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是想吃肉?来尝尝。”
傅柏琛夹了一块薄薄的肉片到明代碗里。
明代迟疑了一下,还是用筷子夹起放进了自己嘴里。
说实在的,在喝了一碗苦到能把人溺毙的药粥之后,他吃其他东西,味道都是苦的。
吃了两三块,明代就放下了筷子。
齐宵筷子没动,他实在吃不下。
倒是封御饶风卷残云一般将整个桌子上的菜都扫光了。
“师尊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儿?这些肉不和你的胃口?”
明代重重抿了一下唇,有些赌气的开口。
“你吃下这么满满一大碗苦的要死的粥试试还能不能吃下其他的东西?”
傅柏琛默了默,师尊这是在跟他赌气呢?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傅柏琛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样矫揉造作的事情来,他一定恨不得一剑结果了那人,但如果做出这样幼稚事情的人是师尊的话
傅柏琛就觉得
嗯,师尊好可爱,好率真,好难得,好诱人,尤其是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想亲。
傅柏琛一向无所顾忌惯了,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要是换做以前的师尊他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早就被师尊一巴掌拍飞了,但是现在的师尊懵懵懂懂根本就不知道廉耻,更不知道自己被亲了。
就算亲了他,他也是一脸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迷惘样子。
就特别的让人想欺负。
欺负师尊这件事是会上瘾的。
傅柏琛也没想到,他侧过头,嘴唇差一点就要亲到师尊那软软的让人着迷的唇瓣时。
旁边横过来一双筷子,他结结实实亲在了筷子上。
齐宵面不改色,“师尊,这个肉不错,你尝尝?”
肉碰到明代的嘴唇,但明代却没有像傅柏琛喂饭时那样张嘴。
他脑袋后仰避开了齐宵的筷子,声音比面对傅柏琛的时候要冷淡许多。
“我不要吃你夹的东西,我欺负啊琛。”
齐宵,“”
这种感觉比师尊扇他一个耳光,捅他一剑来的更让人难受。
齐宵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一个干净,师尊不待见他。
傅柏琛笑了笑,夹了一块青菜放到明代嘴边。
“师尊,来张嘴,你该多吃点清淡的,少吃肉。”
明代鼓着腮帮子,身体僵硬。
“我不想吃菜腻。”
鉴于这菜是傅柏琛夹给他的,尽管不想吃,他还是张开了沾着油光的嘴唇。
“师尊真乖。”
说完挑衅的睨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齐宵。
齐宵覆盖住眼睑的长睫毛轻颤,嘴唇紧紧的抿着。
系统666,“”
他家宿主这招简直绝了。
光是看着齐宵,他心里就瑟瑟发抖。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偏生他们家宿主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惨哟。
一顿饭在怪异的气氛当中吃完。
傅柏琛突然开口,“师尊,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明代瘫坐在椅子里,懒洋洋的开口,“累,不想动”
傅柏琛面色一变。
明代身体不好,既不能过分劳累,也不能一直待着不动,适当的走动锻炼是必须的,不然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傅柏琛蹲在明代身前,一只手握住明代的手,一只手搭在明代膝盖上,他尽量放揉了自己的音调,用近乎诱哄的语气。
“师尊,外面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有好看的风筝”
傅柏琛话还没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的明代给打断了。
“我是个瞎子,看不见”
傅柏琛一哽。
齐宵心口一痛。
傅柏琛换了一种说辞,“外面有很多好吃的,各种味道的肉类,还有糖葫芦,还有师尊喜欢的糕点,师尊确定不来尝尝?”
明代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足够冷血的哼了一声。
他像是为了一点儿吃的就折腰的人吗?
天真。
面上却做出一副松动犹豫的模样。
“香甜软糯的糕点,我听说如意坊的糕点师傅新做出一种糕点,这种糕点很抢手,经常售空呢,既然师尊没兴趣,我就不去买了。”
明代,“”
明知这是个激将法,他也对糕点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还硬是装出一副他有兴趣,他很迫不及待的样子来。
“走吧,去吃吃看。”
明代从椅子里站起来就往外走。
“师尊,你慢点。”
齐宵在后面惊叫,就怕明代一个不留神摔倒。
明代没理他。
从前瞎了眼的明代无数次在齐宵面前摔倒,齐宵全部视而不见,如今他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内心了,却发现
“系统给我查一下齐宵的好感度。”
“好嘞,回宿主大大,齐宵对您的好感度目前是95%。”
明代在心里哦豁了一声,知道真相之后,好感度。涨得还挺快。
“我的支线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系统666犹豫了一瞬,“没。”
明代,“”
他不是都牺牲了自己吗?
为什么还没有完成?
“回宿主大大,是这样的,当初您做的很好,但也只是保住了三界安稳十年而已。当初您确实是封印了那个大魔头。
但毕竟过了千年,魔族早就蠢蠢欲动,他们与修仙界的大战在所难免,您要阻止这一切。
傅柏琛是个主战派,从他潜伏在您身边千年就可见一斑,这人不管是心性还是耐性都是一等一的。
而且他极其残忍嗜血,他的目标便是带着魔族入主人间界,毕竟魔族生存条件不太好,哪里比得上人间富庶繁华?”
明代,“”
这他妈的都叫个什么事儿?
他好不容易从齐宵这里脱了坑,现在又来了一个傅柏琛?
“那我都死了十年了,傅柏琛为什么还没有丝毫动作?”
明代发出了灵魂询问。
系统666顿了一下,“还不是因为宿主大大你?要不是你奄奄一息快死了,傅柏琛也不会放下他攻占人间界的计划,怕是人间界早就被攻占或者生灵涂炭了。
这十年傅柏琛都在为了你奔走。”
明代若有所悟,这么说来,傅柏琛对他感情还挺深的?
如果他提出让傅柏琛放下攻占人间界的计划他会同意?
系统666含糊道,“宿主大大可以试上一试?”
明代觉得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能给我看一下傅柏琛的好感度?”
毕竟他成为弱智的这段时间,傅柏琛也没少占他便宜,对他又是亲又是抱的。
“宿主大大稍等。”
明代等了好大一会儿,脑子里才传来系统气若游丝的声音。
“回宿主大大,傅柏琛对您好感度30%。”
明代,“”
这他妈的不科学。
就这么点儿?
系统666,“是,是的。”
明代,“”
“主线任务我算是完成了吧?支线任务我选择放弃,我们继续下一个位面吧。”
双倍积分什么的他要不起啊。
齐宵这么难搞的人,他都丢了一条命,现在半死不活的,再让他去搞傅柏琛?
呵呵。
他跟傅柏琛都这么亲密了,尼玛的好感度才30%,认真的吗?
“宿主大大冷静,您先听我说。”
明代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系统666,“”
他们家宿主当弱智当上瘾来了,咋这么作呢。
只可惜明代捂住耳朵是没有用的,因为他跟系统是直接用意识交流的。
系统666,“傅柏琛这个人是魔族少主,魔族的人嘛,血腥气都比较重,也没有人类这么重情重义,且魔族好战,生性残酷,让他们喜欢上一个人或者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感情很难。”
明代,“”
所以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提早放弃吧,免得浪费时间,他们提前进入下一个位面不好吗?
系统666慢吞吞的,“宿主大大怎么就能保证下个位面简单?或许比这个位面更难呢?之前就告诉过宿主大大了,往后的位面只会越来越难”
明代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不活了,我放弃生的希望不行吗?你让我去死吧,求你了。”
第367章师尊约吗?034
活着真他妈的太难了,不是被虐就是在被虐的路上。
这个位面已经掏心挖眼了,下个位面想干啥?
明代不想深想。
系统666,“任务进行到一半,马上就要结束了,现在放弃宿主大大甘心吗?”
明代,“”
只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放弃了也就放弃了,没什么大不了。
系统666幽幽的道,“是么?宿主大大看来是被男人压上瘾来了,难道宿主大大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直男?您到现在连一个妹子都没有睡到,更别说是软萌听话的男孩子了,您全程都在被男人睡!”
明代一下子瞪圆了眼,胸口气的起伏不定,他这样还不是这个没什么作为的废物系统给害的?
是他想被男人压的吗?
系统666叹了一口气,都被压了这么久,还觉得自己是直男,还没认清现实,真是可怕,怪不得要被压的死死的。
“宿主大大别挣扎了,去吧,阻止魔族进攻人间界的计划,护的人间界一世安宁,宿主大大的支线任务就算是完成了,1000积分呢,宿主大大加油。”
明代,“”
就为了1000积分,至于他如此牺牲自己?
系统666,“忘记说了,宿主大大千万不要灰心,宿主大大是目前为止,傅柏琛挂在心尖尖上的人,是傅柏琛千年来好感度最多的一位,30已经很高了,要知道傅柏琛的父王好感度也才0%。宿主大大加油。”
明代,“”
所以傅柏琛对他好感度这么多,他应该感到荣幸?
傅柏琛这样的人他该怎么攻略,才能让他有话语权,才能让他放弃进攻人间界的计划?
这根本就不可能好吧?
明代既空洞又麻木的被推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风一吹就清醒了不少。
齐宵好感度已经95%了,明代不准备在齐宵身上浪费时间了,这人晾着就好,
当下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攻略傅柏琛
不同的是,如今的明代身后跟了三条尾巴。
封御饶因为明代变成现在这样,自责懊悔不已,决定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陪在明代身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明代,就算是大师兄跟小师弟也不行。
齐宵则是因着对明代那份窥觊之心,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忏悔,他是打定了主意要陪在明代身边。
打从齐宵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便再也不属于他自己,之所以没有自杀谢罪,是因为这条命是师尊的,若是日后师尊恢复了记忆,明代让他去死,他就绝不苟活。
明代走在前面,三个人分别护在明代身侧,避免有不长眼睛的人冲撞了明代。
封御饶,“傅柏琛,师尊不想出来,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出来?”
傅柏琛,“他身体不好,如果一直躺着或者在屋里闷着不动弹,他的身体衰败的更快。”
封御饶,“之前我追赶你的时候,你东躲西藏,怎么现在不藏了?”
傅柏琛眼眸轻闪,以为他愿意啊,他巴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这样师尊就永远属于他一人,不像现在身后还跟了两条讨人厌的尾巴。
“锁魂玉你们听说过吧?”
齐宵一怔,这锁魂玉他知道,顾名思义,他能锁住一个人的灵魂。
傅柏琛淡淡道,“这锁魂玉除了能锁住一个人的灵魂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聚魂。师尊的魂魄散了,身体里只残存了一点灵识,如果有了锁魂玉,师尊消散的灵魂就会一点一点的重新凝聚回来,虽说这个过程有些漫长,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齐宵,“这里有锁魂玉的气息?”
傅柏琛,“对,还是小师弟聪明。”
封御饶,“”
他也猜到了,真的。
傅柏琛勾了勾唇,有两个免费的打手在,不用白不用。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小镇,小镇上的居民生活也算安居乐业,但是最近小镇上有些不太平,好些贫民百姓家里未出阁的女儿失踪了。
一开始有人认为是镇上出现了采花贼,将他们家的姑娘撸了去,可随着镇上失踪的姑娘越来越多,镇上的居民才发现不对劲儿。
镇上的张员外家里也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儿,他这位女儿刚许了亲,许给了城里一位官宦人家的公子,可就在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张员外家里的女儿不见了。
张员外家里不是普通人家,甚至还派了十几个护卫日夜轮番守护女儿,可就算这样,他们家的女儿依旧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事后张员外询问这十几位看家护院,可这些护院们皆神色茫然,精神恍惚,声称夜里小姐并没有出来过,也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出现。
张员外大怒,这十几个护院因为看护不力,被杀。
晚上,小镇里来了一位云游的道士,以降妖伏魔为己任,他一来到张员外门前便掐指一算,说这里有妖气。
并声称张员外的女儿是被妖物捉走了。
一时之间小镇上人心惶惶。
除了最开始的这位道士,后面还来了几位法力高强的道士,可这几位道士无一例外的就没回来过。
镇上的居民猜测,这几位道士可能一并被妖怪给吃了。
傅柏琛,“二位师弟,怎么样?去看看?”
封御饶一张脸面无表情,无所畏惧,“你以为锁魂玉跟这个掳走少女的妖怪有关?”
齐宵,“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去看看。”
傅柏琛,“正有此意。”
三人说话间,一直走在他们包围范围内的明代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站定。
他歪了歪脑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特别好看的手,指了指糖葫芦。
“老板,给我来一串?”
现在的明代说话口齿清晰了许多,但依旧缓慢。
老板看了眼前的瞎子一眼,将一串糖葫芦放在了明代手心里,明代握紧。
“不,再给我来一串吧不!”
明代想了想,“再来两串?”
老板把三串糖葫芦一起塞到明代手里。
明代想到上次买糖葫芦,因为没有钱,别人要了他的发簪,还有人要他的衣服。
明代又想了想开口。
“我没有钱,你喜欢我的衣服吗?我把衣服当给你?”
糖葫芦小贩,“”
虽然眼前这瞎子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挺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他一个卖糖葫芦的,要衣服做什么?
见到这一幕的师兄弟三人齐齐无语。
还是傅柏琛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最先反应过来,他无奈的三两步走上前,一手拉住了正在解自己衣服的明代。
“师尊,不要解了,我来。”
“老板,给你银子,不要找了。”
糖葫芦小贩看了看手上那沉甸甸的银子用牙咬了咬,然后迅速的揣进了兜里。
傅柏琛给明代重新把衣带系好,一边系一边教育。
“师尊,以后不能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听明白了吗?这是一种极其不雅的举动,还有你在外面买东西吃的时候不能用身上的东西抵债,尤其是衣服,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讲,明白了吗?”
明代继续歪了歪脑袋,淡色的唇轻启。
“那在啊琛面前也不可以随便脱衣服吗?”
傅柏琛帮明代系衣服的手一顿。
“我不一样,我不是外人。”
明代意味深长呆呆的哦了一声。
然后把一根又甜又大的糖葫芦递给了傅柏琛。
“啊琛,给你。”
傅柏琛一怔,有些愕然,他有些不敢确定。
“给我?”
“对啊。”
明代啃了一口糖葫芦,小嘴上沾染上了一片亮晶晶的糖,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这还是他把明代从齐宵那里偷出来之后,明代第一次给他东西吃。
以前师尊都是木木的,呆呆的,无意识的做自己的事儿
“为什么给我?”傅柏琛喃喃自语。
明代顿了一下,指指自己,又指指傅柏琛。
“啊琛,我的,你的,一起。”
虽然明代说的很含糊,但傅柏琛还是弄懂了明代的意思。
他的师尊虽然神志不清,但依旧记得他,依旧记得把好东西分给他。
师尊的便是他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向冷情冷心,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傅柏琛突然就觉得眼眶酸涩。
他从没觉得明代变成这样,自己是罪魁祸首,从未感到愧疚,从未感到抱歉,他只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明代只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心太软,是他太慈悲,做人就该冷酷无情。
明代能落到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是愚蠢。
傅柏琛出生在魔族,他从小便只相信自己,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教养了自己近乎千年的师尊。
但
这种奇异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一种他从未生出过的感觉。
心里酸酸的,暖暖的,有种被人重视珍视,放在心里的感觉。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产生了一瞬间便消失了。
傅柏琛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傅柏琛,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面色不好的二人眨了眨眼,咬了一口糖葫芦。
“唔,师尊给的糖葫芦好甜”
“报告宿主大大,傅柏琛好感度35%了哟。”
第368章师尊约吗?035(催更票1100加更)
明代,“”
为啥,就因为给了他一串糖葫芦,那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多关心关心傅柏琛,好感度就会蹭蹭蹭的往上涨?
系统666,“也许吧。”
他也不清楚呢。
但实际上傅柏琛并不喜欢吃甜食,他们师兄弟三人,傅柏琛对吃食最挑剔。
封御饶来者不拒,什么都吃的下。
只有齐宵偏爱甜食。
傅柏琛半是炫耀半是挑衅的。
封御饶走到明代面前,低低喊了一声。
“师尊,你不能这么偏心。”
明代就举了一根糖葫芦给封御饶,封御饶随手接过,咬了一口。
好吃倒是挺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就是不解饿。
如此明代手里就只剩下了一根糖葫芦,他自己吃的。
齐宵不甘心。
尽管知道他是三个人当中最没有立场的,可还是觉得心口揪疼。
凭什么大师兄,二师兄都有,偏他没有?
齐宵哑着嗓子开口。
“师尊”
齐宵一开口,明代身子就抖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白的跟鬼一样,他甚至连连往后退了两大步,犹如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齐宵往前迈的步伐一顿,生生停在了原地。
浑身的血液刹那被冻结,从身到心,一片冰凉。
师尊怕他,恐惧他,光是听到他的声音便下意识的瑟缩。
齐宵喉结滚动,那一句我也没有就再也无法说出口。
“啊琛,我冷。”
明代瑟缩了两下,被傅柏琛揽进了怀里,他在明代身上披上了一件雪白的狐狸毛领披风。
齐宵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的师尊一共买了三串糖葫芦,是他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他依赖大师兄,潜意识里记得二师兄,还知道多买一串糖葫芦给二师兄,唯独他
什么都没有。
是啊,在对师尊做了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他还期待什么?奢望什么?
齐宵苦笑。
“师尊还冷吗?”
傅柏琛裹紧了明代身上的狐狸毛领披风,温和询问。
明代窝在傅柏琛怀里一边啃糖葫芦,一边摇了摇头。
封御饶担忧的看了明代一眼。
“师尊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傅柏琛摸了摸明代漆黑柔顺的长发,摇了摇头,。
“撑不了多久的,我们得赶紧找到锁魂玉,否则”
后面的话傅柏琛没说,但大家都懂。
“那就赶紧去找那个掳走少女的妖怪吧,赶紧找到锁魂玉。”
齐宵率先往前走去,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等一等。”
傅柏琛叫住了齐宵。
封御饶也不解的询问,“怎么了?”
傅柏琛,“你们忘了,师尊还在呢,我们得做一番准备再去。”
傅柏琛所说的做一番准备无非就是给明代买了一大包零食。
新出炉的各种糕点,瓜子水果等等
看着傅柏琛将一系列吃的打包收好,封御饶一脸的一言难尽。
那可是三界第一师尊啊,他的师尊啊!
封御饶心疼的不行,主动扛起了那一包零食。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想背着师尊
在接受到其他两人杀人一般的眼神后,封御饶默默放下了这个想法。
准备完明代需要的干粮,师徒四人便踏上了除妖路。
齐宵是现在的三界第一人,傅柏琛是魔族少主,封御饶是一个厉害的半妖,这样的阵容,找一只害人的妖物还不容易?
这是距离小镇不远的一座荒山。
“前面有妖气波动,还有结界。”
封御饶本身是妖,对妖的气息格外敏感。
傅柏琛点了点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以师尊的安全为重。”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
那层结界对三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明代以身献祭的时候告诉齐宵,玉竹峰里有他留下来的关于结界的竹简,齐宵没有辜负明代的希望,他不仅将明代留下来的那些玉简全部看完了,还将宗门里关于结界的术法一块儿学习了,现在的齐宵已经成了一个结界大师,三界无人能出其左右。
他不过是轻轻挥了一下手,那层结界就散了。
里面出现一个洞穴。
洞穴里潮湿昏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察觉到明代的僵硬,傅柏琛停下脚步,小声询问,“怎么了,师尊?”
封御饶手上拿着一颗夜明珠用来照明。
傅柏琛这一声询问立马惹来三个徒弟担忧关心的视线。
明代摇头。
只是他的脸色却出奇的苍白,被夜明珠一照,越发的惨白,不像是活人该有颜色。
齐宵心口抽疼,指甲陷进掌心肉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明代。
他的眼眸深处潜藏了太多的悔恨不甘,痛苦难当。
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师尊本能的排斥他。
齐宵心头轻颤,什么话也不能说,因为没有资格,没有立场。
“我没事,走吧。”
明代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强作镇定。
雪白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神色。
却在三人转身往前走的时候,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丝丝隐痛
殊不知齐宵转身慢了一拍,无意中瞧见明代按胸口的动作,他心下一凛,越发不是滋味。
师尊是心口痛了吗?
那里跟正常人不一样,师尊已经没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了。
齐宵不敢往下想,越是想他越发痛恨自己,恨不得自己杀了自己。
“我们速度快点吧,没必要这么小心。”
齐宵强压下心口抽痛,面无表情的开口。
凭他们三人的实力,得多强的妖怪才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行。”
封御饶身为半妖,身体最为强悍,他率先走在了前面。
几人七拐八弯的挥开洞穴里拦路的藤蔓,终于到了一处散发着荧荧烛光的洞穴。
洞穴里有一处石台,石台上铺着兽皮,兽皮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
女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腹部,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滴答。
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明代后脖颈里,凉凉的,黏糊糊的,他伸手抹了一把,有些粘稠。
他放到鼻端轻嗅,发现这应该是鲜血的味道。
明代慢吞吞的抬起眼,往上面看去,一片漆黑。
滴答,滴答。
又是两滴,滴落在了明代眼睛上蒙着的白色纱布上。
很快这两滴血就晕染了白色的纱布。
“啊琛”
随着明代开口,前面的三个徒弟齐刷刷的朝着明代望过来。
封御饶手上还举着那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盈盈闪闪的珠光下,他们终于看清了明代的脸。
齐宵心下一颤,一个箭步走到明代身前,双手按住了明代的肩膀。
声音颤抖。
“师尊,你的眼睛”
怎么又流血了?
当年挖明代眼睛时,齐宵只觉得心头愤恨,明代越是痛苦,他心里就越是畅快,却从未想过,当时的明代会有多痛。
明代的尸体失踪了之后,齐宵着实疯了好几年。
他甚至去找过当年负责挖明代眼睛的那位大夫,在他的逼问下,那位大夫将当年的隐情全部招了。
没有麻醉,那双眼睛是生生被这么挖出来的。
他犹记得当初的明代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一双手青筋毕露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额头上大颗的汗水往下淌,浑身湿透。
隐忍又倔强。
被生生挖掉眼睛,他的师尊当时该有多痛呢?
齐宵不知道,他没体会过这种痛苦,但是想来不会很好受。
他师尊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再大的苦难,最多的痛苦,也只会选择一个人默默的扛着,留给他们的永远都是一个坚毅的背影。
而他被这个坚毅的背影骗了许多年。
不管他师尊从前是多么强大多么坚毅,多么令三界敬畏颤抖的一个男人,究根结底,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会伤心会难过,会痛苦会流血。
可他却什么也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走近这个男人的心,试图了解他一丝。
大夫还说,挖眼睛之前明代的身体便是强弩之末,他很可能承受不住挖眼睛之痛,会生生痛死过去。
但是他的师尊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他说挖眼,他便沉默着接受。
大夫说他当时看懂了明代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光彩,只一心求死。
齐宵还记得当时明代确实已经奄奄一息,浑身冰凉,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的。
是他的那丝不甘,还有心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支配着他吊起了明代最后一口气。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的,从那以后,明代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后来,他愤怒中杀了大夫一家。
师尊却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看到明代眼睛上蒙着的那层白色纱布上又见了血,齐宵无来由的心头发颤,恐惧的不能自已,过往的一幕幕让他止不住的颤栗。
“我没事。”
明代放下自己摸纱布的手。
他的眼睛被挖了很久了,他也早就适应了黑暗的生活。
明代话音刚落,从他身后探出来一根绿色的藤蔓,这藤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下子缠住了明代的腰,还不待明代有所反应,他的身体便自三人面前消失了。
第369章师尊约吗?036
齐宵大惊失色,“师尊!”
原来明代站在靠近墙壁的阴暗角落里,那处有一片绿色的藤蔓,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大从,刚进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异常。
而现在明代就被身后墙壁上这丝毫不起眼的藤蔓整个吞了进去。
消失的悄无声息。
封御饶端着夜明珠来到墙边儿上,就发现这里长了一排的怪异绿色藤蔓,根本就没有门。
那么明代到底是怎么被吸进去的?
齐宵脸色难看,他直接暴躁的挥出一掌,整栋墙都被他暴力撕开了。
他没有时间去摸索,去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或者结界入口,只要一想到明代被吸进去了里面,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他就心如刀绞。
现在的齐宵见不得明代受一丝委屈,受一丝伤害。
更见不得明代离开他的视线一秒,他会发疯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明代,确认他安全无虞。
齐宵这一掌下去,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墙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同的是空间里到处都布满了更加粗壮诡异的绿色藤蔓。
感知到人类的入侵,那些藤蔓甚至摇摆着叶片,发出轻微的声响,宛如活物在彼此传递消息。
“快看,师尊在那里。”
封御饶瞳孔一缩,他们头顶上挂满了风干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些已经风干,干枯苍老,还有一些是新鲜的尸体,像是刚被拉进来不久。
至于明代他被挂在这群尸体中间,那一席白衣格外的显眼。
只不过明代这会儿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像是已经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让三人齐齐不寒而栗的是明代的胸口
曾经心脏所在的位置被绿色带着倒刺的粗壮藤蔓刺穿了。
鲜红的血顺着绿色的藤蔓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齐宵目眦欲裂。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明代被人刺穿胸口。
第一次是明代被人活生生的掏出了心脏
这些藤蔓竟然是真的活物,他们在吸血。
不止是明代。
现在三人终于看清了头顶挂着的那些女人尸体,那些藤蔓全部都是穿胸而过,这些妙龄女子的心脏全部被这怪异的藤蔓给吃掉了
“去死,都给我去死。”
齐宵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当看到明代被穿胸而过挂在层层叠叠的藤蔓穹顶上时,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双眼睛泛着猩红妖异的光芒。
疯狂到了极点。
几道灵力打出去之后,头顶上挂着的那些尸体通通落了下来,有几句当场就摔了个七零八落,那场面看起来有些血腥残忍。
幸好明代这会儿看不见,也幸好他晕了过去。
“师尊?”
齐宵发疯的时候,傅柏琛接住了落下来的明代。
他将人抱在怀里。
明代脸色跟雪一样白,嘴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手指很凉,凉到跟当初傅柏琛将他从齐宵手里偷出来一样。
那些藤蔓似乎靠着吸食别人的心脏来获得力量,如今这些人通通被齐宵给毁了,那些藤蔓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受惊了一般缩了回去。
更多的藤蔓被齐宵直接用灵力震碎。
傅柏琛捏着明代的下巴,往明代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药丸咽下去之后,明代手指动了动,悠悠转醒。
“咳咳,我这是怎么了?”
明代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没什么,师尊只是受伤了,没关系的,晚上回去我帮师尊修补身体。”
明代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
见明代醒来,齐宵终于停止了发疯,那些藤蔓被他打的七零八碎,已经找不到完整的了。
他颤颤巍巍的跪倒在明代身前,“师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代机械一般缓缓摇了摇头,“没”
齐宵眼里的血色浓烈到差点压抑不住。
为什么会没有感觉?
怎么会不疼?
曾经被掏空心脏的那个地方,现在破了一个血粼粼的大洞,像是往事重现,噩梦再临。
“师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齐宵诚心忏悔,字字泣血。
他不是想要取得明代的原谅,就算有一天明代真的原谅他了,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只是心头苦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让他本能的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听听师尊的声音,哪怕是骂他,他都会觉得欣喜。
只求师尊不要不理他。
“师尊,你痛吗?如果你痛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说完齐宵才意识到不对,他的师尊就算痛到极致也不会低头屈服的人,怎么可能
“师尊你要是痛的话,就打我骂我,咬我,用剑捅我,好不好?”
齐宵脸上突然扬起一个病态诡异的微笑,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着血色红宝石的名贵匕首,塞到了明代手上。
“师尊,你捅我吧,我这里好痛。”
齐宵按着自己的心口。
虽然他没受伤,可他就是痛到无法呼吸,尤其是明代现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都是他弄出来的。
明代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甩开齐宵放进他冰冷手心里的匕首,转头揪住了傅柏琛的衣襟。
“啊琛,我冷”
明代瑟瑟发抖,本能的感觉不安。
傅柏琛将明代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重新给他将狐狸披风紧了紧。
直到整个人都埋在傅柏琛怀里,明代僵冷的身体才不发抖。
傅柏琛抬头看向齐宵。
“齐宵小师弟,你还不明白吗?师尊他怕你,你能离他远一点吗?每当你靠近,师尊就会本能的不安。”
齐宵一怔,那张格外俊逸的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好像是这样的。
师尊本能的不愿意靠近他
师尊下意识的记得封御饶,记得傅柏琛,还知道给他们买糖葫芦,唯独他
被遗忘了一个彻底。
齐宵按住自己的胸口,脱力一般跪倒在地。
是啊,在对师尊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猪狗不如的事情之后,师尊疏远他,怕他,难道不应该吗?
齐宵啊齐宵你就是一头猪,才看不见那人待你的一片真心。
不,你还不如一头猪,你根本就是有眼无珠,猪狗不如。
这世间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
“齐宵你跟二师弟一起去找那妖怪,速度要快,师尊他
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傅柏琛叹息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
齐宵瞪着血红的眼睛询问。
“字面上的意思。师尊仅剩的那一点灵魂之力在溢散,再找不到锁魂玉,师尊真的就要”
消失了啊。
剩下的只有一副躯壳。
齐宵瞳孔一缩,嗓音沙哑。
“最多还能坚持多久?”
“天亮之前。”
“你大师兄,你一定要保住他,我这就去找锁魂玉。”
齐宵心里是怨怼傅柏琛的,如果没有傅柏琛,他跟师尊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也不会用祈求的语气喊这人大师兄。
毕竟在齐宵心里,现在的傅柏琛就是一个无恶不作,擅长玩弄人心的大魔头,他不配做自己的师兄。
可师尊的性命还掌握在他手里,即使心里不愿,齐宵也不得不低头。
“好,那你快去,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
齐宵深深的看了明代一眼,像是要把明代的脸深深携刻进心底一样。
最后他恋恋不舍的强迫自己转身,搜寻妖怪以及锁魂玉的身影去了。
洞穴里只剩下明代与傅柏琛的时候,明代挣扎着从傅柏琛怀里钻出来,并扶着墙壁站起来。
“师尊?”
“嗯。”
“你就不痛吗?”
明代,“嗯?”
“在我面前,师尊无需逞强,痛的话就说出来,我不会笑话师尊的,师尊可以试着相信我,依赖我
我将会是师尊最强有力的后盾”
傅柏琛掰过明代的脸。
“师尊可以么?”
明代心说,我要是真相信你,对你敞开心扉,到时候你把我卖了我还得帮你数钱,他看起来很傻很天真?
“啊琛,我不疼的。”
明代无所谓的摸了摸自己破了个大洞,漏风流血的胸口。
明代觉得他应该是史上第一惨的宿主了。
也幸亏是他,要是来个胆子小的,看到自己这么一副破烂的模样,还不当场给吓死?
傅柏琛神色莫名,他缓缓的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近明代,明代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师尊真的不疼吗?”
明代结结巴巴,总觉得现在的傅柏琛有些危险。
可不是危险么,他们俩关系都这么亲密了,傅柏琛对他的好感度才35%。
这能是人干的事儿?
简直比齐宵那小子还要丧心病狂。
“不,不疼的吧?”
明代有些不确定,他让系统给他开了99%的痛觉屏蔽。
实际上他也不是感觉不到疼,有一点点的。
由于做任务的时候他受到的伤害太多,以至于他对疼痛有了一定的抗性。
剩下的这点疼痛,明代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呵。”
随着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明代感觉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接着另外一只手按上了他破了个大洞的胸口。
第370章师尊约吗?037
“那师尊这样呢?也不疼的吗?”
明代,“”
不愧是恶魔徒弟,傅柏琛的手不仅伸进了他胸口的大洞里,还往旁边探了探,不停的用自己尖利的指甲抠挖他的血肉。
好不容易凝固的鲜血因为傅柏琛的动作又开始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明代急促的喘了一口气,伸手按住傅柏琛继续动作的手,气若游丝的开口。
“啊琛别弄了”
“那师尊疼吗?”
明代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疼,疼的”
“那刚才为什么不喊疼?”
明代,“”
“我我”
明代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惶然无措的抬起蒙着纱布的眼睛望着傅柏琛的方向。
精致的脸上带着露骨的苍白,脆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这人吹走。
“我不知道”
明代茫然的低下头。
傅柏琛叹了一口气,用染血的手指捏住明代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师尊,我好想看看你那双清冷不肯屈服的眼睛
好想知道如果你的眼睛还在,此时你的眼睛里会出现何等迷人的风情”
明代,“”
哦豁。
老子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师尊,我给你换一双眼睛好不好?”
明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
“不,不了吧我我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师尊已经习惯了没有眼睛的日子了吗?可是我不习惯,非常不喜欢,我想师尊的眼睛被染上各种颜色时一定很漂亮。”
明代,“”
让傅柏琛给他从活人身上挖一双眼睛,明代表示他真的做不到哇。
他真的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啊琛,真的不用了,我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
“可是我觉得不好。”
明代,“”
他伸手扯住傅柏琛的衣袖拉了拉。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女子喊救命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看起来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跑,你能往哪儿跑?乖乖的把心脏献给我,到时候给你一个痛快。”
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随着女子喊救命的声音远远传来。
“啊琛,有人”
明代小小声的开口。
傅柏琛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回头望着明代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血色,随即他无谓的笑了笑。
“师尊,我不聋,也不瞎。”
明代,“”
这是在讽刺他?
“哦。”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前面仓惶逃跑的人似乎受了伤,深一脚浅一脚。
“啊”
傅柏琛眼神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冷漠。
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摔在他不远处坑洼不平的地面上,一头粗糙散乱的长发,沾染着树叶血沫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露出来的膝盖鲜血淋淋,深可见骨,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追在女人身后的是一个身形的怪物。
他身上披着绿油油的藤蔓树叶,一张脸也是绿油油的,唯独一双眸子是嗜血的暗红。
想来应该就是之前石壁里面那个喜欢食人心脏的妖藤了。
只要一想到明代的心脏也被这怪物给刺穿了一个大洞,傅柏琛就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也幸好他的师尊原本就是个无心之人,若是这妖怪当着他的面儿把他心爱的师尊,他不得疯?
“救,救命”
绿色妖怪伸出来的藤蔓已经缠住了女人的脚踝。
女人趴在地上,艰难的向傅柏琛伸出一只血迹斑斑,指甲都磨掉的手来。
傅柏琛没动,他不想救女人。
“啊琛?”
站在傅柏琛身后的明代,这会儿走到了傅柏琛身侧,伸手拽了拽傅柏琛的衣袖。
“师尊?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明代摇头。
“啊琛,你救救那位姑娘吧,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人的?”
明代微微仰着脑袋,抬高了下巴。
傅博琛心里暗想,要不是他的师尊眼睛看不见,他师尊现在这个看人的角度一定很诱人。
同时傅柏琛心里多多少少产生了那么一丝诧异。
他师尊似乎说话越来越流利了,以前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很多时候表达的意思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竟然为了救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了?
呵。
他的师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
可明代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不爽。
这些废物,打不过别人,那就该死。
救他们做什么?
这一次救了他们,他们下一次遇见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还是打不过,一样要死,既然如此,他还浪费这个力气做什么?
傅柏琛没动,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当中,明代眼睛看不到,不知道傅柏琛此时脸上挂着何等凉薄的表情,不然一定会心惊。
他再次试探着叫了一声。
“啊琛,救”
“啊,不要!救命!”
明代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女人被藤蔓整个吊在了半空中,女人眼神凄厉的望着傅柏琛死命的挣扎个不停。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女人的叫声实在凄厉痛苦,明代于心不忍,长久的得不到傅柏琛的回应,他便也没了继续求傅柏琛的心思,干脆让系统给了他一个具体的方位,明代随手摸起一根长矛向束缚着女人脚踝的藤蔓投掷过去。
藤蔓被长矛刺穿,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有绿色的血液从断裂的藤蔓出流了出来。
女人顺势落在地上。
明代上前一步,担忧的问,“姑娘,你没事吧?可还能动?”
女人刚要爬起来,绿色的藤蔓便紧跟而来。
明代皱了皱眉。
“宿主大大,你右手边有石块,藤蔓在你正前方两米处,速度要快。”
明代弯腰捡起石块,在藤蔓要缠绕到女人腰上的时候扔了过去。
还不错,大概是情况太过危机,明代超常发挥,两次都砸到了藤蔓身上。
藤蔓吃痛,再没敢伸出藤蔓捆绑女人,女人见状狼狈的跑到了明代身边,一支脏污的手抓住了明代的衣袖。
傅柏琛有些惊讶,他的师尊之前身体都不协调,走路都有困难,现在竟然能精准的砸中藤蔓救人了?
为什么?
还不待傅柏琛细想,就看到女人脏污的手拉住了明代的衣袖,傅柏琛一双凌厉的眼瞬间就射到了女人身上。
之前女人喊救命的时候,那个男人便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这会儿感受到来自身后足够洞穿人的视线,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拉着明代衣袖的脏手。
相比于身后冷酷无情的男人,身旁瞎了眼的男人倒要温和的多了。
只是瞎了眼的男人心脏处破了一个大洞,她从前面看去,能透过这个大洞看到男人身后的石壁。
被关押在这里半个多月,她见过太多跟她一起抓来的同伴被那血色的藤蔓刺穿心脏
现下,那个瞎眼的男人跟那些被刺穿心脏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可为何他看起来像是感觉不到痛?
还活着?
不知道女人想到了什么,单薄纤弱的身子抖了一下,默默的离明代远了一些。
能出现在这里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明代先是没有察觉到女人的异常,他堪称温和的转过头对女人僵硬的扯着嘴角微笑了一下。
“姑娘你别怕躲到我身后来就好有什么,我帮你挡着。”
再次恢复了说话磕磕巴巴的明代眉眼温和,长身玉立,一头墨色的长发虽有些凌乱,但却依稀与从前玉竹峰那个身影渐渐重合。
自明代成了活死人以来,傅柏琛在明代脸上见到的最多的表情便是平淡,他不会哭不会笑,甚至连别的情绪都没有。
今天竟然为了安慰一个满身脏污的狼狈女人,笑了?
一股滔天的杀意自傅柏琛身上爆发出来。
巨大的威压之下,女人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嘴里喃喃着重复一句话。
“饶命”
明代也有些愕然。
“啊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代担忧的扯了扯傅柏琛的袖子。
傅柏琛一怔,无意识的露出一个嗜血可怕的笑容。
“是啊师尊,我难受我心口疼”
明代想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傅柏琛,一只手摸索着摸上了傅柏琛的胸口。
“好端端的,为什么心口痛?啊琛也受伤了吗?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明代手上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认真的给傅柏琛按了几下胸口,才将傅柏琛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们两个不要怕乖乖跟在我身后就好,剩下的我来解决。”
明代像是无意识的说出这么一番话,说完之后,他便陷入了一番迷茫当中。
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不同于明代下意识的行动,就好像他这样的行为从前做过无数遍一样。
傅柏琛也震惊了。
他下意识死死抓住了明代的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身前。
“师尊,你刚才说什么?你恢复意识了?”
明代胳膊被抓的很疼,他微微张了张干涩的唇瓣,“啊琛,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