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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不管落入怎样的境地,有明代在他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沉清越很快便睡着了。

也是从这一天起,沉清越再也没敢带着明代去集市。

他怕有人窥觊自己的代代,对代代图谋不轨,而他就是一个穷酸书生,没有权,没有势力,甚至保护不了明代。

一年后,明代似乎长大了一些,在沉清越的精心养护下,他的叶片越发鲜亮翠绿,风一吹他的叶片便会随着风摇晃。

偶尔沉清越对着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会摇着自己的叶片算作回应。

沉清越将明代放在自己的书桌上,每当他看书的时候只要一抬眼便能见到生长的越发茂盛的明代。

虽然明代长得越来越好了,但他却再也没有听到过明代的声音,明代也再没有在他眼前化形过。

沉清越不明白妖丹是个什么东西,既然能让他双腿复原,对明代来说就一定是顶重要的东西,可他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将贵重的妖丹给了他。

这是一份沉清越永远也无法偿还的恩情。

也是从明代用力护住他的时候起,沉清越便再也没敢去过集市。

他之前买了一些菜种子,在自家院子里种下,够他一个人吃了,至于米面,他有时候会上山采药或者用自己种出来的多余的菜去换。

三年后,沉清越越发成熟内敛,整个人英姿勃发,俊美逼人。

他用布裹着明代,放在自己身后的竹篓里,免得被人瞧去,打明代的主意。

他进京赶考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卖字画,盘缠就这样出来了。

到了京城,自然是人满为患,沉清越用卖字画得来的钱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客栈,到了客栈,他就打开布包裹,将明代放在阳台上。

三年的时间,明代的叶片长得多了一些,看起来越发的赏心悦目。

只不过这三年明代从未开过花,沉清越也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只要明代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他可以等,不管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他相信自己会等到明代再次化形的那一天。

沉清越去到京城的时候,发现自己出名了。

他原先在自己那个小城镇卖出去的画,不知道怎么辗转到了京城,到了一些达官显贵手里。

他卖出去的一部分画儿上面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沉清越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话是用明代一些干枯的枝叶碾碎制成的颜料,自带一股清雅的幽香。

重点是这股香味经久不散,画放的时间越久,这香味就越发浓郁,沁人心脾。

用明代枝叶制成的颜料也是放的时间越久,颜色便越鲜艳,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不用于一般墨汁或者颜料制成的画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越来越淡。

于是沉清越这个作画之人的名字便先一步风靡了京城。

他的画一副千金难求,曾经那些被沉清越贱卖出去的画已经被拍卖出了天价。

甚至就连皇帝以及帝师都赞叹过沉清越的画作。

据说皇宫里便收藏了一副沉清越当年的画作。

沉清越本来并不确定京城人人流传的那个画家就是自己,他一开始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一同考试的学子中,有一位经常跟他们吹嘘他们家中收藏了沉清越大师的画作。

其他人不信,有一天这位学子便背着自己的父亲将这幅画给偷了出来,供大家观赏。

沉清越有幸也在此列,看到了这副画作,当时他便嘴角抽搐,这不是当年他作的画吗?

怎么就成了值得别人收藏的大作了?

尤其是听到天子帝师都以能够收藏一副他的画作为荣时,沉清越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天意弄人。

如果这位大师就是自己的话,那么

他岂不是亏大了?

他几个铜板卖出去的破烂画,现在不仅被卖出了天价,几千两一副大家都抢破了脑袋想要拥有。

沉清越试探的问道,“那你们可见过这位画师?”

其中一个人神秘道。

“没有,据说没人见过这位画师,听说是一个避世不出的老者,要我说啊,这样的大人物越是这样越是神秘,我父亲是个花痴,对这位大师最是仰慕,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位大师一面,他也就能死的瞑目了。”

沉清越,“”

不,他并不老,相反他很年轻,他也没有避世,而且现在就在他们面前,只可惜没人把他往这位大师身上联想。

沉清越心里正腹诽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转过头来望着沉清越。

“对了,沉兄,你也姓沉,且与这位大师同名同姓,你”

这人这么一说,其他对沉清越并不怎么熟悉的学子,听闻那与传闻当中无人知其真实面目的大师同名同姓的就是眼前这人,纷纷将好奇打量的目光给投了过来。

被这么多双或探究或打量或审视鄙夷的目光盯着,沉清越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他连连摆手,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不不,你们一定是误会了,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的名字是我父亲给我取得,我与那位大师并无任何关系”

另外一个人嗤笑一声道,“就你?也想跟那位传说中的大师扯上关系,做梦吧?”

沉清越并不理会别人的嘲笑,他尴尬的笑了笑,道了一声考试在即,要回去读书了。

沉清越离开之后,那些学子便在他身后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嘲笑他的。

“切,一个穷酸书生也敢与沉大师相提并论,瞧他那股穷酸样。”

底下一片附和的声音。

京城本就繁华,许多从各地赶来的学子便趁着这个机会与大家讨论诗词学问,并趁机结交朋友,拉拢人脉,只有沉清越一人,并不参与这种聚会,他每天的娱乐便是读书,就连吃饭睡觉的时候也恨不能看书。

考试过后,很快便到了放榜的日子,这一天不知怎的下起了小雨。

沉清越头顶上顶着一本书跑去看榜。

他是自上往下开始看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位于榜首,今年的新科状元郎。

沉清越勾了勾唇角。

眼里有些惊喜,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转身消失在了雨幕里。

等他回到客栈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他也顾不得换下自己湿掉的衣服,径直冲向阳台,捧起阳台上那盆被雨水淋湿的兰花草。

沉清越眼里染着兴奋与雀跃,他三年来都不曾如此畅快的笑过,而他的喜悦只想与明代一分分享。

他抱着花盆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他兴奋道,“代代,我中了,我是状元了,我会信守承诺,以后给你一个家,让你过上好日子。”

似是听懂了沉清越的话,明代摇了摇叶片。

沉清越眯起眼。

“代代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你也在替我高兴对不对?”

明代再一次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叶片。

沉清越差点喜极而泣,他这三年的努力没有白废,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爹你看到了吗?

儿子高中了!

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相亲们,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沉清越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客栈底下便响起了吹锣打鼓还有放鞭炮的声音。

客栈门口的红毯一直铺到客栈里面。

客栈掌柜得知自己客栈里出了一位状元,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们这家客栈位置比较偏僻,装修的也不豪华,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学子,他做梦也没想到今年的状元竟然会出现在他们客栈。

有了这位状元郎,以后他们客栈的生意会好很多,甚至会有很多人过来沾沾新科状元的喜气,很快他们客栈就要翻身啦,掌柜的已经预见了将来客人爆满的盛况。

等他赚了银子,便要将客栈好生装修一番,客栈名字也得改一改。

沉清越下楼接旨的时候,原本对他态度并不好的掌柜与店小二,脸上全部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朝堂之上,沉清越不卑不吭拜见皇上。

跟沉清越一起的还有榜眼与探花郎。

皇上手里拿着的是沉清越的文章。

他对这一届的状元郎很感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手好字,好文章。

沉清越文章里的许多观点都是围绕着为国为民,皇上对他很是赞赏。

“你叫沉清越?”

“回陛下,是的。”

“你跟大师沉清越是什么关系?为何你们两个会同名同姓?”

皇上好奇的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他的状元郎写的字跟他手里那副画最后的落款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在他印象中,那位大师应该是上了年纪的,但眼前的状元郎看起来很年轻。

沉清越,“”

“陛下,这大概只是巧合的同名同姓?”

大臣么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很能明白陛下的用意。

看陛下的意思是怀疑眼前的状元郎与那位神秘的国画大师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

就像是状元郎所说的,无非就是巧合,同名同姓罢了。

朝中有不少是那位国画大师的推崇者,他们万万不敢相信那位国画大师会是眼前的状元郎。

“那你告诉朕,可曾见过那位国画大师的画作?”

沉清越面色沉着,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大抵是见过的,同窗有位学子曾经拿着父亲收藏的画给学生看过,确实画的不错。”

自己夸自己什么的,也是很

那位被自己儿子偷了画作,刚好还不小心弄脏了的官员,他瞪着眼睛吹着胡子,恨不得回家再把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打一顿。

上次打了一顿还不解气。

看看人家状元郎,再看看自家那落榜的混小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把朕收藏的那副画拿给状元郎瞧上一瞧。”

第605章 书生的小花妖029

便有太监小心翼翼的捧着画在沉清越面前展开。

当画缓缓在沉清越面前展开的那一刹那,沉清越再次沉默。

好吧,不是巧合,这就是他作的画,他之前还不敢认,心里有些坎特,以为是巧合,恰巧与那位大师同名同姓,可连续看到两副自己作的画被收藏,其中一位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时,沉清越即使再淡定的人也无法维持内心平静。

沉清越内心复杂的欣赏完了画。

“陛下,臣看完了。”

“如何?”

沉清越,“”

这让他怎么说?

将这副画夸一顿?

这跟夸奖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脸皮还没那么厚。

于是他十分中肯的道,“画的还行,还有上升空间。”

毕竟他作那些画都是为了卖钱的,也没费多少功夫

“大胆,别以为你是新科状元郎,就可以大言不惭,那可是沉老先生最出名的画作,说的好像你画的很厉害似的,真是狂妄无知。”

沉清越,“”

他看了看被气的不轻的官员,这人官位应该不低,因为他站在朝堂之上最前面的那一排。

沉清越看着这位大人,欲言又止,神色复杂,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陛下,各位大人,草民是不是那位沉大师,草民不知道,草民也自认为自己画技不是很好,从前画画就只是为了卖钱养家糊口,但陛下手中这副画,还有前几日同窗那位公子从家里偷拿出来的画,确实是草民所作。”

朝堂之下,一下子鸦雀无声。

好半晌之后,陛下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你可知你若是欺骗朕,便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沉清越抹了一把脑门上冒出来的冷汗,心想这年头说个实话也不行?

“这画确实是草民所作”

“若陛下实在不信,尽可将草民拉出去满门抄斩”

他们家里只有他赤条条的一人,所以满门抄斩什么的,威胁不到沉清越。

“证据呢?”

皇帝脸上不满寒霜,一双不满威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沉清越。

正常人见了皇帝,又被这样布满危险的眼眸盯着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可沉清越依旧淡然,神态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对沉清越的赞赏,不愧是新科状元郎,单是这一份定力便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

“草民可以借画一观吗?”

“准了。”

太监将画再次呈给沉清越,沉清越小心翼翼的接过画,他看着自己曾经熬夜作出来的画,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谁能想到他在他们村镇上卖不出去的画,在京城竟然被拍卖出了天价。

早知如此,他便带着代代一早来京城了,说不定他早就发家致富,连宅子都买了。

沉清越叹气。

他展开画,当着众人的面儿展开一张白纸,用自己的大拇指按了墨水,按下自己的指印,他将自己的指印与画上的指印让众人对比。

对比过后,众人发现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一小部分人已经信了眼前的状元郎便是画出此画的大师,还有一部分人仍旧不敢相信。

他们以为能画出此画的人一定年纪很大,有着花白的胡子很头发,是一位隐世的高人,谁曾想竟然这么年轻?

还写得出这么一手好文章?

要知道朝中爱画之人不少,偏偏这些人全部都喜爱沉清越的画,且对他的画赞不绝口。

若是这位状元郎再得到了皇帝的赏识,日后朝中必定会有一场大的清洗。

怕这些人还是不肯相信,沉清越又用毛笔在自己按下的手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都与画上的落款没有二致。

众人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新科状元郎实乃天才。

至少皇帝大喜,当即就封了沉清越一个正五品的官职,若是假以时日,沉清越做出实绩,加官进爵,步步高升是迟早的事儿,除此之外皇上还在京城赏了状元郎一座府邸。

“爱卿可有家世?”

沉清越抿唇,脸上布满了一层寒霜。

“臣家中只有臣一人,之前娶过一位妻子,但是很不巧她于三年前病逝了。臣的父亲也于三年前病逝。”

沉清越领旨谢恩。

皇帝又问,“爱卿家中可有子女?”

“回陛下话,臣并无儿女。”

皇帝心中暗叹可惜。

皇帝看起来也还年轻,大概三十出头,且保养的很好,看上去跟二十岁的小年轻也没什么区别。

刚好他还有一位未出阁的妹妹,那位公主从小被他给宠坏了,刁蛮任性不说,朝中大臣家里的公子她竟然一个都没看上。

但他那位十八妹妹跟他一样,都很喜欢沉清越大师的画,若是他的小十八得知他喜欢的大师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说不准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皇帝已经开始暗搓搓的准备中秋设宴让状元跟十八公主见上一面。

下了朝,沉清越直接被侍卫送回皇帝赏赐的府邸,他还亲自带着人去了一趟之前入住的客栈,他还有些行礼放在那里。

沉清越府上的侍卫本想代劳,但被沉清越拒绝了。

他的代代还在客栈里,别人去他不放心。

他的代代无论是磕着了还是碰着了,哪怕是一个枝叶被折了一下,他都得心疼好半天。

到了客栈,客栈老板早就带着店里的人恭迎状元郎的大驾,他们的态度比沉清越早晨离开时还要卑微恭敬。

“状元爷,您的东西小的们都好生看管着呢,绝对不会有人乱动,这您放心。”

沉清越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两面三刀的掌柜,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没心思跟这些人交谈,只脚步匆匆上了楼,待见到明代好端端的在窗户旁边,才轻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是去上了个早朝,他却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明代了。

沉清越怜惜的用自己的衣袖轻轻为明代擦拭叶片,待明代的叶片被他擦拭的光亮如新他才小心翼翼的用一块红布蒙住了明代,他的其他行礼便让随行的侍卫代劳。

他的行礼本也不多。

沉清越离开时,掌柜的带着店里的伙计们齐齐恭送状元郎。

沉清越回到自己的府邸,目光有些怔怔的。

他做梦都想着这一天,他也终于不负所望考上了状元。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从还未住过这么大,这么华丽的宅子。

他搬进来的时候,府邸已经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小厮丫鬟都是现成的。

沉清越觉得用不了这么多人,他这个人喜欢清静,不愿意被人打扰,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对一盆花喜爱有加。

除了必要的几个伺候的丫鬟小厮,剩下的人都被沉清越给遣散了。

沉清越的卧房书房从来不允许别人踏入,不管是小厮还是丫鬟,一直都是他亲自整理。

而明代就被沉清越放在自己的卧房,窗户底下,跟原来一样。

睡觉的时候沉清越便把花盆搬到了床头,他在床头放了一个高凳,明代就被放在凳子上。

只要他一转头就能蹭到明代绿油油的叶片,呼吸之间也全部都是兰花身上的清香。

时间久了,沉清越身上自然而然便染上了属于明代的味道。

这个味道跟他画出来的画也是一个味道。

每逢沉清越上朝,离他近的官员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雅香味。

刚开始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这位年轻的状元郎,以为他家里贫穷惯了,又死了妻子,那方面自然是饥渴的,夜里找来几个香喷喷的小丫鬟暖床也无可厚非,可整日里带着这股香喷喷的味道来上朝,他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时间一长,京城里便流传开来关于状元郎沉清越的风流韵事。

说他处处留情,对姑娘们极是疼惜。

有时候沉清越下朝回家的路上会遇见投怀送抱的姑娘,这让他满脸无奈又莫名其妙。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可他分明一直洁身自好,一直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至于姑娘他碰都没碰过一个。

京城里有位刺史姓谭,这位姓谭的刺史三年前回了一趟老家,给自家儿子说了一门亲事,带回来一个人如花似玉的小妻子。

小妻子生的貌美,又知书达理,这位谭公子对其爱护有加。

一年后他的妻子怀有身孕,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自是全家欢喜,他们谭家有后了。

第二年他的妻子又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自此便儿女双全。

这几年他与他的妻子生活美满,小日子也算过的有滋有味。

这位谭刺史已经好几年处在这个官职上,没有寸进一步,这几年他一直想努力做点实事,让自己的官职往上升一升。

可一直没得门路,这几年也不知道往上送了多少礼,可这些礼犹如石沉大海,从来没有回应。

三年前他让自己的儿子娶了自己多年挚友的女儿。

其实他是有些看不上这位挚友的,因为这位挚友没读过什么书,肚子里没什么文化,就是手里有几个臭钱,他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才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他的女儿。

这些年他打点各路官员所用的钱财几乎全部来自于这位挚友。

自打自己儿子娶了这位挚友的女儿,挚友便将自己的生意也全部转移到了京城。

这一天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吃饭,谭刺史刚巴结上了一位三品大员,说是会帮自己运作一下,让他官升一阶,不过需要很多钱。

谭刺史手里是没有多少钱的,他一个月也就那点月银,靠着贪污受贿才能维持住府里铺张浪费的生活。

他的儿子跟儿媳妇都大手大脚惯了,不知道钱财来之不易,于是他便跟王老爷商量让他再给自己一笔钱,他去打点各路官员,他升官了,王老爷的女儿跟外孙也能过的好一点儿。

这几年王老爷巴结上了谭刺史,不仅献出了自己的女儿,也成了谭刺史最强有力的财政后盾,他赚来的钱大部分都孝敬了这位谭刺史,可是三年了,这位谭刺史的官位都没有升上一升。

每当问起来,谭刺史都会推脱说,是他们送的太少了,那些官员看不上。

每一次王老爷只能忍气吞声。

但是今晚,他们吃着饭,便多喝了两杯,谭刺史不知怎么就说起了今年的新科状元郎。

说是皇帝与帝师,还有好几位朝中大员都对这位状元郎的才华赞不绝口。

听说皇帝还有意要将十八公主嫁给状元郎,到时候状元郎便是驸马爷了与皇帝亲上加亲,到时候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这位状元郎手段了得,不过进京短短三个月,便让朝中许多大臣对他赞不绝口,不仅写的一手好文章,作的一手好画,还足智多谋,听说今年赈灾的良策便是状元郎给想出来的。

谭刺史的意思是趁着状元郎还没有飞黄腾达的时候,先巴结他,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王老爷灌了一口酒,抬手制止了谭刺史。

“你刚才说什么?那位新科状元郎叫什么名字?”

谭刺史有些惊讶于王老爷这么大的反应,他大着舌头,眯缝着眼将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连带着沉清越的名字。

“我跟你说啊,我们的新科状元郎就是个传奇人物,你能想象得到吗?京城中被拍卖出天价的那副画竟然就是出自状元郎的手笔,哪里来的什么同名同姓啊,压根就是同一个人,我想不通啊,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呢?

我们这等凡人就算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沉清越,沉清越,好一个沉清越。”

说完,谭刺史便咣当一声趴在了饭桌上,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王老爷直接傻了眼。

沉清越?

是他认识的那个沉清越?

怎么名字这么耳熟呢?

他摇晃了一下老友,只可惜老友嘴里咕哝着,压根听不清说的什么,他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谭刺史与王老爷坐在一起喝酒,恰巧谭公子也在,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在意青楼新上了什么美人,什么酒好喝。

但是对于沉清越这位新科状元郎他也是知晓的,因为他也是这一届的学子,很遗憾的是他落榜了。

对于沉清越这个名字,他们这些名门公子哥是既羡慕又嫉妒。

可惜他压根不是读书那块料。

“岳丈大人,你想知道沉清越的情况问我啊,我都知道。”

他们这些公子哥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八卦,不仅讨论美女,也讨论像沉清越这样得到朝廷重用的人,他们是打从心眼里看不上沉清越,却又清晰的嫉妒着。

“他多大岁数?”

王老爷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恨不能霹雳吧啦将自己想知道的一股脑儿问出来,可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慌,不能心急,得耐着性子慢慢来。

“唔,差不多二十出头吧,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样子。”

年龄吻合,王老爷心里一个咯噔,有些莫名的慌乱。

“那他是哪里人,你知道吗?”

“知道啊。”

谭公子轻斥了一声,自打沉清越一进京,他们便将这人的来路全部摸清楚了,更何况如今这人贵为新科状元,很可能又是未来的驸马,大家可不得紧着巴结?

所以沉清越来自哪里,有什么身份喜好,大家想知道的差不多也都摸不清楚了。

“据说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地方,家里很穷,他家住的那个村叫什么沉家村,特别贫穷落后,据说鸟儿都不肯拉屎的一个地方。”

王老爷,“”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眼角急速的抽搐着,这是巧合吧

是他知道的那个沉家村吗?

沉清越不是被他打断了双腿,成了一个残废?

按理说,三年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满心绝望的人,早该在绝望中饿死了吧?

沉清越竟然还活着?

王老爷带着人处理了沉家村所有人之后,过了几天也曾派人去打探过,毕竟斩草要除根的嘛。

可回来向他禀告的人却说,沉家村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沉清越在他爹死了之后,深受打击,一个人在院子里饿死了。

王老爷松了一口气,没把这件事儿给放在心上,一个死人,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其实那小厮说的也没错,他是壮着胆子去的沉家村。

毕竟那个时候沉家村到处都是死人,怪渗人的慌。

他也确实去了沉清越家。

他家院子里有一个沉清越用双手刨出来的土坑,里面埋葬着沉清越的父亲,至于沉清越自己

他托着受伤流血的双腿,亲手将自己的父亲给埋了,他身心疲惫,满心绝望,腿脚又不能动,沉家村又空无一人。

小厮去的时候,沉清越直挺挺的趴在自家父亲坟堆上,已然没了呼吸。

小厮回去就是这么跟王老爷交代的,自打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起过沉清越以及沉家村,好像他杀了这么多人,就跟碾死了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没有在他欣赏留下一点涟漪。

王老爷却没想到,三年后,京城里出现了一个风光无限,就连皇帝都大加赞赏的状元郎,而这位状元郎与被他打断双腿,据说已经身死的沉清越同名同姓,就连出身都是一个样的。

王老爷当时就慌了,他甚至慌乱无措失手打翻了眼前的酒瓶子,酒水洒了他一身。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认识的沉清越,那个混小子早就死了。

不可能活到今天,巧合,一定是巧合。

这个世界某个地方一定还有另外一个沉家村,至于名字

那也一定是巧合。

他坚决不会相信那位状元郎就是曾经被他打断腿拒之门外的沉清越。

王老爷跌跌撞撞往外跑的时候刚好撞到了自己的闺女王雪华。

家里的三个老爷们在喝酒聊天,王雪华自然是要在底下忙碌服侍的,这会儿她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没想到却听到了与沉清越相关的旧事。

会是他吗?

他还活着?没有死?

他真的兑现了当年的承诺,高中了状元?

那他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

高中状元之后要给他一个盛大的婚礼,最尊贵的身份。

相比于嫁给一无是处的刺史公子,哪里有嫁给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状元郎来的风光?

“爹?你还好吧?”

王雪华放下糕点,扶住了脸色通红,眼神飘忽不定的王老爷。

“没,没事,就是喝的有点儿多,我休息一下就好,休息一下就好,你,你别拦我,我自己能走。”

王雪华松开扶住自家老爹的手,王老爷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他一边走,嘴里一边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不会的,不可能是他。”

一会儿又意识不清的道。

“他回来了?他回来找我报仇了?”

不不不,他一定要斩草除根,并找个机会确认一下那位状元郎是不是当年沉家村里被他打断腿的沉清越。

王雪华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当年她是想阻止她爹的,可是她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推得开周围按住他的家丁?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自己最敬爱的父亲打断双腿变成了一个残废。

她哭过闹过,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嫁给了刺史公子。

好在刺史家里条件优越,她小日子过的有声有色,还给那位谭公子生下了一儿一女。

虽然偶尔会想起沉清越,她曾经喜欢过的那个穷酸书生,毕竟她已经嫁了人,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她也无意中从自己爹那里得知,沉清越因为熬不过去这一系列的打击,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父亲坟前。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王雪华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甚至偷偷去庙里给沉清越上了香,祈求他不要记恨她当年见死不救,她也是迫不得已,希望来生他能投一个好胎。

骤然听到沉清越还活着,很有可能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的时候,王雪华心跳的飞快,她得用力按住自己的心脏,才能勉强压得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还没死?

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王雪华心情复杂,一面心里又有些雀跃。

第606章 书生的小花妖030

很快便到了中秋,听说皇帝在御花园设宴,并当场给沉清越赐婚。

听说那位挑剔刁蛮的公主对沉清越一见钟情,并对外宣称非沉清越不嫁。

但沉清越竟然当着皇帝以及众多大臣的面儿拒绝了金枝玉叶备受宠爱的公主。

要知道娶了公主那边代表平步青云,成为皇亲国戚,代表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凡有点野心的正常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听说那位十八公主长得花容月貌,许多王公大臣的公子都对这位公主暗暗倾心。

可沉清越竟然拒绝了,且拒绝的没有一丝犹豫。

皇帝当即便沉了脸,众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一脸唏嘘,没有人会以为沉清越会拒绝这门婚事,这是傻子才干的出来的事儿。

那可是公主,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沉清越竟然拒绝了?

也有不少人佩服沉清越的勇气。

沉清越没去看周围众人的脸色,而是直接跪在了皇帝脚下。

他甚至深深的对公主行了一个礼。

“抱歉了,公主,公主很好,貌若天仙,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是沉清越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公主,臣绝非公主良人,臣怕耽误了公主,还请公主赎罪。”

对十八公主道歉完,沉清越又转向皇帝。

“臣多谢陛下抬爱,只是亡妻去世之前,臣曾对亡妻许诺,高中状元这一天要给他一个盛大的婚礼,要让他成为这天底下最风光的女人,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反而要天天跟着我四处奔波,为生计发愁。

我们家经常穷的连米面都没有,是他大冬天的去帮邻居做工,换一点米面,为我洗衣做饭,照顾生病的父亲,我知道他肩膀上的重担不比我小,他甚至还要照顾我的情绪,照顾我的一家老小,我穷的时候没让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相反,他为我受尽了苦楚,在别人欺凌我们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用那娇小的身躯护住我,为我重伤,为我身死。

他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人,他将会是我唯一的妻子,从此以后我沉清越再也不会另娶他人,这是他对他的承诺,还请陛下应允。”

沉清越说的情真意切,说到后面,他声音哽咽,眼泪不由自主就跟着落了下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皇帝沉默,十八公主似乎也被沉清越所说的故事给感动的。

她咬着自己鲜嫩的唇瓣,轻声问,“那她是怎么死的?”

沉清越抹了一把眼泪,他眼角微红,但这非但无损他的俊美,还让他看起来凄惨唯美,多了一份其他男人都没有的深情。

公主心里越发喜欢沉清越了,他就喜欢重情重义的男人,她知道以前追求她的那些男人,都贪慕她的美色,贪恋驸马的身份,他们不一定真的爱他,即使喜欢,喜欢的也只是她这副华丽的皮囊而已。

沉清越是第一个拒绝她的人,可越是被拒绝,她越是无法放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沉清越了。

这个男人身上所有的点都长在她的审美上,就连性格都让她爱到不行。

“为了救我而死的。”

沉清越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大家可能都知道,我家里穷,而我为了赚取一些生活费,便会跑到离家很远的城镇上去卖画,这是我唯一的营生,我卖的画很便宜,通常就只有几个铜板,我也没想到京城里我的画会被卖出天价。”

说到这里,沉清越自嘲一笑,在场的官员们都对沉清越这位状元郎悲惨的身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镇上的好人很多,但也有许多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被几个恶霸盯上了,他们让我交保护费,我没钱,他们就砸我的摊子,撕坏我的画,我一天下来也挣不到几个铜板,对别人来说几个铜板不算什么,对我而言却是我跟我爹还有她好几天的伙食,我怎会把钱交给他们呢?

一来二去便交恶了,他们见了我便砸我的摊子,对我拳打脚踢,有一次她尾随我去了城镇,见到我被人欺负,便挺身护住了我。”

沉清越将自己的故事多少改编了一些,添油加醋。

“他当时被那些人用棍棒砸到吐血,奄奄一息。”

沉清越又开始落泪了,把十八公主给心疼到不行。

“我以为他活不了了,没想到他却凭着一腔对我的爱意生生挺了下来,从那天开始他的身体便落下了病根,变得十分虚弱。

后来有一伙歹徒闯进了我家,我爹被活生生的气死了,而我则被他们打断了双腿

他为了救我

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过。

当时我万念俱灰,心想不如就随他一起去了,终归是我欠了他太多,我已经是个废人,活着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大概是我命不该绝吧,我遇到了一个和尚,那和尚懂医术,是他救了我,治好了我的双腿,我便按照从前对他的承诺努力读书,考中了状元。”

说到这沉清越便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所以公主,你跟了我,是绝对不会幸福的,我不想欺骗你,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人,且永远也忘不了他,您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嫁给我,对不起,若是您心里气不过,大可”

十八公主听了沉清越讲的故事,被感动了,她红着眼眶嘟起了嘴。

“我不怪你,我很欣赏她,她是个好女子,她值得你这样的男人,可是我也不会放弃,我喜欢你,我愿意等,我也不求你忘了她,我只希望有一天你的心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沉清越愕然。

就连皇帝也对自己的这个妹妹感到头疼。

沉清越所说的故事也打动了皇帝,他挥了挥手。

“好了,今天本来便是请众位爱卿来赴宴的,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沉清越便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很快沉清越编的这个对死去的妻子不离不弃的故事便传到了大街小巷,大家都说状元郎是个性情中人,是个痴情种。

当然这话也传到了王雪华耳朵里,她当即便哭肿了眼睛。

是他,他果真都记得当年对自己的承诺。

他没有忘记她,反而一直将她放在心里。

王雪华自动将京城里流传的关于状元郎的凄美爱情故事里的苦情女主角,为了状元郎不惜牺牲自己的薄命女子替换成了自己。

于是他看整天遛鸟逗狗不务正业的夫君谭公子越发不顺眼。

中秋夜宴这天,沉清越喝了不少酒,他是被皇宫里的侍卫给送回来的。

十八公主眼看着沉清越喝多,想要过来搀扶他,不过先一步被沉清越给躲开了。

他不能许诺人家未来,也不会跟这位公主在一起,何苦撩拨人家?

还是趁早将话说清楚,划清界限为好,免得耽误人家公主的大好姻缘。

沉清越坨红着一张俊脸去找皇上辞行,皇帝也喝的微醺,想到沉清越是个可怜人,便大手一挥准了。

被侍卫送到家之后,沉清越客气的送别了皇宫里的侍卫,摇摇晃晃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摆在卧室最显眼位置的那盆兰花葱翠欲滴,惹人怜爱。

沉清越一屁股坐在床上,醉眼蒙眬的摸了摸叶片,大概是喝醉了,他神志有些不太清楚,神志大胆的俯身低头在明代叶片上落下一个带着酒意的吻。

原本安静的明代一下子就僵住了,原本还翠绿的叶片突然就变得鲜红欲滴。

尤其是被沉清越吻过的那一片。

正在潜心修炼,争取能够早日化形的明代,“”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只不过是被沉清越带着酒气的嘴巴吻了一下,他就醉了,且醉的彻底。

大概是被沉清越的酒气刺激了,明代竟然短暂的化形了

就很玄幻。

当一个精致少年,醉眼迷离,脸上布满迷人的红晕出现在沉清越眼前时,沉清越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明代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不是幻觉,明代真的出现了。

沉清越摇了摇头。

脑袋里天人交战。

不,不行。

沉清越你是个正人君子,是个读书人,不能趁人之危,你要忍住。

可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正是那方面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要他怎么忍得住?

明代也很无奈,他一化成人形就发现自己身体软绵绵,竟然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

那种感觉就跟喝醉了踩在棉花上一样,永远落不到实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竟然还沾不得酒气,一被沾染上酒气竟然会变成这样。

作孽哟。

明代现在还需要好好修炼,不太适合过早的离开自己的本体,他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本体里潜心修炼,这样才能争取早日化形。

谁能想到一向洁身自好且自律的沉清越竟然喝了酒,不光喝了酒,还对着植物形态的他表达了亲密。

明代以为像沉清越这样的人是不会失态的,可现在

第607章 书生的小花妖031

而喝醉了酒的沉清越,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代代好漂亮。

好诱人

奇怪的是间接接触到酒的明代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喝醉了酒的沉清越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他只觉得眼前的明代该死的迷人,让他彻底的失控。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遵循着子的本能。

沉清越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明代的小脑袋,他知道他的代代是只小花妖,不懂得人情世故,他很单纯,是他包藏祸心,对他图谋不轨。

“沉清越喜欢代代,不管代代是男孩子还是姑娘家,我对你的喜欢都是一个男人对妻子的喜欢。”

明代懵懂的眨眼,哦了一声,然后对着沉清越展颜一笑。

“代代也喜欢清越哥哥,明代愿意与清越哥哥永远在一起,代代愿意做清越哥哥的妻子。”

看着明代没心没肺的笑颜,沉清越着实有些无奈,明代大抵是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妻子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代代愿意陪着他,愿意跟他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代代会不会怪我?”

“不会,明代永远不会怪清越哥。”

第608章 书生的小花妖032

后半夜沉清越基本没敢合眼,他怕这一切是一场错觉,他一直死死的盯着明代的睡颜,怕这个人再一次自自己眼前消失。

等待总是煎熬的,沉清越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

明代纤长的睫毛微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明代光裸的身体上几乎全部都是沉清越昨晚疯狂之下留下的痕迹。

“代代?你醒了?饿不饿?我让下人给你准备食物?想吃什么?”

明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慢慢转动眼珠,对上沉清越沐浴在晨光中的脸。

不知想到什么,明代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看向沉清越的目光也带着闪烁。

“哥,清越哥,早。”

沉清越微笑,“代代早。”

明代,“我”

沉清越,“我们”

沉清越憋了一肚子想对明代说的话,可又觉得太突兀,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而明代

他浑身泛起粉色的红晕,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半夜沉清越怕他冻着,干脆用一条被子将二人裹了起来。

若有若无的兰花幽香窜进沉清越鼻端,让本就了无睡意的沉清越越发清醒。

偏偏明代无知无觉,无意识的蹭进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得小脸升起一抹诱人的红晕。

沉清越,“”

夜还很长,他得使劲绷紧了自己的身体才能抑制住那股本能。

可即使如此他也被热的浑身冒汗,呼吸沉重。

睡得香甜的明代感觉搭在腰间的那只大手湿漉漉黏糊糊的,让他格外不舒服,他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哥,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身上好热?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还是我去给你找个大夫吧?”

“我没事,就是有些睡不着。”

沉清越有些尴尬,他昨晚似乎是有点儿不知节制,他温柔的抚了抚明代的眉眼。

“那代代累了吗?我去给你煮完粥吧,我现在是状元了,能带给你更好的生活了,再也不是沉家村那个处处需要你帮衬的穷小子了。”

明代拉过被子盖到鼻梁,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哥,我知道的,平时你跟我唠叨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恭喜你,我哥真厉害。”

沉清越就笑。

“哥,你不用忙活了,我这人形支撑不了多久,马上就要回去了。”

沉清越一怔,他还有许多话没对明代说。

“这么快?”

“嗯,我还远没有到能够化形的时候,只是昨晚你”

沉清越又是一怔,这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来。

“对了,代代你昨晚怎么会突然化形的?”

明代小脸一红,他小声反驳,“还不是因为”

话到了最后便禁了声。

“为何?”

明代却道,“哥,你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尤其不要喝了酒之后亲我,那样我会

明代的脸红的更加醉人了。

沉清越迷迷糊糊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他其实平时不喝酒的,也没有喝酒的嗜好,因为从前他穷,买不起。

但昨晚是中秋夜宴,皇帝宴请群臣,当着他们多王公大臣的面儿,他也不能一点儿也不喝,谁知道他酒量这么浅,一点点酒就醉了。

对了,他昨晚回来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

他好像喝多了回来对着明代的叶片絮絮叨叨了好一阵,然后忍不住思念吻了吻明代的叶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代的叶片似乎变红了,然后一个身教体软的光裸少年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难道是因为他喝了酒,代代受不了酒精的刺激,所以

沉清越眼睛一亮,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是不是以后明代只要受到酒精的刺激便会化形?

他们便会同昨晚一样?

沉清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行,不能这样对代代,他还小,什么也不懂,关键是这样强行化形会不会对明代的身体有所损害?

沉清越刚想询问明代身体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他一转头,床上哪里还有明代的影子?

沉清越愕然。

“代代?”

沉清越有一瞬间的慌乱,好好的人怎么一眨眼就从他的床上消失了呢?

明代确实是累的很了,他懒洋洋的回归了自己的本体,一进去便陷入了沉睡。

沉清越转头望着明代葱绿的叶片,意犹未尽的叹了一口气。

他爱怜的摸了摸明代的叶片,“代代是累了吗?对不起,昨晚是我喝醉了酒,太过荒唐了,以后不会了。”

有风吹过,明代葱翠的叶片随风摇晃,沉清越将这当成了明代对自己的回应。

现在的沉清越已经是状元了,且是皇帝身前的红人,就连骄纵刁蛮任性的十八公主都对他青睐有加,他有了自己的府邸,府邸里丫鬟仆役成群,他再也不用自己动手做饭砍树为生活奔波了。

沉清越一旦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便开始调查王老爷以及王老爷所依附的谭刺史。

他知道若是谭刺史不倒,王老爷就永远有后台,好在谭刺史本身也不干净,很快沉清越便抓住了他贪污受贿的把柄。

谭刺史是想巴结沉清越的,毕竟沉清越虽然现在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但他深受皇帝器重,升迁是迟早的事儿。

他递了请柬到沉清越府上,但却被沉清越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一并退回来的还是谭刺史送的厚礼。

小厮回来的时候还给谭刺史带了话。

“状元爷说了,无功不受禄,若是谭大人有事情找状元爷的话,那就有事儿说事儿,送礼什么的就不必了。”

谭刺史碰了一个软钉子,脸色不太好看,他本来也不是个大度的人,为此心里不断腹诽,真是狗眼看人低,等着瞧。

王老爷最近特别不安,他一直想知道如今的状元郎是不是当年沉家村被他打断腿的那个穷酸书生。

他这几天可以说是食不下咽,睡也睡不好。

沉清越上朝的时候一般都是做轿子出门的,王老爷在外面守了好几天也没能看到状元郎的真面目。

连续待了半个月,王老爷终于看到状元郎的轿子行致一家糕点店停了下俩。

他先是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了轿帘,然后是一双黑色的靴子下了轿。

待看到那张明显成熟威严了许多的成熟脸庞时,王老爷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穿着官服,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半晌才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会错的,是他,真的是他。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被自己打断双腿,死在了自己父亲坟前?

一个分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何会高中状元?还一跃成为皇帝眼前的红人?

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他与沉清越之间的仇恨可是不共戴天的,他就不信沉清越不会找他报仇。

王老爷好歹比沉清越多吃了几十年的米,很快他便镇定下来。

他现在还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现在的沉清越虽然已经是状元,但想必他还未在朝中站稳脚跟,羽翼还未丰满,他不能任由他一直成长下去,他要先下手为强,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他与沉清越之间早已没有缓和的余地,即使沉清越跟他的女儿有情,但那也不足以让沉清越放过他,毕竟他们之间隔着近百条人命,还有沉清越的父亲,王老爷并不觉得沉清越会放过他。

想来想去,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之后,王老爷便急匆匆的避开沉清越的轿子离开了。

这件事他一个人肯定做不来,他要借助谭刺史的力量,他们俩家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得到女儿已经嫁给了谭公子,且为他孕育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王老爷一刻也不敢多待,匆匆去了谭府。

与此同时,王雪华头上罩着一个兜帽,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她也看到了沉清越。

他似乎一点没变,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有男人味也更加吸引她了,怪不得刁蛮任性的十八公主会对他一见倾心。

是他,是那个她爱慕了许多年的男人。

其实这三年,王雪华从未忘记过沉清越。

特别是有了谭公子这么一个废物做对比之后,她眼里就更加瞧不上谭公子了。

出身富贵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王雪华越来越对谭公子看不上眼。

而实际上谭公子也早就对王雪华腻歪了,他甚至在外面养了一个貌美的外室,这事儿他没敢让王雪华知道,好歹是夫妻一场,王雪华就是那种看起来温婉,但实际上特别不能容人的性子。

在王雪华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谭公子曾宠幸了一个伺候的小丫鬟,但那个小丫鬟没多久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后来谭公子在自家后院的一口枯井了发现了那小丫鬟的尸体。

后院位置本就偏僻,小丫鬟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去那里呢?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是被人勒死然后投下去的。

事后他派人检查过小丫鬟的尸体,发现她脖子上有很深的一条勒痕。

第609章 书生的小花妖033

在这个家里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王雪华他不做他想。

知道了王雪华狠毒的性子之后,谭公子便慢慢疏远了王雪华,本就不着调的性子越发放荡不羁,还常常流连青楼酒肆,夜不归宿。

王雪华也找谭公子闹过,但是她越闹,谭公子就越不想回家,致使二人的心离的越来越远。

见到沉清越的那一刻,王雪华眼泪的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仿佛积攒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

越是有了谭公子的对比,她越是能够记起沉清越的好。

沉清越除了贫穷了一些,不管哪方面都比谭公子强了太多。

他虽然贫穷,但却志向远大,有自己的追求,他很勤劳,善良,有孝心,对待她也是百般维护,即使在那样穷困的日子里,沉清越也不曾对他甩过脸色,相反还处处为自己着想,不肯让她多干一点粗活,这么体贴温柔的男人,她要去哪里找呢?

重要的是沉清越至今都对她痴心不改。

王雪华抹了一把眼泪,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沉清越这样的男人她不该放过的,他没死真好。

以前他爹对沉清越做的那些事,她会用余生来弥补的。

回到谭家,王雪华心思全然不在谭家了,即使是照顾孩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用心了,还常常走神。

甚至是在面对自己的公爹,王雪华也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雪华因为走神还打碎了一个谭刺史最喜欢的茶盏。

“你怎么回事?最近怎么冒冒失失的?”

谭公子一甩袖子,眼里染上了不耐烦。

王雪华蹲下身子去捡碎了的茶盏,她柔弱的抹了一把委屈的眼泪。

“公爹,相公,实在对不住,这几天孩子夜里总是哭闹,我可能没有休息好。”

谭公子哼了一声,“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用得着你亲自照看?”

王雪华便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吭声了,她低垂了眉眼,眼睛里尽是恶毒之意,总有一天她要让自己的相公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她要让他知道,除了他,她也是被别人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女人。

越是这么想,她便越是想念沉清越,于是对家里的事情越发不伤心。

就连王老爷半夜找谭刺史密谋,王雪华都未曾发现。

谭刺史曾派人三次去沉清越那里,但他送出去的厚礼都被沉清越原封不动给退了回来。

他恨的愤愤拍了一记桌子,简直不识好歹,目中无人。

这样的人在朝中是做不了多久的,他等着沉清越落马的那一天,现在他有公主的赏识,皇帝的维护,可谁又敢保证沉清越能一辈子得宠/

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

王老爷进来的时候,谭刺史正在气头上。

“什么事?”

王老爷不知道谭刺史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他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的恶气,王老爷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灌下去,才喘了一口粗气,开门见山的问。

“对于沉清越你了解多少?”

谭刺史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王老爷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沉清越与他们王家之间的过节。

当然事情是经过加工了的。

在王老爷口中,沉清越成了一个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的坏人。

包括他是怎样勾搭自己的女儿,惦记自己的家产,甚至威胁他将女儿嫁给他的。

王老爷实在气不过,便找人教训了沉清越一顿。

谭刺史听了这话大怒。

他一直以为沉清越是个好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竟然还纠缠自己的儿媳妇。

“那他得手了吗?”

谭刺史生气完,又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王老爷呼吸一窒,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怎么可能?我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她自然是厌恶这个穷酸小子的,怎么可能跟那个穷酸书生有什么?厌恶他还来不及。”

谭刺史就愤怒道,“明天我非得去皇上那里参他一本,什么痴情什么坚韧原来都是假的,做给皇帝看的。”

谭刺史眯起眼睛,“我看啊,他也不是对公主没有想法,他这是在欲擒故纵呢,我必须揭穿他的把戏,让他身败名裂。”

敢跟他作对的人,从来就没什么好下场。

谭刺史与王老爷意见达成一致,对于谭刺史来说,一个不能为他所用之人,不如趁着现在沉清越羽翼未丰将其除掉,免得夜长梦多。

从谭刺史这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王老爷阴恻恻的笑了。

沉清越啊沉清越即使你侥幸活了下来,即使你已经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可那又如何?

得罪了谭刺史,是不会有你好果子吃的。

也不要怪他心狠,怪就怪他当初痴缠于他的女儿。

第二天上朝,谭刺史便联合几位对沉清越看不顺眼的官员参了沉清越一本。

具体内容就是说沉清越德不配位,行为不检点,没考中状元的时候强抢民女,人家姑娘不从,他便威胁人家姑娘的家人,甚至为了掩盖此事,不惜屠了一个村子知情的无辜村民。

沉清越简直是被谭刺史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这么赤裸裸的颠倒黑白,是料定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了吗?

也是当年知情的人都已经死了,谭刺史完全可以联合王老爷指鹿为马,往他身上泼脏水,也料定了他无法辩驳,没有人证。

明代算是唯一的人证了吧?

只可惜明代不是人,只是一只被他养在身边的小花妖,他说的话又有几人能信?

重点是明代的身份,若是一旦有人发现明代的身份,明代的处境堪忧,他不会让明代身陷险境。

沉清越铁青着脸跪在大殿之上。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谭刺史一伙人继续道。

“陛下,不止如此,我们状元郎还活生生气死了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他父亲多年卧病在床,状元郎不仅不孝敬自己的父亲,反倒嫌弃生养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拖累,对其不闻不问,将自己的父亲活活气死。”

沉清越冷笑,“谭大人对于此事知道的好生清楚,你这般颠倒黑白就不怕遭报应吗?”

谭刺史冷眼瞥了一眼沉清越,唇角微勾,他继而对皇上道。

“陛下,臣句句所言属实,像状元郎这样的人如何在朝为官?如何服众?还请陛下明察。”

沉清越气的浑身颤抖,谭刺史这是拉拢不了自己,所以想着先下手为强?

呵。

“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他看着沉清越的目光带着审视,如果谭刺史所言属实,那么他就要重新定义自己这位新晋的状元郎了。

“你说。”

“陛下,谭刺史完全是在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臣的父亲以及整个沉家村的村民都是被王老爷杀害的,而王老爷便是谭刺史的亲家,臣曾经与王老爷的爱女两情相悦,可王老爷嫌弃臣是一个没有前途的穷酸书生,执意要将爱女嫁给一个年老的富商续弦。

王小姐抵死不从,在乳娘的掩护下连夜逃到我家,在此之前,我曾向王老爷提亲,不仅被王老爷给赶了出来,还讨了王老爷一顿毒打。

臣不忍王小姐所嫁非人,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毁了半辈子,便将王小姐带回了沉家村,我们在我爹与全村村民的见证下成亲了。

我知道这于理不合,婚姻嫁娶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臣实在不忍王小姐受苦。

我爹当时身染重病,临死前唯一的愿望便是看着我娶妻生子。

我跟王小姐喜结连理之后,我爹很开心,我也曾许诺王小姐等我高中状元之时,便给他一个盛大风光的婚礼,弥补我们当初的遗憾。

可不曾想,我与王小姐成亲没几天,我去镇上卖画,被王老爷家的家丁盯上了。

第二天王老爷便带着人包围了我家,不仅带走了王小姐,气死了我父亲,还打断了我的双腿。

并丧心病狂的屠杀了沉家村一村无辜的村民。

理由便是因为王小姐当初要嫁的那个富商突然暴毙,王老爷多年好友谭刺史返乡要与他结为儿女亲家。

一个是死去的富商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刺史公子,王老爷当然要选一门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婚事。

鉴于他的女儿已经私下跟我成亲,为了掩盖这一事实,成功嫁给刺史公子,我们整个沉家村都”

说到这里,沉清越已经是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谭刺史是不是以为,王老爷灭了我们整个和谐宁静的村庄,便无人知晓此事,死无对证?很不巧,我还是有个证人的,当初我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我遇到了生命里的贵人,他不仅治好了我的双腿,还给了我生的希望,他便是了然大师。”

沉清越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哗然。

沉清越只知道了然大师是个云游四方的和尚,起初他对这个和尚的印象并不好。

可久居京城的人却知道,了然大师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因为他正是当朝国师,即使是陛下也对其敬重有加。

只可惜了然大师已经离开京城,云游四方十年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第610章 书生的小花妖034

甚至有很多人都说了然大师可能已经圆寂了。

但是沉清越刚刚说了什么?

了然大师?

皇上腾的一下从龙椅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沉清越,你刚才所说可是了然大师,他在哪里?你若是诓骗于朕,便是欺君。”

沉清越面色淡然,“陛下,那个和尚是这么自称的,臣也不知”

沉清越话落,大殿外便传来一声清正幽远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身穿袈裟,手里拿着禅杖的和尚远远走来。

“国师,真的是你?”

皇帝眼里难掩激动,群臣更是如此。

只有沉清越默默跪在那里,喊了一声,“大师。”

和尚一副高深莫测,道貌岸然的高人模样,可沉清越可是实实在在看到这和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这样的人他怎么也无法与当朝那个神圣的传奇国师联系在一起。

“陛下,别来无恙。”

了然大师庄严肃穆的笑了一下。

“快快快,来人,给国师上座。”

大和尚双手合十,“不必了,我来就是帮沉施主澄清一下,沉施主所言句句属实,且贫僧曾经为沉施主算了一挂,他乃奇才,将来必会为陛下分忧,是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

刚才沉清越与谭刺史在大殿上各执一词,大家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就连皇帝心里也是存着犹疑的,直到国师出现,他便再也没有怀疑。

因为谁都有可能说谎,只有国师不会。

“国师,可要在京都多留几天?”

大和尚道,“不了,我只是云游到此处,见沉施主还未沉冤昭雪,便帮他一把,即使相见便是有缘,陛下再会,沉施主再会。”

经过沉清越身边的时候,了然大师略微停顿了一下,他面目慈祥,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观你面相,老衲便知,我那徒儿是否已经挺了过来?”

沉清越欲言又止,“是这样的没错,可是他”

大和尚眉毛一拧,“他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也不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

沉清越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大和尚叹了一口气,自己好不容易看重的徒弟,不仅不肯跟着自己修行,偏偏看上了一个凡人,且对这个凡人死心塌地,无论如何也不肯跟自己走,甚至为了这个凡人连命都不要。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要不,一会儿我跟你回去看看?老衲实在放心不下,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看看我那不争气的徒儿死了没有。”

沉清越自然连忙应是。

皇帝以及众官员震惊了。

了然大师什么时候收了徒弟?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而且这位徒弟似乎跟新晋状元郎关系匪浅?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将隐晦的打量目光投注在沉清越身上。

若沉清越与了然大师认识,了然大师宝贝徒弟很有可能还与沉清越住在一起,关系匪浅,那么他们就得重新审视沉清越了。

这位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状元郎,而是跟国师大人扯上了关系,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有了了然大师作为证人,再也无人怀疑沉清越什么,大家纷纷将目光投注在了谭刺史身上。

谭刺史一下子就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沉清越竟然还与当朝国师结识了。

谭刺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差老泪纵横,已死表明自己的清白。

“陛下,老臣冤枉,这些事,臣自始至终都不知情啊,都是王有冲。是他骗了臣,是他将女儿嫁给了臣的儿子,臣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做的那些肮脏事,诬陷驸马的事情也是他告诉臣的,当时臣受他蒙骗,以为驸马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臣也是没有想到他会骗臣啊,还请陛下明察。”

谭刺史说的情真意切,表情生动,完全就是一个受人蒙骗的可怜虫。

“陛下是知道臣的,臣向来胆子小,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杀人呢?还是屠村这种恶行。”

关键时刻,谭刺史也顾不得王老爷是自己的儿女亲家了,他现在若是想保全自己的性命,保全自己这顶乌纱帽,必须得摘清自己,不然这辈子他就完了。

所以他只能牺牲自己的亲家王有冲。

他是真的不知道王有冲为了将自己女儿嫁给自己还做了这些事,更没想到王有冲竟然骗了自己,他女儿嫁给自己儿子之前竟然还嫁过人。

为了戴罪立功,谭刺史忙道,“王有冲现在就住在臣家里,臣现在就可以回家将他拿下交给沉大人处置。”

谭刺史看向沉清越,沉清越便看向皇上,目光闪动。

“那这件事就交给沉爱卿,毕竟你才是此事的受害者,该怎么处置王有冲,沉爱卿决定吧。”

皇上摆了摆手,似乎是有些累了,不想理会这些糟心事,他看向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国师,欲言又止,他很想国师能够留下来坐镇,国师不在他总是无法安心。

可偏生国师已经走远了,皇帝憋了一肚子的话就这么胎死腹中,他又看向沉清越,希望沉清越能帮他挽留一下国师,可一心沉浸在王有冲身上的沉清越压根猜测不到陛下的用意,只得恭敬领命,势必将此事办的稳妥。

于是下了朝之后,正在家里来回踱步等着谭刺史好消息的王有冲,却看到了沉清越带着两队士兵将刺史府团团给围住了。

而谭刺史则脸色铁青的跟在沉清越身后。

见到王有冲,谭刺史冷着脸哼了一声。

“好你个王有冲,你屠了沉大人一整个村不说,你女儿分明嫁给了沉大人,你却棒打鸳鸯,令他改嫁给我儿子,你到底是何居心?来人呐,给我拿下。”

王有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傻愣在那。

沉清越目光沉沉的盯着王有冲,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看着王有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突然他唇角微勾,冷冷一笑。

“王老爷,好久不见,不知这三年你过的好吗?是否为我那无辜枉死的村民感到内疚不安过?这三年你可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王有冲心里咯噔一下。

在见到沉清越之前,他一直以为当年自己那件事做的够隐蔽,沉清越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至于那些无辜枉死的村民,怪就只能怪他们出身不好,偏偏跟沉清越这个长得晦气的穷酸小子是一个村里的,不然他们或许会活的更长久一些。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不该跟沉清越生活在一个村子里。

要怪也就只能怪沉清越,是他拖累了自己村子里的人。

王老爷从来没觉得负罪过。

直到今日见到带兵前来的沉清越。

王老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他也没去看沉清越,而是看向了沉清越身后的谭刺史。

“老谭,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闺女嫁给你儿子的时候可是清白之身,而且还给你儿子生了一双儿女,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啊华的清白啊,她这些年为你们谭家规规矩矩的操守家务,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谭刺史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王有冲。

沉清越将一道圣旨扔在王老爷脚下。

王老爷虽然家里有几个臭钱,可这辈子他也没见过圣旨长啥样。

“王老爷,识字吗?要不要找个人帮你看看?”

王老爷早就被吓傻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手捡起了那道明黄的圣旨,上面细数了他这些年做过的一系列恶事与罪过。

卖女求荣,鱼肉乡里,屠杀状元郎全村罪不可赦,即日起收进监牢,三日后问斩。

“我,我,你这是诬陷,沉清越我知道你喜欢我女儿,可我女儿现在已经嫁人了,你如此苦苦逼迫,你,你不得好死。”

沉清越冷笑,完全没有听王老爷辩解的意思。

“这些话,你说给我听是没用的,好好去地下跟我父亲,还有那无辜死去的几百号乡亲们说去吧,若是他们能够原谅你,我是没话说的,带走。”

沉清越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冷着脸上前给王老爷套上了枷锁。

王老爷直接就傻眼了,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了先对付沉清越的吗?

不过是去上了个早朝,沉清越就登堂入室了?

被抓进监牢,三日后问斩的还是他?

王老爷不肯被带走,他声嘶力竭的朝着谭老爷吼道。

“谭老爷,亲家,救命啊,我什么也没做,我是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救我啊。”

谭老爷一直低垂着头,期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王老爷。

王老爷心下绝望,再次大喊,“谭老爷,就请看在我女儿以及你孙子孙女的面子上,救救我呀”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王老爷彻底被带走之后,谭老爷才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幸亏这个老东西没有交代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否则自己的乌纱帽岂不是要保不住了?

王有冲这个人绝对留不得,他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

有沉清越在此,又有国师做证明,王有冲这个人是决计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