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中秋节番外 现在,她也有自己的灯了……
又是一年团圆日, 虞青枝站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竟也生了几分寂寥的感觉。
她略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暗叹人真是贱得慌。
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所谓的家人, 过个这么清净不用去赔笑的节, 她竟然觉得有些孤独。
明明是之前那么盼着的。
她拉上窗帘, 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地呆在黑暗里。
一如她之前最习惯的一般。
她喜欢黑暗给她的感觉,没有那么多的目光打量, 注视,凝视。
在黑暗中, 她感到舒适, 安宁。
她静静地躺在地上, 看着窗帘晃啊晃, 晃啊晃。
满室清冷寂寥。
直到手机响起。
是周澄宇打过来的,虞青枝随手接了,开着公放放到一边。
听筒内传来他兴奋的声音:
“青枝!猜猜我现在在哪?”
这声音……
虞青枝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幻听, 怎么感觉声音不仅是从手机里传来的呢。
下一秒这怀疑被打破。
“原谅我不请自来,但我来都来了, 拜托开开门, 放我和香喷喷新鲜出炉的大月饼一起进去吧。”
门被虞青枝打开了。
穿了一身应节日的黄, 手捧着人脸那么大月饼的周澄宇就这么冲了进来。
他一边往里走,还一边给自己配音:“铛铛铛!”
“月饼君驾到, 还请嫦娥仙子品鉴。”
小孩子才会说的话,但……还有那么几分有意思。
周澄宇咦了一声:“你怎么不开灯啊。”
开关被摁下,灯光亮起,白炽灯晃啊晃, 照在周澄宇的身上。
他像是个太阳一般,驱散了屋子的寂寥,耀眼的有些刺目。
但更刺目的,是他捧着月饼的笑脸。
虞青枝眨了眨眼,有些愣神。
直到周澄宇自来熟地将月饼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从厨房取来刀叉盘摆上,她才回过神来。
一,二,三……八。
八个盘子?
“你摆这么多盘子干什么?”
疑问在门铃响起时被解开了。
她打开门,只见鞠靖川拎着几袋子菜站在门口,他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抱歉,家里突然停电了,不知道能不能借你家厨房用一下。”
拙劣的谎言。
虞青枝轻而易举就能拆穿,但一向伶俐的嘴,此刻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的是林砚寒,他拎着调料,说着同样拙劣的谎言。
“操作不当,厨房着火了,我能蹭个饭吗?我带了调料?”
到此,虞青枝已经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那些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人的来了。
吴暖阳捧着刚出炉的小蛋糕:“快快快,让我进去,可别让小蛋糕失去了最佳赏味期。”
秦玉羲拿着几瓶好酒:“86年的,你肯定不会愿意错过品鉴它们吧。”
楚佑泽不知道从哪搞来几个兔子灯:“我掐指一算,此灯正配你的房间,快让它们呆到应有的位置上去。”
何彦秋是最后来的,他拎着几口锅,微微一笑:
“我想,你家应该是需要的。”
确实是需要的,不然,鞠靖川那几袋子菜和林砚寒的调料就要浪费了。
他们径直闯入了她的空间,不请自来。
但看着他们在屋内忙忙碌碌的身影,这感觉,好像也不是太坏。
如果,那几个男人能不要暗戳戳比拼,污染她家厨房的地板就更好了。
她擦了擦略微有些湿润的眼角,挽起袖子,冲向了厨房。
决心出言拯救一下厨房的装修,毕竟弄坏了是要赔房东钱的:
“楚佑泽,不要偷偷拿面桨当水枪子弹玩!”
一道道菜上桌,出租房很小,没有餐桌。
大家只能挤在茶几四周,坐在地上,围成一圈。
周澄宇兴冲冲地打开电视看中秋晚会。
楚佑泽一边吐槽他老土,一边找地方将兔子灯挂在虞青枝屋子里。
“我老土?那你就是幼稚鬼!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
周澄宇反唇相讥,两人吵成一团。
而虞青枝的两边,林砚寒和鞠靖川陷入了夹菜比赛。
两个人手在菜和虞青枝的碗里飞速移动,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无声的战斗在两人之间展开。
虞青枝看着碗里推积起来的菜,又看了看那边正在吵架的周楚二人,她揉了揉额间,突然觉得有些吵闹了。
她低下头幽幽叹了口气,灯突然灭了。
“周澄宇,楚佑泽,你们谁碰到开关了?”
没有人应声,四周一片安静。
她似乎又回到了寂寥的黑暗里。
莫名地,虞青枝有些恐慌。
直到一顶帽子被带在了她头上。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蜡烛的光芒打破了黑暗。
小小的火苗闪动,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楚。
“虞青枝,生日快乐。”
第一道祝福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男男女女各不相同的声音。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他们的笑容,看着插在大月饼上的蜡烛。
生日……
她捏紧了拳,一滴清泪从她眼中无声的滴落。
月饼入口,满口甜腻,甜到五脏六腑都变得甜滋滋的。
她很喜欢吃甜食,她喜欢这种被糖糊住口的感觉。
极致的甜,能让人将感官放在味觉上,就会忽略很多其他的痛苦。
这个月饼和她之前买的便利店小蛋糕一样好吃,但却又不一样。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次生日。
热热闹闹到了晚上,大家帮忙收拾好后,又陆陆续续离开。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了虞青枝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盏盏灯,有些乍失的空虚感。
“叮当。”
一声消息提示声响起,吴暖阳给她发来了一个消息。
“青枝,我们给你留了小礼物,记得找哦。”
小礼物藏得不算隐秘。
沙发底下的是秦玉羲送的美容卡。
茶几下的是林砚寒送的翡翠手镯。
周澄宇的画明晃晃地摆在冰箱最上面,画的旁边还放着一对陶瓷耳环。
吴暖阳留下了一冰箱的甜品,足够她吃好久好久。
楚佑泽将全套蓝宝石首饰戴在了她沙发上玩偶身上,明晃晃地深怕别人看不见一般。
何彦秋送的东西很出乎意料,一套衣服,一套看起来像是纯手工制作,大小刚刚合适的衣服。
而鞠靖川,他的礼物,最难找。
虞青枝找了整个客厅,都没有找到。
直到她前往卧室,她才看到了他的礼物。
他送了她一屋子星光。
这群人,真是的……
人走了,还留这么多东西干嘛啊。
她抱着那些东西返回了客厅,窗外那万家灯火仍旧亮堂着。
虞青枝望着窗外的灯光,站起身,取下了他们一起绑在天花板上的兔儿灯。
现在,她也有自己的灯了。
‘叮当’又是一声短信声响起。
“生日快乐。”
是祝玉仟发过来的,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祝自己生日快乐。
虞青枝垂下眼,缓缓打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我今天很快乐,也希望你能快乐。”
城市的另一头,收到短信的祝玉仟沉默地关掉了手机。
快乐吗,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快乐。
她穿着精致的礼服,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身后传来虞母的呼唤声,她挤出一抹笑,返回了宴会厅,乖巧地站在虞母身边,对着她介绍的妇人叫着阿姨——
作者有话说:生日快乐,小虞。
生日快乐,小祝。
本来想写小剧场的,但写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就成了这则番外,希望大家能喜欢。
在这里也祝大家,中秋节节日快乐,幸福安康!在这个特殊节日里和亲朋好友一起吃甜甜的月饼,赏圆圆的月儿。[亲亲]
第52章 探戈 就这样,舞伴被夺走了。
这个谜团一直持续到化装舞会拉开序幕。
说是化装舞会, 其实更像一场私密的小型聚会。
来的全是设计师的好友,除了虞青枝她们,满打满算不过十几人, 彼此相熟, 气氛轻松自在。
挑选信物时,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早有默契般,利落地选好便入场了。
轮到林砚寒一行人时, 气氛却陡然不同。
五个人的目光在剩下的信物上游移。
迟迟没有一个率先动手。
僵持之际,何彦秋忽然轻笑一声:
“这一幕, 是不是很像节目刚开始的时候?”
他伸出手, 指尖划过一个个信物:
“蝴蝶标本。”
“古董胸针”
“蛋糕模型”
“折扇”
“以及一个……魔方。”
他挑了挑眉, 伸手将魔方握入掌心, 朝其余四人晃了晃:
“节目开场是我打的头阵,这次也由我先来吧。”
他说完便握着魔方转身入场,留下剩下四人沉默相视。
他们都心照不宣,这些信物中, 最不可能是虞青枝所选的有两样,一个是蛋糕模型, 另一个就是何彦秋刚刚带走的魔方。
剩下四人的眼神落在了除了蛋糕模型的其他三个信物上。
几人对视一眼, 几乎同时出手。
鞠靖川拿到了蝴蝶标本。
林砚寒选了古董胸针。
楚佑泽抢到了折扇。
而同样想选折扇的周澄宇慢了一步, 只得悻悻地将剩下的蛋糕模型拿在手中。
几人走进舞会现场,目光巡睃, 却不见虞青枝的身影。
正焦急时,场内灯光骤然熄灭。
“Everyones here, lets get this party started!”
随着这声话音落下,音乐响起。
聚光灯洒下, 灯光中心的设计师手搭上她舞伴的肩,随着一个甩头,开场舞开始了。
音乐渐至高潮,设计师一个旋身脱离了舞伴,邀请了舞池一旁的一位红衣礼裙的女子进了舞池:
“Everyone on the dance floor! Lets go!”
灯光随之大亮,每个人都纷纷开始邀请自己的舞伴。
也就在此时,一位戴着面具的男人停在了虞青枝面前。
那男人身着一袭剪裁独特的拼贴海报西装,向她躬身行了一礼,目光却始终牢牢锁住她:
“这套衣服果然很适合你。”
虞青枝眯起了眼。
她现在穿着的是一身抹胸短裙,裙摆被裁成剪纸般的层叠形态,簇拥着形成了一抹燃烧着的火焰形态,但偏偏这身裙子是白色的,通体的纯白,唯有那火苗的最尖端,有几处类似于烧焦的黑洞一般的处理。
走起路来,就像是火苗在燃烧一般,危险又迷人。
“我们认识?”
虞青枝是真的很好奇,毕竟,这条裙子是那么的合身,合身到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但笑未答,只是将手伸了出来,无声地邀请她。
虞青枝伸出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心,两人一起走进舞池。
在他的手虚握上她腰间的那一刻,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
“或许吧,不然你怎么会选择我的信物呢?”
为什么会选择这件信物?
虞青枝的思绪被拉回选择信物的那一刻。
在一众或精巧或花哨或华丽的物件中,只有它灰扑扑的,像一块未经窑火淬炼的泥坯,形态被随意□□,谈不上美,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丑拙。
信物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勾勒着一团难以辨明的潦草符号,像是谁的落款签名。
莫名的,她鬼使神差般将那个信物拿在了手里。
思绪收回,虞青枝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只手指轻轻摁住了她的唇。
“嘘。”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耳语,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听。”
手风琴拉响,自由探戈的旋律攀上高潮。
他牵引着她的手,带动她的身体在舞池中旋转,一圈又一圈。
他的眼睛凝视着她,像是在欣赏最完美的艺术品。
在骤然落幕时,他将她拉进怀中,她的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之下有力的心跳。
他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身后:
“美好的时光真短暂。”
他望向她:“但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了。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
虞青枝问题被淹没在重新响起的音乐声里。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青枝,终于找到你了。”
她转过头,只见周澄宇笑嘻嘻地冲她打着招呼。
虞青枝看着他这身打扮,小小地哇了一声。
他穿着一身复古中世纪小王子Lolita风礼服,短裤设计成奶油裱花的蓬松造型,衬出两条笔直纤长的腿。
上衣的领结巧妙地镶嵌了一颗草莓,配上层层叠叠的蕾丝边,整个人宛如刚从童话中走出的甜点精灵,优雅中透着灵动可爱。
这身衣服很适合他,尤其是配上他的蓝发,很有异域精灵王子的感觉。
但莫名地,看着面前的周澄宇,她竟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个男人。
虞青枝的视线一点点打量着周澄宇。
他们两个,好像有一点像?
“青枝,和我一起跳舞吧。”
她思考间,周澄宇对她发出了邀请。
虞青枝挑了挑眉:“可是,你不是我的舞伴啊。”
周澄宇凑近一步,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放得更轻:
“反正你的舞伴也没来不是吗?就跳一曲嘛,好吗好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虞青枝应了,他她将手轻轻搭上去的瞬间,周澄宇便收拢了手指。
舞池里灯光暧昧,他们随着探戈的节奏旋转,拉扯。
他注视着身前的虞青枝,注视着她一颦一笑,眼波流转。
每一次她裙摆扬起的弧度,擦过他裤脚时细微的触感,腰间那若即若离的温热,都让他的心跳乱了节拍。
探戈曲在此刻成了最蛊惑人心的咒语,他好想就这样和她一起,旋转旋转,直到世界崩塌。
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打断了他的幻想,他看向了力传来的方向,只见虞青枝的右手被林砚寒拉住了。
他也在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林砚寒稍稍使力,将虞青枝拉进了他的怀里。
就这样,舞伴被夺走了。
周澄宇咬紧后槽牙,正要上前,却有人比他更快。
鞠靖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光影交界处,趁着两人旋转分开的刹那,他伸出手握住了虞青枝的另一枝手,单膝跪地,将一个冰凉的吻印在她手背。
起身时,他冰凉的眸子滑过林砚寒,挑衅般地一笑,手握向了虞青枝的腰间。
舞伴再次交换,这次轮到林砚寒面色阴沉。
周澄宇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未展开,就见到林砚寒竟也走了上去。
他走到了虞青枝的身后,丝毫不让的握住了虞青枝的手腕。
现在,虞青枝和鞠靖川面对面,与林砚寒背贴着胸,被牢牢禁锢在两人之间。
她看了看身后的林砚寒,又看了看身前的鞠靖川,挑眉笑了笑,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舞步。
舞步变得激进,跟不上的人注定出局,林砚寒和鞠靖川谁也不想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两人紧紧跟随着,每一次的托举,甩头,都带着憋着股气一般的角力。
而这股紧绷着角力和被夹在中间却显得游刃有余的虞青枝融合在一起,竟奇妙的和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三人舞。
“The Queen and her Devotees.”
低哑的笑声传来,楚佑泽鼓了鼓掌,脚步轻移也加入了进去。
周澄宇见此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四人如众星拱月,将虞青枝围在中央。
而四双手抬起落下,如藤蔓般攀扯,看似是占有与争夺。
但实则每一个弯曲的指节,每一次克制的触碰,都在无声地乞求,等待着女孩的垂怜。
这场闹剧被一声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的重响声打断了。
“ you sicko!”
一道女士的斥责声响起,众人纷纷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只见何彦秋蹲在地上,浑身颤抖,似乎想要捡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但他的手指晃动地太厉害,不但没能抓住碎片,反倒被碎片划伤了手。
血珠滴落在地上,他注视那某血色,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惊恐。
而他旁边则站着一位还在不停用英语叱骂着什么的女士,身边有几个人正在劝阻。
但很明显劝阻是无力的,那位女士情绪非常激动,甚至还有再次上前推搡何彦秋的意图。
虞青枝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冲了上去。
和她一起的还有林砚寒。
在女士的手即将落在何彦秋身上时,虞青枝握住了她手,她用英语说道: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就是个变态,疯子!他精神不正常!”
女士愤怒地亮出手腕上那道被玻璃划出的血痕:
“我只是邀请他跳舞,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将杯子摔到了地上,溅起的碎片划伤我的手!”
虞青枝迅速扫过现场,心中了然。她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OK,冷静,冷静一下。”
“或许我的这位朋友有些不妥当之处,但容我多问一句,他是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了你的邀请,但你还是触碰他了?对吗?”
那位女士微微一顿,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拜托,只是拉了一下手腕。”
触及到虞青枝的不赞同的视线,那位女士啧了一声:
“这是舞会,只是拉了一下手腕而已,不至于反应这么过激吧,再说了,我哪里不好了,值得他这样!”
她亮出手腕处的伤口:
“而且!现在是他弄伤了我,you know?”
一张支票被递出,林砚寒冷着一张脸看着那位女士:“你的医药费,足够了吧?”
望着支票上那一排0,女士眨了眨眼,气焰瞬间小了大半:“好吧,这事就算了。”
她将支票塞进手包里,和她的朋友一起往外走,边走还边用母语说:
“那人肯定心理不正常,这种疯子还来什么舞会?他们就该锁在家里老死,别出来祸害人。”
她自认为这里没什么人听懂她的母语,但不巧何彦秋是个语言天才,因案子所需,他学过这门语言。
他将她的那句话听了个分明。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耳中。
疯子,祸害其他人。
地板上小小的血珠,在他眼里晕开,化作铺天盖地的血红。
他仿佛再次回到了父亲自杀的那晚,众人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淹没了尚且年幼的他。
“疯子。”
“疯子的小孩。”
“都是他们一家,祸害了这好好的房子,这死了人的房子以后还怎么卖上价格啊!”
“都怪他们!”
“都怪他们,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他沉默地抱紧自己,将头埋在臂弯里,试图堵住耳朵,但那些声音却越来越响,像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脑袋。
直到一句女声响起。
“嘿!”
第53章 心动之夜 我们牵手吧
虞青枝眯起眼, 一串流利的,属于那位女士母语的话语清晰落下:
“我能邀请你跳个舞吗?”
那位女士听到熟悉的语言愣了一下,再听清楚她的意思后更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你邀请我跳舞?”
虞青枝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别搞笑了。”那女士嗤笑摆手:“我对女性不感兴趣。”
“是吗?”
虞青枝却不依不饶地走上前去, 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可我对你很感兴趣啊。”
她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腕, 指甲熬不留情地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 痛得那位女士连连后退。
可她越挣扎,虞青枝的手拽的越用力,伤处的刺痛也愈发尖锐。
“不,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求你,求你, 放开我。”
“OMG你个疯子!”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叫喊着, 她们一直在用那位女士的母语沟通, 其他人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帮忙。
而她的朋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楚佑泽笑着拦住了。
“疯子?”
虞青枝轻轻笑了一声:“说得好啊。”
“你也觉得,不经别人同意就拉着别人不放的人才是疯子啊?”
那位女士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停滞住了,她嘴唇抖动着, 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半天没能说出声来。
啪的一声, 虞青枝磕碎了一旁的高脚杯, 将锋利的断口抵上对方颈侧:
“别动哦, 我可没有我朋友那么好的修养。”
她慢慢俯下身逼近她,那女士吓得浑身发抖, 连声道歉:
“我道歉,我道歉,sorry,sorry……”
在一片哀求声中, 虞青枝从容地从她手包里抽回林砚寒方才给出的支票。
她拿着钞票在那位女士眼前晃了晃,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抹微笑来:
“这个,我拿走了。”
随后,她将一个创口贴贴在那个女士手腕的伤口处:
“新的医药费。”
直起身的那一瞬,虞青枝脸上的笑容消失,她一把将人推到何彦秋面前: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女人被推到何彦秋的面前踉跄站定,她满脸不情愿,甚至还想要反抗。
但那高脚杯的断口却一直牢牢抵在她的腰间。
她不得不低头,朝何彦秋挤出了一句:
“我很抱歉,请你原谅我。”
何彦秋仍抱着头,毫无反应。
“继续啊。”
虞青枝声音冷厉。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我说,继续。”
“fuck!”女人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却只能咬着牙一遍遍重复说着sorry。
周围有人察觉不对想上前,却被楚佑泽不知从哪带来的保镖拦下。
全场寂静,只剩女人一声声颤抖的道歉。
终于,何彦秋有了反应。
他用那女人的母语说了句:“滚。”
她愣住:“你能听懂?”
何彦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红着眼抬头,仿佛用尽全力一般地吼了句:
“滚!”
虞青枝松开了桎梏女人的手,女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何彦秋也站起了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他现在很难受,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吓到别人或者说伤害别人。
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
【嘶,虞青枝他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不知道啊,但看起来像是替何讨公道】
【别说,她握着高脚杯的时候好A,活脱脱野玫瑰啊】
【嘿嘿嘿,带刺野玫瑰,姐姐上我!】
【???鱿鱼请了多少水军,都开始硬洗了?】
这异国他乡的,肯定不能让何彦秋一个人呆着。
其他随行的人纷纷追了上去,但他跑得极快,这地方又都是小巷子,一溜烟就没了影。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四周的地方大家都找遍了,却没有见到何彦秋的身影。
那此时何彦秋现在在哪呢?
他在梦境里。
白色的房子,不,黑色的?
不对,这个墙壁,好像是红色的。
他眨了眨眼,意识一片混沌。
虚空中传来一道温和的引导声:
“放轻松,深呼吸,想象自己正在浮潜。”
浮潜吗?对,他在浮潜。
“平缓呼吸,舒展四肢。”
“让自己的身体下沉,下沉。”
下沉,下沉。
四周变得宁静,他缓慢地闭上了眼,放任意识坠落。
直到触底。
那道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睁开眼,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
血液!将水染成红色的血液。
他立刻转身往上游,试图远离这块地方。
看着他的手在虚空扑腾,心理医生不免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近:“冷静一点,再看看,除了血,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回头望去,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
模糊的看不清面孔的。
只有那缕缕卷发,在水中缓缓飘荡。
“她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声音在他脑子里不断地逼问着,但他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的潜意识在排斥那片血海,但不靠近就看不清女人的脸。
他咬紧牙关,朝着血液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后他撞见了他最不憎恨又恐惧的一张脸。
是那个女人,她朝他伸出了手:“过来,孩子。”
不,他不要过去,他拼命的挣扎着,水流却像是绳索一般,缠上了他的脖颈,勒紧了他的四肢拉拽着他往那个女人的方向拖行。
他无力挣扎,呼吸困难。
心理医生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眼见着何彦秋无法自主呼吸了。
他摇了摇头,取出安定刚想给他打一针时,何彦秋的情况缓解了。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竟自己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此刻满头大汗,衣服头发全都被汗水浸湿,看起来狼狈不已。
但他的心理医生却满眼都是惊喜。
治疗了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能够不靠药物自己挣脱噩梦。
天知道在刚刚他看到何彦秋失魂落魄跑进来时有多慌张。
他还以为是病情恶化了,现在看来,可能是有新的转机了。
心理医生拍了拍何彦秋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喝口水缓一缓。”
一大杯温水下肚,何彦秋的呼吸缓和了不少,医生适时开口:
“后来发生了什么?”
何彦秋眯起了眼,他的手指在床边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
他迟疑开口:“我……我不清楚。”
“但,似乎好像出现了其他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
“哦,是什么人?”
他咬住了唇,似乎遇到了很难回答的问题。
心理医生眨了眨眼,主动引导:“男人,还是女人?”
“我不知道。”
何彦秋摇了摇头,对于那个人影,他的印象很浅薄,只依稀记得一些很主观的感受。
“勇敢,坚强,不会让自己受伤,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很尊重自己,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不会让自己吃苦头的人,睚眦必报。”
心理医生若有所思:“是吗?听起来是很利己的人呢?”
“不!”
何彦秋反驳的飞快:“她很好的,乐于助人,总能察觉别人的困境,也不吝啬上前帮忙……”
他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门外突然闯进来的身影。
“抱歉,我没有敲门直接进来了。”
虞青枝倚在门框上,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何彦秋。
他抬着头,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像一只刚被捞起来的落水狗一般,可怜巴巴的。
她勾起一抹笑来,冲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支票:
“还好吗?要不要去喝一杯,林砚寒请客。”
何彦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虞青枝,门外霓虹街景闪烁。
他眼睛里却只剩下了虞青枝的身影。
坚强,勇敢,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不会让自己吃苦头,善良,且从不吝于伸出援手……
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抽象的形容词,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与温度,拥有了清晰的面孔与姓名。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面上,微凉的风吹拂着虞青枝带着潮湿水汽的发丝,这一切交织成了他世界里致命的BGM。
A Night of Palpitations.
心动之夜。
是他的心动之夜。
吧嗒一声响,心理医生合上了记录手册,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
他的目光在虞青枝身上转了一圈,最终看向了何彦秋:
“have a good night.”
跟着虞青枝走出来的时候,何彦秋都还有些呆呆的。
直到坐在了台座里,酒单被递到了他面前,他才有些回神。
“想喝些什么?”
他随手指了一个,脑子里一片混沌。
酒廊暧昧的光打在虞青枝身上,像是给她蒙了层欧根纱一般,迷幻的让人眩晕。
她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断断续续地落入他耳中:
“你病情,没有一点好转吗?”
“这样……不是办法啊,你要不要,考虑接受系统治疗?”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凝在她脸上,从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睛往下滑,滑过鼻子,在嘴唇处停留,最后落在她撑着下巴的手上。
他喉结滚动,突然开口:
“我们牵手吧。”——
作者有话说:写小何和小虞这个桥段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各种心动BGM
甜甜的很安心
说来大家有多的营养液能给我投一下吗?拜托拜托[求你了]
第54章 打架 这算什么?表白大会吗?
虞青枝张张合合的嘴停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恰恰好撞进何彦秋凝视着她的眸子里。
他就那么望着她,一字一字, 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们牵手吧。”
虞青枝眨了眨眼,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是说牵手对吗?和她?
他疯了吗?
“试试看?”他朝她伸出了手。
好吧, 虞青枝耸了耸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咯。
她也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指尖。
她观察着何彦秋的神态, 打算一旦发现不对,就立马撤开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何彦秋的反应。
在她的手触到他指尖的那一瞬, 他下意识蹙紧了眉。
但与此同时, 他用力地, 主动地, 抓住了虞青枝想要往后撤的手。
牢牢攥在了手心。
他看起来并不好受,呼吸急促,身体微微蜷缩着,眼尾隐隐也涌上了红意。
可就算是这样, 他也没放开虞青枝的手。
甚至在虞青枝想要往回抽手的时候,他像是护食般地, 更紧的拉着她的手往怀里放了放。
“这是何必呢?强求不难受吗?”
听着虞青枝的话, 他抬起头, 眼眶泛红,无声地朝她摇了摇头。
他就想强求。
十指渐渐扣紧, 肌肤在指缝间摩挲。
最初那阵强烈的恶心与不适缓缓退潮之后,竟浮起几丝别的什么。
他垂眼盯着与他相握的那只手,白皙纤细,如同美玉一般。
看起来是需要细细呵护的脆弱, 但他知道,这只手是那么有力,坚强,不屈。
他深深喘息着,低垂着脑袋握紧了虞青枝的手:“抱抱我。”
“抱抱我好吗?”
周遭是喧嚣震耳的音乐,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男男女女的调情笑语在空气中弥漫发酵。
唯有虞青枝和何彦秋这里是一片寂静。
寂静到两人都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充满了不确定的试探。
“你确定吗?”虞青枝的声音很轻。
回应她的,是何彦秋骤然收紧的力道。
他稍一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温香软玉的抱了个满怀。
虞青枝的头发丝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扬起,擦过他的鼻间,痒痒的,但感觉不坏。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以及那衣衫之下透出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和鞠靖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鞠靖川的身材一看就是特意练过的,肌肉饱满,手感Q弹。
而他就是典型的薄肌,线条流畅而自然,少了那么点丰盈的触感,但却多了几分更为真切的热度和……人味。
带着几分清冷,但隐隐又透着一股淡淡的脆弱,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人感觉更真实,更诱人。
何彦秋的手掌轻轻抚上虞青枝的后背,指尖带着若有似无的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什么。
此刻虞青枝能轻而易举的感知到那皮肤之下一声声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她抬起眼,清晰捕捉到了何彦秋停留在她唇上的目光。
蓝紫色的灯光洒下,他们静静对视。
温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喷洒交织,酒精在颅内发酵,催生着藏在暗处的小心思。
他伸出手,捧住了虞青枝的脸。
他的气息缓缓靠近,靠近,靠近。
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虞青枝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与此同时一道充满冷意的声音在他们二人背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传来的方向,林砚寒捏紧了拳满脸阴沉。
他眯着眼,死死地盯着何彦秋。
何彦秋也看到了林砚寒,他眼里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垂下眼:
“抱歉。”
抱歉?
林砚寒气笑了,他几步上前揪住了何彦秋的衣领:“你在抱歉什么?”
“谁要你说抱歉了?”
何彦秋任由着他抓着自己的衣领,沉默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越沉默,林砚寒就越慌张生气,他忍不住摇着何彦秋的身体,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说话啊!”
“何彦秋,你说话啊!”
虞青枝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林砚寒,和任打任骂不还手的何彦秋暗啧了一声。
她出手想要分开面前这两个男人:
“冷静一点,他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而已。”
很单薄的理由,但偏偏林砚寒还真的松开了何彦秋的衣领。
不知道他是真信了,还是他希望只是这样。
“喝酒乱事,他酒品可真……”
“我没喝酒。”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彦秋打断了。
他抬起眼,眸子清亮如黑曜石,不见半分醉意:
“我很清醒。”
林砚寒脸上表情几度变幻,最终他挤出了一抹很难看的笑容,他拍了拍何彦秋的肩:
“何彦秋。”
“你真是喝多了。”
何彦秋却躲开了他的手,直起身子:
“抱歉,但我没喝酒。”
林砚寒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这句抱歉彻底激怒了他。
他脸色气得通红,毫不客气地一拳重重打在了何彦秋的脸上,伸手攥住了何彦秋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
这一拳下了十足十的力道,打得何彦秋脑袋都偏向了一边,吐出一口血来。
“抱歉。”何彦秋只是说着抱歉。
听到这句抱歉,林砚寒双眼猩红:
“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看我像个小丑一样跑到你面前问你怎么讨青枝欢心,怎么布置青枝会更喜欢,你是不是很得意?”
“亏我还觉得你在帮我……”
林砚寒气得浑身发抖:“结果在背后搞这么一出?”
说实话,今天但凡林砚寒看到的是其他几个人,他也不至于这么情绪失控。
可偏偏是何彦秋。
是之前开解他,要他珍惜眼前人的何彦秋。
是他准备讨好虞青枝,特意去找他出谋划策的何彦秋。
是帮他一起布置了薰衣草田的何彦秋。
被自认为的兄弟背叛,种种种种加在一起,刺激到林砚寒有些口不择言。
“你还真是和你爸爸一样,毫无底线!”
听到这话,一直当木桩一样何彦秋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
“别提我爸!”
他一字一顿:
“你们林家任何人,都不配提我爸。”
林砚寒自知失言,他刚要开口道歉,就听到何彦秋说道:
“之前是我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并不是刻意欺骗你。”
“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喜欢虞青枝,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喜欢到愿意为她去尝试克服恐惧。”
“从今天起,我会全力的追求她。”
呵,呵!
这算什么?表白大会吗?
林砚寒气得头脑发昏,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消失,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猛地扑上去和何彦秋扭打在一起。
两人激烈的打成一团,撞翻了满桌酒瓶。
玻璃碎片飞溅,眼看着有几块碎片以虞青枝避不开的角度朝她溅来,迟了一步赶到的鞠靖川连忙上前护住了她。
碎片擦着他的手臂划过,两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他健硕的手臂上。
他看都没看手上的伤口一眼,一把将虞青枝护在身后,皱着眉看向林砚寒和何彦秋两人:
“你们吓到她了。”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焦急地看向虞青枝:“你没事吧?”
虞青枝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平静地看了看何彦秋,又看了看林砚寒:
“还打吗?”
短短三个字,没什么特殊的升调降调的,但就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砚寒率先别开了头,松开了何彦秋,站远了一点。
他其实气还没消,但碍于虞青枝,他只能暂且先忍了下来。
他俩下手都挺狠的,招招都往脸上招呼,此刻两人脸上都是青紫一片。
虞青枝扒着这张脸看看,又扒着那张脸看看。
她暗啧了一声,打成这样,明天直播肯定瞒不住。
被捏着下巴的林砚寒突然嘶了一声,一声轻微的“疼”从口中泄出。
鞠靖川和何彦秋同时抬眼看了一眼他。
何彦秋没说什么,鞠靖川则冷呲了一声。
前几天这人还道貌岸然说他会装,现在他自己怎么用上这手段了。
虞青枝挑眉看了眼卖惨的林砚寒:
“疼啊?”
看着他点点头,她轻笑了一声,捏着下巴的手抬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疼就对了。”
她拎起座位上手包,将包里的支票递给林砚寒:
“你,去买单赔钱。”
林砚寒拿着支票却没动,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何彦秋和鞠靖川。
明摆着就是他俩不走,他也不走的架势。
虞青枝没管他,她看向何彦秋:“你,回去醒酒。”
何彦秋愣了一下:“我没醉,我一口酒都没喝。”
虞青枝摇了摇头,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我说你醉了,就是醉了。”
“回去好好醒醒酒,好好想想。”
她说着推了把鞠靖川:“你扶着他走。”
转身见林砚寒还拿着支票没动,她挑了挑眉:“还不走?还想再打一场?”
被训了,林砚寒反倒笑了起来。
他挑衅般地看了何彦秋一眼:看,你不过就是个酒鬼,酒鬼说的话谁会当真呢?
随即屁颠屁颠地去结账了。
被鞠靖川扶住的何彦秋暗暗捏住了拳——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虞,游刃有余了
国庆宝宝,我想你了[爆哭][爆哭][爆哭]
什么时候我能面对收假也这么游刃有余呜呜呜,昨天还能安慰自己,今天完全绷不住了,我想要时光穿梭机!
第55章 特别麻烦 我在你心中是特别的吗?
第二天一早, 众人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餐厅用餐时,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坐在里面的两个男人。
林砚寒和何彦秋。
他们分坐餐厅两端,一南一北, 仿佛中间横亘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配合上脸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伤口, 更让人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昨天晚上在收到虞青枝找到人的消息后, 考虑到时间已晚且国外治安不比国内。
大家商量后决定由楚佑泽和周澄宇先护送女士们回住处,鞠靖川和林砚寒则去酒廊接虞青枝和何彦秋。
而送完人的楚佑泽和周澄宇见他们迟迟未归,心中担心, 也找了过去。
等所有人都回来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出奇地古怪。
问他们也不说, 只是沉默地回各自的房间。
不仅当时如此, 今早的气氛依然微妙。
周澄宇气鼓鼓地坐在餐桌的边角处, 一边切着面包边, 一边偷偷瞪着何彦秋,仿佛想切的不是面包,是何彦秋一般。
他旁边不远处坐着的是楚佑泽。
他也拿着一把刀,不同的是他是在削水果, 他看起来就淡定多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和他一样淡定的还有鞠靖川。
此刻他正在厨房忙着帮虞青枝准备早餐, 围裙一带, 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稳稳的很安心。
但厨房外吧台前坐着的林砚寒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他手里紧握着一个酒杯,只是握着, 却没喝,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别扭地侧着身子坐着,似乎在躲避某个人一般。
吴暖阳的目光梭巡了在场一周后,锁定到了何彦秋的身上。
好像一切的别扭的终点都系在他身上, 她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来打量去,非常想开口询问。
但看着现场这凝结的气氛,她硬生生忍住了,默默挨着秦玉羲坐下了。
随着她的入座,就只剩下了虞青枝一人还没下来。
餐厅里静得诡异,只有刀叉轻碰餐盘的细微声响,让吴暖阳坐立难安。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秦玉羲不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人。
而她想搭话的祝玉仟在这趟F国之旅一直魂不守舍,此刻更是连叫几声都没反应。
最终,打破这片沉寂的还是虞青枝。
她打着哈欠往下走,听到她的脚步声,几个男人纷纷动了。
这是惯例节目了,其他几位女士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但今天还是有些不同的。
因为从来没有主动接触过任何女人的何彦秋也动了。
他不仅动了,还是动得最快的那个。
看着他抢先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细心地铺好餐垫,摆上牛奶和面包,然后自然地邀请虞青枝入座。
几位女士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连秦玉羲都忍不住挑眉看了何彦秋一眼。
看着虞青枝坐在了何彦秋的旁边,周澄宇没忍住一刀插在了面包上。
他轻哼了一声,一口一口恶狠狠地咬着面包。
“这面包,我还是喜欢吃没馅的,单纯!”
这阴阳怪气的劲儿就算是不知道昨晚内情的也听得出来,何况是知道的。
何彦秋手略微停顿了一下,宛若未闻的继续为虞青枝抹着果酱。
林砚寒眯着眼看着他那样,呲了一声:
“裹了太多酱的容易腻,还是原汁原味的好。”
他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面包餐盘递了过去:“青枝,吃我这个。”
在餐盘即将落在桌上的那一刻,它被何彦秋摁住了。
“腻不腻,喜不喜欢,得看吃它的人。”
一语双关,同时怼了两个人。
何彦秋平稳地推开了林砚寒的餐盘,将自己刚抹好酱的面包被放在了虞青枝的面前。
餐盘搁在桌上发出咯噔一声。
也彻底拉开了餐桌上几个男人暗戳戳刀光剑影的序幕。
虞青枝被夹在中间,眼看着左边递来一杯橙汁,右边立刻奉上温热的牛奶。
那边刚送来一枚爱心煎蛋,这头就立刻摆出画着心形酱汁的双黄煎蛋。
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群男的,平常看着人模狗样在各自的领域大杀四方的,怎么现在一个赛一个的幼稚。
连煎个鸡蛋都要较劲谁给得多,谁摆得好看。
到底在争什么啊?
眼看新一轮的进贡又要开始,她大手一挥:“停停停。”
她站起身重新端了一个空盘子,在面前的一堆食物中,开始精准挑选。
何彦秋的草莓酱面包,鞠靖川的爱心煎蛋,周澄宇的橙汁,林砚寒的松茸奶油意面和楚佑泽的巴斯克蛋糕。
主打就是一个雨露均沾。
做完这一切,她将其他餐盘都推了回去,然后将选好的那个餐盘搁在自己面前,冲着大家说道:
“别着急,我吃完这个吃这个,吃完这个吃那个。”
她露出一抹微笑:“这下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莫名的,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以及面前的餐盘,在场几个男人突然都有种自己成了小狗,被主人挨个摸了下头安抚的感觉。
不管过程如何,但好歹是没再闹了。
这是虞青枝吃的最饱的一顿早饭。
每一个东西,她都吃完了,一点都没剩。
感觉吃了这一顿,中午都不用吃了。
吃完了早饭,他们接到了一个新消息。
“火灾事件有论定了,节目组那边让我们回国一趟谈论一下赔偿工作,以及后面节目拍摄的安排。”
几人商量了一下买了晚上的航班准备回国,早饭后的时光大家各自收拾着行李。
虞青枝的东西不多,再加上多年住校生活磨炼出的利落,她很快就收拾妥当。
当其他人还在手忙脚乱时,她已经端着一杯茶,坐在露台上吹风了。
这个月份的F国还带着几分凉意,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风吹乱她的发丝。
何彦秋在屋内静静注视着她,好像每当她独处时,她身上总会总会不自觉地漫出几分寂寥。
和她本性全然不符的寂寥,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她。
让他忍不住上前,站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住了风。
感受到面前落下了一片黑,虞青枝睁开眼,正正好撞进何彦秋凝视着她的眸子。
那双眼里,似乎盛着些许心疼与担忧。
心疼?心疼她什么?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许是看错了。
她垂眸抿了口茶:“有事找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何彦秋微微一怔。
他只是想陪陪她而已。
但这话终究不好说出口。
静默片刻,他拉开了虞青枝对面的椅子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一言不发地品着。
虞青枝挑了挑眉,唇边浮起惯有的调侃笑意:
“怎么,昨天醒酒茶没喝过,来我这讨茶喝了?”
看着她脸上挂上了熟悉的笑,何彦秋心里突然冒出个声音。
这才是虞青枝。
会调侃,会打趣,生动鲜活的虞青枝。
而不是刚才那样,像朵被冷风吹蔫的花。
他轻轻笑了一声,将茶杯搁在桌上:
“我昨天没喝酒,你是知道的。”
是的,虞青枝知道,昨天晚上虽然他点了酒,但那酒送上桌了他却被没喝。
“我昨天没喝酒,脑子很清醒,说的话也很清醒,所以……”
虞青枝轻轻摇头,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我知道,但冲动之下,感官是会骗人的。”
她看着何彦秋:“你确定,你昨天的心动,是喜欢吗?”
当然是了,他还不至于分不清吊桥效益和真正的心动。
他刚想回答,却听到虞青枝说道:“你了解我吗?”
“你喜欢我什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这人很没良心的,在我的字典里,可能就没有负责两个字,就算这样你也要喜欢我吗?”
“你能接受,这样的后果吗?”
她一直在提问,每个问题都是在劝他放弃。
她脸上是少见的郑重,正是这抹郑重反倒让何彦秋品出了些别的意思。
他指尖在茶杯把手上摩挲了两下,突然开口:“你有对他们说过这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