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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堡的布局充满了中世纪的气息,如同古老的吸血鬼族群居住地,神秘而精致。

奢华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不沾染一丝灰尘,暗红色的地毯沿着古老的楼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大厅正中的水晶吊灯不发出一点亮光,周围有烛火明明灭灭地闪烁着,鲜红的烛油顺着光洁的台面缓缓滴下,

梵玖一路走着,发现这栋占地面积起码上万平米的巨型建筑,长廊非常多,弯弯绕绕,跟迷宫无二。

走廊两旁挂着画作,每十米,就站立有形态各异的白色美术雕塑,这些惟妙惟俏的雕塑直直盯着来人,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有诡异阴森,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突然,梵玖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注意到,墙壁上用镶金画框封存的,并不是什么名作,画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那位少年梵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自己!

梵玖浑身都僵硬了。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沿着敏感的神经末梢扩散开来。

仿佛记录了梵玖开始任务以来,不经意的瞬间,小到洗漱吃饭,大到脱衣睡觉……有弹钢琴的他,画室里画画的他,还有卧室里安静睡着的他,素材之丰富,让梵玖头皮发麻。

原来,他一直被窥视着。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另一双眼睛看在眼里,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这个认知让他的精神快要被击溃,此时身处男人的地盘,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发强烈。

快逃,快逃。

逃离这里!

潜意识在叫嚣着。

他正要转身跑开,有规律踩踏阶梯的脚步声在此刻响起,梵玖如同惊弓之鸟,立马闪身到旁边雕塑身后。

脚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地带回响。

“欢迎来到我的玫瑰古堡,我的小缪斯——”

是一个男人。

被刻意拉扯着的,令人发毛的夸张声线。

他的脚步慢悠悠的,凌迟一般,敲击在梵玖心头。

心脏跳动得越发失序,咚咚咚——

梵玖努力地缩小自己,紧张感让他连呼吸都给忘了。

“为了今天的约会,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哦。”

阴恻恻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响,梵玖听见了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你在哪呢?”?

第36章 病态艺术家的玫瑰小缪斯36

他被发现了吗?

巨大的恐惧揪紧了梵玖的心脏,他将自己全部蜷缩在雕像后面的阴影里,身体越发紧贴墙壁。

他的手掌,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凸起。

咔嚓——

原本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呼吸声的空间,突兀地响起了这道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无比清晰。

梵玖呼吸骤停,诡异的寂静中,他慢慢意识到,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他的心脏快要超负荷而停止,他猛地往后一靠,突然整个身体失去平衡。

他触碰到的,似乎是一个机关,以至于身后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那面翻转的墙壁刚刚好回到原来的位置,看不出任何痕迹,如果不是方才那一幕,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内有乾坤。

见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梵玖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松懈下来。

所以男人是没发现他进来了吗?

梵玖从惊疑不定中逐渐平息下来。

这里黑漆漆的一片,他适应了黑暗后,试探地迈开一步。

墙壁上的壁灯开始逐一亮起。

梵玖看清了不远处的唯一通道,那朝下方弯曲延伸的楼梯。

梵玖尝试寻找别的出路,不过最终徒劳无获,他也有想过再次打开那面墙壁趁男人没发现时出去,但根本就没发现有开启的机关。

担心变态会追上来,梵玖只好硬着头皮踩上楼梯,或许楼梯下面,能有一线生机。

越靠近下方,玫瑰的香气就越发浓郁。

他有些不适地揉揉鼻子,下到了最后一层楼梯。

幽蓝的火焰尽数亮起,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由玫瑰装饰而成的地下室,顶上灯光被设置得很暗,灯芒照射在黑色的墙壁,折射出森白的颜色。

这座蛰伏的地下建筑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各种扭曲而诡异的图案刻在石壁上,如同随时会挣脱而出的怪物一般。

红色,黑色,交织成诡局妖异的颜色,仿佛看一眼就将身中诅咒。

正前方悬浮着无数个监控画面,画面内容让梵玖瞳孔骤然紧缩。

监控画面里的场景,正是他家里的别墅,客厅,厨房,走廊,卧室,钢琴房,甚至是他不为人所知的画室,都在其中。

他该庆幸,马桶并没有么。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整栋别墅,窥视,无处不在。

哪怕之前已经报过案,刑侦组织的人已经把所有监控百密无疏地找了出来,窥视依旧存在。

那些监控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监控,是可以移动的。

比如——梵玖想起了之前那只苍蝇。

还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哒哒哒——

就在梵玖胡思乱想之际,令他如临大敌的熟悉脚步声再次响起,有规律地,回响着。

这一次,他根本无处可逃。

缓缓走下楼梯的男人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发带将长发松垮绑起,他并没有露脸,而是戴着一张恶魔面具,显得分外诡谲,他微微偏头,苍白的下颔微微扬起,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民国时期的绅士一般。

他双手戴着崭新的白色手套,正拄着黑色手杖,勾起愉悦的笑,深蓝到犹如黑暗的眸透过面具和梵玖对视。

“我的小缪斯,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面具在灯光下割裂成了两半,无声无息的恐怖蔓延,他猩红的薄唇微翘, “喜欢这里么?”

“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梵玖后退一步,他的眼睫轻轻颤抖:“你早已料到我会躲在雕像后,触碰机关?”

男人脚下的阴影兴奋猛然狰狞扭曲了起来,但他却仍然披着斯文模样,不露出半分异样,他儒雅俊美地笑道:“这只是一个可能,也有可能你并不会触碰机关,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亲自带你来这里了。”

少年嘴唇颤动着,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畸形的怪物:“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因为好玩吗?”

“不,我只是想邀请你过来做客而已。”压低的声线像是被来自深渊的黑暗缭绕着,磁性而富有魔力,并且危险。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你想干什么?”

我美丽的收藏品,我当然是来占有你的……

真是迫不及待看到你更诱人的一面。

他期待着纯洁的天使堕落黑暗,臣服于恶魔,只要想想就心动不已。

那样一定更为耀眼惊人。

男人手里捏着一束妖艳玫瑰,一步步走近,哪怕是带着面具,也无法掩饰男人恶魔般的气质,某种恶劣的戏弄从他魅力十足的嘴角流露,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来,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响起,迷人性感的声线扣人心弦:“怎么?不喜欢吗?”

他说着,将手里的还未拔刺的玫瑰递了过去,没有理会被玫瑰刺破的手指。

“离我远点。”少年脸色煞白,眼里充满了恐惧。

他清楚知道眼前这位一丝不苟的完美男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哪怕他并未露出獠牙。

这位变态,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举动,都掩藏着危险的深意。

男人的脸虽然被遮掩,却拥有一双,堪称虚假深情,容易迷醉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给梵玖的熟悉感觉,让他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文森特。

“真可惜,看来我的小缪斯并不喜欢我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听见男人略带遗憾的语气:“既然不喜欢,那我们换一个吧。”

手中的玫瑰被男人捏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沾染的,不知道是汁液还是鲜血。

梵玖看到文森特往暗色柜子走去,趁着男人找寻物品的机会,他拔腿就跑。

只是,等他来到先前楼梯所在的地方,发现唯一的通道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时,男人慢悠悠站起,对于梵玖突然离开这么远,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拿着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走近。

随着男人皮鞋的逼近,梵玖一步步往后退,莹润通透的眼眸泪光闪烁,浮动着噬肉蚀骨的媚人流光:“为什么要戴着面具,是见不得人吗?”

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梵玖也想要弄明白,那面具之下,究竟是谁。

“我只是比较喜欢角色扮演的游戏,现在,我是一位神秘的古堡主人,而您是我邀请来的,参加舞会的王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徒然变得前所未有地亢奋高热,“接下来,主人将会为王子,献上他的见面礼,这个礼物,你会喜欢的。”

递到面前的礼盒让梵玖有种头晕目眩的既视感,他回想起那份恐怖快递,还有深夜的诡异外卖,猛地将男人手里的礼盒挥开。

被挥开的礼盒掉落,露出了里面物品的真面目。

那是——

一具白色手骨……

梵玖整个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的眼前发黑,胃部条件反射痉挛起来,好像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此时的少年如同一头受惊的小兽,泪水浸湿了美丽的眼珠,眼睫因为惊骇而无措颤抖,仿佛被暴雨打湿的蝴翼,更能激起男人心底的暴虐。

他哭得实在是太美了,没错,就是这个破碎凄美的眼神,好想把他钉到十字架上。

“这可是我找到的,最像你手掌的礼物了,怎么样?是高兴到哭了吗?”男人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激发了他所有恶念的珍宝。

“别碰我……”文森特手掌停留在半空,即便被如此抗拒,他也没有要发怒的意思,反而目光纵容,仿佛在包容着不听话闹脾气的孩子。

他静静注视着眼前少年,纯洁美丽的面容,波光潋滟的眼眸,那是已经成熟即将被他采颉的美丽。

他的手触碰到了诱惑的本源。

“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

“没错,我是怪物。”男人认同地叹了一声,很快,又低低沉沉地笑了:“怪物要把你变成同类,我的小缪斯。”

男人将手抚上梵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眼底被欲望所充斥……

“侦探不会放过你……”

男人抬起他的下巴,少年白皙的皮肤仿佛随时破碎的瓷器,漂亮的双瞳蒙着一层水雾,白色卷发的垂落下来……

他湿润晶莹的眼眸美丽极了,本就沾着几颗泪珠的睫毛越发濡湿,还轻轻颤抖着,显得那样可怜而又可爱。

“刑侦?”男人笑了笑,他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梵玖的耳朵,热气吐在其中,在少年的战栗中发出低暗的声音:“亲爱的小缪斯,他们是赶不来的。”

梵玖听完他说的话之后,身体微微紧绷了起来,继而轻轻颤抖,男人满意地含住他的耳垂。

“我特地给他们安排一些阻挠,足够了。”

“我们,有非常充足的时间。”

梵玖紧闭双眸,他的眼尾染上了动魄惊心的血色,红得不像话,像是一庭曳尾桃花初开,美不胜收。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在你身上画画了,我要让你成为,我最满意的完美画作。”

他的声音幽暗飘渺,好似一缕浮在水雾里的鬼魂,令人毛骨悚然。?

第37章 病态艺术家的玫瑰小缪斯37

细长的金链因为牵扯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并且还伴随着当啷作响的清脆声。

纯金打造的链子,链子镂空的地方印刻着精美的花纹,细小的金环扣着另一个细小的金环,设计得十分漂亮。

单看这条金链,完全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

但前提是,它没有用在少年身上的话。

躺在玫瑰花床的少年,苍白的容颜透着易碎脆弱的漂亮。

他穿着破碎的长裙,身上如同献祭一般洒落着零零落落的玫瑰花瓣。

犹如正被恶魔侵犯的纯洁新娘……

半蹲着男人俯身,诡谲面具上阴影流转,他的眼眸微微低垂,修长手指抚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庞。

他凝视着身下的少年,似乎在欣赏着什么登峰造极的艺术品,,又好似在赞叹端详自己的所有物。

“禁锢,玫瑰,美人——我的小缪斯,你果然是我的灵感来源。”

地板上落满了纸张,纸张上画着的,毫无例外都是黑色禁忌的画面。

一笔一画勾勒出的绮丽油画背后,隐藏着画家的疯狂和病态。

邪恶与污秽的欲念,尽数体现。

每张画纸的落款,都是demon。

恶魔。

恶魔的心脏埋葬在深渊,长出黑色的禁忌荆棘,而这些荆棘,将会将祭品拖入深渊。

恶魔的祭品被一点点拆开,露出其中的纯白颜色。

“好乖啊,居然真的穿上了。”将自己亲手挑选的裙子褪下,男人眸色加深,那是被欲望侵蚀的浓郁暗色。

“您的身体很完美。”

画笔一点点在纯白画纸上描绘着堕落的图案,一点点地按照画家的心思,变成画家最为心仪的作品。

苍白的画笔,一点点滑动着,留下痕迹:“无论是洁白无瑕,如同初雪一般的卷发,还是修长漂亮的手,能完全掌握的腰部弧度,以及恰到好处的性感腰窝——”

梵玖看不清男人的眼神,但依旧能够感受,他目光里的疯狂:“还有这双毫无瑕疵,比例完美的长腿,您简直就是上帝的完美杰作。”

因为逆光的原因,梵玖并未看到男人的眼神,此刻,那面具遮掩的面容带着几分古怪的扭曲,沉郁的眼珠犹如深不见底的渊薮,有种近乎癫狂的极端兴奋

骇人可怖。

“当然,还有这双,流着泪的眼睛,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比我那些收藏品还要好看数倍。”他几乎是失态地夸赞着,将雪白的白纸一点点污染。

变态——

梵玖已经无力再挣扎,此刻的他,如同一朵因为水流过多,而即将枯萎的花,无法逃离采摘的命运。

玉白的身体颤抖着,作恶的人感受着底下的少年传递的害怕和不安,他温柔到近乎虚假的语气搭配上沉入黑暗的面具,显得有几分阴森恐怖,与小说里的变态杀人犯重合。

“别害怕,我只是想好好地,亲手感受这具完美的身体。知道吗,无论是我送给你的yq,头发,还是今天的——”

“他们都只是替代品而已,而你,正是我想要收藏之物的结合。”

冰冷的手在眼周处徘徊,不谙世事的少年哪里遇到过这种变态,他吓坏了。

他的眼球震颤,漂亮的眼眸如同浸泡着水流的粉色番邦宝石:“别挖我的眼睛。”

可怜的小羊羔,就连声音都变哑了。

猎人会因为猎物的凄厉叫唤而手下留情吗?

并不。

他们只会更加兴奋地,分食猎物,欣赏他们临时前的徒劳挣扎。

在眼泪造成的朦胧光晕里,梵玖看到文森特起身,在不远处翻出了一个医用箱,他将箱子放在了床边,打开了箱子。

偏过头的梵玖看到了小刀,纱布,钳子,甚至还有手术刀,针管之类的医用工具。

在梵玖惊惧的视线下,他从中拿出了一双白色医用手套,慢条斯理戴了起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优雅得不可言说。

梵玖的挣扎越发剧烈,铃铛当啷做响,脑补几位受害者的下场,他丝毫不怀疑,这个人一定会杀了他。

“杀了我,刑侦不会放过你。”

“你一定会得到惩罚——

男人闻言,依旧继续这动作,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邢侦?”

“你说的是刑薄舟吗?”文森特身上的气息徒然变得压迫起来,但那也是一瞬间,片刻,他又恢复了气势温和的模样:“他看起来,很在意你啊,我的小缪斯。”

男人戴上手套的手,不紧不慢拿起了一把小刀,银色的锋利刀身流淌着森冷的白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小刀朝梵玖逼近,沉沉的漆黑中,淡淡的蓝色散发着幽光,而源头竟是来人的双眼:“对了,你们曾经,还抱在一起,睡过一个房间,怎么?你喜欢他?”

在梵玖惊恐的视线中,带着金属冷意的东西贴近脸颊,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升的起,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

“你可是我的缪斯啊。”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平静又透着疯狂的声音,听起来竟像地狱深处传来。

“怎么办呢,你的眼睛,你的身体,都被弄脏了。”冰冷刺骨的刀身以一种极致距离,贴近梵玖的脸颊,一寸一寸划动着,寒意渗透灵魂,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皮肤,挑开血管。

他靠近梵玖的耳旁,,手中的匕首从梵玖的眉心处滑落到他的心脏上,慢条斯理道:“当然,还有你的心脏,既然如此——”

梵玖咬着唇,他一动也不敢动,深怕自己的动弹,会使得刀子偏移角度,刺入心脏。

“那由我来帮你净化好吗?”男人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他语气温和,但细听之下,其中又好像夹杂着几分隐蔽的、饱含纯粹恶意的兴味。

直觉告诉梵玖,怪物口中的净化,也许和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同,那将会是被赋予疯狂含义的净化。

见梵玖情绪似乎更加强烈了,男人便自顾自道:“你似乎对我口中的净化很感兴趣?”

他把玩着刀子:“我会把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浸泡在含氯消毒液里,净化。”

身体每一部分——

所以说,要把他——

“我会将你切割得很均匀。”

男人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他好像褪去了那层伪装出来的人皮,露出了黑暗可怖的本性。

略带神经质的愉悦因子在他嘴角上跳跃:“放心,在这之前,我会让你陷入全麻醉的状态,你是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的,我的小缪斯。”

让人不寒而栗的语言,从骨头缝中都升起发毛的诡异感。

梵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他被求生本能扌喿控着想要远离,哪怕手脚已经被锁链磨出鲜血,也无济于事。

他发白的嘴唇颤抖着:“不——你一定会受到惩罚!”

“没有人会知道的,我的小缪斯,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嘘——”男人抬起手指,抵在梵玖嘴唇边,他压低了嗓音,用诱惑的声线引诱道:“乖,很快的,我对你可是很温柔的,你将没有任何痛苦,其他人,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待遇了。”

眼看麻醉针离自己越来越近,梵玖崩溃地哀求着,无助的摇着头,重复着:“不要。”

他眼前阵阵发黑,一阵头晕目眩,胸口犹如被石块堵住一般发闷,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外界的声音似乎离他逐渐远去。

只能听见强烈的,快要耳鸣的心跳声。

在麻醉剂注入之前,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是死了吗?

脱离黑暗之后,梵玖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画面是扭曲而畸形的,只知道自己所处的坏境,似乎以白色为主。

他听到了自动门打开了声音,接着,有人走进,他只能看到进来人的下半身,白大褂,还有干净澄洁的黑色皮鞋。

随着感官的逐渐恢复,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浓重而刺鼻,梵玖通过模糊的剪影判断出,男人靠近了“自己”,他在自己面前停留。

但不知为何,以梵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腿。

“真美啊。”熟悉的声线传来,梵玖几乎是一下子就确定了进来的人是哪个变态。

他想要挣扎,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我的第999号收藏品,真美啊。”在梵玖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男人似乎弯下了腰,随后,梵玖的眼球印出了男人放大而扭曲的脸。

啊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梵玖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待在了一个圆柱形容器里,被不知名液体浸泡着。

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这里是一个纯白实验室,不,或者说是为了满足收藏癖的巨大空间,周围摆满了容器,装有各种各样的——

而他,只是一颗,被放在999号容器罐里的——眼球。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席卷,他的世界在扭曲,在崩塌,所有的一切,都被面前那个扭曲的笑脸占据着。

啊啊啊啊啊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第38章 病态艺术家的玫瑰小缪斯38

陷入梦魇的少年羽睫颤抖着,初醒时的水汽挡住了粉红瞳仁,光线透入其中,折射闪动着琉璃光芒。

入眼是一片白色,还有闻到的消毒水气息,有那么一瞬间,梵玖几乎要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死了吗?

他现在正待在容器里吗?

如同失魂般躺在床上的少年有些迷茫。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将梵玖从恐惧余韵中拉扯回来。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床边的邢薄舟。

男人下巴上长出了些许胡渣,眼睛充斥疲惫的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憔悴,却也难掩英俊。

梵玖后知后觉注意到,这里是医院。

梵玖缓慢地眨了眨眼,因为刚醒,嗓音有些糯糯的:“我这是怎么了?”

他先前被锁在地下室床上,这是被救出来了?

掌心的温度滚烫,梵玖动了动手,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邢薄舟手里抽出。

然而,男人强硬的力气让他不容拒绝,“嫌疑人已经落网,现在接受审讯。”

之所以这么憔悴, 是因为刑薄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先是对付画廊里要取他性命的黑衣人,再是拼命寻找梵玖,之后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少年一天。

全程就没闭过眼睛。

见到少年终于醒了,男人所有压抑的暴戾和嗜血的情绪,逐渐被温情取代。

“你因为情绪太过强烈,一下子引发了心肌炎,这种心肌炎是由你的病引起的并发症,之前处于潜伏状态,但因为这次——”他的嗓音非常嘶哑。

“医生说,以后情绪不能这么激动,你身体不好,应该多注意。”刑薄舟收紧了手,他没想到,仅仅离开少年半天,就让少年遭遇这种惊吓,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珍宝,让人趁虚而入。

他会让所有试图伤害少年的人,付出代价。

“你抓得太用力了。”梵玖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自己这一次醒来,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了。

如果说以前还是收敛的,那现在则完全不加掩饰,仿佛埋藏着万般深情,其中还写满了极度的渴望与疯狂。

为了吞噬猎物而生,令人触目惊心。

听到梵玖的话,刑薄舟终于从找回了一些理智,他赶紧揉了揉少年被他握得通红的手:“对不起,弄疼你了。”

他们现在的举动太过暧昧了,几乎超过了人与人交际的距离,就像是一名强势的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显现出浓郁的占有和征服。

实在让梵玖太过害怕和不安。

他将手抽回,转移话题:“是你们将我救出来的?”

“有人报警告诉了我们你的方位,我们才得以成功将你从那人手里解救出来。”

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呢,是参与这件事最后背刺的面具男?还是另有其人?

似乎知道梵玖的疑惑,刑薄舟直接解释道:“裴诺。”

“裴诺?”梵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明星?”

“是他,他说他就住在附近,曾看到有人将你带去玫瑰庄园。”

直觉告诉刑薄舟,这个男人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口中说的助人为乐才报警,从和那人的接触来看,他知道对方并不像表面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认识他?”见梵玖陷入了沉思,邢薄舟出声道。

梵玖先是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不过他应该没见过我的样子。”梵玖撑着床,刑薄舟看着他的动作,体贴地将他扶起来,并且调整了靠枕。

“谢谢。”梵玖虚弱地说道。

他掀起了卷翘的眼睫,一瞬间晕开惊心动魄的光泽:“绑架我的人是——是那个人吗?”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那人接近他的少年蓄谋已久,而他居然放任那般危险的人物在少年身边,差点酿成无法拯救的大祸,好在,现在少年完完整整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为什么呢?”卷翘而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如同被暴雨击打着的娇艳春花,带着晶莹易碎的脆弱感:“我把他当做敬重的老师,他为什么要……?”

“放心,我们一定会还你应有公道,如果连环杀人案也与对方有关,那他是逃不过死刑的。”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少年微微偏头,纤长的眼睫下,眼眸噙满了眼泪,湿漉漉的,眼角的红晕看起来很是动人。

邢薄舟再也忍不住,他将梵玖拥入怀里,低下头凑近他的耳畔,黑发末梢细细掠过梵玖的脸颊:“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梵玖紧揪着男人衣物,泪水滴落沾湿了对方身上的衣物。

因为心绪太乱的缘故,他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体一瞬间的紧绷。

邢薄舟怜爱式地亲了亲他的发顶: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抱住了这具单薄的身躯,视线落在少年后颈的痕迹上,他回想起了闯入时看到男人抱着少年的场面。

在梵玖看不见的地方,那双银灰眼眸掺杂了深不可测的墨色,笼罩着黑沉森冷的暗色,里面盛满了嗜血狠戾。

这是他的,他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和少年融为一体。

沧暗幽离的瞳眸似乎带着浓重的偏执和兽欲,就像一个无边森林里垂涎猎物已久的猎人,极端危险。

邢薄舟将梵玖松开,看着面前让他牵肠挂肚的少年,花瓣一样粉红柔软的嘴唇微张,水光酌酌的眼眸点缀着碎芒,纯净得似乎能照到心里去,透过那双眼睛仿佛能看到内里的灵魂。

仿佛心神都被那双眼睛牵引着,刑薄舟情不自禁地凑近,离那如同海棠一般的颜色的唇瓣越来越近。

只是,因为少年的躲避,他最终只亲在了柔软面颊。

“你要做什么?”

男人被少年眼里的防备拉回了现实,他并不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他要让少年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想要做他的男人,唯一的男人,

因此,这一次,他直接捧住了梵玖的面颊,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梵玖少爷,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男人,跟我好吧。”

男人的耳垂微微发红,从小到大,他被不少人追求过,但他自己却从未追求过别人,这是他第一次告白,难免有些紧张。

很快,他又有些懊悔,自己应该多查查攻略的,这告白词太过简单粗暴,一点也表明不出他的感情,一向游刃有余的他这会因为梵玖的沉默有些不知所措。

泪水打湿的羽睫娇怜垂下,划出撩人心弦的诱惑,少年眼神闪躲,怯生生的嗓音惹人生怜:“我知道了,我困了,想睡了。”

说着,他推开男人,重新躺下来,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知道少年这是用逃避表明态度,刑薄舟虽然早已料到过,但还是心绪黯然。

而因为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梵玖微微勾起的唇角。

终于,忍不住了吗,邢侦探。

被感情支配的你,更容易黑化哦。

“我知道梵玖少爷现在还接受不了,但可以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吗?我会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对你好,好一辈子。”

他看到少年翻了个身,显然拒绝回答。

“队长!”正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牧辰从外面闯了进来,还没看清里面情况就直接开口道:“队长,你该换药了,刚刚我遇到林护士——”

邹与希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已经扒开被子的梵玖,眼前一亮。

“梵玖少爷,你什么时候醒的,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队长都快要急死了,明明受了伤,还不愿意配合治疗,不吃不喝,这样下去,就算多强健的身体也会跨啊,何况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梵玖少爷,你可得好好劝劝他。”

梵玖的视线在男人浑身上下扫过,因为男人穿着黑色的便服,以至于梵玖根本就没发现他受了伤。

只不过,刚刚拥抱时,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一点小伤,没多久就愈合了,我去局里看看情况。”邢薄舟站起来,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正要离开,就被梵玖喊住。

“先让护士看一下你的伤好吗?”

在意识指挥行动之前,邢薄舟的脚已经不由自主走向了梵玖。

牧辰看了眼自家妻管严队长,挤眉弄眼地揶揄道:“梵玖少爷,我们队长很听你的话呢,你不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可凶了。”

眼看牧辰大有倒吐苦水的趋势,刑薄舟立马打断:“没事干就——””

“滚”字刚落,刑薄舟就下意识看了眼梵玖,见梵玖没多大反应才收敛了刚刚的凶戾,他将话语补充完整,音调都降了不少:“去找护士,”

牧辰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他们的队长动了心,会如此在意在未来嫂子心中的形象,平时哪里见他这样。

瞧瞧现在,脏话都不敢说,温柔得没眼看。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不过——

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宋姚姐发来的原创同人小说影响,总觉得两人很配。?

第39章 病态艺术家的玫瑰小缪斯39

审讯室里四面都是墙壁,没有窗户,强烈的光照射在这一次的犯罪嫌疑人身上。

嫌疑人并非面目可憎,相反,他长得十分衣冠楚楚,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宛若神祇。

他双腿交叠坐在简陋的审讯椅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增添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感。

自然而然散发的睥睨众生气质,和这简陋的空间格格不入。

儒雅沉着,贵气十足。

仿佛这里是一个高级谈判桌,而他则是谈判桌主为的大boss。

“警官,我已经配合回答你们的问题,请问什么时候能放我离开呢。”

“文森特先生,你如何能证明自己跟连环杀人案无关?难道那些快递和外卖都不是你寄的?”

安柯然有一瞬间的恍神,身边同事的话让他从男色中回了神。

他的心脏跳动频率变高,但职业操守让他提起精神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审讯室的环境参照了犯罪心理,大多数人都会因为强光的照射,挖坑式的审问,以及漫长的时间,逐渐感到焦虑,煎熬,恐惧,甚至是崩溃,最终,他们的心理防线将会逐渐瓦解。

然而,在长达五个小时的审问中,男人和刚开始的状态没有什么区别,此时他淡定自若,完全没有一个嫌疑人该有的颓靡畏惧的表现。

如此游刃有余,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呢?”男人神色依旧不动毫厘,像颗被大雪覆盖却依旧挺拔傲岸的青松,无懈可击的笑容俊雅温兰:“我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梵玖少爷,我只是邀请他来我家做客而已,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不是吗?”

警察赶到时,文森特正打横抱着梵玖走到大殿,因此他们是没有看到对方做什么。

“那墙壁那些画又怎么解释?你在监视他。”

回想起墙壁那些画,安柯然心理有些不适,其中嫉妒居多。

要是画的是他就好了。

哪怕男人时时刻刻窥视他,他也甘之如饴,哪怕男人画的是他的裸——

明明知道这个想法不对,但他还是任由其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有特殊怪癖,那种怪癖似乎叫偷窥欲,我喜欢近距离地欣赏符合自己什审美的人,比如我的学生梵玖,也比如——”

文森特微笑着看着安柯然,就像在自家的博物馆欣赏着一件魅力的展品。

他那温柔的声音舒缓到了极致,让听的人如同被电流过了一半,从脚底苏到了头顶。

“比如你。”

安柯然没料到他会提到自己,迎着男人温柔多情,令人弥足深陷的视线,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啪——

手掌拍击桌面的声响让安柯然吓了一跳。

邹与希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面,一直对梵玖有着好感的他,面对眼前这个的男人,自然没什么好气:“先生,所以说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才在梵玖少爷家里安装监视器,监视器被拆了之后,你安排新型监视器苍蝇,对整个别墅进行全方位监视!”

“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您的那些追求者和粉丝如果知道他们敬重爱慕的人,是这么一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的语气夹杂着强烈的个人情绪,愤怒,以及讥讽。

哪怕邹与希的言语已经冒犯到了他,文森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下巴微抬,苍白的下颚有着高雅的冷淡感:“每个人都不可能完美,难道我们不应该尊重他们的某些癖好吗?邹与希侦探。”

男人越是云淡风轻,邹与希就越是忍无可忍,他几乎是将字句嚼碎在了嘴里:“你为了满足自己的以己之欲,已经触碰到了法律,现在跟我讲什么尊重?我看你是这辈子没被打过吧,要不要尝尝拳头的味道吧。”

他说着在安柯然的惊呼声中挥出了拳头。

“邹与希!”

门口传来了试图阻止的声音,拳头最终擦过男人的耳侧,击在了男人背后的墙壁上。

全程下来,这俊雅出众的男人眼睛从未出现过偏移,就连动作也没变。

他只是微笑地看着门口。

踩着军靴迈步而来的男人身穿硬质黑色制服,举止投足间,给人以极大的压力和侵略性,

那张英俊硬朗的脸此刻冷肃无比,眉眼凌厉阴鸷:“不能对嫌疑人使用武力,难道你不知道吗?”

“队长,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想吓一吓他。”邹与希心有不甘。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显得他就跟个小丑一样,这让他拳头发痒。

“写五千字检讨,下班交给我。”

“可是队长,我还在审问。”

“我来。”

刑薄舟在座椅上坐下,灯光的阴影打在他身上,无论是体型还是脸上的棱角,都无比锐利,薄薄肌理覆盖的骨骼每一寸都蓄满了力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叫人倍感危险压迫。

“我知道是你。”他直接开门见山道:“连环杀人案的背后指使者。”

“刑侦探,没有证据,可不能冤枉无辜的人。”文森特迎上了刑薄舟咄咄逼人的目光。

“总会有证据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和你的同伙,迟早会被我一网打尽。”刑薄舟银灰色的眸子紧锁着文森特,薄凉到无情的唇一字一顿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迎面而来的冷意席卷,似乎周围的温度都因为那双眼眸而降低了几分。

文森特被镜片遮挡的双眸仿佛雨后的湖面,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低调内敛的男人薄唇开合:“是吗?那就祝愿刑侦探能早日破案,达成心愿了。”

没有丝毫破绽的反应,以及,那从头到尾就没被打破过的无动于衷,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不可能是个凶手。

“当然,在此之前,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能让我们及时赶到救人的,是你那位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裴诺。”

镜片在流转的白光里凝结,覆上了一层陶柚色的反光,这个矜贵优雅,带着艺术气息的男人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按了按镜片:“我说过了,我只是邀请我的学生来家里做客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至于他,我想他是误会了什么。”

“是吗?” 邢薄舟薄唇分明是笑着的,灯光却在他漆黑的眼底斜投下一线阴影,显出几分深藏的冷戾:“有没有别的意思,我想你自己清楚。”

“刑侦探,你好像很生气,是因为什么呢。”

刑薄舟抬眸,和后靠着墙壁的文森特面无表情的对峙着。

他们视线的交叉点,似乎弥漫着一种叫火药味的东西。

就在安柯然打算说些什么时,文森特突然笑出了声,他的视线落在刑薄舟用纱布包扎得有些丑萌的手掌上掠过,意味不明:“医院的护士,包扎得似乎不太专业。”

这当然不是护士包扎的,而是刑薄舟使了些小伎俩让他的小少爷帮包扎的,让他恨不得永远都不要拆开才好。

他抚摸着小少爷亲手给他包扎的纱布,心里的柔情前所未有地膨胀:“我得感谢你的帮助,让我和喜欢的人感情能更近一步。”

“忘记告诉你了,文森特先生,根据受害者梵玖少爷的指拱,这一次,你至少要在牢里待上几年。”

文森特抬抬眉,他偏过头,声音很迷人,对安柯然说话时眼神认真地盯着对方,一举一动都非常礼貌绅士:“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安柯然下意识就要起身,却在这时听到了刑薄舟的话:“写一份刚刚审讯的报告给我,”

安柯然犹豫地看了一眼文森特,最终在刑薄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低头回应。

安柯然刚走,勒温便神色匆匆赶到,他敲了敲审讯室的门,对里头的刑薄舟道:“队长,所长找你。”

所长这个时候找他,一定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刑薄舟看到对面的男人勾起嘴角,犹如古希腊雕塑的脸扬起斯文儒雅的微笑:“时间差不多了。”

他几不可查地拧起了眉。

“所长怎么会突然过来。”

“据说是因为这次的案件。”勒温亦步亦趋跟在刑薄舟身边,回答:“不止有所长,听说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

“这样啊。”刑薄舟视线微微偏移,视线不期然地扫过身旁人的手表,突然开口:“老温,你这块手表,戴了很久了吧。”

勒温微微一顿,他摸了摸手表,笑得老实憨厚:“是啊,有三年了,我比较念旧,不习惯戴新的。”

“这样啊。”刑薄舟像是随口一问一般,话题又转到了别的方面。

“所长就在里面了,那队长我先走了。”

刑薄舟点点头,他并没有立即敲门,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勒温离开的背影。

手掌的伤时刻提醒着他,他不久前才和那个黑衣人交过手。

那个黑衣人训练有素,身形灵敏,并且,很狡猾。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就要被对方手里的匕首划到脖子的动脉。

只可惜,那人谨慎,哪怕是逃跑了,他们也无法从那把刀上提取到指纹。

不过——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老温跟了他这么多年,而且做事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或许是他多疑了。?

第40章 病态艺术家的玫瑰小缪斯40

窥视自己,诡异外卖,恐怖快递,画展里邪恶的画,以及发来威胁短信和视频,日落古堡的邀请,都出于文森特之手。

除了巷子里骚扰他的人不确定之外,其余的梵玖基本能够确定。

“无罪释放?”听到这则消息,梵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我差点死在他手里,还有他不是凶手吗,为什么会无罪释放?”少年情绪激动,他无法想象自己一旦再落入对方手里,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样的噩梦。

邢薄舟心脏抽痛,他比任何人都想让那个试图染指小少爷的男人付出代价,只是他没想到,那人背后的势力会如此强大,他的人脉,势力,地位,足以改变整个局势。

哪怕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得知对方是否参与了连环杀人案,这个男人也必须因为对小少爷所做的一切得到应有惩罚,然而,先是受害者家人给做担保,之后是各界联名施压,再是舆论压力,整个国侦上下倒伐支持,导致了这个对小少爷来说备受打击的结果。

小少爷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仅没有对自己的关心,反而站在了施暴者那边吗?

男人无法想象,如果少年知道这一切,会如何地绝望,明明是受害者,到头来却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无用过。

就连心爱的人都无法为他讨回公道,他有什么资格得到对方的爱?

巨大的挫败感将刑薄舟淹没,他已经步入了失控的边缘。

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哪怕是背弃一直以来的信念,他也会化身为审判罪恶的死神,让所有伤害他男孩的人,得到惩罚。

“为什么?”少年喃喃自语,情绪本来就不稳定的他此刻如同一碰即碎的瓷器般,带着空洞般脆弱的美丽,这种不分性别,任何人都能感知到的,如同忽然坠入湖中一样窒息的美,是惊鸿一瞥的冲击,让无数人为之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献上一切。

刑薄舟难得的,不敢看那双绝望破碎的眼眸:“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我要去告他。”少年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捉住了刑薄舟的手臂,神色而急切,“带我去告他好吗?”

哪怕是圣人,也无法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刑薄舟眼里闪过不忍,他的声音沙哑:“乖,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情绪不能太激动,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再找证据告发他好不好?”

“他送给我的,装有手骨的盒子,还有地下室里的监控和工具,那些不算证据吗?”

“对不起,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地下室。”刑薄舟猜测那人早有准备,就连地下室的构造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所谓的机关,更别说进入地下室。

梵玖揪住男人衣袖的手颤抖着,他浑身发冷,只觉得所有的恶意快要将他吞噬。

那个男人从对他发出邀请,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哪怕梵玖知道那些证据在哪,变态也能保证不被任何人找出来。

“别怕, 小玖,我们一定会找出证据将他绳之以法,给我时间。”

他握住了梵玖的肩膀,将少年摇摇欲坠的身体拥进怀里。

然而,受到刺激的少年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安抚,他如今已经进入了无差别攻击状态,所有人对他而言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存在。

“你走——”

刑薄舟没想到梵玖的反抗会这么激烈,为了安抚少年剧烈波动的情绪,刑薄舟只能顺着对方来:“好好好,我走,你别怕。”

邢薄舟接住了少年摇摇欲坠的身体,因为太过虚弱以及情绪起伏波动强烈的缘故,少年晕了过去。

邢薄舟将人打横抱起,放回病床。

安静躺在床上的少年有着天使般美丽的脸孔。

白色鬈发柔软如初雪,蔷薇色的唇瓣微微张开,诱人犯罪。

无论看多少次,邢薄舟都会为这美貌所震撼折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而缓慢地勾勒着那毫无瑕疵轮廓,深邃的眸底酝酿着浓重漆黑的暗流。

我的小少爷,你尽管保留自我,一切的风暴和污浊,都由我为你抗下。

他俯下身,在少年的眉心虔诚地落下一吻,如同一位甘愿献出生命的忠诚骑士,在虔诚的亲吻自己的神明。

温柔的动作之下,是罪恶般的**。

“队长,这次的案件已经被移交给温哥审理。”

“上头的意思是,这事你就不需要掺和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的画面,刑薄舟渐渐失去了所有表情,像是冰川慢慢化作了水,而冰熔的水比冰本身还要森冷渗骨。

这事没有文森特的手笔刑薄舟是不信的,是他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文森特——

刑薄舟唇线绷紧,捏紧了拳头,手背因为用力而露出了分明的青筋。

此时的他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兽,随时可能大开杀戒。

那就看看我们两个,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梵玖,一定是我的。

假装昏迷,实际上正观测着刑薄舟黑化数据的梵玖满意地看着对方的黑化值逐步上升,最终突破了60的临界点。

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

最近发生的事刺激到了正直小狼狗,开始黑化了呢。

这是毫无悬念的发展,黑莲花大佬梵玖热衷于激起人性的恶,放大他们内心的欲望,一切在他的预想中发展,唯一的变数是——

那位叫裴诺的大明星。

物尽其用,找个合适的时间,该给对方安排一场戏了。

四个人的修罗场,才更加刺激。

梵玖眼里充满着跃跃欲试,完全没有在文森特面前的惊惧害怕,也没有在刑薄舟面前的脆弱无害,这才是真正的他,恶劣,嚣张,不可一世。

“清醒”过来的梵玖从床上坐起来,他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梦境中那张扭曲的脸和眼前儒雅深邃的面容重合,梵玖条件反射地颤抖起来。

男人双腿交叠,他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支着脑袋。

窗外月色银光从落窗内洒落,几缕惨白光线打在男人俊美得如同虚假一样的脸庞。

皮鞋尖端反着月光,文森特下颔被勾勒出线条完美的弧度,勾起的唇角意味深长。

“我的小缪斯,好久不见。”让人羡慕的声线轻缓优雅,良好的教养让他的谈吐姿态都是赏心悦目的。

“你好像不太愿意看到我。”

他站起身,朝梵玖走近,走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材将眼前的光明全部挡住。

“离我远点,你个变态——”男人的出现,勾起了梵玖那段恐惧的记忆。

玫瑰,金链,还有刀刃——

以及,那具被男人当做礼物赠与的——手骨。

血腥,恐怖,罪孽交织成黑色的噩梦,日日伴随着梵玖,让他几近崩溃。

他挪动着身体,但这只是徒劳,文森特的手指搭上了梵玖的下颚,将他的脸强硬地抬起来。

他的手苍白如同冰质,以至于手背上微微曲起的几根青筋都呈现出一种极冷的蓝色,手指极其修长优美,即使是杀人剥皮,也优雅无比。

那苍白的手掌缠绕着的金色细链,金色的细链垂落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传递开来,不适感令梵玖想要摆脱男人的钳制,却是毫无作用。

“蜡像是听话的。”男人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是一只躁动不安的野兽,明明衣冠楚楚,笑容依旧温柔,说的话却让梵玖不寒而栗:“别给我把你变成蜡像的机会,我的小缪斯。”

手指轻轻地在梵玖的嘴唇上扫过,微凉的触感让梵玖的身体颤了颤。

“你帮他包扎了对吗?我这次,真是生气了呢,虽然我可以选择将你的手砍断,但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上一次我教你的,还记得吗?”男人抬手按住镜片,目光从未离开过少年,低沉的嗓音像是交响乐中的大提琴声部,优雅平缓。

他点了点凉薄的唇:“现在,吻我。”

少年宛若凝脂玉石一般的脖项仰起,粉色的眼眸如同冰彩玉髓,凝聚着细碎水光,毫无瑕疵的面容圣洁而美丽。

那张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美丽面容就连神明都要为之赞叹。

文森特眼眸暗了暗。

懵懂的少年到现在也没意识到,当他顶着这张脸,用这种眼神看着男人,只会让男人变得越发肆无忌惮,遭到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

少年缓慢而迟钝消化完男人的话,他抗拒地摇头,表示拒绝。

“不可能。”

亲吻一个施暴者,他做不到。

“真不乖呢。”

男人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庞带着微笑,焯烫的唇贴着梵玖的脸,黑压压的眼睫宛笼罩着他全部的视线,一丝一毫也脱逃不得。

“你的母亲即将回国,届时,她想要邀请我共进晚餐,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他的嗓音和眼神仿佛有一种魔力,与他接触的人几乎都会被那温柔多情的假象迷惑,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然而,那些人中,并不包括梵玖。

男人话里暗藏着威胁的深意。

“所以,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我的小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