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nch不担心现场舞台效果,最怕转播收录不清,影响观感,听纪羽一说就放心了,李良摸了摸纪羽脑袋:“现在等你们上场了。”
纪羽笑一下,虽然看不清下半张脸,但眼睛线条变得柔和,眼珠黑白分明,是最适合传情的眉眼,准备拍摄Punch退场反应的跟拍摄影默默将镜头对准他。
他有预感,只要能保下这个镜头,承风的风评能好转一半。
第86章
纪羽摸到块没光的角落坐下吃晚饭, 贺思钧闻着味跟过来:“晚上的药有没有吃?”
纪羽最近腿疼,医生给调整了药量,纪羽忙起来就忘到底吃多少、吃没吃。
今天当然也理所当然地没吃。
贺思钧感受到纪羽的沉默:“我去拿药, 你在这等我。”
纪羽把他塞来的外套垫屁股底下,含糊应了一声。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过来, 纪羽背过身躲视线。
“纪羽。”
在这里,会叫他这个名字的只有两个人。
纪羽头也没回。
莫满笑眯眯地蹲到他身前:“还好吗,我听说节目播出后网上对承风的评价不太好。”
纪羽不看他, 认认真真地啃他的三明治。
“唉, 其实我没打算带上梁子尧的,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 我有的他也要有,我看上眼的他也要喜欢, 你说, 他是不是挺讨人厌的?”
纪羽挺想冷笑,但又觉得没必要, 就假装听不见, 眼神放空,嚼嚼嚼。
莫满倒像是发觉什么有趣的事, 自顾自笑了两声,身份揭穿后, 他和梁子尧在气质上的差异越来越大, 加上梁子尧在外型打扮上刻意做了区分, 很难再将两人错认。
莫满在纪羽对面靠墙坐下,饶有兴趣道:“只可惜今天不能一起演出,其实承风如果需要的话, 我还是很乐意换个乐队的……”
纪羽缓缓停下咀嚼。
“毕竟我和承风也很熟悉了不是吗?”
莫满的话语像阴冷潮湿的梅雨天,闷热湿滑地钻进耳蜗,叫纪羽响起他触摸过的鱼鳞,一时间胃口全失。
“如果你是来挑衅我,影响我的状态好输得没那么难看,那你是在做梦。”
纪羽扶着墙壁起身:“承风不需要买一送一的赝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雷暴云先一步上台。
人都是感官动物,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事例数不胜数,虽然雷暴云自建队以来传闻不断又经历成员更迭的动荡,但全员外形条件属实不错,粉丝基础仍在,一亮相全场有相当一部分人爆发出热情的欢呼声。
雷暴云综合实力不差,但问题出在磨合上,有几小节梁子尧的吉他声尤其突出,尽管在短时间内能以这种实力上台可以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禀,但对于专业乐手来说仍欠缺得太多,如果其他人有意识地配合遮掩一下,呈现效果会更好。
辽光靠在椅背上,半点没顾及地抠耳朵:“吉他手下台睡觉吧,弹成这样,回去教小学生算了。”
贝旬:“嗯。”
纪羽:“嗯。”
辽光:“合着你们俩原来都能听到我说话,平时不回我是怎么的?”
纪羽拍一下他的大腿,向他们招呼的工作人员点头:“走吧去准备,这次别往观众席丢拨片了。”
后台没有灯光,来回穿梭的脚步声和耳麦的指令令人倍感熟悉。
台上评委团与蛋青乐队互动。
纪羽无暇去听,闭眼深呼吸。
“可以上台了。”
灯光暗下时,世界都变得安静。
舞台前后都一样的漆黑,节目组的指令声像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
“灯光准备。”
纪羽也准备。
他转过身,面向观众。
【上一队都快给我弹困了,爵士真有点无聊,容易腻。】
【我眼睛快撑不开了,听完这首我就睡了。】
【买定离手,这组是蛋青先走还是承风滚蛋?】
【雷暴云先滚吧,灾难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让别人滚?】
【说真的,承风实力不差,但凡你们看过他们现场视频就知道了,别总看营销号……】
【实力好人品差有什么用,没观众缘就是没办法啊,不如早回家少挨骂,等风波过去了再出来捞钱呗,反正滚圈出了名的爱原谅。】
【……算了不管有没有人在意,我还是介绍一下吧,承风早期走融合爵士风格,这也是为什么会分在爵士组。别再问为什么只有四个人了,因为弹爵士人够了,这首自作曲我真的很喜欢,当时循环听了很久,但推广度不高,雷暴云个人感觉其实更偏流行,而承风对爱爵士人群很友好,希望以后也能再出几首爵士曲……】
【又在暗戳戳给承风抬咖……】
【别吵了别吵了别吵了,谁强谁有理,谁票数最高我支持谁!】
灯亮了。
无论网络上如何腥风血雨穷凶极恶,现实中大家还是愿意给点面子,纷纷举手鼓掌表示热情。
承风今天的打扮称得上优雅,衬衣配西装裤,脸上表情松弛,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笑意,有点节目中盛世凌人那味儿。
遮住脸的贝斯手先拨弦,指尖看似不费力地轻巧滑动,琴身盖住他半边腰胯,暖金色追光聚焦,细瘦的手指跨过修长的琴颈按揉,弦声嗡鸣。
【好色……】
【我终于懂为什么贝斯是乐队的灵魂了(五分钟没有贝斯手来加就删)。】
【到底谁在说我们小鸟不帅,这腰这手这胯,这比例不好看的概率明明是0[舔]】
【宝宝,好久没有看到你开场了……】
纪羽向贝旬轻飘飘抛去一眼,镜头随之切换,贝旬笑了一下,回应挑衅的绚丽琴声随之响起,不待弹幕反应,吉他迫不及待加入和弦。
【又急又急,辽光绝对要被瞪了!】
鼓声也跟上,律动节奏轻快,贝斯根音与底鼓共振,泛音交融,抒情而不深沉,别具一格的优雅。
直到主唱的哼声响起,众人才意识到他们听了整整两分钟的“前奏”。
【好想哭,明明才第三年,感觉承风已经成熟好多了,完全不用担心技巧……】
【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弹得我好爽[害羞],反派味就那么浓,可以再多蔑视我一点吗老公】
【太爽了太爽了太爽了,漫不经心的感觉太爽了,这个逼装得太对味了!】
【呵呵明知道他们在装,但还是很想夸帅,今晚就把排练视频给我放出来@承风WinG】
【好想把贝斯手口罩揭开来舔。】
【????】
网络上的讨论纪羽一概不知,他指尖新长出的茧厚厚一层,昨天把床单刮出了丝,今晚回去该修一修了,影响触感。
后背被灯光烤得温热,连带着心头发热。
他还有余暇瞥一眼辽光,想下一场他也要用拨片。
纪泽兰和徐梁在看他的演出吗?初赛录制时间太久不方便,到决赛可以让他们到台下来,得要两张坐中间的票,方便他们俩录视频。
这次承风会撑到决赛吗?
所有念头一闪而过,鼓声的震动从脚底向上蔓延,与贝斯声在胸膛低频共振,直到手指轻压,琴弦不再抖动,灯光大亮,掌声雷动。
强光直照着,纪羽眯着眼看到评委站立起身,辽光跑来架他的肩膀,想笑又顾忌人设硬憋着,表情扭曲。
“风铃”也都松了一口气,尽管知道打脸是早晚的,但也怕出什么差错,这下算是扬眉吐气,噼里啪啦地打字宣泄着。
【稳赢了,不过应该也就小组第一吧,咱们雷暴云可怎么办呀?】
【哎呀不是还有倒数第一嘛~】
【虽然咱们雷暴云搞乐队不行,营销还是可以的,这不热搜都上了吗~】
【哎呀,咱们雷暴云吉他手的名字是叫翻车吗~】
【真是错怪吉他手了,还以为蒙面是想模仿谁呢,原来只是弹成这样没脸见人啊~~】
【让你们一天到晚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这下好好好好好了吧!】
雷暴云粉丝也不甘示弱:
【鸟风有什么好得意的??失误不是很正常吗,果然有什么样的正主就有怎么样的粉丝,目中无人的队伍在哪儿都走不远[吐]】
【我觉得还是雷暴雨的曲更入耳一点,承风和蛋青给我的感觉差不多吧,有点无聊。】
【雷暴云刚重组吧?缺少磨合而已,已经很不错了,上限很高。】
【我不懂音乐,但舞台效果还是雷暴云更炸一点,我听得心脏怦怦跳特别激动,都说欣赏音乐没有门槛,自我感觉还是雷暴云更胜一筹。】
双方吵作一团,舞台上正在宣布十二支乐队分别得票,四组内排名倒数的乐队将在今晚淘汰。
惊动人心的时刻,直播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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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节目组。
“能不能要点脸?”辽光破口大骂。
承风一行人卸了妆,正坐在返程的二手商务车内。
纪羽本来都闭上眼睛了,被他冷不丁地吓醒,岔气呛咳起来。
咳了一会儿忍住了,纪羽拂开贺思钧拍背的手,问道:“你刚才在演播厅咋不说。”
“演播厅那么多人,我又不傻,那不真成靶子了吗。”
辽光喋喋不休:“太阴了,打死我都想不到还有行业观察团这出阴招,硬生生把分拉平了,还说什么考虑到形象问题,什么形象问题,老子长得不帅吗?”
贝旬悠悠开口:“我们是反面角色,他们是宗门大弟子,有什么好比的。”
曲坚:“这是逼我们一条道走到黑啊。”
老麦:“他妈的。”
纪羽:“别说脏话。”
贺思钧应和:“嗯。”
辽光气不过:“要不是底下还有观众,贺思钧你就应该上台咱们和雷暴云一对一打一架,那表情真是欠的,那谁,就那马还朝我笑,老子起一身鸡皮疙瘩。”
贺思钧淡淡地看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辽光自觉受到了蔑视。
他咋了?他难道不比纪羽高一点壮一点吗?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来来来,我和你打一架先。”
“不打。”
“来啊!”
辽光气过了头,扰得一车人不得安宁,纪羽困得发懵,对着贺思钧耳语。
辽光靠过来:“你们俩说啥悄悄话呢?”
贺思钧和纪羽不理他,他贴得更近。
“啊!”辽光捂着脑门蜷缩回去。
纪羽、贺思钧收回手:“安静!”
看不清星光的夜里,车灯远去,落成小小的光点。
第87章
3月, 气温彻底回暖,草长莺飞之际,一中郑重迎来百日誓师大会。
一翻慷慨陈词后, 各班登上大巴。
宁海市靠海,但也有山, 不高,步行半小时就能登顶,站在山头能俯瞰宁海西侧滨海风光, 远眺时波光荡漾, 海天一色。
山顶有座庙,据说很灵验, 但也没谁真的论证过。
纪羽走走停停, 落在最后面,贺思钧要背他, 他没让, 那么多人,他也要面子。
展舒文和柳承也被他赶到前面去, 贺思钧赶不走。
等到了山顶, 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大部队离开, 庙里没什么人。
白天庙里不亮灯,塑像高大, 头脸隐没在暗中, 眼珠一点黑注视来人, 无悲无喜。
“你小时候很怕这个,有一次来吓哭了。”贺思钧说。
纪羽打他肩膀:“什么叫‘这个’,一点都不尊重。”
纪羽不信这个, 但也满怀敬畏。
说到底,心里还是怕的。
跪蒲团,上了香,贺思钧问纪羽:“你许了什么愿?”
“这是许给神仙听的,怎么能告诉你?”
拍着膝盖起身,纪羽又说:“每次我都把我的愿望告诉你,你倒好,从小就没愿望可许。”
“有的。”
纪羽讶然扭头看向贺思钧:“什么?”
“我许了愿,每一次。”
老庙挺立山顶数十年,褪色的庙门吱嘎作响。
纪羽在燃烧的烛火中试探问道:“你不会是许了希望我的愿望都能实现的那种愿望吧?”
贺思钧看着他,神情不带任何羞赧:“嗯。”
“无聊。”纪羽抛下一句,从庙里出来,山顶的风一刮,他有点后悔地想:早知道是这样,这次他也该许愿的。
这下,浪费了两个愿望-
只要不上课,干什么都行。
在山上老师还看顾得紧,下了山,一大帮人彻底放飞,走在路上吵吵嚷嚷,好在休息地在一片无人的草坡,可以随这群人四处游走。
或许是高考前最后的放纵,在学校里的顾忌与约束都暂时被丢开。
老师也笑眯眯地和掏出手机的学生合影。
这口子一开就停不了,十七班一块儿照了相后,不少外班的跑来问纪羽:“我能和你拍张照片吗?”
后来,不用纪羽动弹,一个拍完下一个接着上,来人还要拜托贺思钧:“镜头边缘抵着脚尖,别太低也别太高了。”
贺思钧面无表情地摁下快门。
事后拿到照片的同学都很满意,纪羽头小脸小腿也拍得老长,就是有一点不好,人物没有居中对称,他们在纪羽边上简直像误入的路人嘛。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直男拍照。
不过纪羽和贺思钧似乎打过一架后又和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为了合照,顾英杰和潘玥还吵了一架。顾英杰举手机招呼纪羽:“兄弟看镜头!”
另一边潘玥拉着纪羽臂弯:“纪羽,看我闺蜜相机。”
谁也不让谁。
照片里只好留下三个人共同的合影。
柳承终于挤到纪羽身边:“他们俩越来越分裂了……”
展舒文则道:“他们要复合了。”
这天过后,日子就像没了盼头般,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度日如年。
班里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氛围。
纪羽是其中难得精神面貌还算良好的一员。
晚上徐梁接他去录制时说:“别有压力啊,上节目尽力就好,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我和你妈妈就希望你以后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纪羽脑子冷不丁冒出一句隔壁班班主任常说的一句话:舒服的日子是给死人过的。
徐梁不知道纪羽都记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把人送下车,他还问:“真不能让爸爸在边上陪你?”
“不是都在家里说好了嘛,不可以!”纪羽严肃否决,“我又不是小孩了,被别人知道录节目还要家长陪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徐梁:“你确实还小嘛……”
徐梁忧心忡忡,他虽然五十来岁,但不是什么老古董,上网看到对小宝的评论心里拧着痛,好不容易摸索着加入粉丝群,又听他们讲节目组对承风不好,更是着急。
“要不然爸爸也投资一下怎么样?”
“别!”纪羽忙打消徐梁的念头,他们家是有钱,但还远不到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笔天价投资与自家生意完全不相干的音乐节目,“你和妈妈都放心啦,我们有剧本的,你知道演戏还讲究套路吧?我们现在呢,就是在演,你就看吧,到后边剧情就不一样了,我们最后还得拿冠军呢!”
纪羽讲得认真,徐梁也只好揉揉他的脑袋,让他自己下车:“行,我们都听你的,但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知道吗?”
纪羽鼻子有点酸,不敢回头,说了句知道就推门进去。
承风的房间分在雷暴云隔壁,对门是他们这一赛程的合作乐队南塔公园。
这时两支乐队都在通用的排练厅里席地而坐,南塔公园的鼓手脸上盖着帽子已睡熟了。
南塔公园属于以流行乐为主的乐队,主唱的一把好嗓子为他们打开了下沉市场的知名度,奶茶店的歌单里必定也有南塔公园的原创曲目《周一见》。
第二赛程,四组共八支乐队跨风格两两合作,共同改编一首经典曲目并演出,除此以外,双方仍需单独展示一首全新原创作品。
南塔公园与承风选择的经典曲目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老情歌。
改编难度极大,在风格决议上就出现了分歧。
要保留原曲的绵延缠绵感就必须在编曲时留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做的改动少,改编的差别几乎听不出来,可下狠手,就会破坏原曲最具吸引力的部分。
改编一首经典曲目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它能传唱多年,经过了两代人的检验,要突破的就不只是技术上的难题还有听众心中高悬的标准。
承风倾向延伸和弦、转调模进,南塔公园则觉得太“绕”,没必要大幅度修改副歌高潮片段。
双方互相商讨了几天才敲定方案,各自的原创舞台进程缓慢。
昨晚《乐队象限》第二期上线,承风靠着舞台挽回的风评又一次岌岌可危。
【看个预告真的要把我气死了……】
【真不知道承风有什么可忙的,个个迟到,南塔公园天天都等他们。】
【也不红,倒是爱装。】
【听在番茄工作的朋友说承风贝斯手没一次在白天出现过,回回最晚来,也就键盘手好点基本上全勤。】
【以为上次和雷暴云打平很牛了?一点都不懂尊重人,观察团一点没说错,不讨喜就是不讨喜,雷暴云好好地对他们笑,他们有回一个好脸色吗?】
【雷暴云就是输在没磨合好,多聚在一起再练一练会更好。】
【雷暴云那个吉他手去掉也行吧,不懂干嘛签进来,而且这几天他都没人影也没人说,为什么对承风那么双标啊?】
【一个个都把承风当什么臆想敌,人家说不定是在上班呢,毕竟没演出没名气,打点零工养活自己这样啦~要是真认真起来,Punch都能轻轻松松灭掉啦~】
【原来是友军,刀差点收不住!】
【南塔公园脾气太好了,要我第一天没谈拢就掀桌子了,论作曲编曲能力,承风真没什么好争的,上一期舞台我看了,原版本我也找到对比过,即兴的成分偏多,只能说明他们现场演奏能力是强的,但编曲这事还是交给给专业的去做吧?】
【我服了你们真的懂乐队吗,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口气评价一个乐队的即兴。[汗]】
【OK,我算是看明白了,反正你们意思就是承认承风很强但是又要用各个角度踩他们,呵呵,明摆着就是节目内外都在引导风气,要是承风真没脾气我还不乐意看了呢,这才第二期,我等着看你们被打脸。】
“啧,你们被骂够狠的啊。”南塔公园主唱刘平平是个好相与的,见人就笑,见纪羽来了放下平板起身招呼他过来坐下,“吃了吗?”
纪羽脾气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对上刘平平就显得很温顺:“吃了,你们吃了吗?”
刘平平:“叫了外卖,披萨,你再吃点不,把孙胖子的让给你。”
鼓手孙胖子哼哧两声,拿开帽子:“你咋不让你自己的?”
吉他手伸腿蹬他一脚:“你他爹的上节目都胖十斤了,少吃点。”
孙胖子手平举起身,没起来,纪羽拉了他一把。
孙胖子:“谢了。”
吉他手:“恭喜你,本次仰卧起坐成绩为0。”
纪羽觉着:南塔公园吉他手嘴挺像辽光,贱兮兮的,又带点贝旬的毒舌,是两者的结合体。大概是同类相斥,辽光对他和南塔公园玩得好不太乐意,话都少了。
这边吉他手才起话头说到第二期节目的事,辽光就过来把纪羽拉走了。
“和他们说这个干什么,你知道他们现在叫什么吗?”
纪羽:“叫什么?”
“平常挺聪明,这时候怎么就不知道、不知道了,”辽光恨铁不成钢,“这叫既得利益者!咱们挨骂也不碍着他们得好,网上还夸他们菩萨心肠呢,衬得我们多坏似的,你不觉得气人?”
纪羽:“那你待会不吃披萨了?”
“……吃!”辽光争辩,“和关系好不是一回事满三百能凑满减,你要是想吃我单独再给你点,点十份!你用不着吃别人的。”
纪羽听明白了。
贝旬路过:“你是小孩吗还吃醋?”
“你们真是!”辽光气得咬牙,怎么都没人懂他的良苦用心,纪羽今天和Punch的鼓手勾肩搭背,明天和南塔公园嘻嘻哈哈,人心浮动,这个家还要不要好了?
辽光叹气。
肩膀一重,纪羽搭着他:“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贝斯手,我还是爱承风的。”
“真的?那你最爱的乐手是……?”
“那当然是老麦了。”
辽光发出怒吼:“凭什么还是他!”
第88章
“千万不能受对面蛊惑, 咱们好不容易谈下来的solo,就算他们反悔也不能改,听到没?”
饭后辽光依旧絮絮叨叨, 纪羽向刚进门的贺思钧招手:“我的耳塞呢。”
辽光立即:“行了我不说了好吧。”
“阿雀过来合练!”老麦招呼一声。
“来了!”纪羽噌地起身就走,独留辽光咬手帕。
“节奏组了不起啊……贝旬, 咱们一起——”
“自己排自己的。”
各自分过声部后乐手大多自己练习,贝斯和鼓作为歌曲律动框架的敲定组,会花大时间磨合。
除了性格契合这个因素外, 纪羽还有点雏鸟情结, 老麦带着他进入乐队,手把手教他怎么踩鼓点节奏。因此老麦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他在队里也只听老麦的话。
谁陪着他久, 谁来得早,谁就在纪羽心里占据更多位置。
起阿雀这个名字, 也有老麦一半的因素在。
纵然那边远的山村已经随记忆模糊, 纪羽仍然能想起晾在晒谷场满地金黄的麦子,还有蹦跳着挑挑拣拣啄食的麻雀。
鬼使神差地, 他对老麦说:你可以叫我阿雀, 有羽毛的那个雀。
这一沿用,就到了现在。
老麦起初自己真捡到了什么刚出窝的小鸟小雀, 对他很是照顾,纪羽想要是当时告诉老麦他还在读书, 上的还是一中, 只怕老麦早就把他踢出乐队了。
在老麦心里, 还在上学念书的是孩子,能自己出来赚钱生活的,就得当个男人看了。
不过老麦不给他分烟, 就问过贺思钧抽不抽,贺思钧说不抽,老麦也不硬塞,说没瘾好,没瘾省钱。
或许是最近在上节目,老麦烟抽得少了,纪羽靠近他都闻不到多少烟草味。
纪羽抽抽鼻子:“今天不臭。”
老麦作势用鼓槌敲他屁股:“就你鼻子灵,男人抽烟多正常的事儿,你爸不抽烟?”
“不抽,”纪羽挺了挺胸脯,“他身上沾了烟味我妈得骂他,你也少抽点吧,还能省点钱。”
老麦:“老子又不是你爸。”
纪羽:“你这年纪也快做爹了。”
老麦:“啧。”
孙胖子在边上喊:“你们俩嘀嘀咕咕说啥呢,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搞小团体?”
纪羽背着手:“我跟我义父说两句话,家事。”
孙胖子:“哎呦,那我告退了。”
脑袋上挨了一下,纪羽委屈巴巴回头:“干嘛打我。”
老麦动手完又后悔,大掌盖着纪羽脑袋揉了揉:“别瞎叫。”
纪羽气性上来,甩开头:“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麦:“别整文绉绉那出。”
见纪羽精神头不错,他又叮嘱纪羽:“辽光心态不好,别管他叨叨,咱们把舞台搞好,其他用不着多想,曲坚会看着办。”
纪羽扫一眼垂头扒拉谱子的辽光:“行,我知道了。”
南塔公园贝斯手招他过去的手都快摇断了。“那我先和张鹤调一下。”末了纪羽还不忘补一嘴,“麦叔等我啊。”
老麦又要揍他屁股,纪羽腰一拧闪身跑开,男人抬眼对上贺思钧沉然的目光,心想,还是这小子更像他爹吧?
说几句话就盯着,两三年了还这样,他能是什么拐卖孩子的坏叔叔吗?
留到第二赛段的乐队无一不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不说乐手个个能作词作曲,至少每个乐队都有能创作的一个两个在,但上节目,总不至于真实诚地一一接下节目组的阴招。
在一周内又要和其他乐队磨合改编曲目,又要从头开始创作一首新曲,除非外包制作人团队,不然能在节目上折腾到去了半条命
来来回回磨了两个小时,孙胖子出了一头汗,毛巾搭在脑袋上喘粗气,眼热地看着纪羽捧起水杯豪饮,由着贺思钧给他热敷、按手臂肩膀。
这助理真贴心,市场价不得七八千一个月啊?
孙胖子指了指镜头:“不怕录进去啊?”
日常相处着,纪羽当然不像舞台上表现得那么目中无人,虽然有时是有点骄矜的劲儿,但他年纪轻,眼睛眨巴眨巴就背着镜头卖乖,真不招人烦,难怪Punch时常过来串门逗乐子。
僵硬的肌肉被按开,纪羽舒服得快躺倒,半个身子不自觉倚在贺思钧肩上,语速慢悠悠:“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别人是债多不压身,他是风言风语多了也不在乎了。不过顾虑到纪泽兰和徐梁也会看节目,贺思钧说剪辑那边他会让曲坚去提,把他出镜内容剪掉。
上一期节目里果然没出现贺思钧的身影。
纪羽歇过劲来,又有力气想东想西了,恍惚间觉得贺思钧在和他进行什么地下情,这不他们俩还贴在一块儿,于是忙撑起身扒拉开贺思钧:“好了。”
贺思钧也不多话,收拾东西就退开。
刘平平坐下:“你们自己的舞台怎么样了?”
纪羽还在懊恼自己一时的失神:“和你们一样。”
刘平平嘿一声:“还学会打哑谜了,行吧,咱就直说了,我们有几首未发布的可以用。”
纪羽含糊:“我们也差不多。”
不做准备上节目,等于赤手空拳上战场,节目规则不做限制,就说明这是可行的。
辛辛苦苦打磨过的作品,总该见见天光,发挥最大价值。
刘胖子不藏话:“我们已经定了一首了,当初这首一写出来就被毙了,太小众,没传唱度,音乐节唱不了,小场也没机会唱,啧,这回说什么也得把它唱了,天天说我们没创作概念,唱样板歌。”
纪羽发自内心:“我们也差不多……风格不太一样。”
“你们不会整了什么老爵士调吧,改明儿你背着萨克斯上台?哈哈哈哈哈哈……”
辽光急匆匆奔来:“南塔!又在套我们贝斯手话!”
纪羽翻了个白眼,
承风要表演的原创曲,是他第一首独立作曲编曲的成品。
虽然承风内部一致通过觉得没问题,纪羽内心仍然保留着忐忑。
他的作品真的成熟吗?
可以登上舞台和其他七支乐队竞技吗?
纪律时常会夸他太天真。纪律每天在和国内外的组织、机构打交道,眼界比纪羽要大得多了,所以纪律说他做得还不够,不是贬低,而是事实,纪羽长久地相信这个事实。
直到纪律在他眼中的威严一层层剥落,他才发现纪律也只是被光环加身的普通人,心肠狭隘、言语粗俗、口无遮拦。
他大概比纪律对他的评价要优秀一半,纪羽想,说不定他也是个什么音乐天才呢?毕竟他才听说莫满学贝斯已经有将近十年了,他比他少了四年的练习,却是莫满在模仿他的习惯、技艺。
难道不说明莫满的音乐水平没他高吗?
虽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自我安慰,但纪羽重拾了信心,越发期待本周的登台。
日子在盼望中飞逝,周六晚六点,观众排队入场,人数较首演拓展了近一倍。
节目组不限制应援,各乐队粉丝纷纷扛起灯牌,挥着旗帜,有甚者甚至在二层看台拉了横幅。
按灯牌颜色划分支持雷暴云和南塔公园居多,其次为牧羊犬,承风的受众不知是坐得分散了还是压根没来多少人,零星只看见几个蓝点。
后台南塔公园在和承风讨论。
“这场面,你说节目组是不是把我们当选秀练习生整了,到时候不会还把咱拆开挑出几个成团吧?”
“那不能,你长得有人家好看吗,别人被喊老公老公,你顶多是老叔叔。”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辽光,你就嫉妒我上班有人喊我胖宝宝。”
“孙胖子,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自动忽视后方两人拌嘴,纪羽听刘平平问:“紧张吗,第一个上场?”
纪羽将衣服整理平整,指节叩两下琴身:“还行,就一点点。”
老麦交叉摩擦鼓槌:“准备好,把南塔公园的风头给盖下去。”
刘平平:“嚯。”
“都过来了!”
在镜头前喊过口号,纪羽跨上台,看见黑暗中浮起蓝色的光晕,从远到近逐渐亮起。
南塔公园的代表色是绿色,倒也相称。
像溪水映着蓝天又映着草叶,风吹过,露水从草尖滚落,溅起层层涟漪。
《你可知我的心》原曲将缠绵悱恻做到了极致,随着歌曲推进可以听到节奏由最初的平缓叙说到激烈的述说,最终又落回极尽隐忍的告白。
经改编后,在前奏中加入了更轻快的律动,却不显得过满,在主唱声音响起时,反倒令听众有种小心翼翼的甜蜜羞怯感。
间奏时却一改丰富的和弦,仅仅由键盘独奏,逐渐引入鼓点,众乐器逐一加入,将情绪退进到极致。
纪羽面前也立着话筒,却不见他靠近,直到歌曲进入副歌最高潮,他才侧身微低头加入和声。
他声音轻似呢喃,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质感,并不高昂,足以与主唱的声音分别开,随着鼓点越发紧凑,他的声线也渐渐柔软,直到节奏回落,他的尾音也消散于乐声中。
追光远去,纪羽腾手上扯口罩,随即轻拍琴弦,琴弦撞向指板轻震,前排的观众发出短促的尖叫。
纪羽对上她的眼睛,目光灼灼,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下身体随节奏的晃动,朝她笑了一下,移腕换把移开了目光。
她又叫了一声。
第89章
“稳了稳了。”
“快点儿!换衣服去!”
“下一组上。”
承风下台, 雷暴云上台,两者擦肩而过。
都是男人,换衣服也没顾忌, 孙胖子晃荡一肚子肥肉,慢悠悠系衬衣扣子。
贝旬眼一偏, 悠悠道:“小了别硬塞。”
“啧。”孙胖子吸气,肚子半点没小,“节目组安排的什么衣服, 就没几件宽松的。”
这边纪羽从隔间掀了帘子出来, 将换下的衣服随手抛给贺思钧。
“衣服有点大。”
纪羽手掌被袖子盖住一截,衣服下摆盖住屁股, 腰间系了长丝巾, 从衣摆里垂下一条飘逸的尾巴,下面是直筒的破洞裤。
孙胖子看看他, 再一低头, 和即将崩开的纽扣打了声招呼。
刘平平路过顺便拍了一掌:“接下来就是1v1了啊,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纪羽和辽光异口同声:“用不着。”
他们有的是信心。
待四组合作乐队表演完毕后, 八支乐队便按抽签顺序上台, 每支乐队上台时长不得超过六分钟,中途两分钟时间为观众投票时间。
全部表演结束后, 统一公布合作舞台得票及独立舞台票数,合作舞台最高分两支乐队各积5分, 次之积3分, 第三名1分, 第四名不积分,独立舞台第一名积9分,第二名积7分, 依次递减,第五名可积1分。
除此外,行业观察团及评委席各有附加3分分值。
得分持续积累,在第三轮赛制中得分仍为0分的乐队将遭淘汰。
贺思钧评价:“附加分进可攻退可守。”
既能保命,又能助力乐队登顶。
行业观察团和评委并非有名无实的吉祥物,节目中产生冠亚季军将获得他们带来的大厂签约机会、制作基金、演出资格,他们的偏好象征着资源倾斜。
谁能得到大众和行业的青睐,谁就能得到迈入一流的入场券。
老麦抱臂:“真阴。”
承风作为独立乐队,不受公司掣肘就要受各方敲打,这期间已有势力明里暗里通过节目组向承风抛出橄榄枝,是乖乖听话听话受庇护,还是继续梗脖子受冷箭?
节目组要舆论要热议,得非议正中下怀,左右承风又不是真爆出XD、私联、逼迫女友打胎的丑闻令节目受牵连,这点风波分明利大于弊。
这也是为什么节目组会选择通过直播形式播出舞台。
他们可没在演出上弄虚作假。
比赛,当然是公正、公平、公开的,观众当下选择谁,他们没有插手。
行业观察团与评委背后或许涉及了无数利益相关。
但观众,或许是所有公平与不公平中,最纯粹的那个。
他们是最易拉拢也最难讨好的一方。
承风的出场次序在第五。
南塔公园在他们之前,而Punch在第六位出场。
辽光臭着脸:“真当炮灰了。”
纪羽送他一个白眼:“你再颓一个下次就让老麦主唱。”
“你这是赤裸裸的偏心!”辽光破防地吼。
纪羽堵住他嘴:“小声点。”
“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放心吧我天天喝润喉茶。”
“不是,你麦没关。”
辽光:“……从今天起承风就是一个三人乐队了,再见。”
说罢,他挎着吉他就要离开。
走出两步见没人出声,老麦和贝旬习以为常理都不理,只有纪羽回头看着他。
眼睛眨巴眨巴。
怪可怜的。
辽光不自觉迈步:“行吧,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原谅你们。”
刚要搭上他亲亲好兄弟贝斯手的肩来一个冰释前嫌的拥抱,就听纪羽捂着麦向一边喊:“贺思钧,我要滴眼药水,我眼睛里进睫毛了!”
“……”
辽光带着怒气上台。
纪羽眼睛里的睫毛没挑出来,睁不开,演出全程垂着眼。
倒是很契合这一首带着别扭味道的曲目。
豆豆论坛娱乐组-《乐队象限》专组
【现场repo | 超超超超前排,能数得清人脸上有几个粉刺那种】
1L(楼主):【第一条感谢管理员放我进组,这是自证[图片]】
2L:【标题看得我有画面感了,之前接机一个糊豆,脸侧全都是小疙瘩,我当场脱粉了[无语]】
3L(楼主):【标题是夸张说法,我看到的大部分乐队皮肤质感都挺正常的,没有特别油腻腻的类型真是谢天谢地[双手合十]】
4L:【快进入正题,我还没看直播,时间也太长了,感觉又能剪两期分开发,心累。】
5L(楼主):【提前说明,因为舞台实在太多了,只挑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乐队说。】
6L:【求问跳窗户乐队,他们现场效果真的不好吗,都说质感不如线上,真的假的,我看片段感觉还行?】
7L(楼主):【没什么印象了,感觉平平淡淡吧,不上不下,和Dibala的合作舞台完全被其他组盖住了,没什么特色。】
……
23L(楼主):【急死我了,怎么还不问我承风,快问我啊!】
24L:【那问下承风,现场气氛怎么样直播现场反应好少。】
25L(楼主):【特别好!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我看承风的舞台就一个感受——没有负担,很轻松就能陷进去享受了,合作舞台就已经很神了,独立舞台风味也特别对啊,有股傲娇感你们能体会到吗,抓你一下又放开,曲风和之前的感觉很不一样,不像南塔的转变感觉有点突兀,承风可塑性还是挺强的(?)】
26L(楼主):【想特别提一下贝斯手,阿雀真的好亮眼,我这种俗人一般只会看张嘴出声的那个,今天我真的一眼都没办法从他身上挪开,特别特别有反差感。他眼睛比镜头里看到的还要大,人很白,脸小小的,感觉他的脸只有口罩的一半吧,骨架真的完美,个子不是很高的类型但完全一长条,我一直在看腰胯的弧度,贝斯挡了一半更涩了……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他还对我笑!他对我笑!】
27L:【看到这里确认楼主粉籍了前边铺垫一大堆就为了说这个……[摊手]】
28L:【带着口罩怎么看出来他对你笑的、梦女病和嫂子病发作你选一个、、、】
29L:【楼主别听他们的,组内一夸承风这些人就和疯狗一样追上来了。[掏裆. jpg]】
30L(楼主):【爱信不信我今天之前连承风账号都没关注过,现在点上了。
好了话归正题,阿雀音色真是太乖了太萌了,我本来在不太喜欢原曲里副歌这段怨怼的,但是加入和声真是太妙了,很有层次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完全头皮发麻了就忍不住叫了一声,(其他人也有尖叫的)但由于lz反射弧太长声音完全和其他人错开了,结果被阿雀听到了,他就看过来。
原本他眼睛是这样的O.O,和我对视之后可能有点尴尬就变成OoO,后面可能是怕受干扰就转开视线了,但还对我笑了下安慰我,因为眼睛太大了所以做一下表情都会很明显,变成了=v=,一转头又恢复O.O……】
31L:【好萌好萌好萌,为什么直播没拍到这一段,听着感觉就好萌!】
32L:【我终于从这一段文字里明白他嬷嬷的感情从何而来…………可是我为什么要共情……】
33L:【嗯嗯都说了我们吃很好了,拉他做瓜的都是异食癖,他周围那一圈糙男拉几个吃点配餐还可以。】
33L:【虽然得票没放,但承风分绝对不低,两个舞台没一个拉胯的,我特别喜欢第二首,很有青春感的编曲,这些年特别少见……太喜欢了录下来循环播放中。就算再不喜欢他们作风,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实力确实在乐队象限里能排前三。】
34L(楼主):【有件事知道能不能说,有点纠结,因为签了保密协议……】
35L:【有什么不能说给咱们姊妹听的,姊妹们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36L:【就是就是。】
37L:【不会是关于承风第二个舞台的事吧?】
38L:【?】
39L:【什么事?】
40L:【我当时也在现场,南塔公园表演快结束的时候后场吼了一嗓子,那时候就是承风在候场,他们第二场上台后氛围就有点怪怪的……】
41L(楼主):【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第二场给阿雀的追光特别少,不过轮廓也很好看就是了,后悔没带相机去了,手机内存在前面就拍爆!】
42L:【出图了出图了[图片][图片]这是在哭吗?】
43L:【眼睛咋那么红?这是吵架了吗,看辽光那边脸也很冷,我还以为是舞台效果呢。】
44L:【啊哦,不会又是队内不和吧,下台后是不是有一场自由搏击:)】
45L:【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承风之前有过替身上台啊,虽然临时有事找人替一下很正常,但承风就让人完全打扮成阿雀的样子蒙混过关啊,一直到去年年末才出来道歉说明情况吧。】
46L:【别乱说好吗,承风哪里说过是他们要求打扮成那样的?】
47L:【那是决赛吧?在节目上弄虚作假欺骗观众,真的很没道德底线,所以现在招人恨也正常,因为承风本来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也就某些人溺爱了,还实力排前三,搞笑呢[笑哭]。】
48L:【都道歉说明情况了还想怎么样,本来有人发现吗,他们自己提出来还暂停了一段时间活动,我想问问你们喜欢的乐队敢出来承认错误吗,跳窗户的主唱和鼓手今晚又约了几个粉丝见面啊?】
……
62L:【别吵了,都没发现楼主不见了吗,到底什么不能说啊,如果是队内不和的话直播都能看出来了,所以到底是什么要保密?】
63L:【楼主出来!】
64L:【哈哈说到她心肝气死了吧,不敢回了,我摆明了说,承风粉出头一次我就打一次,承风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65L:【[汗]雷暴云和承风除了音乐节顶替那回事还有什么过节啊吵成这样。】
66L:【不看幕后花絮片段吧,承风的人就没给雷暴雨好脸色,特别是对他们新成员,几乎都是臭脸+无视,把雷暴云孝子气死了。PS:没人觉得雷暴云新吉他手和贝斯手其实长很像吗,脸部走势拼了好几张图都合上了。】
67L:【得了吧,你信不信他们俩要是长得有三成像,雷暴云都能往双生子死里炒作。其实完全是陌生人概念,就没见过他们俩说过话吧,要论队内不和,还得是雷暴云啊,简直魔咒。】
68L(楼主):【我回来了,刚刚去问了一下业内朋友,顺便整理了一下相册,先放录制的视频[视频.mp4][照片][照片]】
69L:【楼主真没瞎说,真的好可爱我晕了,,,,】
70L:【贝斯太碍事了,快丢了,哥哥下面有好东西让你弹……】
71L:【还以为他是那种teenager的感觉…】
72L:【毕竟承风真的很典型的混混反派感。】
73L:【所以楼主呢?】
74L:【看到隔壁软件的黑帖了,我知道楼主要说啥了。】
74L(楼主):【啊啊真的不想说,因为觉得是小事,但是隔壁说得也太过分了,什么黑幕不黑幕的。其实就是公布票数前我和朋友有事提前离开了,好像在场外看到了阿雀,也有几个人一起出来可能看到他了吧。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没凭没据臆测的也太恶了,之后不回了,我加入承风反黑站了。】
75L:【??隔壁说啥了】
76L:【指路[分享链接-Weibo极速版-老子不爱吃鸡翅:某雀迟早把承风害死……]】
第90章
这边, 纪羽才下了台,接了通电话便急匆匆离开。
赶到医院是五十分钟后的事儿。
“……”
纪羽站在走廊尽头,一时不敢上前, 一身舞台打扮还没换下,外头套了件他自己的厚衣服。
贺思钧也跟来了, 向纪泽兰徐梁点头致意后低头对纪羽耳语。
纪羽木讷地点头,向抢救室前众人走来,先对巴清和问候:“叔。”
巴清和拍了拍他的肩, 说道:“辛苦你来一趟, 你巴爷爷情况差不多稳定了,待会转去ICU, 没事了。”
这算得上什么辛苦, 纪羽摇头,脑袋还在发懵, 整个人混混沌沌。巴文旭的孙辈还有些正在赶回的路上, 巴清和一一通知情况。
纪泽兰将纪羽拉到一旁,双手揉搓纪羽的手掌。
纪羽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年中才查出来的, 这病程发展得快……”
难怪巴文旭去年瘦了这么多, 他当时还问巴文旭是不是病了,巴文旭告诉他, 人老了就是这样,吃得少自然就瘦了。
还说什么千金难买老来瘦。
纪羽心里不好受:“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生死之前, 还犯什么倔, 等人要走了, 来见最后一面的意义是什么呢?
几分钟后巴文旭被推出来,巴清河和几个老朋友都围了上去。
纪羽跟在外围,匆匆一眼看到巴文旭蜡黄枯瘦的脸, 心神震撼,几乎不敢相认。
时间已晚,ICU不开放探视,巴家人选了两人留下看着,其余人都暂且离开。
徐梁深深看了贺思钧一眼,还是请他一起上车回去。
一路无话。
贺思钧知道纪羽有一个亲近的爷爷,既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亲人。
纪羽的一手好字是巴文旭手把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以前纪羽总捏着手指喊痛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不学了,却也没见他真的放下,也没听他说过一句讨厌巴文旭。
纪羽有一颗敬畏之心,浅了说就是有些“过敏”,遇到什么事总往最深了想、往最坏了的结果想,从小少写了一份作业也怕老师因此对他有意见。
说白了,他对人不信任。
谁对他好,谁包容他、迁就他、理解他,就被允许向着他前进一格,谁违背了他的预期,就被推远。
亲疏远近,明明白白。
或许是他亲近的人里大多都倔强,纪律是,巴文旭是,就连贺思钧也是,于是纪羽也倔强地不肯改变内心的准则。
他大概是悲伤而失望的。
巴清河通电话时,贺思钧看着纪羽的表情,在他脸上看到了隐藏的愤怒。
他在生气为什么要让启程的人折返,因为巴文旭没事了?
纪羽不允许团聚只在生死一刻发生,他要长长久久,但又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难处,所以又无法对任何人一个人产生纯粹的埋怨,他只是无力地任由无法解决的情绪蔓延。
直到它满溢,被贺思钧捕获并反复咀嚼直到理解。
贺思钧不再做纪羽情绪的容器,承载他过量的喜怒哀乐,他学会剖析解读,直到这份情绪也成为他的一部分。
之后几天,纪羽每日都会赶来医院,有时是中午,有时是晚上放学,这些时间他都坐在ICU门外守着,吃饭、做题,等时间到了再离开。
ICU探望的机会太少,人数也有限制,巴文旭有三个子女,每个人轮一次,巴文旭的老伴也来了一次,来的时候骂骂咧咧,走的时候竟然在抹泪。
贺思钧偶尔和他一起去,但有时候纪羽也希望自己一个人待着。
巴文旭抢救后快一周,节目第三期上线,纪羽没时间看,他已经拼尽全力,但成绩较上次联考时并没有太大进步。
上升空间总是有限的,纪羽就算是天才,顶上还有比他多得多的天才。
这些天才更早些时候就开始努力,为了保持成绩或许从小就做足了准备,纪羽虽然没进前五十,但他也该知足了。
只有一点点不甘心,一点点。
怕他倦怠,李玄还为此在班会上表扬了他,但私下里叮嘱他一定要咬住前头的尾巴,不要放弃!
纪羽有点想笑,因为贺思钧比他低了十几个名次,贺思钧是不是也要咬住他的尾巴?
想着想着,他又不笑了。
巴文旭病情稳定,在第九天医生批准转病房,在这前一天,消失已久的纪律回来了。
他穿夹克、黑裤,下巴上还有胡茬,就这么出现在医院里。
纪羽无视他,不和他搭话,见他来了就把视线移开,发呆。
纪律的影子落到他身上,纪羽嗅到长途飞行后风尘的味道,鼻子痒痒,打了一个喷嚏。
是他把纪律叫回来,但他不打算对纪律说点什么。
纪律竟然也没了话,只是站着。
隔天,纪羽见到了巴文旭。
他脸色好看多了,脸颊还是干瘦,精神大不如前,见到纪羽他第一句话:“你天天来干什么。”
纪羽脸上的笑垮了,眼圈唰地通红,令巴文旭措手不及的眼泪就砸下来。
“您管我来不来,我腿脚方便得很,爱来就来,反正你躺着,又没法拦我。”
纪羽又气又恼,他本想高高兴兴地和巴文旭聊聊天,就算再提不起劲也不在病人面前丧脸子,哪儿想这老头上来就问这一句,也顾不上你慈我孝了,张口便道:
“我就一个爷爷,我不来看你我看谁去,你给我安排一个,我立马走人,等你病好了也不来看你了。”
巴文旭生死关头走一遭,失去意识前没什么印象了,醒来倒是有点后怕,虽说他活到这年纪不亏了,但人就活一辈子,真让他死,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纪羽语气硬,话里可都是软乎的,分明是又怕又气逼出来的话,巴文旭心里虚了一截,面上还撑着:“得病了哪能往外瞎说,小病传着传着都变不行了,这得个毒瘤子在身上不得叫人盼着我这老头子早点走啊?”
纪羽泪流得凶,表情还是硬着:“那我也是别人了?”
“说的什么话,我哪儿这么说了!”巴文旭把纪羽扯着让他坐,纪羽不肯坐病床上,拖了个板凳矮下去,抬起袖子抹眼泪。
巴文旭拿纸巾给他擦脸:“我出来了头一个就见我亲孙子,其他那些个孙子我用不着他们来。”
纪羽听他说“那些个孙子”觉着好笑,也明白为什么巴文旭出事儿电话会马上拨给他。
巴文旭端不稳水,他的心是偏的,纪羽想到这点鼻腔发酸。
“你就该天天把我叫去,陪你吃饭写字,这样我早就能知道了…”
巴文旭粗哼一声:“我一个人还清净点,看你心不在焉的我气都气死了。”
“爷爷!”
巴文旭这才往回找补:“你高三了,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老头子还有得活,腿脚比你还利索点。”
“我高三了又不是三高了,我还不能知道我爷爷得什么病了?”
“什么病病病的,懒得跟你说这些。”
“明明是你自己说死不死的!”
巴文旭敲杯子:“我年纪大了,记不清说什么了。”
“我成绩现在可好了,贴公告栏表彰的那种,我改天把成绩单带来给你看。”纪羽抓了把干菊,倒热水,“这个月您就在医院住着,安心让人治,我有时间就过来,你不要总想着出院。”
巴文旭犯他的死倔劲:“我都醒了哪儿还有不让人回家的道理,我非得在医院躺着?”
“对,只要你在医院里待着,是跑步还是跳舞都行,反正就不能回家,特别是不能一个人待着。”纪羽决定拿出点强硬态度。
“您不听我的,我就把你书房里的字画都卖给姓王的!”
巴文旭果然经不起威胁:“那姓王的就是个臭卖字的,一身铜臭味,赶紧把他电话删了拉黑!”
“那您就是答应了。”
巴文旭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儿,终于是应下了。纪羽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录制时间实在是赶不及才离开。
巴文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呸出一嘴菊花瓣。
“真是不能叫这小子伺候人。”
他放下杯子,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护士进出的脚步声放得轻。
巴文旭突然睁开眼,还吓了护士一跳。
“麻烦你把门外的人叫进来吧。”
护士应了,换了吊瓶后出门传唤。
巴文旭打量着纪律,像审视着什么罪犯似的皱起眉:“你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呢。”
纪羽上了车,已经有些迟了,这周的录制还算轻松,多了些趣味性,不过是恶趣味。
所有乐队进行拆分,乐手打散,组成新的八支乐队,不进行直播演出,但需要在一周时间内从0开始原创曲目,最终录制后的音源会上传官方平台进行匿名投票。
得票数最高的一组全员获得加分,即乐手获得的分数可加成至原属乐队。
是分散乐手获得更高加分概率,还是尽可能报团相信队友的实力?
宣布规则后,节目组给了八支乐队一晚上时间商讨,结果如何,今天见分晓。
纪羽还没想好,他不想和承风分开,但昨晚南塔公园、牧羊犬、Punch甚至雷暴云都向他发出邀请。
《乐队象限》这么玩不被骂真是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