦文峡学用那个三轮，十分钟就能上路，很快就载着货物出发，天气寒冷但很晴朗，像这样只需要操纵把手不需要蹬腿的工作，确实比较轻松……
但却没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秦文峡余光看着两边倒退的银装素裹，恍然有一丝岁月静好的……孤独感。
太令人失望了。
关了手机的一天变得很安静，拼哥给发了个工作手机，他自己不开机也不影响工作，中午回来吃饭，他就见到了剩下两个人，他也不打什么招呼，吃完就在三轮上眯了一会儿，从后视镜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纯黑色工衣外套上印着显眼的公司logo。
随便哪里都能活下去的，什么样的生活条件都能适应的，标标准准的打工人，跟含着金汤匙出生，金尊玉贵养大的名门小少爷……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镜中的自己了。
才睡了不到十分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一个客人发来的寄件单，要他上门去取货，地点居然就在离他一米的地方。
小秦相当郁闷地坐起来，还没有彻底清醒，一双手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摁了回去，紧跟着腿上就传来熟悉的重量。
耳边还有朝思暮想的声音——
“哥哥，我下了那么久的单怎么还不来取货？”
“取……什么货？”
那双漂亮的眼睛冲他笑笑地眨了两下：“还能取什么？我下的单，当然是取我啊。”
小秦自然而然握住他的细腰：“哦……那要送到哪里。”
对方低头怜爱地看着他，抚摸他的头发，说：“谁需要我就送到谁那里。”
他干咽一下，心口发烫，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目光充满了渴望和祈求：“没有人比我更需要你……”
对方既随便又慷慨：“那就送给你吧。”
跟着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勾住了他的脖子，在颈侧的皮肤上吹着一口口暖和的气息：“那你要不要现场验货……我售后不退换的。”
车库比外面还要冷，三轮头朝里停放着，不怕有人看到。他深呼吸，脱下了身上人的外套，将自己的衣服罩在他肩头，把人摁在怀里用力亲吻，啃咬，无声诉说着只能在梦里纾解的思念。
他把手伸进了对方裤子里，摸到暖呼呼的一团东西。
周澄打了一个颤，说：“你想冻坏我是不是？”
“对不起。”他笨拙地在裤子里动作，很快就把货物验收了，湿哒哒的沾满掌心，那只手直接从内裤的内部绕到后方，继续小心开拓，“会不会觉得恶心？”
“怎么会……”对方趴在他怀里，眼里有些惊慌，脸上的神情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羞涩，“你是我的alpha，怎么对我都行……再里面一点……”
“我觉得我可以了……让我坐上去……”
“唔……啊……你怎么……这么……”
“嗯……老公……我会被你幸福死的……”
非常可悲，秦文峡自己睁开了眼睛，驱散了刚才那个连梦都算不上的不伦不类的东西，下午照旧没有开机，认真完成工作，回到社区店的时候，拼哥在柜台后边儿填申请修车的单子。
“你要租房啊？”拼哥头也没抬，“这附近哪有一个人住还便宜的房子，别人家的车库跟杂物间还差不多。”
“也行。”小秦说，“我不挑。”
拼哥瞄了他一眼：“小伙子，跟家里吵架了吧，别那么冲动。”
“你看我像冲动的人么。”秦文峡静静地看着他。
拼哥笑了两声：“行，你们小年轻现在都有个性，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家正好有个杂物间在一楼的，但是里头除了床什么都没有，你得自己整柜子啥的。”
“月租呢？”
“收什么月租，就一个月，住着吧，走的时候把床给我留下就行了。别买太贵的，我不想占小孩儿便宜。”
小秦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谢谢。”
拼哥摇摇头，继续填那个复杂的维修单。
小姜做好饭招呼他们几个吃，吃前照例问一句：“手艺咋样？”
另外一个同事叫小刘的说：“你好歹等我们吃一口吧，光看能看出来啊。”
小秦光看那个卖相就觉得不怎么样，安静吃了一口，给了中肯的评价：“还行。”
“还行就是难吃的意思了？”小姜对自己的厨艺一直有着谜一样的自信，“弟弟，你就说十分打几分吧，骗人单身一辈子。”
小秦：“……”
小秦：“三分。”
小姜：“你单无了，你行你上，明天老娘罢工。”
小秦：“……”
一桌人吃得哈哈大笑。
关键是面试的时候拼哥随口问过他会不会做饭，他当时就回答说会了，所以姜盈说撂挑子就撂挑子，拼哥也让他十一点就回来做饭，多的让姜盈去送。
第二天小秦的手艺获得了全场一致好评。
“你对象以后肯定有福气，现在除了职业的，哪儿还有alpha会做饭的？”拼哥摇摇头说，“老子就死活不做，在家被骂死了。”
小秦淡淡地说：“他以后会有专业的厨师和营养师，应该没什么机会吃我做的东西。”
姜盈眨眨眼：“他很有钱啊？”
小秦点头。
“有钱也不妨碍吃一顿老公做的饭吧。”小刘往嘴里塞鸡腿。
“他……以后会是职业运动员，不能随便吃东西。”
这一看就是为了迎娶豪门少爷出来打工挣钱证明自己的贫困alpha，好励志啊。
但是豪门不相信汗水的，他们只相信钱是炒来的。
众人露出怜悯的眼神，你在我们这儿再怎么努力也混不出半个头来的。?
第六十三章 本少爷说分手就分手
裤兜里只装着工作手机的感觉很好，没有人打扰，不用去面对，努力赚自己的生活费，考上最好的医科大……
这还是第一次，不跟秦玥在一块儿过小年。
也不跟秦玥在一块儿过年。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可能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又跑回任海明那暖暖身体了。
“你这孩子还真拧巴……过年都不回去，家里人真的会担心。”过年快递行业也放年假，小刘小张都走了，姜盈跟拼哥一块儿过，他就也留下来凑个热闹了。
“不用管。”秦文峡端起了拼哥给他倒的一杯烧酒，浅浅地饮了一口，“他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也不用再管他了。”
“哎哟，年纪轻轻的，跟家里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拼哥就觉得现在的小孩儿矫情，爱上纲上线，比老祖宗还难伺候的肯定是他们这群小祖宗。
“今天干嘛啊，又不上班儿。”姜盈拖着腮帮子，“拼哥。”
“叫什么呢，喊叔叔。”拼哥吃完了就忙着上网跟人拼单，喜欢买一堆没用的小东西，还扬言是老婆喜欢。
“想出去玩儿啊，没人陪。”
“这不小秦在嘛，你还让我个四十岁的陪你这妙龄少女啊？人家不得以为我是变态？”
“人家小秦弟弟有对象啊。”姜盈忽然想起来，“诶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到底有多好看让我们开开眼啊，拼哥你不好奇啊？”
拼哥确实有点儿好奇，挑起一边眉毛瞅他。
“快快，拿不出证据就是虚假宣传啊，我上消协投诉你。”
小秦：“……”
大过年的，他也难得在外面碰到相处得来的朋友，就破格给他们看了周澄的单人海报，他特意传到工作手机上的。
“运动员啊？”姜盈惊讶地说，“还这么年轻呢，就为国争光了？什么项目这是？”
“公路车。”秦文峡视线落在那张热情的笑脸上，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温柔，“他才刚刚起步，迟早有一天会的，那是他的梦想。”
“是长得挺漂亮，还挺阳光的，你小子，眼光不错啊。”拼哥笑话他两句，闹得人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一抬头，看见店门口树影下站着一人，马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啊，今天不开业……哟，见了鬼了，看曹操曹操到啊，小秦，你对象！”
秦文峡一愣，跑到店门口一看，居然真的是周澄，还没来得及惊讶，周澄冷着脸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撞在了车库没打开的卷帘门上，哐哐啷啷一阵响：“怎么，想干嘛直说，想分手也直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也失踪你跟我搞什么呢！就因为我半个月没怎么理你？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秦文峡握住他的手腕：“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我我也找不到你人！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还去你家找你，你爸爸已经报警了！现在你还要跟我讲道理嘛！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秦文峡被他的怒火压得奇异得冷静了下来。
他当初怎么答应的——不讲道理，无条件偏向。
“……是，我不对。”
但是这个时候的承认错误，只会让人更加恼火。
周澄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我电话回我消息。”
秦文峡抿了抿干燥的唇，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不知道，还没准备好。”
“我就问你，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让我担心？”
秦文峡：“……”
“我他妈有逼你告诉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嘛至于这么躲着我！”
秦文峡到底也是个alpha，最受不了有人跟自己针锋相对，跟着就吼了他：“我就是怕我会什么都告诉你！所以才关机的！”
“好！算你没种！那我问你你明天准备去哪里干什么！”
秦文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每天都一样……不上班就看书。”
周澄盯了他半分钟之久，松开他的领子，后退一步，冷冷说了句：“很好……那咱们结束了。”
然后在秦文峡惊讶的眼神中转身提起了停在公交站旁边的车。
秦文峡看着那火焰一般的轮胎，脑子里白光一闪，忽然想起来明天就是表演赛！
“等等！等等！”
周澄头也不回地骑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秦文峡追了十几米眼看着人越走越远，踹了一脚雪，扭头就往车库跑。
拼哥拿牙签剔牙：“你干嘛，用三轮车追人是不是过分——”
话没说完就看到人提出了放在角落里吃灰的，旧得都该长年轮的自行车，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加速度飚了出去。
姜盈：……举报！有人在自行车上装发动机！
上次追人的时候是超长坡道，这次追的时候是极限雪地，危险系数一次比一次高，秦文峡一路追到了人家家里，堪堪把手塞进了要关上的门里。
二少爷要砸门的手顿时转了个向，把门直接推到了秦文峡的脑门子上，把人撞得后退一步，然后眼疾手快地把门关死了。
导致关门声儿特别大。
全家人都在准备摸肚子吃饭，一齐盯着他看。
接着家里的门铃开始响个不停，外面一只alpha在不停地喊他们家老二的名字。
“别理他。出尔反尔没有信用的东西，老子跟他分了！”周澄甩下一句话，顺带把自己屋也给关上了。
要是气氛不错的话，老周跟老大可能都会明目张胆高兴两下。
但周澄明显眼睛红了。
全家没一个人敢去开门，除了裴屿。
老二真发起疯来，也就只有裴屿能劝得住了。
“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先进来坐坐吧。”裴屿放人进来，关切地问秦文峡有没有吃饭，“喝点热果汁。”
“……谢谢。”秦文峡被他们全家人盯着，眼神有和善有警惕，如芒在背，想对话的人不肯见他，他也只能等着，“叔叔，你身体好点没？”
“已经没事了。”裴屿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当做安抚，就去敲老二的门了。
裴屿不会打听别人隐私，不代表老周跟大哥不会，他们俩一定得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伤了他们家宝贝的心，不老实交代今天也别想出这个门了。
对面是未来老丈人跟大舅子，小秦只能老实说：“……我跟家里闹得不愉快，状态不太好，就一个礼拜没回他电话，然后——”
老周说：“别然后了，就这一条你就该死。”
小秦：“……”
老周看着儿子：“老大，送客吧。”
大哥轻轻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自己滚蛋：“如果你觉得他生你的气不应该，你就厚着脸皮留下来吧。”?
第六十四章 我不喜欢输
裴屿出来，有点抱歉地冲他笑了一下：“他今天可能不会见你了，你要不要在我们家楼上住一晚上？明天跟我们一块去梦心湖。”
刚说完，门缝里吼出一声：“让他滚蛋！明天也不见！”
裴屿眉头皱了皱，回头拉开门：“周澄，你怎么说话的？”
屋子里沉默了三秒钟，二少爷声音委屈又憋闷，换了个说法：“爸，让他出去吧，我不想见他，明天也别来看我比赛，影响我发挥。”
事已至此， 对方都搬出比赛来了，小秦再不走不合适了。
“对不起。”为了让对方确定能安心比赛，秦文峡对着敞开的门缝，“我明天不会去的，你放心。”
“快走。”门里不耐烦地抛出一句。
裴屿没办法，只能让人注意安全，让他给家里和老师打个电话。
平时最听话的孩子，突然玩儿失踪，谁也想不到，小林老师第一次处理学生失踪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找周澄问对方的动向，却没料到秦文峡连周澄的电话也不接。
最后秦文峡还是没回家，是裴屿联系了钱老师，具体后面的事儿他也不好管。
他也很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儿子比赛，名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
这次冬季赛总共持续十天，第一天是各个队伍的表演赛，他们家看着周澄从小玩自行车玩儿得像杂耍一样，虽然平时在大街上不爱出风头让人当猴子看，但在自己家，二少爷还是乐衷表现自己的。
因为是寒假，所以他们全家人都出动了，开一辆房车，当冬游呢。
艳阳高照，为这个初春带来一丝暖意，把人送到基地门口的时候，老周一条胳膊架在车窗，勾下鼻梁上的墨镜往下看：“好儿子，别给你爸我丢脸，你老子在游戏里发放礼包吹了牛的啊，出了血本给你打广告。”
周澄背着自己维护好的装备包，回头笑着露出亮闪闪的大白牙，冲全家比了个大拇指，就转身跑进了基地。
裴屿在副驾驶看他的状态，好像昨晚的事儿没有太影响他的心情，也就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儿能影响他比赛的。”大哥微微勾起唇角，也笑得很欣慰，毕竟是骄傲的弟弟。
然后跟着下了车。
“你上哪儿？”老周问。
“接个人。”大哥就是大哥，要去哪儿都不需要跟爸爸打招呼的，不愧是已经站在家庭地位顶端的alpha，“我打车去，不跟你们在一块儿看了。”
一家人分三拨去了梦心湖，赛道已经提前清理，路口立满警示牌，道路在比赛时段内禁止车辆通行，他们几个都明白规矩的，把车停好后也拒绝了主办方的车来接，老周一个人单肩扛着半人高的储物箱拉着老婆的手往里走，后面仨孩子直接放养了。
“小春雷待会儿走丢……”裴屿频频回头担心。
“丢什么，不还有俩看着呢嘛，让你生那么多。”
“你找打是不是。”
“哈哈哈，你揍啊，巴不得你揍我，就你那小拳头——”
老三老四一人拉着妹妹一只手面无表情地看着：……
车队队员必须乘坐车队的车前往赛场，封闭的车厢内没有开暖气，是为了不让队员下车后身体感觉不适，周澄顺着窗外看，居然一眼就看到老周又在逗他爸的脸蛋儿……
在外面能不能注意点儿？就他爸那个头，当街耍流氓这也太显眼了。
“紧不紧张？”葛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吓得他忽然回头。
这是他们的教练，八年前退役的国内车手，在古早骑友圈内也是赫赫有名的神话，听说退役原因是品行不端，骚扰队友调戏对手，见人就上生冷不忌，最后被赞助商强烈要求解约，加上年纪也三十多，再换新东家，价格会谈得很低，他就干脆隐退了。
不过这些年邀请他去做战术教练的车队也不少，都被他拒绝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秃头车队的老板到底是多有钱，不仅跟希兰关系很好，请来了葛兰这块老石头做他们的教练，还能不顾其他赞助商的反对，坚持邀请一个未成年omega入队做正式队员，在遭到抗l议后又干脆大手一挥，把其他赞助商都给赶跑了。
最土豪的是，在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车队里，给正式队员一人配备十辆战车和一名助理，还有整整三十个人的医疗团队……
他们几个一度怀疑是葛兰出卖ll身体二十年换来的赞助商，才会这么挥金如土。
“我不紧张。”周澄套着胖乎乎的羽绒服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心情还算平静。
“看你那表情可不像是不紧张啊。”葛兰说，“平时不知道多会傻乐。”
“教练，别这么快就把我说得像个傻子行不行？我才来几天。”
葛兰摊摊手，不跟这位小金主计较：“行，我就想问问你脖子上的颈带会不会影响呼吸？”
“……”早上出门的时候周澄还在想这个玩意儿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幸运，但想一想，他的比赛成绩只跟实力有关，靠运气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现在是前男友了，前男友的东西戴着多晦气。
于是他把颈带又取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了一股橙子的果香味，气味清新提神，但信息素乱飘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葛兰让助理给他拿来透明信息素贴纸，把脖子后边儿不要脸的部位盖上，等到车停，他要在车厢的最前面发表一段简单俗套又激励人心的讲话——
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我们才有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机会。
教练的声音洪亮又激情四射：“不管大家来自哪里，都是为了同一个梦想！对你们之中的某些人来说，队友会是比家人和爱人更重要的存在，今天这一站，是我们并肩的第一战！这一战过后，我要你们让全世界知道！将来国际赛场上，永远会有我们Tooto车队的名字！大家有没有信心！”
教练等着下面的队员们群情激奋一呼百应，结果大家都只是看着他的小胡子干瞪眼。
葛兰大笑一声：“秃头怎么了！咱们老板比人家有钱！这就是最重要的！你们吃的比别人好住的比别人好，等基地建设彻底完成，训练条件都是国内首屈一指，将来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强大的竞赛实力和经济实力！当然了！要是这么好的条件都比不出好成绩，那你们就只能成为业内的笑柄！现在告诉老子你们有没有信心！”
大家现在是故意不配合，都抿着嘴忍笑，看他笑话，四个alpha更是板着脸绝不吭声。
葛兰自己也笑个没完：“走，一群不配合的兔崽子，都给我滚下车去！”
八个人稀里哗啦地背着包滚了出去，队内气氛还算是融洽。
主场地的比赛，他们哪怕不能夺冠，也绝对不能失利，必须要让别人知道，这次比赛中还有他们这一号人存在。
“虽然我不想说对你有信心之类的话来增加你的压力……”葛兰走在最后，叫住了周澄，单独跟他聊了两句，“但我听说，你想像希兰一样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不管以什么身份。”
想起这次可能会跟希兰在一块儿比赛，他体内的血液都在兴奋，并毫不犹豫地说：“没错。”
教练：“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周澄：“想赢。”
葛兰挑着眉毛：“不是享受比赛？”
“我不喜欢输，输了就没有什么享受。”
“那除了想赢呢。”
“什么都没想。”
“非常好，是你这个年纪的队员该有的盲目自信。”葛兰在他后背拍了一把，“去吧，别让人说我拿钱给你开绿色通道。”
少年回头给了他一个自信到耀眼的笑容，那眼神里的坚定，能燃起一个人被久久扑灭的热情……而他找的队员，每一个都充满了这样的坚定。
当然了，周澄在整个俱乐部里，都是最小的，小孩子嘛，就是好骗。
不是拿了巨额投资，他也不会要一个未成年没性别还大概率是个omega的男孩进正式队伍的。
一排排年轻的运动员们，在梦心湖人工岛的中央，穿着一样队服，整装待发不畏寒冷的少年们，就是这个冬天最亮丽的风景。
表演赛每队十分钟，参赛队伍四十支，顺序由抽签决定，他们队伍轮到的时候怎么都要下午。
表演赛不用所有队员都上，虽然他们是新队伍，但由于甲方要求，他们逼格要高，不能别人只出几个人而他们全员都上台表演，所以在推着自己的战车走上舞台，司仪介绍完他们车队和队员后，就只剩下周澄跟小名叫丹丹的队友，两只omega在场地上表演。
这是比赛第一天，唯一的一组omega组合，纤细又韧性十足的表演，让被alpha的速度与力量冲击得审美疲劳的台下投资方们眼前一亮，仿佛一股清流滑过喉咙流入肺腑。
老周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儿子玩车，虽然，美观性不错，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但因为是人在舞台上骑车表演，他怎么都免不了一种在看晚会节目的感觉。
老周真心实意地骂了一句：“这他妈傻l逼投资方怎么安排的，不是把我儿子当猴耍嘛。”?
第六十五章 亦师亦敌
开幕式结束后的当天下午，按照主办方的规定进行了环岛友谊绕圈赛，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结束。
葛兰一个人在数据车里看他们几个下午的状态，不让人打扰，比赛期间所有队员需要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里，否则第二天的检测环节会直接多出一倍，所以哪怕当天结束得很早他们也不能回家。
周澄摘下头盔，唇边喷出一股股热气，因为气温的关系，他没有出多少汗，但为了不生病影响第二天的正式比赛，队长要求他们立刻回到队内大巴上。
“走了，跟上。”跟外国人个头有的一拼的队长，今年跟希兰一样大，人挺粗犷的，喜欢别人叫他大兴，是队内最照顾他的，在他肩上拍了拍。
“就来。”他转过头，目光顺着围满人工岛岸边的人群一点点扫过，轻轻眨了眨眼睛，单手抱着头盔单手拎着车往回走。
喻晨柏同志倒是很守信用地抱着一面那种社区大妈文艺演出时候才会用的红面鼓来了，连鼓槌上都是红丝带，相当有辨识度。
他早上没能赶上趟，就没见到周澄本人。
“我立马打大哥电话找到你爸了，你们家真的是全家出动啊。”喻晨柏虽然人是比较大大咧咧，但是还是等他们队伍散会了，才到大巴车下面喊名字，把人叫出来。
“那可不是嘛。”周澄扔给他一瓶水，“有没有给我尖叫？”
“尖叫你爷爷，你今天就一直跟在队伍屁股后面，连冲刺都没一回，要我吹牛皮你也得先给我一头牛吧，我把鼓撂在这儿等你计时赛呢……”喻晨柏左右瞄了两眼，拿手背抽了下他胳膊，“老大，你这队服真的够帅的啊，这么大冷天穿这么点儿？”
“不冷。”
喻晨柏察觉到他的声音里有怨气：“是不是你家秦大侠今天没来啊，一张臭脸？我今天一直跟你家在一块儿，没看见他影子。”
“他来不来我不关心。”他说话的语气，在喻晨柏的耳朵里听着，好像特别平静，“我不高兴是因为，我今天在绕圈的时候追上了希兰八次。”
“是吗？”喻晨柏虽然注意到了但是觉得没啥，看起来就像是老师逗着自己的徒弟玩儿罢了，“他让着你呢。”
“……算了，没事儿，我晚上打算喊他一块儿来吃饭，你也来，这回别说我不带你啊！”二少爷笑着勾住老铁的脖子，直接把人给倒着勾进了房车里，但是大兄弟看在能跟偶像一块儿吃饭的份儿上，给人当狗牵就牵吧。
但是你别离我这么近，待会儿回去我跟我家方文说不清楚。
喻晨柏去过他们基地两次，因为他人随和大方，收获了基地里剩下两个omega和一个beta的一致好评，来第一天就跟他们一块儿吃晚饭了，刚进车先看他们教练在不在，然后一个个握手打招呼，提前做好一个经纪人应该干的事儿。
周澄都被他演笑了。
希兰在他们吃饭的中途来的，顶着蓬松的一头卷发和一身沐浴露的清香，进来就夸张地先哇偶一声，赞美他们车队的房车是多么地华丽而实用，厨房和吧台西图澜娅餐厅一体，装饰审美高档，根本就是个微缩的五星酒店。
因为是少有的omega车手，希兰平时不管去哪个车队混饭吃都会遭到极度热情的对待。
但这个队伍是个例外。
这个在赛后也把他当做普通人对待的队伍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哪怕有几个alpha忍不住偷看他，也会被队友揪大腿提醒过来。
谁能抵挡一个拿过世界冠军的美人omega与自己同桌吃饭？这个人还从来只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喻晨柏只觉得自己心脏就像个马达开始哒哒哒地发动加热，屁股都要坐不住了。
“哎呀，这只小帅哥好像已经被我迷住了？”希兰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微笑着，故意走到喻晨柏旁边，食指撩起对方的下巴，低下头慷慨地在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知道，你是chou最好的朋友。”
喻晨柏同学脸涨得通红，因为失去语言功能开始激动地冲着希兰使用手语。
“……他说你比屏幕里还要好看一万倍。”二少爷托着腮帮子无语地传话。
“我知道。”希兰相当自然地拖过一张吧台椅坐在他们队伍中间，抱住爱徒的肩膀，冲吧台里的调酒师说，“一杯苹果汁，温的，谢谢。”
葛兰捏着鼻梁推开房车大门的时候，就看见这群崽子全部都围着吧台：“干什么呢这是？”他随便数了数人头，“这怎么还多出两个？”
希兰捏着一杯暗黄色的果汁转过来，正要微笑举杯。
“又来蹭吃蹭喝。”葛兰握着他的肩膀把他给转了回去，指着他们几个，“吃完休息，七点半开会，我先上去准备资料。”就先上了二楼。
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因为希兰在业内喜欢蹭饭是出了名的，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就是好吃的，他们车队经理为了不让他在蹭饭时被其他车队队员非礼，还得特别给他聘个保镖。
葛兰就特别看不惯他这么作，车队成立一年不到，葛兰就在给他们分析其他车队人员配置和战术的时候提过上百次，要是让他带要求这么多的队员，他人都会疯。
“这是哪里的菜？味道真不错。”这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对手在他们这里吃得很陶醉，就是怎么都吃不饱似的。
喻晨柏：……果然一脉相承。
“行了，你别吃了。”周二少爷看着都怕了，这食量比自己都大，“我状态很好，你看过了。”
希兰终于肯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笑着感慨：“怎么才开幕赛一天，我就觉得你长大了很多呢？”
“我本来就每天都在进步。”二少爷就是这么大言不惭，“我今天……”
“超过我八次？”
“……嗯。”他没想说得这么直白的。
“我只是为了摸摸你的底……宝贝，你不会真的以为可以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赢过我吧？”希兰也学他撑着腮帮子，眯着的眼睛里都是挑衅的笑意，“那也太天真了，我收回刚才说你已经长大的话，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周澄听了他的狠话，终于放了心，呼出一口气：“我是真的怕我还没有参加正式比赛，你就不行了……哎呦！”
师父给的一巴掌又狠又脆，在家也就老周会这么揍他：“听你哥哥说你最近很想谈恋爱，在赛场上看上哪个，结束了告诉我，我介绍你们认识。”
周澄默默地别开脑袋，没拒绝也没接受。
希兰看着他：“嗯？”
周澄只好应一声：“好。”
喻晨柏：哦哟，我错过了个大瓜。
但是再大的瓜也没兄弟比赛重要。
希兰擦擦嘴：“我吃饱了，感谢招待，顺便帮你们葛教练带一句话吧。”
“什么话？”
“他有一段录像在我手里，是十年前在荷兰参加友谊赛的时候，他在酒店偷看我洗澡，还是他退役前一样的条件，什么时候赢过我，什么时候销毁哦。”希兰在中国就很喜欢用这个招揍的语气词结尾，在队员们惊讶的目光中抛了个飞吻，摁开了房车大门，跟着打了个哆嗦，嘟囔了两句真冷，就消失了。?
第六十六章 不想你的17km
上午十点，天气阴。
比赛第一赛段环城市公路个人计时赛，全程17公里。
对所有参赛队员来说，这个距离的压力并不大，哪怕是未成年。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知道没有，我没有要求你两年之内要达到多么厉害的高度，但你心态一定要稳，想赢是好事，但你是所有参加比赛的车手里年纪最小的，跟他们几个不一样，输了也不丢什么人，把汗流干了就行，别回来哭给我看。”
其他队员：“……怎么，我们都还没你老呢！”
周澄总觉得教练把他当十岁而不是十七岁：“知道了。”
教练叮嘱他也不是没道理，因为丹丹就老哭，输了情绪就绷不住。
“天气冷，除了必要的队内通话不要浪费体力聊天，吃冷风进胃里。”
“是！”
出发顺序抽签决定，出发间隔一分半，他们车队的都在挺后边儿，估计要到中午才能出发了，那个时间段气温较高，相对舒适，算是运气比较好。
已经有人陆续出发， 还没出发的人就聚在一块儿聊天，周澄眼睛一瞄，就在一群花里胡哨的外国人里看到了希兰的身影，因为只有他们战队的帽子是骚粉色，特别好认。
他的助理正在给他录制视频，希兰还是嘻嘻哈哈的。
“别看了，他在你后面，你看也没有用。”大兴把他的脑袋拨了回来，“看你的车。”
周澄把目光收回，喊了声儿：“大兴哥。”
这就是队长为什么他最后来却最宠他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年龄小惹人疼，关键这小子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没啥脾气还嘴甜：“咋了。”
“直播啥时候开始啊？”
“现在就开始了啊。”队长带着他往四周看，有些举着摄像机的人，那些就是记者，“就是咱们车队没什么名气，反正我在队里一年多，就只在介绍咱们队伍的时候接到过采访。”
“没事儿，这回肯定有了。”
行，这小少爷还安慰起我来了。
“赶紧去，快到你了。”
大兴把人推了出去，他说是队长，但并不是夺分主将，在赛中担当的角色更像是后勤和辅助，几乎没有机会拿到赛段冠军。
他的任务是团结队内关系，把队友们一个个送到终点。
……
周澄呼出一口白气。
倒计时员在他眼前用手指比着数字。
五……四……三……二……
出发。
这是他时隔三年再度踏上的比赛场，不管结果是什么，他的本能肯定会让他拼尽全力。
头盔罩住半张脸，冷风没一会儿就刺得下巴疼。
队内一辆后勤保姆车架着五辆备用车和跟拍摩托紧随其后。
安静的环城市公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这感觉前所未有，在看不到上一名出发车手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训练。
出发十分钟后，葛兰看了眼他的数据——均速达到49km/h，心率不到170。
跟平时测试的数据差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