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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心大。

不过实力到了虫皇这种境界,一切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的吧?

明代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仰起头问。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们似乎并不熟吧?”

“这跟熟不熟没关系,你是我命中的劫,既然你唤醒了我,便理应成为我的王后。”

明代,“”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也不是不可以。

看在虫族的皇位高权重,实力无比强大,又长得过分迷人的份儿上。

“你若是同意,三天后我们便举行婚礼,我会让整个星际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后。”

明代眼眸轻闪,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我”

明代轻咬自己的嘴唇,眸子里透露出一丝黯然。

“我曾经是别人圈养的宠物,这样低贱的身份真的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明代轻声道。

杰西卡捧起明代的脸,表情认真。

“不会,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要的爱的只是你这个人,抛开那些过往,专心成为我的王后。”

明代又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杰西卡笑道,“没有为什么,自打你唤醒我,我便认定了你是我的伴侣,这辈子都不会变,好了,不要多想,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去休息吧。”

杰西卡这么一开口,明代才发觉自己似乎确实有些不妥,他刚想迈步跟随着杰西卡走下王座,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他眼前一黑,似乎被人揽进了怀里,后面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

明代肚子里的孩子在被顾冥送到虫皇身边的时候便被拿掉了。

尽管顾冥说那药没什么副作用,但明代毕竟是改造人,身体比一般的omega来的还要虚弱,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明代醒来的时候刚好是两天后。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换成了一条华丽的宫装,跟帝国时穿的衣服不太一样,应该是按照虫族的习俗来的。

明代倒是不介意自己穿什么。

“你醒了?别乱动,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之前没有调养好。”

杰西卡放下手中的书,按住了明代的肩膀,让他躺下。

他银色的苍瞳里带着关切。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按照帝国的食物一样给你准备了一点,你若是想吃的话,我喂你?”

明代怔了怔,自打来到这个位面,他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似乎还是第一次?

莫名就有些感动,眼眶有些发酸。

“我我没事”

杰西卡微笑,“要不要先喝点水,你看看你的嘴唇也太干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准备将你吻醒了,童话里不都是这么写的,王子吻醒了沉睡的公主。”

明代郁闷道,“我不是公主,而且我是男人。”

杰西卡眼眸深邃又温柔,“那就是我最尊贵的小王子,我不介意你的性别,只要是你,便是我的珍宝。”

明代怀疑这家伙沉睡的那百年,应该是躲到哪个地方专门练习情话了吧?

瞧瞧这情话说的,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不过他喜欢听。

“喝口水吧,你都两天没进食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明代内心腹诽,他刚才是想要起来的,是谁将他按住重新躺下的?

现在想起来让他喝水了?

杰西卡顿了顿又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喂你。”

他表情严肃,“我刚看书上说,要是一方不方便,另一方可以勉为其难的用嘴巴喂你。”

要不是杰西卡表情太过正经,明代都要以为这家伙是在调戏自己。

“不用,我自己可以。”

明代感觉自己浑身乏力,但不至于连喝口水都做不到。

杰西卡认真的看了看他,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明代瞥了他一眼,自己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他接过杰西卡递给他的水,一口气闷了。

喝完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杰西卡看着他欲言又止。

“不先吃点东西吗?”

明代看了看杰西卡准备的东西,不是虫族吃的食物,而是按照帝国的习惯给他准备的。

明代挑了一下眉,看向杰西卡,这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你先吃,不知道这些东西合不合你的口味,你若是吃不惯,我再让他们继续去准备你喜欢的食物。”

明代心头微暖,他道,“这些都可以,我吃的惯。”

由于昏睡了两天,明代只吃了一点清淡的东西,吃了少许的牛排来维持体力。

“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若是实在喜欢孩子,等以后你的身体养好了,你想要几个我都可以给你。”

这本来是个悲伤的事情,毕竟他刚失去自己的孩子,可为什么这话由一本正经,面色冷酷高贵的杰西卡说出来总是充满了引诱的味道?

给他孩子?

那不就是要跟他做那档子事儿?

“放心吧,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是不会碰你的,那个孩子是我要求打掉的,倒不是不喜欢那个孩子,对我来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会视为己出,只是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我怕你承受不住怀孩子的痛楚,所以”

“我明白的,谢谢你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医生之前就说过,他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如果强行怀孕,很可能一尸两命,明代倒是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任务还没完成就死掉的话,未免得不偿失。

杰西卡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瞧着明代,见他没有生气,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明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订婚什么的就免了,我想早点娶了你,以免夜长梦多,礼服什么的,我也让人准备好了,你看看喜欢哪套,一会儿我让你给你送来。”

明代,“”

很快便有人送了十几套礼服过来,都是根据明代的身材量身定做的,每一套都低调的奢华,让人移不开眼。

“婚礼我可以拒绝吗?”

杰西卡漂亮的苍瞳略带悲伤的看着明代。

“为什么?”

明代想说,他们才认识几天啊,他总不能看人长得好看,就稀里糊涂的答应结婚,这不是渣了人家吗?

他还真不是个渣男。

系统666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

“报告宿主大大,出现隐藏攻略对象,虫皇杰西卡是您最后一位攻略对象,答应他的求婚吧,他现在对您的好感度已经高达85%,很好攻略的,只要您不停的散发您的魅力,您别看他外面冷酷,不近人情,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圣模样,实际上这个家伙很单纯。”

明代,“”

他也发现了,杰西卡似乎是真的很单纯。

只不过攻略对象什么的

送上来的积分,不要白不要。

明代歪了歪头,微笑。

“就是你对我太好了,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且跟我这样一个宠物结婚,您真的不会觉得丢脸吗?”

明代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黑色的宠物项圈。

那是他身为宠物的标志,一旦戴上,终身都无法摘下,就算顾冥最后取消了他宠物的身份,只要这个项圈跟随他一天,他就摆脱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与轻视。

“这个啊。”

杰西卡的手轻轻的抚上这黑色的项圈,不见他怎么用力,那项圈便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从明代脖子上掉了下来。

明代目瞪口呆。

就这?

不是说终生都无法取下来?

“好了,拿掉了。”

杰西卡又看了看明代的脖子,因为长时间带着黑色项圈的关系,他的脖子有一圈白色的印痕,与周边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侍从将虫皇亲自挑选的适合明代的礼服带上来的时候,杰西卡对着侍从招了招手,对着他用明代听不懂的虫族语言叽里呱啦的比划了一通。

明代也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

吃饱饭他有了力气已经可以下床了,于是便把虫皇给他精挑细选的那些礼服挨个试了一遍。

真的是很难抉择,因为每一套都有他自己的特色,都很好看。

最终虫皇叹了一口气,宠溺的摸了摸明代细碎的黑发。

“我的王后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这些衣服每一套穿在你身上都很好看,要不这样吧,这十几套你每隔一个小时换一套好了,总之不能浪费。”

明代,“”

光是换个衣服就要累死他。

最后他选定了一件宝蓝色的西装,胸前别着红色的宝石扣,看起来光彩夺目,帅气逼人。

明代对这套衣服很满意。

虫皇为了迁就明代,也选了一套蓝色系的西装,两位帅的各有千秋的男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晚上的时候,那位侍者送来一盒子宝石。

虫皇拿起一条在明代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这条怎么样?感觉哪一条都很适合你。”

明代有些无语,感情之前虫皇交代侍者的那些话是让他给自己选项链?

虫皇解释道,“你脖子上的肤色太明显了,需要遮一遮,配一条项链正合适。”

第697章 亡国太子001

明代无奈,选了一条黑色的项圈,只不过是一颗颗黑色的宝石打磨而成的,看起来既尊贵又神秘。

虫皇这才满意,最后他摸着下巴道,“是不是还缺一副耳钉?”

明代,“”

耳钉就不要了吧?

最后明代在虫皇的唠叨下,不得不戴上了一对儿闪闪发光,低调又奢华的黑宝石耳钉。

第三天,虫族为他们的皇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虫族的皇迎娶王后不是小事,不仅全星际直播,所有星系都送来了他们的祝福与礼物。

帝国来的人是顾冥。

他消瘦了许多,原本精神百倍的男人此时双颊凹陷,眼神里再也没了神采。

他的双腿在战争的时候受了伤,本来是可以治好的,但顾冥却拒绝了治疗。

他再也无法站起来,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顾冥觉得这是他该受到的惩罚,拥有明代的时候,他没能好好珍惜,他对明代也不好,他还亲手将明代送了人。

顾冥有时候感觉自己不配做个人。

林柯也变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浪荡子,整日流连于帝国的花街柳巷,明代离开了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

他也曾试图想要去虫族将明代给抢回来,但都被顾冥制止了。

对此不管是林柯还是江北捷都是怨恨顾冥的,因为是顾冥亲手将明代给送了出去。

可顾冥说的那些话似乎也在理,他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陷整个帝国于为难,于是他们只能收起心中偶尔冒出来的大逆不道的心思,靠着仅有的那点回忆过活。

林柯过的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酒成了他每天必备的东西,仿佛每天不喝的烂醉如泥,他就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难,心里就总是会想起明代,每当想起明代,便是钻心蚀骨的疼痛。

从前又多恨,如今就有多爱,有多想念,只可惜明代再也不是他可以随便掌控的人。

江北捷则是整个都沉默了下来,他麻痹自己的方式与林柯不同,他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军部的重建工作当中,他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不肯让自己停下来。

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明代,就会心痛,就会生不如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江北捷患上了头疼的毛病。

或许是他没日没夜的工作留下了后遗症,也或许是思念成疾。

明代的照片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顾冥去虫族表达自己的祝贺,并送上帝国的礼物时,并没有见到明代与虫皇,接见他的只是虫族的一名将领。

虫族的将领似乎并没将顾冥这个手下败将给放在心上,帝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顾冥受尽了羞辱,但咬牙坚持,始终没有离开。

这是他把明代送出去之后,第一次距离明代如此近,他不舍得离开。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只要确定他过的好,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这场盛大的婚礼,在星网上全程直播,许多人都见证了虫皇与虫后结婚的这一幕。

尤其是虫后与虫皇相视而笑的那一眼触动了许多人的心扉。

虫皇生的高大英俊威武不凡,那一头银色的短发很有标志性,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眼里仿佛永远凝聚着亘古不化的寒冰,只有在望向虫后的时候,眼里才闪现一抹温情。

至于虫后

听说他是一名人类

许多人觉得他配不上虫皇这样神圣伟岸又强大的男人,可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那画面又无比的和谐,仿佛除了那个黑发黑眼,笑容璀璨的人类男子,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与这样英俊神圣的虫皇比肩。

顾冥最终还是没能亲眼见到明代,他只是在星网上惊鸿一瞥,瞥见了他与虫皇相视而笑的那一幕。

顾冥知道,那笑容是明代发自真心的,因为明代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未这样笑过。

他不后悔将明代送出去,只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让明代过上更好的生活,没有让他脸上出现生动的笑容。

婚礼结束之后,顾冥便离开了。

这一别便是永别。

顾冥回到帝国没多久,便向帝国申请了死刑,他将帝国战败的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没了明代,他的生活日月无光。

顾冥的申请很快便得到了帝国的应允,毕竟在这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对顾冥心生不满。

但念在顾冥过往对帝国的功劳上,帝国决定对他执行缓刑,顾冥的余生都将在牢里度过,对此他毫无怨言,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虫皇很宠爱明代,明代在虫族过上了真正的王后才有的生活。

他们婚后一年,虫皇才经过不屑的努力得到明代的许可,将人拐上了床。

但明代毕竟是个改造人,跟虫皇在一起五年之后,明代的身体便出现了问题。

虽然虫皇找了许多的办法,想要恢复明代的身体,但明代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斗,不管怎么修补都无济于事。

明代嫁给虫皇的第十年,身体正式老化,他最终死在了虫皇怀里。

这十年虫皇对他无微不至,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一直由着明代的性子胡来。

虫皇没要孩子,不是他不想要,而是明代的身体承受不住孩子带来的伤害。

他可以为了明代不要孩子。

他也是真心的喜爱明代。

明代离开之后,虫皇因为伤心过度,精神力暴走,险些控制不住,毁了整个虫族。

他也曾心生怨恨,想要毁了整个帝国。

若不是那几个人强行对他的王后进行身体改造,他的王后也不至于寿命如此短暂。

但明代临死之前,曾苦苦哀求他,不要发动战争,不要为了他迁怒帝国,他不想因为他一个人,造成所有人的生灵涂炭。

虫皇虽然不忿,却也不忍心逆了明代的意思,便强忍着悲痛答应了下来。

虫皇精神暴动之后,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仿佛他的苏醒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那个人离开了,他就再也没有醒着的必要。

沉睡的时间里,虫皇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强大的无处发散的精神力分裂成了四个人。

那四个人分别是颜诺,顾冥、林柯与江北捷。

自打第一眼见到明代的时候,他们便被明代吸引。

起初他们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心思,处处与明代作对,过不去。

后来

得知明代的死讯,顾冥选择在帝国的监狱里自杀了。

林柯于一个酒醉的夜里,被自己的对手安置的炸弹炸的尸骨无存。

江北捷死于过劳。

或许是因为明代死了,他们再也没了求生的意志,便彻底放任了自己。

明代回到自己的系统空间,听到系统诉说这几个人的结局,面上毫无波动。

不过是些被自己攻略过的渣攻,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下一个世界还有更多的渣攻等着他去采撷。

系统666,“”

这话好像没什么大毛病?

宿主大大干的漂亮。

明代身死的时候,几个渣攻的攻略度几乎都满了。

于是明代赚得盆满钵满。

“恭喜宿主大大完成本位面任务,这个位面共获得积分1000,目前总积分8800,距离宿主大大返回现实世界只剩下1200积分的距离,宿主大大加油哦。”

明代斗志满满,坚定道,“走,下一个位面。”

系统666也是满眼兴奋,“好嘞。”

到了新的位面,还没等明代意识回笼,他就感觉自己脸上被人砸了什么东西,有些凉,有些滑,还有些恶心,那东西顺着他的头发丝滑过额头脸颊,然后没入嘴角,他实在饥渴的厉害,嘴唇干渴到起皮,他不由抿了一下这陌生的液体。

像是鸡蛋液的味道。

这是有人砸他鸡蛋?

明代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穿着囚衣,站在颠簸前行的囚车里。

虽然看不见自己此刻的形容,但一定很狼狈,光看那顺着头发丝往下滴的鸡蛋液就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砸死他!”

“混蛋,恶心,暴君!”

“人渣,死有余辜!”

“他怎么还不死?这种人就应该五马分尸,对他处以极刑。”

明代所在的囚车缓缓行驶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时,他就被围观的百姓给围堵住了。

有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子,有人扔他鸡蛋,更有甚者用石头砸他。

明代全部忍下了,那些石头砸在他身上,他自然是痛苦万分的,但他似乎习惯了这种疼痛,也习惯了别人痛恨的眼神,他就像一根木头,无知无觉的被押送他的官兵押往皇宫。

不知道是谁用一枚石子砸中了明代的后脑勺,他闷闷的哼了一声,心想他的后脑勺一定会肿起一个大包。

明代就在围观百姓的痛恨怒骂狂砸中被押往了皇宫。

在被押往皇宫的路上,明代接收了系统传送过来的剧情。

这是一个群雄割据的乱世,明代是明国的太子。

明国算是群雄割据当中最强大的一个国家,只可惜当朝的皇帝是个暴君,他在位的前期还好,后期完全就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昏君,百姓民不聊生。

第698章 亡国太子002

男主苏云安是其中一个弱小国家的皇子,他自小便被送入到了明国成了质子。

明国的皇子们对苏云安这个小小的孩子并没什么善意,完全将他当成是了一个可以随意玩弄欺辱的玩具。

好几次苏云安都死里逃生,险险捡回一条命。

无论是被明国的皇子们关进封闭的屋子,放火准备烧死他,还是将他扔进冰冷的水里,苏云安都撑着一口气逃了出来。

长达十年的质子囚禁生活,无休无止的欺辱折磨终于让一个善良无知的小小少年成长为了一代心狠手辣的枭雄。

文睿锦是苏云安心头唯一的软肋。

文睿锦不是别人,正是明代身边的小小侍从兼伴读。

明国的皇帝因为暴政,荒淫无度终于引起了民愤,苏云安也是在这时展露了自己的锋芒,他躲在暗处运筹帷幄,在乱世当中一步步谋划,彻底推翻了暴君,最终一统江山,成为唯一的皇帝。

明代的父亲被苏云安亲手斩杀,并将其尸体高挂在城楼之上,暴晒了七天七夜,接受全城百姓的唾弃。

至于曾经欺辱过苏云安的明国皇子们也被他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

明代这个明国最后的太子却并没有被苏云安处死,而是留了他一条命。

明代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刚好结束了极其残酷的三年流放。

苏云安是没有直接杀了明代,却让他尝尽了人间疾苦。

他是亡国太子,是暴君最后的一个儿子,暴君已死,明代便成了最后的发泄怨恨的对象。

流放的路上对他这个养尊处优,身体柔弱的太子来说无异于人间地狱。

那些押送他去往流放路上的士兵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明代之所以能活下来只因为苏云安一句话。

他要明代流放三年,不管过程如何,他要明代活着回来。

那些看守明代的士兵除了不敢弄死明代,什么手段都在他身上用过了。

身为暴君的儿子,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明代不爱习武,偏爱诗书,是以他本身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且他生性温柔善良,不曾伤害过任何人,如今承受到的所有苦楚皆因他是暴君的儿子。

此时正值深秋,落叶纷飞,天气逐渐转凉。

而明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赤着双足踩在宫道上。

他看起来瘦削了很多,走起路来也是极其缓慢。

他的双手双脚上都拴着极其沉重的铁链,没走一步看起来都十分吃力。

但他眼神坚毅,似乎并没有什么怨言,也可能是三年的流放生活彻底磨平了他的性子,让他再也端不起半点属于太子的架子。

现在的他是一个亡国之人,阶下囚,就连生死也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

“快点,磨蹭什么?待会儿陛下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明代走的缓慢,这让押送他的士兵十分不满,其中一个士兵不客气的一脚踹在明代腿弯上,明代腿弯一痛,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双膝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明代缓了好久,才挺直了腰板,慢慢站了起来。

他嗓音干涩又沙哑。

“你们不要催了,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如果我晕倒了,速度岂不是更慢?”

押送明代的士兵眼眸轻闪,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但却没敢继续对明代动手。

明代已经瘦得脱了形,完全没有了当初身为太子时的温润如玉,他看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里分明是他最熟悉的皇宫,现在看起来却尽是陌生。

被押送去见皇帝苏云安的路上,明代全程低着头,没敢四处乱看。

不用看也知道,周围驻守的士兵全部对他怒目相对,对此明代只能苦笑,若是可以,这些人怕是都想将自己大卸八块吧?

明代一路沉默着被带进了一座偏僻的宫殿。

一个人站在台阶上,背对着自己,不用看,明代都知道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形是男主苏云安。

明代想也没想的就跪了下去。

“罪奴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代匍匐在地,对着苏云安就行了一个大礼。

听到这陌生又嘶哑的声音,早就等待多时的苏云安终于转了过来。

相比于从前那个稚嫩的受尽欺负的少年,如今的苏云安身形高大,眼神深邃又阴鸷,完全没有当初的影子。

没有苏云安的允许,明代是不敢起身与抬头的,三年的流放生涯,如果他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是真的傻了。

作为一个亡国太子,明代也不是没想过自杀,可是苏云安早就警告过他了。

若是他敢没经过苏云安的允许就死了,那么明城的百姓就要为明代陪葬。

分明那些明城的百姓都对明代痛恨至极,可他们曾经都是他要守护的子民,他还没来得及成为可以守护他们的君王,变成了亡国奴,还是百姓口中罪大恶极的罪人。

这可真是讽刺。

但明代天性善良,他宁愿自己受尽委屈,受尽所有的屈辱与折磨,也不愿意让自己曾经想要守护的百姓为自己殉葬。

他的父亲残暴不仁,明代是知道的,他也曾劝谏过多次,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被废了太子之位。

他是个博学多识的太子,自己的父皇昏庸无能,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所以他并不怎么怨恨苏云安,他甚至希望,只要在位的那个人是一位仁君,能够善待天下的百姓,他可以不做这个太子,甚至可以退位让贤。

他也并不贪恋权势与太子之位。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亲眼看着自己的父兄惨死,明代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兄弟这些年做了许多恶事,他也想过阻止,可他就是一个挂名太子,手里并无实权,他的阻止看起来有些可笑。

“抬起头来。”

冰冷无情的声音自明代头顶响起,明代并无迟疑,他的身体早就学会了服从,抗拒的下场他早就领教过了,他十分顺从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明代完全瘦的脱了相,下巴瘦的尖尖的,原本饱满的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双颊凹陷,嘴唇苍白干裂,这与从前那个温润如玉,风华无双的太子殿下相差甚远。

看到这副模样的明代,苏云安当即便皱起了眉头。

明代的变化既是他希望的,可心里又隐隐的有些不快。

“这三年过的可好?”

仍旧是冰冷无情没有什么起伏的声调,甚至带着些许的嘲讽。

明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坚定如磐石。

“托陛下的福,罪奴一切安好。”

苏云安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适应的良好,果然是够贱。”

苏云安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怒气,这股怒气来的突然,尤其是见到明代这副淡然的样子,更是怒从心起。

他上前一步,华贵的靴子直接踩上了明代按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捻了捻。

明代吃痛,脸色白了白,但他却没有出声,只要抿紧了自己的嘴唇,一声不吭。

三年的流放生涯,让他受尽了折磨。

他哭过痛过,也求饶过,但是没有人愿意放过他。

他越是狼狈,那些欺辱他的人笑的越是开心刺耳,渐渐的明代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求饶是没有用的,他们欣赏的就是他求饶时的丑态,所以他学会了坚毅隐忍,即使再痛苦再难受也一声不吭。

苏云安的脚力不可谓不大,明代觉得自己的小拇指可能已经断了。

他面色不变,只是额头稍微见了汗。

苏云安见明代既不痛哼,也不求饶,深感无趣,便慢慢抬起了自己的脚。

他记得从前的明太子生的娇气文弱,一点儿小病小痛便要死要活,弄的东宫人仰马翻,这才三年不见,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明代哪里是不痛,只不过是深知人心的险恶,如果刚才他表现出半分的痛苦不耐,苏云安绝对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想出其他的办法让他痛苦。

即使如此,他也稍微动了一下手指,瑟缩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人生下来有谁是不怕痛的呢?

只不过是条件不允许他有半分痛苦。

苏云安深感扫兴,以前的明代虽说生的娇气,但却也是有几分傲骨的,他身为明国太子的尊严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下跪,如今他竟对着自己这个昔日的灭国仇人跪的如此痛快,被流放的这三年,当真磨灭了他所有的傲骨与尊严?

连带着他的骨头也软了?

苏云安有些恨铁不成钢,出口的话就带了三分嘲讽两分刻薄,还有五分的嘲弄不屑。

“怎么?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是被人折断了傲骨,如今半分的脾气尊严也没有了么?”

苏云安身为苏国的皇子,在明国做质子的那十年,面对明国那些草包皇子的奚落嘲讽甚至折磨,他从未弯下自己的脊梁,向那些人低过头服过软,即使是被欺辱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他心中也始终憋着一口气,总有一日,他要让这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第699章 亡国太子003

事实上他隐忍了十年,步步为营,终于不负所望,将曾经所有欺辱过他的人踩在了脚底。

面对苏云安的奚落嘲讽,明代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半分反驳的欲望,他静静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跪的发疼也麻,也不曾吭上一声。

面对如此隐忍淡漠的明代,苏云安心头火起。

“你是哑巴么?朕问你话呢。”

苏云安气急,一脚蹬在了明代肩膀上,将明代蹬了一个倒仰。

明代浑身是伤,肩膀那里更是伤重,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但苏云安本就是习武之人,力气极大,这一下险些让明代背过气去,他闷闷的哼了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他缓了好大一阵儿,才重新从地上爬起,跪在苏云安脚下。

倒不是明代失了傲骨,变成了一个没有骨头的软脚虾,实在是苏云安此人恶劣至极,总是清楚明代的软肋。

三年前,明代被流放之初,由于他不从,苏云安便当着明代的面儿虐杀了明代的三名亲信,温热的鲜血浇了明代一头一脸。

明代气的浑身发抖,双眸血红,他的心更是痛极,有什么冲着他来便是,何必虐杀无辜?

他对苏云安恨极了的同时,心中又多了三分惧怕。

有了这个教训,明代再也不敢不听苏云安的话,他就怕自己哪里惹了苏云安不高兴,他一言不合就虐杀明城的百姓。

有那么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在他耳边提起苏云安这三个字,明代就浑身发抖,久久不能平静。

待那股彻骨的疼痛稍有缓和,明代便低哑着嗓子道。

“陛下说什么,那便是什么,陛下说的都对。”

俨然一副被彻底驯服,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苏云安冷笑。

“你既然愿意当个奴才,那朕便成全你。”

明代面无表情,无动于衷,苏云安始终观察着明代的表情,见他面儿上古井一般深沉的很,便冷道。

“文睿锦你还记得吧?当年他可是跟在你身边伺候你饮食起居的人。”

明代瞳孔微微紧缩了一下。

当年,苏云安的兵攻打进明国皇宫的时候,明代本来是有机会逃跑的,身为明国的太子,他身边养了一批死士,他带着自己的亲信,在那批死士的保护下经由明国的密道离开皇宫,可就在那时,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其中一个便是文睿锦,这个自己曾经当做弟弟来疼爱的少年。

“我听啊锦说,当年他跟在你身边的时候,过的并不好,现如今他是主子,且是我最珍视的人,你便到他身边当个贴身的奴才,照顾啊锦的饮食起居吧。”

苏云安说的轻快,明代心头却一阵阵的发冷。

他自问对文睿锦不薄,文睿锦这个名字当年还是明代为他取的,就连文睿锦的命也是明代救回来的,可这人却

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文睿锦身为他的贴身侍读兼跟班,如今却要角色对换了吗?

狠还是苏云安狠。

明代没有反驳,因为他反驳也是没用的,还不如沉默着接受,或许能少受些侮辱。

见明代不答话,不答应也不反驳,苏云安便当明代是默认了自己的安排。

于是他大手一挥,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将跪在地上的明代给拉了起来,直接送往文睿锦住的院子。

倒不是明代不想自己起来,实在是跪的久了,他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早就无法站起来了,膝盖疼的不像是自己的。

侍卫将明代送到文睿锦面前,恭敬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文睿锦与三年前想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若非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文睿锦长高了,身量高挑纤细,一张脸白白嫩嫩,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明代见到苏云安的时候会跪,那是因为他对苏云安这个人又惧又怕。

苏云安还是掌握了他生死的人,至于文睿锦

明代并没打算跪。

他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任由文睿锦打量。

文睿锦看了明代好半天才像是记起来他是谁。

“呀,太子殿下,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文睿锦的话语里依旧带着些许曾经的天真与欢快,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对明代的恭敬。

明代抿了抿唇角,没有吭声。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脏污的囚衣,头发丝丝缕缕的黏在一起,赤着的双足早就被磨破,一路走来都是血脚印,甚至他身上还隐隐散发出令人嫌恶的味道。

被流放的三年,他是没有洗过澡的。

文睿锦凑近了明代,似乎是想要与他亲近,可还没等靠近,就闻到了明代身上奇怪的味道,文睿锦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后退了一步。

“太子殿下,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好臭?这三年你去了哪里?怎么半点消息也无?我还以为你已经”

后面的话文睿锦没有说出口,明代猜想他想说的应该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

呵。

很是抱歉呢,他还活着,而且还是回来讨债的。

“小锦,我”

明代刚想说,他好渴,能不能给他一杯水喝,就见文睿锦突然变了脸色。

“太子殿下,天气这么凉,你怎么能穿的这么单薄?还赤着脚?

到底是哪个瞎眼的敢这么对待太子殿下?”

明代苦笑,明国早就已经亡了,他也早就不是什么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这样的字眼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能是一种讽刺。

文睿锦像是不知道这些一般,唤来了下人,让他们带明代进去梳洗,并给他换一身干净保暖的衣裳。

明代最终还是闭了嘴,没有说出自己的要求,他被两个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的下人推搡着去了浴室。

不是单间,更像是下人梳洗的多人澡堂。

“进去,速度快点,真是臭死了。”

其中一个人不耐烦的推了明代一把,又嫌他身上脏,将推过明代的手狠狠在衣服上擦了两把。

明代一怔。

他已经混到了被人嫌弃的地步了吗?

“快点,锦公子让我们把这个臭烘烘的家伙从头到尾洗刷干净,不然任由这么一个臭烘烘恶心人的家伙天天在面前转悠,不说是锦公子受不了,连我们都能被恶心吐了。”

明代听着他们毫不遮掩的诋毁话语,内心毫无波动。

“转过身去,自己把衣服脱了。”

明代,“”

莫名就有些羞耻,这两人是想给自己洗澡吗?

三年的时间,他身上的脏污估计已经凝结成了块儿了吧?

明代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险些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给送走。

这也太难闻了吧?

即使是他的体香也拯救不了的恶臭,还有他的头发,估计一时半会人洗不出来

他也被自己给恶心到了。

“不用劳烦二位大人,我自己可以的。”

身后的人恶声恶气的道,“你确定自己能洗的干净?要是放任你自己洗,你得洗到什么时候去?耽误了伺候锦公子,你担当得起吗?”

明代沉默。

好吧,他已经不是昔日的太子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阶下囚,完全没有话语权的那种。

“别磨蹭,锦公子可是交代了,天黑之前要将你清洗干净,他还等着你到跟前去伺候呢。”

“我是怕自己的身体污了二位的眼睛”

明代还想挣扎两下,他现在的身体自己都不太好意思看。

实在太脏了,上面还有许多的血污凝结成了块。

“真是墨迹,早知道今天会接到这样的差事,老子就休沐了。”

明代身上的囚衣直接被人从背后给撕开了。

明代只觉得身上一凉,一盆凉水便兜头浇下。

明代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洗澡不是应该用热水吗?

这跟他预想中的沐浴差距太大。

他的身体底子在这三年的流放生涯中早就被掏空了,经不起一丝的折腾,这盆凉水浇下去,明代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

身后的人却不管明代感受如何,又是一盆凉水浇了下去。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蒙上了面巾,大概是怕被明代身上的味道给熏死。

他们手中还拿着刷子等一系列洗澡的工具。

明代怎么看他们手中的工具都不像是给人洗澡用的,到像是给马刷毛用的。

等洗完澡,天已经黑了,明代身上的皮都被搓掉了三层,但总归是将他给清洗干净了。

明代冻得直哆嗦,嘴唇青紫。

给明代搓澡的两个下人嫌弃的看着两大盆黑色的洗澡水,心里感叹怎么会有人这么脏污,也亏得他们家锦公子善良,连这样的人都肯收留,还让他贴身伺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不耐烦的将一套粗布下人衣服甩给明代。

“穿上吧,即日起,你便是公子的身边人,你可要好生伺候公子,不要辜负公子的信任。”

明代这会儿身上被搓的火辣辣的,他感觉自己的一层皮都要被搓掉了,有些地方皮肤泛红,有血丝渗出来,可见这些人是有多用力。

明代接过下人递给他的衣服,布料是那种最下成的布料,曾经他是太子的时候,给文睿锦穿的布料虽然比不上他身上穿的尊贵,但也是上好的绸缎。

第700章 亡国太子004

他一向宽厚仁慈,对自己宫里的下人都很好。

明代捏了一下这单薄的衣服,大概也就比自己身上的囚服厚重一点,在这湿冷的秋季依然无法抵御寒冷。

但聊胜于无,明代什么也没说,直接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堂堂太子,一向是体面尊贵的,何曾被人像对待牲畜一般用刷子刷洗满身的脏污?

这简直是巨大的侮辱,但他现在早已不是什么太子,只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罪奴,哪里来的尊贵可言?

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直接穿戴整齐,同时也穿上了下人才会穿的粗布鞋子,以此遮盖住了明代伤痕累累的身体。

曾经的明代金尊玉贵,长得面容俊秀,唇红齿白,温润如玉,秀色可餐,三年的流放生涯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粝,头发也是毛躁躁的,看起来像一个野人,如今被这么一洗刷,总算看起来有了一个人样。

系统建议明代立马使用系统赠送的那些光环,比如肤白貌美之类的,但被明代给拒绝了。

他如果一下子变得漂亮,难免引起别人的怀疑,这种事情需要一步步慢慢来。

反正这位太子的底子不差,算是一个美人儿,时间一长总会重新变得容光焕发的。

明代穿戴整齐便被人带着重新来到了文睿锦面前。

明代依旧没有跪,他面容复杂的打量了文睿锦几眼,率先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粗粝,光听声音他应该是一个极其粗糙的汉子,但他身姿单薄,瘦削的可以,实在让人无法与他现在粗粝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小锦,好久不见,这三年,你过的好吗?”

可曾心安?

明代原本以为文睿锦只要还有一丝良心,就该弥补他,可明代没想到,文睿锦还未开口,膝盖就被人踢了一脚。

三年的流放生涯让明代的身体变得脆弱不堪,早就不复当年的养尊处优,他脆弱的很。

只一下,明代便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的磕在冷硬的地面上,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锦公子可是当今圣上最宠幸的人,也是这世上最最尊贵的人儿,就连陛下都对锦公子和颜悦色,你这个狗奴才见了我们公子竟然不下跪行礼?是仗着我们公子心软善良可欺?”

明代试了好久没从地上爬起来,他不应该跪文睿锦的。

当初是他救了文睿锦的命,给了他优渥的生活,还教他读书写字,给他赐了名字,如今文睿锦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还不等明代质问,一只脚就重重的踩上了他的后背,明代差点被踩的背过气去,他重重的趴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文睿锦嘴角难得有了一丝笑意,他很欣赏明代此刻狼狈的姿态。

看着昔日尊贵的太子殿下毫无反抗之力跪在他的脚下,他心里难得生出一丝快意。

对,就是要这样。

但文睿锦嘴上却道。

“啊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的太子殿下?瞧瞧我们太子殿下的脸色都憋红了呢。”

啊春不情不愿的抬起脚,明代这才感觉背后巨大的压力消失,他艰难的喘了一口气,抬起头去看文睿锦。

文睿锦已经收敛了唇角的笑意,他关切的上前一步,扶住明代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亦或是用力过猛,明代被拉起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狼狈极了。

文睿锦似有些压抑,他看着明代,状若关切的道。

“太子殿下,您怎么如此瘦弱?胳膊这么纤细?仿佛我稍一用力就要把你折断似的。”

明代苦笑,他道。

“小锦,不要叫我太子殿下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太子了,现在的我已经被苏云”

苏云安的名字没被彻底说出口,明代便立马改了口。

“我已经被陛下赠送给你了,现在我是您的奴才,有什么需要,您大可吩咐我。”

文睿锦眼眸轻闪。

“这怎么可以?就算不能称呼你为太子殿下,但您也是我的恩人,不然我喊你明哥哥吧?”

文睿锦笑的单纯,眼角上扬,脸上一派亲切温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明代多么亲近呢。

文睿锦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明代好歹也算是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虚伪?

当下低垂了眉眼,面上波澜不惊。

“不用了,公子喊我明代就是,明代不配做锦公子的哥哥。”

被文睿锦唤作啊春的奴才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继而他清了清嗓子道。

“既然如此,你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经跟了公子,就要对公子忠诚,吃里扒外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做。”

接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跟着锦公子的规矩,其中第一条便是见了锦公子如见陛下,是要下跪行礼的。

明代,“”

当真好大的派头。

阿春接着不阴不阳的开口,“那么接下来,就请咱们新来的明代给主子下跪行礼,表示你已经是主子的人,愿意为主子献上你的忠诚。”

明代表面上再怎么波澜不惊,心里也是不愿意的,给苏云安下跪,那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再加上那家伙是攻略对象,欠自己的,终归是要还的,可文睿锦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背叛者还敢要求别人的忠诚?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明代呆立着没动,也没去看文睿锦脸上的表情。

文睿锦原本温和的笑脸增添了三分冷意。

“算了,啊春,明哥哥来我这里不是真的来当下人的,以后他便是这里的半个主子,你们见了他要恭敬。”

说着便甜甜的去拉明代的手,明代手往后一缩,躲开了。

文睿锦怔了一下,脸上不见丝毫尴尬。

“明哥哥是我的恩人,以后见了我不必下跪。”

说这话的时候文睿锦给啊春递了一个眼色,啊春会意。

明代也知道不让文睿锦喊他哥哥怕是不可能了,这人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啊春,你给明哥哥挑一个住的地方吧,明哥哥养尊处优惯了,你给他挑一个好一点的住处,最好是单间,我记得明哥哥睡觉的时候最怕有人在身边吵闹了。”

啊春其实是有些不太愿意的,但是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但只有管事的才可能分到一个单独的屋子,明代他凭什么?

将明代带去他的住处,啊春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算你好运遇上我们锦公子这么通情达理的,我们锦公子是陛下身边的贵人,你以后要好生伺候着,听说你之前没伺候过人?那就从今晚开始学着怎么伺候锦公子吧,关于锦公子的喜好,待会儿我会一一告诉你。”

明代其实已经很累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生休息一番,但是显然啊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带他认识了一下自己的住处之后,啊春便重新带着明代来到了文睿锦的宫殿。

看得出来,文睿锦确实很受宠,他住的宫殿十分华丽,比起一般宠妃的宫殿也有过之。

明代再次来到文睿锦的宫殿时,宫殿里燃着熏香,文睿锦享受的一手支着额头侧卧在软塌上,身旁一个美貌的侍女正在为他按压额头,文睿锦闭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

啊春似是习惯了,他的脚步很轻,见明代木头一样杵在这里,他不客气的在后面踢了明代一脚。

明代猝不及防又膝盖着地,跪了下去。

明代跪下去的时候动静很大,他不信文睿锦没有听到,但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上一下,很显然他说过的那些让他不用跪的话只是一个笑话,若是他当真了那也就太天真了。

啊春凑在明代耳边恶狠狠的道,“主子怜惜你,不用你下跪,但你身为奴才可不能没有规矩,这人呐,得有自知之明,你给我记好了,伺候我们锦公子,以后都是要跪着的,听明白了吗?”

明代脸色惨白,嘴唇紧抿,眼神幽暗,却始终没有吭声。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如此境地,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别人想看的不是他这个昔日太子是如何苟且偷生的,而是他是如何拼命挣扎的。

明代跪着没动。

啊春递给明代一个茶杯,冷哼了一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伺候锦公子喝茶。”

啊春的速度很快,像是手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起初明代并没有反应过来。

当那个滚烫的茶杯被塞进明代手里的时候,他才察觉。

“小锦锦公子,请喝茶。”

意识到自己喊了错误的称呼,明代急忙改了口,双手恭敬的将茶杯递给小憩的文睿锦。

文睿锦这才睁开眼,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睡意,他一抬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明代用双手捧着的茶杯,沸腾的水突兀的浇在明代的手上。

明代手上的皮肤当即便被烫的红了一片,还有的地方起了水泡。

明代手里捧着的茶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滚到了地上。

“混账!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你做点什么?公子,您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