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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周五晚上,林茉在魏微家过夜。

陆砚骁独守空房,周六早上起来,心情恹恹,自己简单烤了两片面包对付着吃早餐,食之无味。

这时,手机响了。

陆砚骁随意往屏幕扫了眼,看到来电是“林茉”两字,随即利索地放下面包片,把手机拿起来,就在指尖快要按下接听键时,他顿了顿,把口中的面包咽下,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接起:“喂?”

“陆砚骁,你今天有时间吗?”

女孩清甜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陆砚骁不自觉地唇角上扬。她前天晚上说,打算带他见见她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就在今天?

陆砚骁压下心中期待,佯装思考几秒,平静道:“有,怎么了?”

“我和魏微下午准备去城南看展,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什么展?”

“环保主题展,挺有意义的,好像还有好几个名家名作和艺术品的展厅,我坐魏微的车过去,你自己开车过来吧。我们在展馆门口集合,看完展可以一起吃晚饭,然后,我们俩一起回家……”

女孩慢条斯理地说着,陆砚骁把手机免提打开,待她说完,人已经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的门,开始挑选衣服和配饰。

“下午两点,可以吗?”她问。

陆砚骁:“可以。”

“那两点见,票我帮你预定好了,你带着身份证,人来就行。”

陆砚骁:“好。”

挂断电话,林茉朝魏微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表面上竭力保持宠辱不惊,实际因怕结果事与愿违,根本无法做到毫无心理负担。魏微看出她的状态,下午早早就开车载她到会展中心,先跟陈漆熟悉了一番,看到陈漆松弛自信的样子,她才稍稍有所放松。

下午一点四十的时候,三人又从展馆出来,假装刚到、刚遇到彼此的样子,站在入口处等陆砚骁。一点五十分,陆砚骁从停车场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绿色的纸袋子。

“这里。”林茉朝他挥了挥手。

待陆砚骁走到跟前,她笑盈盈地给陆砚骁做介绍,“魏微,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以前见过。”魏微开诚布公地说,“十多年前,读高中的时候。”

陆砚骁眼里闪过几次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白,索性也不掩藏:“你好,学姐,以前,听我哥提起过你。”说着,他把手里的袋子递向魏微,“见面礼。”

魏微愣了愣,有片刻的慌神,以至于没有接袋子。

林茉惊讶,魏微原来是和陆斯简认识。

不过想想也是,陆砚骁和陆斯简上的是同一所高中,既然魏微比陆砚骁高三届,那肯定和陆斯简是同学啊,她竟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林茉拽了拽魏微的袖子:“你跟简哥是同学?”

魏微如梦初醒,点了点头,随即接过陆砚骁手中的袋子,开玩笑道:“怎么,想收买我?”

陆砚骁笑:“有这方面的打算。”

“那得看你对我家林茉怎么样?”说话间,魏微挽住林茉的胳膊。

这是给她的信号,林茉准确接收,轻快地“呀”一声,做尴尬状:“忘记介绍陈漆老师了。”她朝陈漆抱歉地笑笑,给陆砚骁介绍道,“魏微的朋友,陈漆,里面有一个展厅展览的是他家瓷器,我们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和他遇到。”

“你好。”陈漆朝陆砚骁伸出一只手,故意露出手腕的腕表。

陆砚骁礼貌地和他握手:“你好,陆砚骁。”

“你们等的朋友就是等他?”陈漆侧身看向林茉。

林茉点头:“对。”

“既然人到了,我们就进去吧,我今天必须尽地主之谊,给你们当向导。”陈漆说着向林茉伸出一只手,“茉茉,票都给我吧。”

林茉尬住,这个陈漆怎么自由发挥啊,彩排的时候可没说叫她“茉茉”。

“茉茉,票给我呀。”陈漆催促。

“哦,给你。”林茉只能硬着头皮接戏,正想追上前,衣领被人从后面拽住,她转过头,陆砚骁正阴恻恻地看过来。

“跟他很熟?”

林茉装傻:“跟谁?”

“那个花蝴蝶。”

林茉顺着他的视线一瞟,陈漆今天确实为了配合她,精心打扮过,上身穿着带有蓝色水墨画的衬衫,下身浅色系长裤,发型虽特意做过,但整体属于正常的装扮和造型,“花蝴蝶”一词,明显带着个人情绪。

林茉感觉自己似乎嗅到点吃醋的味道。

她瞪陆砚骁一眼:“刚认识,你这样说人家不礼貌。”

“刚认识,就叫得那么亲切,谁不礼貌?”陆砚骁拽住她的手腕,大有要跟她算账的意思,“还有,我是你朋友?”

“林茉,你们干嘛呢,快点过来啊!”远处传来魏微的声音。

林茉没有回答陆砚骁的话,扔下一句“快点过去吧,别让人等”,小跑着去追,追上后,魏微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问,“怎么样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林茉把陆砚骁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魏微激动:“这就是吃醋啊,开头顺利,再接再厉,争取能把他对你的占有欲全部激发出来,逼得他直接跟你表白,承认自己吃醋了。”

林茉点点头,往计划的方向走。她走在最中间,左边魏微,右边陈漆,可以做出和陈漆边走边聊的状态。

陆砚骁站在距离他们两三步之外,脸色阴沉,一双眼睛凌厉而极具攻击性,像扫描似地在那个叫陈漆的人身上逡巡,似乎要将这只“花蝴蝶”看穿。

“学弟,愣着干嘛,走啊。”

林茉和魏微齐齐回头看向他。

陆砚骁暂时将不悦压下去,象征性地抬了抬唇角,快步跟上他们,牵住了林茉的手,顺势把人往自己这边拉,这样四人就分成了两排,前面是魏微和陈漆,后面是他和林茉。

林茉注意力在展馆内的事物上,顺从地让他牵着手,他便强硬地撑开她的手指,继而和她十指紧扣,就好像这样,他才能把她牢牢抓住。

这时,陈漆不经意间回头瞥一眼。

陆砚骁像是挑衅般,故意把十指紧扣的两只手抬起来,仿佛是在宣誓主权。

陈漆愣了下,赶忙转身和魏微嘀咕,“吃醋了吃醋了。”

魏微低声斥他:“冷静,别露馅了,继续。”

说话间,魏微回头给了林茉个眼神,林茉会意,状似不经意间问道,“那个垃圾分类的打卡点在哪里?”展会资料上说,介绍垃圾分类的区域,将不同类型的垃圾做成了艺术品造型进行科普,是个适合拍照打卡的地方。

陆砚骁全然没觉察到三人的眼神交流,认真回复林茉的问题:“在一层大厅往东三十米的区域。”

林茉诧异两秒,她没想到陆砚骁竟然也提前看资料了,内心不由得动容了下,但戏还得继续演。

“是吗?算了我还是去问陈漆吧,他对这里最了解。”林茉推下他的手,两三步追上陈漆,兴致勃勃地问,“陈漆老师,科普垃圾分类的打卡点在哪里?”

“就在前面,跟我走。”

“好嘞。”

三人并排往前走,又恢复到林茉在中间,陈漆和魏微在两边的状态。

陆砚骁站在后面,闭目深深地吐了口气,将怒气继续往下压。他今天来,除了陪林茉,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想给林茉的好朋友留下好印象,所以,他必须忍住。

很快,四人来垃圾分类打卡区。

现场氛围热闹有活力,艺术家用不同颜色的透明材料,做成各种造型,比如星星、动物、几何图形、抽象图形,等等,这些造型内部填满分类好的垃圾,以便观众在趣味中记住。

林茉瞅准一个大大的莫比乌斯环,快步跑过去:“魏微,我们在这里拍张照吧。”

莫比乌斯环呈深蓝色,里面采用撞色的设计,塞满易拉罐、饮料瓶、牛奶盒等“可回收垃圾”,旁边标注着一句话:在无尽中永恒。

蛮有意思的创意。

陆砚骁上前,理所当然地准备帮她们拍照。

“帮我们拍好看点哈。”林茉把手机递向他,但就在他伸手要接的时候,突然一顿,收回手,“啊,我忘了,你在拍照这方面太直男审美,之前陪姑姑逛陶城时就是。”林茉将手的方向一转,把手机递给陈漆,笑盈盈道,“陈漆,你帮我们拍吧。”

“没问题,保准让你们满意。”陈漆接过手机,夸张地调整角度,教她们摆造型。

陆砚骁鼻腔中哼了声,举起自己的手机也跟着拍。

陈漆一通狂拍后,把手机还给林茉,他也递了过去。

林茉先扫了眼陆砚骁拍的:

“你看你,莫比乌斯环都没拍全。”

陆砚骁不服气:“它很大,重点不是拍人?”

“都要拍到啊,要不然干嘛要到这里打卡?”林茉翻看自己手机中陈漆拍的,“你看人家拍的,不仅拍全了,还显得我们腿长个子高,你得挑角度。”

陆砚骁瞥一眼,不屑地冷嗤:“花架子。”

林茉瞪他。

陈漆故意装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兴冲冲凑近问:“怎么样,我拍的?满意吗?”

“太满意了。”林茉惊叹道,“陈漆老师,不愧是从事艺术的,这审美好厉害啊。”

陈漆用下巴点了点陆砚骁的位置:“跟你这位朋友比呢?”

林茉笑吟吟:“他直男审美,你懂的。”

陆砚骁:“……”

又是“朋友”。

陆砚骁咬着后槽牙,鼻子仿佛在冒火,他竭力保持镇定,伸手环在林茉的肩膀上,掌心用力,一把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你干嘛?”林茉正在看手机里的照片,猝不及防被他弄得失去平衡。

陆砚骁在她肩膀上握了握,没搭她的腔,目光凌厉地刺向陈漆,脸上挂着敷衍的淡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没半点温度,他说:“陈……?”

陈漆不明所以:“陈漆,油漆的漆。”

“哦,纠正一下,我们不是什么朋友,我是她老公,她是我老婆,领过结婚证,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听明白了没?”说话间,他毫不避讳地把林茉圈得更紧了些。

待他说完,现场瞬间僵住。

陈漆下意识地闭紧嘴巴,做了下吞咽的动作,纵使知道是在演戏,但他还是被震慑住了,陆砚骁虽面上带着笑,但分明一副在威胁他的姿态,眼神、言语,攻击力十足。

大概三五秒后,陈漆干笑两声:“哈哈,我知道啊,开个玩笑嘛。”

“被开玩笑的人并不觉得好笑。”陆砚骁依旧噙着笑,眼神却是冷的,态度上寸步不让。

“你干嘛?”林茉低声,伸手轻轻拽了拽他袖子。

陆砚骁神态自若,牵住她的手,笑道:“没别的意思,怕陈漆老师误会,善意提醒。”

陈漆无力招架,说了句“抱歉啊,现在知道了”,接着,尬笑着扯开话题:“那边还有不少有意思的,我们过去吧。”

魏微瞅了眼陆砚骁的手:“哎呦,不兴在这里秀恩爱啊,学弟,我们是来看展拍照的,你这样搂着她,我俩还怎么拍照?”

陆砚骁只好放开林茉,但哪还有心情看展。

他看似走马观花地浏览,实则注意力全在林茉和陈漆身上。

一二层主要围绕环保主题,因除了有环保艺术品展,还设有互动区、讲座区、活动区,整体比较热闹。陈漆殷勤热情地做向导,给两个女生拍照、讲解。林茉似乎很欣赏他,时不时对着他笑,夸他真不愧是艺术家,今天幸好遇到他。

陆砚骁攥紧手机,忍。

三层是为了吸引游客而特设的其他艺术品展厅,相对安静。

油画展厅内,陈漆给她们介绍每幅画的信息,林茉意外发现,陈漆竟然和她一样,小时候都学过多年的美术,且两人都曾被老师要求临摹过某大师的画作。两人宛若遇到知音,当场就要互加微信,说分享小时候画的画。

陆砚骁攥紧拳头,后槽牙快要咬碎,他都没看过林茉小时候画的画。

他想拉林茉走,碍于魏微在,他得克制自己。但他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极限,再待下去,很难确保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因此,当逛到陶瓷展厅入口时,他强装礼貌地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在一楼等你们”,之后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陆砚骁一走,另外三人立马聚在一起。

陈漆蹙起眉头:“感觉他除了刚开始纠正我,你们是夫妻之外,之后好像就也还行,没有太吃醋的样子,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纠正?”

魏微认同地叹气:“你们都加微信了,都知音相见恨晚了,他怎么就没什么大的反应?”

为了不露馅,逛展的时候,虽然林茉会有意和陈漆走近,但并没有全程冷落陆砚骁,偶尔会和他说说话,牵牵手,通过观察,除了最开始感觉到陆砚骁有生气的意味外,后来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常之处。

现在听两人如此一说,林茉有些茫然:“可能他本来就没吃醋。”

魏微:“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陈漆点点头,安慰林茉:“待会儿的部分我好好演,他肯定会爆发的。”

被测试的人不在,三人自然没了逛的兴致,随意看看,便去一楼和陆砚骁汇合了。

一楼休息区有五排木质长椅,椅子正前方是舞台,舞台大屏幕上在播放环保科普宣传片,椅子后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摆放着用废弃纸板做成的大型机器人,有两三米高的样子,不少人在下面打卡。

林茉环顾四周,没看到陆砚骁的身影。

拿起手机正准备给陆砚骁发消息,忽然,听到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快看,好帅啊”,她顺着议论的人看过去,不出意外,被议论的对象正是陆砚骁。

刚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陆砚骁今天的着装也是用心搭配过的。

上身黑色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带有银色金属扣的黑色腰带束身,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直,整个人透着简约矜贵又兼具利落的时尚感,既好看,又契合看展的主题。

此时,陆砚骁正虚倚在落地玻璃前的柱子上,低头看手机。

手机是横着的,看样子是在打游戏。

“陆砚骁。”林茉走了过去。

陆砚骁收起手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问了句:“逛好了?”

“嗯,我们去那边休息会吧,魏微他们去买喝的了。”林茉拉着他在休息区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坐下。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林茉试探性地问,“宁愿玩游戏都不跟我们逛。”

陆砚骁侧眸看她:“你觉得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没有否认。

林茉按捺住小欣喜,做懵懂状:“我不知道。为什么?”

陆砚骁捏捏她的脸颊,却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呀,跟我有关吗?”她不死心地追问。

陆砚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悠悠问道:“你和你的朋友好像都很喜欢那个姓陈的。”他又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是吗?”

林茉微微怔住,她注视着男人的双眸,猜测,他应该吃醋了吧?可是他神色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嘲讽,又让人一时间难以琢磨。

她不想总是去猜,她想要确确定定的。

林茉笑了笑,轻快道:“是挺喜欢的呀,刚才聊天,我才知道,他小的时候学了十多年美术,后来竟然考上了飞行学校,又因为父亲重病,放弃梦想,回家接手家里的陶瓷生意,没想到现在做得如火如荼,我们刚刚看的好多瓷器都是他自己画的,哦,他今天穿的那件衬衫上的山水画也是他自己画的……”

林茉边说边观察陆砚骁的反应,余光瞥见他攥着手机的手在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继续发力,夸张地赞叹:“真的很有才华,你不觉得吗?”

陆砚骁冷哼一声,把头转向另一侧,沉默不语。

林茉猫着腰移到另一侧坐下,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我吃他的醋,笑话。”陆

砚骁没有再躲闪,直直地和她四目相对,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牙道,“你看着我,有哪个地方是需要吃别人醋的?”

“自恋。”林茉吐槽一声,推开他的手。

等待的功夫,舞台上有了变动,大屏幕变成静止的背景图片,上面写着“环保互动挑战赛”,工作人员推上来两辆漂亮的小木车,木车上摆放着挑战赛的奖品,全是环保相关的周边产品,有帆布包、冰箱贴、漂亮的本子、艺术品小手办、工艺品等。

“啊,我想要那个帆布包。”林茉兴奋地站起来指指舞台。

陆砚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怎么赢?”

“听陈漆说,得参加挑战赛,赢了好像就能拿奖品。”

“交给我。”陆砚骁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两人说话间,主持人已经讲起开场词:“互动挑战是为宣传环保知识,增强大家关注环保的积极性而设,每场挑战共三个环节,需要两两组队完成。我们将邀请六组观众上台参与挑战,最后获胜的前三组将获得今天的惊喜礼品,礼品有……”

背景音乐配合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场氛围瞬间被点燃,许多人举起手跃跃欲试。

主持人:“想参与的观众可以朝我举手示意。”

林茉焦急地往远处看:“魏微陈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等他们做什么?”陆砚骁哼了声,举起自己的右手。

林茉惊讶:“你要干嘛?”

陆砚骁不置可否:“不是想要奖品?”

林茉顿时紧张起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赶紧把男人的胳膊往下拉:“快把手放下,快点快点。”

陆砚骁:“?”

“今天是周末,本来人就多,在台下遇到熟人还好解释,万一我们俩一起上台,被来这里逛的同事看见怎么办?你稍微低调点。”

林茉说着仰起脖子往远处看,终于看到陈漆的影子,她踮起脚尖朝他招手,示意他快点。陈漆抱着三瓶饮料,快步跑到跟前。

林茉接过其中两瓶,往他身后看:“魏微呢?”

“碰到个熟人,说等会儿过来。”

林茉沮丧:“我还想和她一起参加挑战呢。”

陆砚骁唇角动了动,默默挽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再次举手。

却见陈漆骄傲地用大拇指指自己:“我啊,这不现成的人选?这比赛我看过好几次了,门清,保准你拿第一名。”

“好啊,那就我们俩组队吧。”林茉和陈漆一拍即合,顺手将两瓶水塞给陆砚骁。

陈漆也将自己的水塞给他:“兄弟,帮忙拿一下哈。”

陆砚骁:“……”

不等陆砚骁回复,陈漆积极朝舞台举起手,两人很快被主持人选中,并排走向舞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休息区。

“让我们有请这组选手,哇啊,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啊!”

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陆砚骁无语地冷笑了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手上不自觉地发狠用力,将瓶子攥得啪啪作响。愤怒、难过、抑或自嘲,说不上具体被什么情绪侵袭,但此刻,他确信,忍耐已经突破极限,再不做点什么,他会发疯。

主持人还在继续挑选参与挑战的观众。

林茉和陈漆绕到舞台右侧,他们需要从工作人员处领参与挑战的道具,再上台。第一环节是抢答题,道具是一只用来示意举手的塑料手掌。

两人一人领了一只。

一只道具由三片塑料手掌合在一起组成,前后摇晃能发出拍手的声音,林茉第一次见这种新奇的玩意,边摇边往舞台上走。

然而,当她一脚踏上台阶时,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掠到旁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她猝不及防间脚下没踩稳,跌入那人怀里。

身体和气息的熟悉感令她心喜,是陆砚骁。

她仰起头,和男人四目相对。

陆砚骁板着脸,眼里的怒意快要溢出来,唇齿间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回家。”

第62章

一个男人从另一个男人身边强行拉走一个女孩,很难不令人想到各种狗血戏码,现场一片哗然,连在选挑战观众的主持人都停下来,八卦地往这边看,围观群众甚至专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躲在角落的魏微也被震惊到,她以为陆砚骁就算要爆发,最起码会在挑战赛结束之后,没想到他竟一秒都不能忍,直接打断比赛,把林茉拉走了。

好疯狂的占有欲!

魏微笃定,这回肯定测试成功了。

林茉亦如此想,只是被多人围观不免让她尴尬,当下只想先逃离现场,于是,任由陆砚骁拉着自己,一直来到停车场,粗暴地将她塞进车内。

陆砚骁将她手腕攥得很紧,松开时,白嫩的皮肤上泛起红印。

她佯装生气地揉着手腕,埋怨道:“陆砚骁,你弄疼我了。”

陆砚骁瞥了眼泛红的地方,眸中闪过疼惜,但又迅速将视线移开,坐进车内,目视前方暴躁地喘着气,胸前剧烈的起伏,似乎是在平息胸腔内的怒火,半晌没有说一个字。

“你拉我出来干嘛?为什么突然要回家?”

陆砚骁冷嗤了声,侧过头看向她。

林茉回看他,男人双眸泛红,翻滚着骇人的寒意,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砚骁,不免有些胆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你怎……”

话未说完,男人突然倾身,吻住她的唇。

林茉惊愕地睁大眼睛,她伸手推他,却丝毫推不动,只能试图往右边退,但男人根本不给她退的机会,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摁,另一只手扣在她后脑,霸道地将她禁锢着,让她不得不和他双唇紧贴。

不似之前饱含爱意的吻,这次他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牙冠被粗暴撬开,男人长驱直入,唇舌齿并用,在她口腔内肆虐侵占,仿佛要把她整个拆解咬碎吞下去。

“唔,放开——”

她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手用力掐他胳膊,锤他肩膀,男人却始终不为所动。

他好像一只暴怒的野兽,在蹂躏自己的猎物,毫无理智可言。

林茉不确定他到底要吻到什么时候,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干出更过分的事,这里是停车场,他们坐在前排,挡风玻璃毫无隐私可言,很容易就会被外面经过的人看到。

林茉心急,在他舌尖轻咬了下。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开,男人痛得吸了口气,林茉趁机赶紧伸手挡在唇上,隔着手掌闷闷地威胁:“你再发疯,我生气了。”

呵。

陆砚骁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发疯?”

“你这不是发疯是什么?”

“把人逼疯,再质问人为什么发疯?”他转过身,重重地在方向盘上砸了下。

声音不小,林茉被吓了一跳。

她没有想到陆砚骁会如此生气,明明看展的时候,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她以为他不在意,还着急来着。现在看来,他可能一直在忍,忍到现在才爆发。

林茉心头涌上酸涩感,看向那只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见对方没有反抗,她便将那只手牵住,移到自己腿上,轻轻揉捏砸过的地方。

男人手动了下,却没有抽走,由着她动作。

静默须臾,感觉男人的情绪似乎平息了些,林茉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砚骁语气淡淡:“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吃醋?”

“那你为什么生气?”

陆砚骁抽回手:“林茉,我们是夫妻,是有协议的,你不遵守协议,在公共场合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我不应该生气?”

林茉愣住。

他的意思是,他只是因为她破坏协议而生气,就像当时面对宋越一样。如果仅仅是协议,那他们之间做的那些男女之事算什么?

“协议这么重要吗?”她无奈地笑了下。

“重要。”陆砚骁沉声:“既然签了就必须遵守。”

她不死心,努力压下情

绪,佯装绽出甜甜的笑,尽量让自己问得更直白:“你真的一点点吃醋的感觉都没有?”

男人神色一怔,定定地望向她的眼睛。

沉默的半分钟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像是在探究什么,片刻后,轻声问道:“林茉,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啊,之前在飞行基地我就承认了,我喜欢你。”她笑呵呵含糊其辞地偷换概念,“你呢?喜欢我吗?”

之前在飞行基地,她说的是喜欢他的身体,陆砚骁记得清清楚楚。

他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失落,自嘲般地笑了声:“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对你有欲望。”

“除此之外呢?毕竟你对我那么好,我又不是傻的?仅仅是因为对我有欲望?”

陆砚骁无奈挑眉:“作为你的丈夫,我不应该对你好?”

“好了,我知道了。”

林茉无力地别开视线,她现在听得明明白白,陆砚骁并没有因为喜欢她而吃醋。他对她也有需求,所以做那些男女之事。因为夫妻协议,他才对她好,在他眼里,她必须也遵守夫妻协议,做他本分的妻子,而今天,她又越界了,所以,他暴怒。

林茉颓然地垂下眼眸。

突然感觉自己无比可笑,她竟然完全没想过,如果陆砚骁不喜欢她,今天她该怎么收场?

她以为自己判断得八九不离十,以为陆砚骁是喜欢她的,只是她需要一个明确的表达,因此,今天来做这一系列验证。这些验证,都是基于她认为他是喜欢她的,她甚至想好了,他因为吃醋生气,她该怎么哄他。

可结果并不是。

结果是,他不喜欢她,也没有吃醋。

这让她成为一个十足的恶人,从昨晚到今天的一系列举动,仿佛是在筹划、执行怎么戏弄他。

好坏啊!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抱歉,今天让你失望,以后不会了。”她淡淡地笑了下。可是,心里还是好难过啊,她吸吸鼻子,把脸转向右侧的窗户,偷偷地揉了揉眼睛。

身侧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联系方式删掉。”

林茉诧异:“凭什么?”

她承认今天自己目的不纯,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哪怕是真实的妻子,也有自己正常社交的权利,“他是魏微的朋友,我是欣赏他,但并没有什么朋友之外的想法。”

“他对你图谋不轨。”陆砚骁厉声,“那个叫魏微的,最好也少来往。”

“你说什么?”林茉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茉,在你和你朋友眼里,我到底是有多差劲,一个两个全都想撮合你和别的男人?”

陆砚骁声音沙哑,近乎控诉,“你们当我是傻的吗?人就躲在旁边,却说遇见朋友,这么想看你和别的男人组队?还是说,是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她们以为,可以堂而皇之给你找男人?”

林茉怔住。

魏微确实后来回来了,因为现场观众太多,休息区很多人是站起来的,她和陈漆在台上被挡住视线,不能及时地看清陆砚骁的反应,这才计划让魏微悄悄回来,在隐蔽处观察陆砚骁。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窘迫、难堪,以及快要将她吞噬而尽的伤心,所有情愫卷在一起,她慌了,几乎是没过脑子地甩出一句气话:“就一个协议而已,你管得未必太多了。”

她破罐子破摔,“要是你实在受不了,那我么终止……”

“闭嘴。”陆砚骁又在方向盘上砸了下,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茉望向窗外,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车门旁边,风将黑色衬衫吹得微微鼓起,能隐约看到他锤着肩,颓然地望向虚空的远处。

林茉心口发紧,对刚才的口不择言既后悔,又不后悔。

她喜欢他,怎么可能想终止协议呢?可是不终止的话,要一直这么不清不楚地在一起,然后等三年期限到了后,再分开吗?他坐怀不乱,可是,她能感知到自己在逐渐失控。

脑子里思绪杂乱,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打开,陆砚骁再次坐回驾驶位:“还要跟你朋友吃饭吗?”

他语气平和,像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林茉诧异地侧眸,发现他脸上的怒气竟退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争吵完全不存在。

“不,不吃了,回家吧。”

“不需要发信息跟他们说一下?”

“等会儿说。”

“好,帮我说声抱歉。”

林茉一愣,他态度好到和刚刚判若两人,对魏微、对陈漆的敌意荡然无存,所以,他这是在服软认错的意思吗?

也对,他一直都是这么好,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林茉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他还是那个跟她协议结婚的人,从来都没变过,出问题的是她,是她忘记初衷,没控制住自己,破坏了平衡,却蛮横地要求别人跟自己一样。她暗暗决定,会自己慢慢消化、慢慢调节,才不要被所谓的破感情拿捏。

她一定要找回从前的自己,做一个眼里只有工作,不被感情裹挟的人。

就这样,加油!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车辆驶入小区地下车库,陆砚骁直接开到电梯间入口处,哒一声解开车门的反锁:“你上去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路上注意安全。”

陆砚骁嗯了声,叮嘱她记得吃晚饭。

回到家,林茉翻开手机,魏微的微信早就发了过来。

魏微:【怎么样?两情相悦了没?现在什么情况?】

好不容调整好的情绪顿时又萎了下去,眼眶发酸,视线模模糊糊,她仰起头倔强地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调整好表情,给魏微发过去信息,装作无所谓。

林茉:【他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测试之前,我就有心理准备,现在更多的是踏实了,不纠结了,翻篇了!】

魏微:【好,翻篇了!】

合上手机,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掉,走进书房,打算看文献、写论文,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她知道,虽然短时间内很难戒断,但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一定能调整好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尽管每天依旧坐陆砚骁的车上下班,和陆砚骁一起吃早晚饭,但她努力克制自己,多余的话不说、多余的事不做,保持礼貌和边界感。

在心态上渐渐变得平和,

陆砚骁似乎也觉察出她的改变,心照不宣地不再做逾越的举动。

两人仿佛真的退回到刚领证时的状态。

——只是一对为了应对家里老人,而结婚的协议夫妻,实际宛若合租的室友。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两人在餐厅吃饭,氛围亦如最近的每一日,安安静静,只有筷子勺子不小心触到餐具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陆砚骁总是吃得慢条斯理,林茉则吃得较快,工作日有琴姐洗碗收拾卫生,她一般都是吃完后,把自己的碗筷杯子放进厨房的水槽,之后就上楼了。

这天,当她正准备离开餐厅时,陆砚骁却叫住了她。

“明晚俞科过生日,和我一起过去。”

以妻子的身份,出席他朋友的生日聚会是她的义务,林茉了然地答应:“好,但是我不想请假,只能下班后去。”

“嗯,下班后从公司直接过去。”

“好。”她点了点头,麻溜地跑上楼。

生日聚会在L酒店的顶楼会所,据说场子不小,穿上班的常

服赴宴自然是不合适的,但穿高跟鞋上班又不方便,因此,林茉把赴宴的服装和鞋包等都提前拿到公司,准备等下班后再换上。

早上从家出来时,陆砚骁看到她拎着个大大的纸袋子,问了嘴,她便跟他说了此事。

下班前一分钟,林茉收拾好东西,关闭电脑,手机在这时震了下,她垂眸一扫,是陆砚骁发来的。

陆砚骁:【你可以来楼上换衣服。】

她本来是打算去公司卫生间换的,但毋庸置疑,卫生间是公共区域,不仅空间有限,还可能会遇到同事,免不了得多解释几句,而且她要换的是裙装,又得稍微收拾下头发、化个妆,自然去楼上更方便。

遂回复道:【好,现在下班的同事多,稍微等一会儿。】

陆砚骁:【不急,朋友聚会,没什么时间限制。】

听他这么一说,林茉暂时放下心来,在工位磨蹭近二十分钟,才上了楼。

推门而入,陆砚骁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看文件,听到她进来,没有抬头,只淡淡道了句:“卧室门开着。”

林茉哦了声,抱着袋子速速走进去。

生日宴并非特别正式的场合,只需要化淡妆,把头发稍微卷一下就行,花不了太长时间,但在换衣服时,她却被难住了。准备的是一件白色无袖连衣短裙,比较修身,拉链在背后从后颈延伸到腰处,她以前穿的时候,都是自己对着穿衣镜,很容易就能拉上去。

可她忘了,这件办公室内的暗室里没有穿衣镜。

暗室本身构造就有些诡异,隔音又避光,卫生间小到不符合陆砚骁的身份,因此,卫生间的镜子也是小小的一面。

她对着镜子勾了半天,死活把拉链拉不上来。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就在她再次尝试时,呲啦一声,拉链夹住了头发,卡在腰往上一点的位置,上不去下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茉勾得两条胳膊发酸、脖子都要扭“落枕”了,还是无济于事。

最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步伐沉重地走出暗室。

“你忙完没?”走到办公桌前面,她轻轻问了声。

陆砚骁抬眸:“收拾好了?”

“还没。”她有些难为情,“可不可以拜托你帮忙?后面拉链,卡住了。”

“过来。”陆砚骁站起,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卡住头发了。”

林茉挪到跟前,转身背对着他,将长发全都撩到前面,露出后背,好方便他拉。

然而,当男人快要上手帮忙时,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样,自己背上的肌肤和内衣就暴露在外面了,她赶忙把两只手伸到后面,尽量按住拉链两边的布料。

其实,陆砚骁是能看到的。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拉链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头发,生怕让瀑布般的绢丝断掉一根。随着拉链缓缓往上,女孩腰间盈盈一握,她将头发全都撩到前面,露出白皙好看的天鹅颈。

陆砚骁喉结滚了滚,视线不受控制般被夺目的白吸引。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过肌肤之亲了,欲望在这一刻快要将他吞没。

他往前挪了挪,有种想要紧紧抱她的冲动。

林茉安静地站着,突然感觉脖颈处拂上温热的气息,还有她熟悉的淡淡的玉米清香,她身体僵了一秒,赶忙往旁边挪开半步,转身若无其事道:“好啦?谢谢啊,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陆砚骁眼里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嗓音略带低沉:“走吧。”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也没有开音乐,以前常常如此,林茉从未觉得有什么异样,现在却莫名其妙不自在起来,她索性打开手机看了一路的工作资料。

车辆在L酒店门前停下,泊车员利索地将车开走。

两人进入酒店大厅,陆砚骁朝她抬起右边的胳膊,她从善如流地挽住,今晚,她得和他演绎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

电梯到达顶楼,有关生日庆贺元素的鲜花、指示牌一直从电梯口延续到会所大门,连木门上都贴着俞科臭屁张扬的海报,会所内更是焕然一新。

不似她上次来时的高奢酒会模样,此时,大厅内灯光明亮,被分割成几个娱乐区域:台球区、游戏机区、K歌区、棋牌区、餐饮区等。

他们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几乎都到了,大厅内好不热闹。

陆砚骁当初声势浩大的求婚,他们圈子的人都是知道的,只是自从林茉进入2L项目以后,工作比较忙,除了不时和他回家看望陆清晔,他很少再带她出席类似的场合,因此,很多人只知道陆砚骁结婚,却从未见过林茉本人。

两人进来的时候,众人纷纷热络地过来打招呼,不免多瞧林茉几眼。

陆砚骁牵着她的手介绍:“林茉,我太太。”

林茉跟在他身边,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有人问话,她就接一两句,倒也不难应付。

两人没怎么在大厅停留,径直走进包间。

包间里也热闹非凡,大屏幕前有人在唱歌跳舞,长茶几一端摆满开了盖的酒瓶、饮料,另一端是两个大大的果盘和一些吃食。

俞科、苏洛昂等人正窝在沙发上打牌。

看到陆砚骁出现,俞科夸张地跳起来:“我的陆少爷,可把你盼来了,你说你,自从结婚后,我们这娱乐活动,你是一概不参与,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陆砚骁白他一眼,没搭腔。

林茉心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装没听懂,笑吟吟把礼物地上:“俞科老师,生日快乐呀,我老公特意为你选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是一块手表,下车前,陆砚骁交给她,让她代劳转交给寿星,代表夫妻俩一起送的,说是俞科心念念了好久的手表,可惜韶丰市一直没有货,这只是陆砚骁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让她送的目的再明显不过——秀恩爱。

她信手拈来:“我老公眼光应该不会错。”

众人吃了波狗粮,露出姨母笑,俞科本还故作嫌弃地啧了声,当将包装盒拆开,兴奋地哇了声,给了陆砚骁个拥抱,认同林茉:“你老公眼光果然不错。”

说话间,当场脱下自己的手表,将陆砚骁送的戴上。

俞科自我欣赏着手表,简直爱不释手。

俞科:“林茉,我觉得,以后我得多邀请你来玩,这样,陆少爷人才会赏脸光顾,才有礼物收,你一定不要拒绝哦。”

林茉弯弯眼睛,没来得及说话,陆砚骁把俞科往里面一推,示意他腾位置,不忘白他一眼:“闲的你,没点正事。”

“我是劳逸结合,可没耽误工作。”俞科嘴上不服气,但身体默默地往旁边挪,给陆砚骁和林茉腾出两个位置。

陆砚骁拉着林茉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加入了牌局。

玩的是德/州/扑/克,虽然有筹码,但并不赢钱,输的人得喝相应的酒。

林茉之前没接触过,静静地看他们玩,很快摸清了规则,实则更像一个比运气和赌心理的游戏,在她看来,没什么技术含量。

大多数人尤其是俞科,拿的什么牌,全写在脸上,只要稍微观察仔细一点,能将他摸得透透的,因此,一个劲儿输。

陆砚骁则稳得不行,拿着最烂的牌都敢“Allin”,竟没一个人敢跟。

林茉观察半个多小时,每轮都亲眼见证,陆砚骁手边的筹码越赢越多,一口酒都没被罚。这心态、这演技,佩服!又看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意思,而且,下班到现在没有吃正餐,只吃了些水果和零嘴,肚子空落落的。

林茉仰起脖子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各玩各的,自由自在,她也不想再拘谨在这里,遂侧身贴在陆砚骁耳边,低声说:“我想出去透透气,顺便吃点东西。”

陆砚骁眸光短暂地怔了下,影响了玩牌的节奏。

其他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就目睹了小夫妻说悄悄话的样子,各个“哎呦”着起哄。

林茉下意识坐正,用笑意掩饰尴尬。

陆砚骁却似乎乐在其中,顺势把脸移向她,指尖在脸上点了点,让她亲的意思,众人再次起哄,叫嚷着“哎呦别再放狗粮了”,但各个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

林茉紧抿双唇,纠结了几秒,没亲。

她已经坚持了近一个月没有再跟他有那方面的接触了,自认为心态调整得还不错,绝对不能半途而废重蹈覆辙。

“回家再说。”她搪塞一句,说话间站了起来,“我出去啦。”

正要走,手腕被男人一把攥住,林茉疑惑地蹙眉,陆砚骁唇角微扬,在她手腕捏了捏:“别喝酒,别乱跑,有事打我电话。”

林茉故作乖巧地应了声“好”。

其他人又被喂了一波狗粮,气得摔牌。

陆砚骁露出一脸愉悦,却在低眸间,掩起眼里的寥落——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目前进入收尾,后面还有大概四五章完。

第63章

终于自由,林茉感觉身心都暂时得到解放,来到外面大厅,直奔靠墙的餐饮区。她简单拿了几样,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这时,附近传来断断续续的聊天声,林茉本无意偷听,但聊天内容似乎跟她有关。

“骁总老婆你们看到了没?忒漂亮了,我今天第一次见,被惊艳到的程度。”

“漂亮是漂亮,可惜,只是豪门婚姻的牺牲品唉。”

“怎么说?”

“你们知不知道骁总为什么快三十岁才结婚?而且啊,以前虽传言他常常换女伴,但你们仔细回想,可从来没见哪个所谓女伴真的出来发过声,又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什么问题?快说快说。”

林茉悄悄往旁边瞥了眼,神秘兮兮讲“内幕”的是一位妖娆的男生,追问的是另外一男一女,因中间坐着隔开的人,三人都没注意到她。

实话说,最开始陆砚骁提议和她协议结婚的时候,她也有过好奇,故而在长梨贵宾酒店的房间,当面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但不能在一起的人”,但后来,在和陆砚骁的相处中,没觉察到这方面的迹象,她就忘记这茬了。

现在听到有人爆料,林茉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来,将胳膊肘撑在吧台,用左手挡住脸,边吃东西边竖起耳朵偷听。

男生喝了口鸡尾酒,畅谈道:“因为骁总有个喜欢了十来年的心上人。”

“真的假的,谁啊?”

男生耸耸肩:“骁总很多朋友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特别亲近的朋友才知道是谁,我怎么能知道。不过,据我说知,那个女孩以前应该是在京北,也许是大学同学?”

“为什么两个人没成啊?”

“骁总好像是单相思。”

“不能够吧,陆砚骁诶,单相思?”

男生信誓旦旦:“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他再优秀,别人就一定得喜欢他?我知道的是,为了能经常有借口去京北找人家女孩,他啊,但凡有和京北的合作项目,哪怕不怎么挣钱,都要合作上。”

女生点头:“这事确实是真的,我听我爸说过,说得亏生在陆家,要不然家底都要让他败光,原来是这么回事。”

“唉,这么想想,那个林茉还挺可怜的,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也不一定吧。”女生无所谓道,“要是我,我就封心所爱,反正能睡到大帅哥也不亏……”

三人越聊越往有颜色的方向走,林茉尴尬地无地自容,赶紧吃完最后几口,正准备走,怎料一转身,碰到个熟人——林芃的偶像,那个篮球运动员李震壕。

“林茉。”李震壕憨憨地高喊了一声。

下秒,林茉就听到身后爆发出惊恐的一声“我靠”,紧接着是高脚凳移动的乱七八糟的杂音,刚才八卦的三人慌乱地自说自话找补。

“哎呀,我刚开玩笑的。”

“对对对,开玩笑的,没影的事。”

这三人是有多怕陆砚骁?

林茉转身对他们淡淡一笑:“没事,我什么都没听见。”

三人感激地笑笑,往后退着速速溜走了。

李震壕一脸莫名:“发生什么了?”

“没事。”林茉云淡风轻地说,“他们说陆砚骁有个喜欢了十来年的女孩,可能怕我听到影响心情,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

说丝毫不在意肯定是假的,毕竟她终于找到了症结。

只是,眼下她必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因为她想套套李震壕的话。

那三人和陆砚骁顶多算得上认识,说的“内幕”也可能是捕风捉影,而李震壕是陆砚骁俱乐部的球员,虽不似俞科苏洛昂关系那么近,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呢?

李震壕块头大,思维比较直,整个人憨憨的,套他的话最容易。

林茉继续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更重要。”

“你这么想才是对的。”果然,李震壕很容易就跳进坑里,“谁还没点当年对吧?”

林茉苦笑:“嗯,你说得对。”

看来陆砚骁有个喜欢了十来年的女孩这事是真的。

林茉自嘲地哼了声,难怪他百般拒绝陆爷爷安排的相亲,难怪和她协议结婚,难怪不喜欢她,一切的根源,是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人。

“你见过那个女孩没?”林茉问。

李震壕摇头:“人好像在京北,我们都没见过。”

“叫什么名字?”

李震壕再次摇头,惋惜道:“差点就知道了,女孩好像送给过骁总一个什么东西,东西上面有她的名字。两三年前,骁总不小心带到俱乐部,我们想抢着看来着,没抢过来。后来就再没见过那个东西了,肯定是扔了。”

“什么东西?”

李震壕用手比划了个小圈:“小小的,背包挂件一类的,没看清。”

“奥。”林茉做出恍然大悟状,轻松道,“那他肯定扔了,我在家都没见过。”

“所以,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茉强颜欢笑地嗯了声。

“那我过去了。”李震壕指指台球桌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茉慢半拍似地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往前走,她得把餐具还回去。走着走着,手中蓦然一空,她以为是服务人员,道了声“谢谢”,结果一抬头,竟是陆砚骁。

“你怎么不玩了?”林茉淡淡一笑。

“没意思。”陆砚骁将餐具交给服务人员,温声问她,“吃好了?”

“嗯。”

陆砚骁朝她伸出一只手:“回家。”

林茉迟疑,往包间的方向瞅了眼:“不等零点给俞科唱生日歌吗?”

“刚刚提前给他唱了。”

“你?”林茉不可置信。

陆砚骁挑眉:“这还能有假?”

“我们现在走的话,俞科会不会不高兴?”她总觉得不太合适,一般过生日不都得陪寿星过十二点,一起唱生日歌、吹蜡烛、吃蛋糕吗?现在才十点。

陆砚骁直接将她的手牵起:“他高兴还来不及。”

林茉不明所以,但明天得早起上班,能回去她自然是愿意的,便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十点的韶丰市依然热闹,旅游景点附近的道路拥挤刺目。

车辆慢慢蠕动,林茉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心神不宁。她拿起手机随意刷着朋友圈,没刷几条就看到俞科的更新,是一段视频,配文:今晚全场陆少爷买单!祝我生日快乐!

静态小图显示,视频的内容好像跟陆砚骁有关,她顺手点开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茉惊诧不已,是陆砚骁一个人在给俞科唱生日快乐歌!

视频最后声音嘈杂,镜头晃动没有焦点,林茉将手机移到耳边,听到乱糟糟的背景音里,是俞科和陆砚骁换了个地方的对话,似乎是在包间的门口。

俞科:“真走啊?”

陆砚骁:“我明早得上班,谁让你生日在工作日?“

俞科无语,“什么你?是你老婆吧?你个老婆奴,有了老婆忘了朋友。”

“行了,闭嘴。”陆砚骁,“今晚你们随意玩,我买单。”

俞科立马变脸,欢呼道:“好嘞,陆少爷,您走好!以后常来!”

林茉噗嗤笑出声,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砚骁,陆砚骁正好瞥她,眼神询问。林茉把手机给他看,“我听见你给俞科唱生日歌了。”

陆砚骁耸耸肩没应声。

“谢谢你啊。”

“谢什么?”

“因为你的献声,我可以沾光早点回家。”

陆砚骁:“那,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表示什么?”

车辆再次停住,陆砚骁将头往她那侧歪了歪,用指尖点点自己右侧的脸颊,像在包间时一样的动作。

林茉装没看懂,赶忙将身体坐正,视线往前面望去:“怎么这么堵?”

车内陷入静默,大约半分钟后,陆砚骁沉沉搭腔:“拐过前面路口就好些。”

林茉哦了声,侧身看向窗外,不经意间看到窗户反光映衬下男人的侧影,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流畅的下颌线紧绷,整个人透着冷峻。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抚触玻璃上男人的倒影,莫名想起那个让他念念不忘,喜欢了十年来年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性格是什么样的?做什么的?现在在京北吗?

陆砚骁这样的人,竟然也有爱而不得,那个女孩一定很有魅力、很优秀。

心头涌上一股悲凉,林茉暗暗叹了口气。

直到车辆在枫林园的地下车库停下,她还未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心不在焉地下车、上电梯、出电梯、进家门、换拖鞋……一时间似乎忽略了身边的陆砚骁。

然而,当她将鞋放进柜子时,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在了她腰间。

她身体一僵:“你干嘛?”

陆砚骁没有说话,无声地抱着她,待她完全直起身后,将下巴搁在她右侧的肩膀上。

“热。”林茉试图解开他的手。

陆砚骁却抱得更紧了,用下巴在她颈窝处蹭了蹭:“让我抱抱。”

他嗓音低沉沙哑,语气里透着颓然和若有似无的恳求。

有那么一瞬间,林茉心软,她垂下双臂,任由他抱着,但男人得寸进尺,手不安分地往下滑,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力推下他。

“你放开……”

她想厉声制止,但转身望向男人的一瞬,怔在原地,未说完的话骤然卡在嗓子眼,惊愕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

陆砚骁眼眶通红,有晶莹的液体滚动,他哭了。

“你怎么了?”

林茉慌乱无措,进门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从来就不擅长安慰人,别人一哭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还特别容易被感染,跟着一起掉眼泪。

“发生什么事了?”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拭,“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砚骁没有回答,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再次把她拥入怀里。

是因为刚才她不让他抱的原因吗?

这。

林茉难以理解,但她暂时不敢拒绝了,任由他抱着自己。

玄关顶上的吊灯泛着暖黄色的光,鞋柜前的空间不大,有种与世隔绝的封闭安静,林茉贴在他胸前,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似乎比正常情况下跳得更快,咚咚咚咚的声音,也一下下撞在她心上。

许久,头顶响起男人幽幽的声音,他说:“谁生气生一个月消不了?要不,我给你朋友赔礼道歉?除了魏微,还有那个姓陈的,陈漆老师。”

林茉诧异地愣了下。

原来,他确实觉察到她这一个月的变化了。

他以为她生气,是因为那日他对魏微和陈漆的态度,所以,他现在想弥补、想挽回,想跟他们赔礼道歉,甚至愿意称呼他讨厌的陈漆为陈漆老师。

林茉心情复杂,误会其实很容易解释清,可是,结果是无解的,他不喜欢她,解释得越清,越是她一个人的笑话。

“我没有生气了。”她强颜欢笑。

“那亲亲我。”说话间,男人俯身想要亲她。

林茉别过头,躲开了。

陆砚骁神色一顿,豆大的眼泪滚下,落在她手背上:“不是说喜欢我的身体吗?现在不喜欢了?”

林茉语塞,低眸不敢看他。

陆砚骁在她肩头轻轻吻了下,接着,覆在她腰处的大手缓缓往下移。

裙摆被翻起来一块,林茉觉察到不对劲,想推开,男人却用另一只手禁锢住她,手继续往里面探。

“你自己算算,多久没让我亲了?”他声音中透着委屈、控诉。

被触到的瞬间,林茉不由得颤了下:“你……”

“亲都不让亲,算什么喜欢?”

男人嗓音低沉,不停地控诉着。

久违的贴近,让身体格外敏感,林茉咬牙坚持,偏偏那人好像精进了技巧,没多久,她就失去自控,身体软得不行。

“陆砚骁——”

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用最后一丝理智呢喃,“去房间。”

第64章

清醒的沉沦,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况。

隔天,她是在陆砚骁卧室的床上醒来的,陆砚骁已经起来出去了,昨晚散落一地的衣物不知去向,地面干净整齐,房间内飘散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林茉往旁边瞅了眼,柜子上迷你加湿器中雾气缭绕,清香便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她懊恼地踢了几脚被子,烦乱不堪。

一个月的坚持就因为昨晚的放纵全部白费了!林茉攥起拳头在自己脑袋上敲了几下:让你心软,让你经不住诱惑……

她坐起来,悔得不愿面对,身上只挂了件男人的白衬衫,对,是挂,因为只系了两颗扣子,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皮肤上的红痕随处可见。自从知道她肩膀处格外敏感后,只要做那种事,每次都会落下男人的吻痕。

林茉重重叹了口气,气呼呼地把衣服拉上来,盖住那些不忍直视的痕迹。

“醒了?”陆砚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穿着睡衣懒懒地斜靠在门框上。

林茉嗯了声,赶紧把衬衫裹紧。

“裹什么?昨晚都看过了。”陆砚骁唇角勾着坏坏的笑,说话间往床边走来。

林茉才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把扣子全都扣好。

陆砚骁在床边坐下,倾身就要亲她,林茉一惊,身体往后倒,连忙用手遮在嘴唇上。

陆砚骁头微微一偏,对上她的眼睛:“不到七点,上班时间尚早,要不……”说着,他两只手像是已经成为习惯般,自然而然地贴在她腿上。

“不要。”林茉不客气地推开,骂她,“流氓。”

陆砚骁笑得一脸享受:“你要是喜欢,流氓就留忙呗。”他按下她遮在唇上的手,凑上前在她唇上轻啄了口。

“没刷牙。”林茉皱眉,“有口气。”

陆砚骁又亲了下:“有口气也喜欢,再亲一下。”

“变态。”林茉歪头躲开他,继而往旁边挪动,哧溜跳下床,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出卧室直奔二楼。

陆砚骁顺势倒在床上,抓起还残留着女孩体温的被子,放在鼻翼吸了吸,脸上的笑意无限扩大。

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林茉一头冲进洗漱间,脸上羞涩的红晕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视线对上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真的好喜欢啊,控制不住的喜欢,可是……”

她打开水龙头,向镜中的自己泼了把水,“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真丢人。

她颓丧地垂下眼眸,用凉水一遍遍往脸上浇,想让自己彻底清醒。

片刻后,似乎真的清醒许多,思绪也基本理清了。她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了几分,对着自己重重点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暗自说了句:“就这样吧。”

洗漱完毕,林茉换好自己的衣服,上身着白色雪纺短袖,下身穿豆沙色的短裙,汲着拖鞋再下到一楼,陆砚骁还在卧室,房间的门敞开着。

她在门上咚咚敲了两下。

“进来。”声音是从衣帽间的方向传来的。

林茉走进去,伸长脖子往衣帽间方向看,陆砚骁的确在里面换衣服,已经基本都穿好了,此时正在扣衬衫上面的扣子。

林茉两只手端在身前,捏着自己的指尖走过去,眼神懵懵懂懂又带点鬼鬼祟祟,像只将脑袋探出洞外观察环境的小兔子。

陆砚骁被萌得心头一软,笑着朝她勾手:“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