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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对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卫正轩,“这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偶尔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会将自己当成别人,偶尔他看起来又很正常,你跟他说话他还能说的头头是道,但下一秒,他可能就”

卫正轩给了封澜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接着卫正轩又跪了下来,他央求封澜道,“陛下,我虽然是前朝旧臣,但我已经辞官,我对陛下也没有不臣之心,明代他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对您的皇位实在也造不成任何威胁,过去太子殿下对您也是极好的,不如您就大发慈悲,让我带他走吧,我保证我们之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我会带他”

卫正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澜打断,他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了他,让他跟你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苦命鸳鸯吗?”

卫正轩,“!!!”

苦命鸳鸯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

他跟太子殿下?

卫正轩有些惶恐,却又听封澜继续道,“明代这辈子只能留在朕的身边,就算死,他也只能死在朕的怀里。”

卫正轩,“???”

死在怀里?

明代跟封澜?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像是觉得自己说话的话还不够刺激,封澜继续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明代在赈灾的路上遇刺,是我救了他,之后他就成了我的人。”

卫正轩,“”

这个成了封澜的人是几个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一定是他多想了,封澜的意思大概是说,太子殿下,明代他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人吧?

像是知道卫正轩心中所想,封澜继续补刀。

“不,明代他是我的枕边人。”

卫正轩,“”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当机了,不转了。

成功看到卫正轩脸上震惊的表情,封澜舒坦了。

不理眼巴巴瞅着他的卫父,封澜冷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此时的明代已经恢复了男装打扮,见到封澜进来,他立马就跪下了。

“陛下,奴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打扰到你睡觉吧?”

明代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瞅着封澜,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只可惜让他失望了,封澜脸上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明代说完话之后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明代被这一眼瞥的心惊肉跳。

“朕渴了。”

封澜一句,明代立马去给封澜倒茶。

“太烫。”

明代又小心的把茶吹凉,再恭敬的双手递给封澜。

封澜又瞥他一眼,似乎是想从明代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只可惜令封澜失望了。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放到桌案上。

封澜试探性的问,“你真的对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明代抬头,脸上是无法伪装的懵懂与疑惑。

封澜叹了一口气。

“过来,坐到朕的腿上来。”

明代不疑有他,小心又坎特的挨了过来,封澜顺势揽住了明代的腰。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人竟然占据了他的大半心扉。

这几天封澜选出来的那些后妃,时不时的就要从他面前经过,要么就是对着花儿蝴蝶翩翩起舞,要么就是看到他出现装作扭了脚,往他身上扑,要么就是做了吃的来给他送吃的,总之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可对着这些娇艳的像是花儿一样的女人,封澜内心毫无波动。

他上朝的时候想的是明代,下朝的时候想的也是明代,吃饭时想的是明代,洗澡时想的还是明代。

封澜都怀疑是不是明代给他下了蛊。

封澜揽着明代的腰,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时候,明代突然期期艾艾的拉过封澜的手,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了封澜手心里。

“这是”

封澜看到被放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笑问道。

明代样子有些不自然。

“我娘给我的,说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让我送给未来的儿媳妇儿。”

封澜似笑非笑的看着明代。

“你好像并不是很怕我?”

明代,“为什么要怕?”

“我是皇帝,这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怕我,小哑巴,你就不怕吗?不怕我杀了你?”

明代想了想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想杀就杀呗。”

封澜,“你不怕死?”

明代,“怕不怕什么的,都是要死的。”

封澜,“”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可世人大多如此。

“你娘?你记得你娘?”

明代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关于我娘的记忆我已经很模糊啦,但我身上一直带着这么个东西,好像还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可我已经不记得这东西有多重要啦,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就把它送给你了。”

封澜把玩着明代送给他的礼物,反问,“对你来说,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明代点头。

封澜又问,“你喜欢我?”

明代又点头。

封澜好像是被明代取悦了,他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了一点笑意,他抬起明代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

“有多喜欢?”

明代视线到处乱飘。

“很喜欢。”

“那我跟卫正轩,你选谁?”

明代似乎陷入到了某种纠结里,好半天他才对封澜道,“小轩他很好的,我也喜欢他。”

封澜原本还带笑的脸,立马黑沉了下来。

“喜欢到你愿意放弃一切,跟他去浪迹天涯?”

第1015章 太子殿下威武012

似乎察觉到封澜的怒气,明代求生欲很强的道,“喜欢他跟喜欢你这不冲突呀,而且喜欢他跟喜欢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封澜,“哦?你倒是说说看,哪里不同了?”

明代盯着封澜这张过于俊美锋锐的脸道,“喜欢是你很亲近的那种喜欢,喜欢小轩是好朋友好哥们好兄弟的那种喜欢?你能明白吗?”

明代看起来有些纠结。

封澜却捏着明代的脸,直接跟他来了一个深吻,他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

“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能喜欢其他人,谁都不可以。”

“可是小轩他对我很好的,我不能丢下他。”

封澜,“”

他要杀了卫正轩。

封澜一气之下将明代送给他的礼物砸在了地上。

那东西裂开两半,从里面掉出一把钥匙来。

封澜见到那把钥匙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这难道就是宝藏的钥匙?

他有些不敢置信。

封澜弯腰捡起那把精致的青铜钥匙,仔细打量一番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埋藏前朝宝藏的钥匙。

封澜有些不敢相信,明代就这样轻松的把宝藏的钥匙交给自己了?

连犹豫都没有?

还有之前轻轻松松把宝藏地图给他整出来了。

封澜眼神带着探究的上下打量明代。

他用十分不确定的口吻道,“你对以前的事情当真半点记不得了?”

明代,“也不是一点儿也不记得,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封澜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他问明代,“那你对我,还记得多少?”

明代定定的看了封澜半晌,然后十分无辜的摇了摇头。

“要听实话么?”

封澜啧了一声,“对。”

“实话就是,我对你没有太大的印象,那天晚上在你买给娇娇的别院,你将我打晕,那就是我对你的最初印象,你看起来很凶,我其实有些怕你的。”

“怕?”

封澜仔细咀嚼着这个字儿,明代堂堂前朝太子竟然会怕他?

他可是记得明代这个前太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想当初被他关起来的时候,他可是油盐不进,嘴硬的很。

封澜仿佛是是突然来了兴趣,饶有兴趣的看着明代。

“那卫正轩呢?你对他到底又有多少记忆?”

明代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小轩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平时为人高冷,但人品不错,他其实很善良,他大概是唯一一个不惧怕我身份,能跟我把酒言欢的人,他是我的”

明代晃了晃脑袋,又拍了一记自己的脑门,最终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我能记起来的也不多,但他是我莫名其妙就很信任的人,我一直觉得谁都不能相信,但唯独小轩可以,他不会害我,其他的我就不大能想起来了,嗯,就这么多了。”

封澜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得到宝藏地图与宝藏钥匙的喜悦,他现在脑子里被一个人的名字给刷屏了。

卫正轩?

小轩?

叫的这么亲热。

还说什么卫正轩是他失忆以后最信任的人?

卫正轩不可能背叛他?

封澜突然就觉得明代这个太子被刺杀的不冤。

这么一个单纯的太子,没能早早死在兄弟围墙当中也是奇迹。

封澜眯着眼走到明代近前,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既然你这么信任卫正轩,他怎么没能在你出事的时候为你挺身而出?而是在你们康朝出事的时候转身投入到了朕的麾下?”

明代瞪大眼,艰难的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关键时候装傻总是没错的。

“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也不记得自己是前朝太子了?也忘记了是我夺走了你们康国的江山?笨蛋,我是你的仇人啊,我不仅夺取了你们康氏一族的江山,我还折断了你们康国太子殿下的羽翼,将他困在了身边,令他变成了一个最卑贱的侍奉人的男宠。”

封澜以不容人抗拒的姿态强势的说道。

明代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康国那个倒霉蛋太子?”

封澜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明代,“既然我是太子,你是新君,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誓要把装傻进行到底。

封澜冷笑,“杀了你,有比羞辱你更令人痛快?”

明代想了想,在封澜揶揄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最后他颓丧的叹了一口气,“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实在无法感同身受,而且定情信物我都给了你了,我实在是蠢笨的彻底,你要是想笑就笑吧,实在不用憋着。”

封澜,“”

他是想看明代懊恼、痛苦,伤心失落的样子,哪知明代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他这一番挖苦岂不是在对牛弹琴?

他有些不甘心的将手里的宝藏钥匙往明代手里一晃。

“知道这是什么么?”

明代缓缓摇头。

“如果我说这是前朝藏宝图的钥匙,你怎么看?”

明代瞥了一眼封澜,又瞥了一眼被他拿在手里的传说中的藏宝图的钥匙。

最后实诚的道,“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东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聘礼好了。”

封澜,“”

聘礼?

明代送给他?

明代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可是皇帝。

等封澜稍微冷静下来一想。

这种富可敌国的宝藏,放在谁身上都恨不得藏得严严实实,大概也就明代这样的傻子愿意把藏宝图的钥匙当成定情信物送给别人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封澜是决计不会相信这是康国太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可经过一番深入的了解接触之后,封澜不得不承认,明代这个康国太子,心胸是有的,且一般人还都赶不上。

他也并不贪恋帝王之位,甚至性格温和,至纯至善,也从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他们之间不是隔着一层血海深仇,人生在世,能得这么一个朋友,应该是件十分令人愉快的事情。

封澜不止一次因为二人的身份问题陷入纠结。

可如果,明代这个前朝太子真的失去了记忆,再也回想不起从前,那么

封澜想着,把他放在身边当个玩物,高兴的时候就给他点甜头尝尝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内心,还这么得他的欢心。

这么想着,封澜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十分慎重的将开启藏宝图的钥匙放在了自己怀里,然后对明代道。

“既然这是你送朕的定情信物,那朕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朕答应你,只要朕还活着一天,你对朕的心意永远不变,朕就永远不会让你伤你性命。”

明代在心里将封澜骂了一顿,脸上维持着天真好骗的神情,对着封澜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边点头,明代一边认真道,“我既然认定你是我的伴侣,自然就不会背叛你,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封澜有被明代这暖心的话给熨帖道,眼前的人十分诱人,封澜再也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尝过明代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的美好滋味,让封澜放手,他怎么舍得?

封澜亲自挑选了一队人,经过三天的修整,他带着人出发了。

寻宝的路上,明代随侍在封澜左右。

当然前朝太子已死,这是公认的事实,明代这张属于前朝太子的脸是不可能出现在人前的,于是明代依旧维持了小哑巴的装扮,一边脸带着黄金打造的精致面具,一边脸看起来有些普通,只偶尔一个侧脸的轮廓看起来跟曾经的太子殿下有些相像。

作为封澜的头号心腹与追随者梁玉自然也是在探宝的行列当中的。

只不过以往陛下身边这个位置是属于他的,现在却被一个来历不明,脸上带着半边金色面具的小哑巴给代替了。

梁玉几次看着明代的目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不得不说,梁玉在封澜身边还是很有地位的,底下的人对梁玉还是十分小心与敬畏的。

去寻宝的路途遥远,需要经过一片雪原。

夜晚,封澜吩咐大家扎营,不出意外的明代跟封澜同住在一个帐篷里。

梁玉看着封澜跟那个小哑巴一前一后进入了扎好的营帐里,他目光阴沉。

陛下身边那个位置本应该属于他的,不知道那个小哑巴用什么手段迷惑住了陛下。

晚上吃完饭,梁玉掀开封澜所在的营帐,本以为会看到小哑巴殷勤的伺候讨好封澜,却没想到封澜一个人坐在简易的桌案前研究地图,那个小哑巴倒好,他竟十分惬意的躺在厚实的褥子上,身上披着封澜的棉大衣,手边摆着一系列瓜果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梁卿来了?出门在外,不必拘谨,坐。”

梁玉给封澜行了一个礼,便在封澜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与封澜秘密商讨了一番行军路线,又谈了一些关于朝政上面的问题,这才起身离开,梁玉离开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姿势未变的明代。

“陛下,此人是何来历?为何臣从未见过?陛下将这人放在身边,是否安全?”

将二人谈话听了个全的明代,“”

封澜也看了明代一眼,只不过在看向明代的时候,他的神色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缱绻。

梁玉见到封澜这副神情,心里嫉妒的酸水直冒,就算是曾经的他,陛下也没有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过他,如今陛下竟然会对着一个毁了半边脸的小哑巴露出此等表情。

如果不是明代身材高大,身材也不如一般女子那般纤细,梁玉都要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女扮男装,红袖添香。

可如果这个小哑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陛下喜欢他,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梁玉离开的脚步顿住,他转身对封澜道,“陛下,夜深露重,我们扎营在野外,怕是不太安全,就让臣留下来贴身保护陛下吧。”

封澜看了梁玉一眼,然后道,“不用,小哑巴会保护朕的,是不是啊小哑巴?”

一直专注于眼前瓜果的明代听到这话抬头,他不会说话,只微微颔首,接着对封澜露出一抹十分安心的笑容来。

本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生生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明媚起来。

封澜像是被这个笑容感染,脸上的冷淡散去,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梁玉将封澜的种种神态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他有些不甘心。

“陛下,他一个小哑巴,若是危机来临,他真能护得住陛下吗?还是让臣留下吧,必要时候,就算臣用身体也会为陛下挡住致命一击。”

对这个昔日的叛徒,一起长大的兄长,友人,明代心情是复杂的。

谁能想到从小一起长得兄长实际上是不待见自己的父亲派来的卧底呢?

从一开始他对自己的好意迁就顺从就全部都是装出来的,如今这个害了自己的人就在眼前。

明代无声的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来。

当然这个邪恶的笑容,封澜跟梁玉都没有看见,因为明代已经低下了头,他找到了随身带着的纸笔,在上面刷刷写道。

“你这个人真是怎么说的好像巴不得陛下受伤似的,陛下是秘密出行,先不说不会有人知道陛下的行踪,就算有,有陛下在,那些宵小也是无法靠近陛下的,而你字里行间的意思都在阐述一个事实,那就是巴不得陛下遇刺,我能理解你对陛下的一片赤诚,可作为陛下的臣子,怎么就不盼着陛下一点儿好呢?

再说了,还有我在呢。”

明代挺了挺自己的胸膛,瞪了梁玉一眼,继续刷刷的写。

“放心,作为陛下最信任的奴仆,我会用自己的命护住陛下的,如果真有刺客,我一定拼了命的保护陛下,谁也别想从我手中伤害到陛下。”

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封澜心中一暖,眼里满是笑容。

梁玉脸都被气青了,这个小哑巴绝对是恃宠而骄,以为有陛下的宠爱就万无一失了?

梁玉冷冷瞥了明代一眼,哼了一声,回头对封澜道。

“陛下明鉴,臣不是这个意思。”

封澜摆摆手,制止了梁玉接下来的话。

“朕知道你是朕最忠心的臣子,爱卿啊,你不要跟这个小哑巴一般见识,他一向被朕宠坏了,有些无法无天,朕自会罚他。”

说着封澜瞪了明代一眼。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为了羞辱这位高贵的太子殿下,封澜说不准真会让明代跟梁玉下跪道歉,但是现在嘛

封澜还不想落了明代的面子,好歹这个小哑巴失忆后比从前那个硬脾气的太子殿下顺眼了许多,也更得他的心意。

梁玉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封澜的营帐,直到他离开,他放在心上的陛下也没有实质性的惩罚那个该死的小哑巴。

一个小哑巴,既不是太监,也不是贴身侍卫,何德何能能跟陛下同睡一个帐篷?

若只是单纯的奴才他应该睡在帐篷外,随时等待陛下的传唤,就算是贴身侍卫那也是要等在帐篷外的,哪里有跟陛下一起睡的道理?

若是梁玉没看错的话,那个小哑巴身上盖的,身子底下铺着的可都是陛下用的东西。

一个单纯的奴才绝对做不到这些,那个小哑巴跟陛下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这件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这是在野外的第三天,这天傍晚,他们遇到了狼群。

此次出行,事关宝藏,封澜带的人其实不多,也就十几个大内高手,那个小哑巴,还有梁玉,京城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陛下已经离开了皇宫。

狼群扑上来的那一刻,明代真就如他所说的那样,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封澜前面。

明代的手臂由于躲闪不及被狼爪挠了一下,血流如注。

封澜脸色有些不好看,甚至称的上阴沉,他一脚踢开那头扑上来的蠢狼,转头对明代怒吼道。

“你是不是傻?难道不知道躲开吗?朕还用你救?”

明代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他本来是想要救人,不感激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朝他大声吼,他现在胳膊上还在流血呢,明代感到十分委屈。

吼完了人,发现小哑巴垂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万分委屈的模样,封澜突然就有些后悔。

他拉过明代受伤的那只手,将人拖进了侍卫早就搭建好的帐篷里。

狼群被成功击退。

一进到帐篷里,明代就被按坐在了椅子上,封澜黑着脸拉过他的手给他上药包扎。

明代疼的直抽抽,见他那么一副可怜兮兮,十分怕疼的模样,封澜没好气的道,“还知道疼?我看你是疼的还不够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明代挡在自己身前,银狼扑上来的那一刻,封澜的心跳都差点吓停了,他是真的怕,怕明代在他眼前受伤。

所以给明代上药包扎伤口的时候他特别用力,明代因为疼痛脸都有些扭曲。

明代疼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知道的是你给我上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谋杀亲夫。”

封澜似笑非笑的瞥了明代一眼,“谋杀亲夫?”

他本来应该生气的,却莫名有些愉悦。

最后他点了点明代受伤的地方,明代疼的往后缩手臂,又听封澜道,“也就你敢这么没大没小的跟朕说话,换个别的其他人试试?”

怕不是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尿裤子了,就算是他一向信赖有加的梁玉也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明代不满的咕哝道,“本来就是,定情信物你都接收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明代有恃无恐。

封澜哼笑了一声就势压倒了明代。

“既然如此,朕的小哑巴就来履行亲夫的权利吧。”

“不,等等,我的胳膊,还疼着呢。”

封澜不为所动,“那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好好躺着不要动就好了,出力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明代,“”

这一晚他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小船,航向完全不由自己做主。

守在封澜帐篷外的侍卫全部是死士,对封澜绝对忠诚。

对于里面的动静,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梁玉,自打出来之后,他就时不时的在封澜帐篷外徘徊,很多次他都想直接冲进帐篷里,但他克制住了自己。

但是今晚,他刚走到封澜帐篷外面,就看到帐篷上映出来的两个身影。

那一瞬间,梁玉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指甲陷进掌心里,他都没觉得疼,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道互相纠缠的身影。

果然。

那个小哑巴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待在陛下身边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忠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勾引陛下。

那么他这么做的理由呢?

他待在陛下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玉在封澜的帐篷外吹了半宿的冷风,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顶着一身的寒霜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第二天一早就有梁玉的侍卫来禀报封澜,说是梁大人生病了,正在发高烧,且一直在说胡话。

那侍卫吞吞吐吐,且不时的观察着封澜的脸色。

封澜脸色不太好,他对那侍卫冷酷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他在梦里喊了什么?”

侍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我们家大人梦里喊得都是陛下的名字,他让陛下快跑,不要管他。”

封澜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此时明代正在熟睡中,封澜回身看了一眼累极睡过去的明代,转身跟着那侍卫去了梁玉的帐篷,就像梁玉的侍卫所说,梁玉状态的确不太好,已经有随行的太医在为他诊治。

说他是受了风寒,等太医给他开几服药喝下去,只要烧退了,就没什么大碍了。

许是感受到了属于封澜的气息,高烧中的梁玉突然踢了被子,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大喊道,“陛下,不要相信他,他是奸细,他要对陛下不利,陛下,快跑,我引开他们。”

封澜虽然是紧皱着眉头,但最终还是坐在了床边,他轻轻拍了拍梁玉的手,给他将被子重新盖好,温声道,“别怕,朕在,朕不会有事,也没人能骗得了朕,睡吧。”

第1016章 太子殿下威武013

有了封澜的安抚,梁玉的情绪逐渐被安抚下去,他似乎陷入了沉睡。

封澜对随行的侍卫吩咐道,“原地修整一天,今晚怕是会有大雪,注意警戒。”

“是,陛下。”

封澜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时,明代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甜汤,喝的有津有味。

见到封澜进来,明代将手里自己喝了一半的甜汤递了过去。

“陛下,你冷不冷,喝碗甜汤暖暖身子吧。”

封澜看了他一眼,道,“朕不喜欢吃甜的。”

明代尝了一小口。

“不是很甜啊,这个甜味很淡,我觉得刚好好,陛下要不要试试?”

封澜又看了明代一眼,最终像是被明代眼巴巴的眼神看的心软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来,朕尝尝,不过,朕要你喂我。”

明代秒懂。

他可以的。

他含了一口甜汤,噘着嘴就对着封澜怼了上去。

封澜挥开明代的脸。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思想?朕要你喂,可不是要你勾引朕。”

明代委屈,这怎么就是勾引了,分明是封澜让他喂的啊,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明代眼巴巴的瞅了封澜半晌,委委屈屈的用手端着碗怼到了封澜眼前。

封澜要低着头伸长了脖子,嘴巴才能怼到药碗上。

封澜目光幽幽的看着明代,颇为无奈的道,“你这样朕怎么喝的到?”

明代这才发觉碗口早就倾斜了,甜汤都要洒出来了,他忙道,“对不住啊对不住。”

明代调整了一个姿势,封澜握着明代的手,两个人一起端着碗封澜这才尝到了一口甜汤。

确实如明代所言,不是很甜,味道刚刚好,封澜并不反感,封澜默默的看了明代一眼,心想,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

令人上头。

封澜最终没忍住,伸手按住了明代的后脑勺,两个人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梁玉掀开帐篷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明代像是被惊到了的小鸟,整个人都缩到了封澜身后。

封澜倒是没啥感觉,十分自然的拍了拍明代的脑袋。

“累么?要不再回去睡一觉?或者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想吃什么?”

明代摇摇头,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我去那边看会儿书,你们有事就说罢,如果需要我回避,我可以出去。”

封澜对明代的自觉十分满意,他道,“不必,在朕这里没有什么秘密需要瞒着你。”

这句话听在明代耳朵里就是十分的信任了。

封澜想的却是,很多事情就算这位前太子知道了也无妨,他的身心怕是早就被他征服,他现在就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儿,他手上牵着拴着这只鸟儿的绳索,无论如何,这位前太子也是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梁玉被这一幕刺激的不轻,他捂着嘴巴低低的咳嗽起来,封澜这才想起他的这位爱卿早晨起来还发着高烧,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出来了。

封澜有些不赞同。

“不是还生着病?不在自己的营帐里好好休息,到朕这里来做什么?外面风大,你身边那些人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见封澜关心自己,梁玉心中一暖,至于先前见到封澜跟明代接吻的怒气则全部被他记在了明代身上。

果然,他的陛下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暂时被这个又丑又不会说话的小哑巴给迷了眼,或许陛下也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

等陛下玩腻了,这个小哑巴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为此梁玉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明代。

他给封澜行了礼,这才对封澜道,“陛下,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不该在路上耽误时间,陛下也不必顾念我,我们即刻启程吧,越早找到宝藏的下落,对我们越有力。”

封澜掀开帐篷望了望外边的天色,虽说还不到正午,但外面风沙漫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封澜摆摆手,“不,爱卿的身体最为重要,今天暂且修整一天,赶了这么几天的路,马儿也需要休息,待会儿让侍卫们出去打猎,看能猎到些什么,中午跟晚上我们吃肉,再喝点酒暖暖身体,爱卿也不必多虑,先养好身子才是正经的。”

梁玉心里熨帖极了,他对着封澜道,“臣多谢陛下、体恤,陛下对臣的维护,臣实在无以为报。”

封澜与梁玉你来我往说了好一番恭维话,听的明代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偏生梁玉没这个自觉,封澜越是关心他,他越是自得,不时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瞥明代一眼。

就好像再说,看吧,我才是陛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只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的玩具,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倒是明代,似乎沉浸到书中的世界里了,任凭梁玉对他投来多么盛气凌人的目光,明代都视而不见。

梁玉,“”

最后他被封澜哄的十分高兴,虚浮着脚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一回去梁玉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伺候的人赶忙为他披上厚厚的毛皮大衣,梁玉坐下烤了一会儿火这才觉得暖和过来。

封澜也是个好动的,侍卫去打猎的时候,他留下两个看守的侍卫留守,便跟着人一起追赶猎物去了。

梁玉这个病号自然也是待在帐篷里。

可没多久,明代所在的帐篷就被几头不知道从哪里奔来的狼给冲撞了。

那几头狼像是发了狂,一副跟明代不死不休的架势。

幸好封澜留下来的两名侍卫拼死相互,与那几头狼展开了殊死搏斗,这才救下了明代。

明代看着那几头死翘翘的恶狼,眼睛微微眯起。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这几头狼分明就是中了暗算,被人用特殊手段赶到他所在的帐篷里来的。

更巧的是,这几头狼发疯还正好赶在封澜离开的时候。

在这个营帐里跟他有仇,巴不得他死的,除了梁玉,明代不做他想。

封澜回来的时候,梁玉苍白着脸,正在外面指挥侍卫们收拾残局,一副任劳任怨拖着病体为陛下排忧解难的忠诚下属模样。

实际上梁玉心里阴沉的不行,刚才那头狼明明都扑到明代身上了,差一点就要将他的脑袋咬下来,可关键时刻那头恶狼竟被及时赶到的侍卫一刀刺死,梁玉大呼可惜。

眼看着封澜回来了,想要杀死明代已然不可能,只能等下一次机会。

明代就不同了,封澜一回来,他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鸟归巢一般投进了封澜怀里。

他不仅紧紧的抱住了封澜,将自己的脑袋闷在封澜怀里,还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在封澜怀里瑟瑟发抖。

封澜拍拍明代脑袋,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明代不能说话,就只能抬起头眼巴巴的瞅着封澜,那表情仿佛在说,陛下,您可要为人家做主啊,人家被欺负了啦。

封澜被明代这小眼神看的心里一软,心里顿时涌上无限柔情。

梁玉却跪倒在封澜脚边,大喊,“都是臣的错,是臣”

梁玉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澜给拉了起来,“好了,这件事情就是个意外,不怪你,看看你的脸色白的,快回去休息吧。

太医呢,快去给梁卿看看,可别再病情加重。”

对于封澜心里时时刻刻想着自己,梁玉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唯一的遗憾是又让那个小哑巴逃过了一劫。

寻找宝藏的路上,明代又发生了几次这样的意外,可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被明代堪堪避过。

封澜带着一众人修整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便准时启程了。

大概在第七天的傍晚,他们终于找到了宝藏的痕迹。

这是一片冰原,大雪还在下着。

明代跟在封澜身侧,厚重的皮毛大衣上已经落了一层洁白的雪。

梁玉落后一步跟在封澜身后。

望着这广袤的冰原,明代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封澜目视前方,“按照藏宝图的指示,宝藏应该就在这附近,大家分头找一下。”

众人四散开来,明代自己寻了一个方向找过去。

走了没多久,明代发现四周没了人声,他竟是脱离了大部队,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

光秃秃的冰原,庙宇,怎么看怎么诡异。

明代想了想便抬脚朝着庙宇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他刚走到庙宇附近,就发现了十几头冰原雪狼。

他竟然被这十几头狼给包围了。

明代心想,出来寻找宝藏的这一段路,他似乎与狼格外有缘,这已经是出来之后第三次碰到不同种族的狼群了,不愧是古代的位面世界,野生动物就是多。

那些狼见到他像是见到了美味的食物,眼里散发出了幽幽的绿光,明代舔了一下被风吹的干裂的嘴唇,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来。

一直跟在封澜身后当个没用的废物,难得有亲自动手的机会,想想还有些小兴奋。

明代手里出现一把双刃短刀,在那群狼撒开四蹄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时候,明代也如风一般掠了出去。

刀口很锋利,明代所过之处,巨大的雪狼皆被一刀封喉。

看似十分惊险的一幕,实际上前后加起来不过一分钟,那十几头冰原雪狼无一活口。

明代还维持着进攻的利落姿势,随着最后一头狼倒下,明代被风吹起的头发也随之落回到他的肩头。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与啪啪击掌的声音。

“妙啊,实在厉害,我竟不知陛下十分宠幸的小哑巴竟然有这等身手,陛下知道你有这份能耐吗?”

明代收刀回头就见梁玉带着两个侍卫站在他的身后,浅笑着看他。

明代半边脸上戴着的黄金面具熠熠生辉,仿佛刚才利落杀狼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嘿,一开始明代就知道有人尾随他,而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的人非梁玉莫属。

明代唇角微勾,面具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就生动起来。

“是你啊”

略微带着些懒散的声音,还有那么一丝因为长久没有说话而产生的沙哑。

梁玉瞳孔微微一缩,“你会说话?”

而且这声音有丝丝的耳熟。

“是啊,一直都会啊。”

“那陛下知道吗?”

明代唇边笑意加深,“你猜?”

梁玉急了,他顺带往自己带来的两个侍卫身后退了退,刚才这人杀狼的凶残劲儿他可是见识过的,若说这位是个软绵的性子,他说什么也是不会相信的。

“说!你潜伏在陛下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明代挑眉,“还能有什么目的?自然是魅惑君上了。”

梁玉,“你!找死!枉费陛下如此宠爱与你,你竟然包藏祸心。”

明代,“哎呀,被你发现了,怎么办呢?”

他轻轻刮着自己的指甲,一副标准反派的邪魅狷狂姿态。

“来,来人,去喊陛下,我要让陛下知道他最宠信之人的真面目。”

在明代强大的气势压迫下,梁玉竟然罕见的产生了一丝畏惧之心。

“叫啊,快点去叫吧,快让你的陛下来看看我的真面目。”

明代依旧在笑,反观梁玉,脸色就有些阴沉。

他对着明代道,“你到底是谁?潜伏在陛下身边到底有何目的?难道你是为了宝藏而来?”

明代冷笑了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准备怎样?去陛下那里告发我?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这个枕边人?”

梁玉似乎被明代激怒了,他才是那个陛下最最信任的人,眼前这个小哑巴凭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玩物,他与小哑巴,孰轻孰重,陛下自然分的清。

梁玉想当年也是给前太子当过侍卫的,身手自然不差,他掏出腰间佩剑遥遥指向明代。

明代一脸的无所畏惧,“来啊,来杀我看,看看你杀了我之后,陛下会不会活剐了你。”

“休要猖狂。”

梁玉被明代激怒,提剑就朝着明代冲了过去,二人你来我往,不过须臾就对了十几招。

梁玉虚晃一招,明代被迫去挡,没曾想梁玉这一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竟用剑尖劈裂了明代半边脸上带着的金色面具。

一同挑断的还有明代束发的发冠。

面具落下来的那一刻,明代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也随之披散开来。

如果明代愿意,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长发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梁玉挑开他的面具,让梁玉发现他真正的身份,这样才好玩。

明代撩开自己的长发,对着梁玉微微一笑。

梁玉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早就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

梁玉再次朝着明代冲来,这一次,明代不再藏拙,他直接被明代一脚给踹了出去。

梁玉跌落在地,形容狼狈,目光涣散,他死死瞪着明代那张完全露出来的脸。

“太子殿下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明代唇边笑意扩大,他像是踩着鼓点一般一步步走到梁玉面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梁玉的心尖上。

“对啊,我不是已经死了么?你猜,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自然是因为你的陛下对我念念不忘啊。

当初是他把我救了下来,将我囚禁,让我当他的禁脔

我堂堂太子,他折断我的傲骨,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梁玉瞳孔皱缩。

明代带笑的脸突然变得冷酷陌生起来。

“梁玉,你我自小一起长大,自打你被那个人送到我身边,我便将你当成是兄长,当成是我最亲近的人,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我自认对你不薄,因为你,我才落得现在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连想死都是一种奢望,还每天被迫带上面具,装作哑巴,你可懂我现在的心情?”

梁玉,“”

原来,原来陛下还是放不下太子殿下,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人留在身边吗?

那他呢?

他算什么?

他为了陛下不惜背叛了太子殿下,背叛了皇上,甚至将自己的家族推至风口浪尖,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大梦一场?

“不,不是这样的,你骗我。”

明代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梁玉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神狰狞的看着明代。

“你装模作样陪在陛下的身边是不是为的就是这一天,你想得到宝藏,你想让造反,你想康复康国?对,一定是这样,我要杀了你,我要保护陛下,我要让陛下看清你的真面目。”

梁玉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再次提着剑朝着明代冲来。

没想到,明代竟然轻易就被他刺中了,还没等梁玉反应过来,明代就一边吐血,一边飞了出去。

梁玉,“”

这一剑明代应该能躲开的,为什么他刺中了?

为什么明代倒飞出去了?

他分明什么也没干啊,还没等梁玉想明白,身后一个愤怒悲怆的声音大喝一声。

“小哑巴。”

飞出去的明代被及时赶到的封澜抱在了怀里。

风很大,他们二人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封澜抱着明代在空中旋转着落到了地上。

这如果换成一般情景里的男主与女主身上,这应该是相当浪漫的一幕,但现在被抱着的明代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浪漫,只有

妈的。

他的腰

封澜竟然死死箍住了他的腰,感觉下一刻他的腰就要被掐断了,也不知道封澜是吃什么长大的,他放在明代腰间的那只手就像一个巨大的扳手,他只要稍微一动,腰就断了。

“明代,你怎么样了?”

明代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他脸色苍白,唇角染血,就连身上也多出来好多血,他瞳孔涣散的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封澜的脸。

“陛下,娇娇怕是不能随侍在陛下左右了,娇娇很想留在陛下身边,陪陛下一起走过春夏秋冬,看遍世间美景,只可惜娇娇福薄,没这个命,陛下,对不起娇娇离开之后,陛下要常去后宫走动”

话说到一半,明代头一歪彻底在封澜怀里昏死过去。

“明代!”

封澜皱着眉头,一脸的痛心疾首,明代只不过离开他身边一小会儿,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时封澜才看到不远处手持长剑,长剑上分明沾染上明代血迹的梁玉。

他大喝一声,“梁玉!你想造反不成?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梁玉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了地,他六神无主的跪在地上,戚戚然的解释,“陛下,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我没有他他分明是自己飞出去的,对,就是他自己撞到我剑尖上来的,他就是想要嫁祸我。”

梁玉慌得眼泪都落下来了,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痕,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对封澜道,“陛下,您可不要被那个小哑巴骗了,他哪里是什么小哑巴,他分明就会说话,您没来之前他还杀了一群狼,他手段阴狠毒辣,他是前朝太子啊陛下,他潜伏在您身边一定有所图谋,您可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陛下,杀了他,他是明代,不是什么小哑巴。”

说到最后梁玉都有些语无伦次。

梁玉膝行到封澜脚下,他仰着头,伸出手拽着封澜的衣摆大力摇晃。

“陛下,杀了他,他肯定是想要得到宝藏,他想要复国,陛下可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

封澜一脚将梁玉踹出去老远。

“他没有骗朕,自始至终朕都知道他是谁,也是朕让他戴着面具,当一个小哑巴的,至于你口中的藏宝图藏宝图是明代破解出来的,他是前皇后所出,是前朝皇室后人,也是他把藏宝图的钥匙亲手交到了朕手上,你说他对朕有什么图谋?我看图谋不轨的分明是你!”

梁玉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如何会发展成这样。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一句,明代害我!

他就是来报仇的。

梁玉还想说什么,但封澜已经不想再听。

“来人,把梁大人压下去,听候发落。”

“是!”

有侍卫上前,将梁玉给拖了下去。

第1017章 太子殿下威武014

“陛下!梁玉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明代他毕竟是前朝太子,其心必异,陛下三思啊。”

梁玉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雪原上空,最终被风吹散。

实际上直到现在,封澜虽然对明代越来越无法自拔,但他心中始终还存着一丝警惕,那始终无法完全相信明代是真的失忆了,也不会蠢到真的相信明代是真的拱手把宝藏送给了他。

他就是想要看看明代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刚才看到梁玉刺向明代的那一剑,明代奄奄一息的倒在他的怀里,封澜承认自己心疼了。

是的,他在为明代心疼。

他愤怒,愤怒梁玉竟然敢伤害明代。

除了他,伤害明代的人都要死。

念在梁玉还算是个功臣,对他也还算有用的份儿上,他可以饶梁玉一命。

明代醒来的时候发现不是住在帐篷里,而是一个类似于宫殿的地方,但又不是封澜的皇宫。

明代醒来的时候封澜就陪在他身边,见他醒来,封澜语气出奇的温柔。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我”

明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但被封澜给按下去了。

“躺着别动,你重伤未愈,好生休息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告诉朕,或者也可以吩咐下人,来,先把这碗药喝了。”

明代脸上写满了拒绝。

封澜道,“你有两个选择,自己喝,或者朕喂你。”

“那我还是自己来吧,不敢劳烦陛下。”

明代撑着身子又想起来,封澜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明代一口将那碗苦的要死的中药给干了,这才好奇的问道,“陛下,这里是”

封澜瞥了明代一眼,波澜不惊道,“前朝皇室为藏宝修建的地下宫殿。”

明代,“”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陛下找到藏宝的地点了?那那些宝藏”

封澜,“也找到了。”

明代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封澜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来。

他其实一直在观察明代,但不知道是不是明代伪装的太好,他脸上一直没能出现有所图谋的神色。

封澜继续道,“其实这多亏了你,这个宫殿并不是有钥匙就能打开,还需要前朝皇室直系血脉的鲜血,恰巧之前你受伤了,我把你的血染到了宝藏钥匙上,这厚重的殿门才开启,不然我们全部都要埋葬在这里。”

“这么神奇的吗?”

明代苦笑,原来作为前朝皇室后裔还有这等好处。

封澜又看了明代一眼,“你就不想拿回这些宝藏?按理说,这些宝藏本应属于你,毕竟你才是前朝皇室后裔,又是康国太子,你就不想复国?”

明代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后他摆摆手,重新躺了回去。

“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时候钱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相反,对于没本事保住这些宝物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道催命符,不管是前朝皇室后裔,还是康国太子,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仿佛是上辈子,现在的我全然不记得这些,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平静安逸。”

封澜哼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明代莞尔,“不想开也没办法,既然我是这次帮陛下开启宝藏的最大功臣,那日后陛下多赏我一些零花钱就好了。”

“宫里有吃有喝,你要这么多赏钱做什么?”

明代脱口而出,“出去喝花酒啊”

封澜杀人一般的目光看过来时,明代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赶忙补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您赏我的钱我可以存起来,到时候我请你去京城最大的酒楼,我们不醉不归。”

封澜,“呵。”

明代,“那个,陛下,我头好晕,想先睡会儿。”

封澜这才皱起眉,明代的脸色是不太好看,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封澜难得好脾气的给明代掖了掖被角,温声道,“睡吧,待会儿我喊你起来吃晚饭。”

明代对着封澜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没多大一会儿,明代便闭上眼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封澜盯着明代英俊白皙的脸,久久没有回神。

如果明代是装的,那么很快他就会有所动作。

但一直等到回宫,明代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让封澜迟疑了,难道明代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失忆了,且对他产生了恋慕之心?

且愿意对他臣服?

离开之前,梁玉支开了守在明代房间外的守卫,进到了明代房间里。

此时明代重伤未愈,胸口挨了一剑的地方缠着厚重的纱布,他一脸苍白的卧在榻上看书。

见到梁玉阴沉着脸进来,明代丝毫也不觉得意外。

“有事儿?”

梁玉在明代卧着的塌前停下脚步。

“为什么陷害我?”

梁玉的脸色看起来比明代还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怎么说呢,应该处于一个疯狂的边缘吧。

看来上次明代丢给他的打击不小。

“陷害?梁大人,这话要从何说起呢?刺伤我的是你,又不是我故意被你刺伤的,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呢,毕竟我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这点陛下可以为我作证,若是没事的话,梁大人就请回吧,若是被陛下撞见你在我这里,怕是又要迁怒您了。”

“你说谎,你跟在陛下身边一定另有所图,陛下被你迷惑,我可不会,明代,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天我分明就是被你陷害的。”

梁玉一个激动双手抓住了明代的胳膊,明代被他抓的有点儿疼。

他眉头稍微皱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梁大人,你抓疼我了。”

“明代,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不是陛下,也不会被你迷惑,总有一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明代沉默了一会儿,面露悲伤,随后他苦笑一声。

“原来在梁大人的心里,明代就是这样的小人吗?我以为就算你背叛我应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我在心里无数次的试图为你开脱,以为你有难言之隐,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吗?我落到今日这番田地,梁哥你可曾有过愧疚之心?”

梁玉颤了一下,松开了抓住明代胳膊的手。

他一直没办法面对明代,直到听到明代的死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才终于落了地,只要那个人不在了,他就可以自欺欺人不用背负那么多,可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让他情何以堪?

最后梁玉道,“你不该活着的,为什么要回来?你死了对谁都好,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明明身为太子,却守不住自己的江山,被亲生父亲猜忌,我只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明代,你不应该怪我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当初康敬意用我们梁氏一族威胁我,我不得不从。”

“好,就算是你有苦衷,那之前呢?你可是想要杀了我的。”

梁玉,“对,我是想杀了你,现在我们立场不同,我是陛下的臣子,而你是逆贼之后,难道你不应该死吗?我何错之有?”

明代笑了,笑的苍凉又嘲讽,“好一个逆贼之后,我以为你多少会有那么一丝愧疚之心,原来是我多虑了,从头到尾你就足够冷血,是我太天真了。”

梁玉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若你足够聪明,自我了断是对你最好的结局,你总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堂堂前朝太子竟然成了新帝的男宠吧?还是一个无名无分最为低贱的奴才。”

明代突然对着梁玉微微一笑,“其实,我真的不怎么在乎,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与我何干。”

梁玉,“”

他震惊于明代的脸皮厚度,明明从前的太子殿下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最是要面子,若是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事情,简直被杀了他还要令人难受,现在怎么

“啊,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失忆这件事情是真的,其他事情都是别人无意中说起的,我东拼西凑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从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

并不,我就是骗你的啊,小伙子。

梁玉气到吐血。

他之前害的明代受了剑伤,封澜让人赏了他一顿鞭子,如今身上的伤势还没好,这么心绪一起伏,梁玉就有些摇摇欲坠。

偏生明代这个白莲花还一脸关切的问道,“梁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我给你叫太医?”

梁玉咬牙切齿,他一甩袖子道,“不用,我好的很。”

梁玉恨恨的瞪了明代一眼,就准备离开了。

以明代过人的听力刚好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且还是封澜的。

原本躺在床上休养的明代,直接就下了床,他抓住了梁玉的胳膊,面容上带着担忧惊惶还有凄苦。

“梁大人,我真的没有想要害陛下,你相信我,我对陛下的情谊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

梁玉被明代这么猛地拽住衣袖,他用力抽了两下,没能抽回来,只能愤恨的盯着明代,大声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第1018章 太子殿下威武015

明代一脸纯善的看着梁玉,“我知道你是陛下的心腹大臣,你放心,上次你伤我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跟你计较,只要你日后一心一意为陛下着想,我”

明代咬着嘴唇,眼里闪着可疑的泪光。

梁玉一脸莫名其妙,他这次是真怒了。

明代到底在说什么?

眼前的明代跟他印象中的太子殿下截然不同,梁玉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明代利落斩杀狼群以及害他被陛下误会的事情了,两件事情加在一起,他心中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怒气再次升腾了起来。

他用力推开明代,大声斥责道,“你又想干什么?上次害的我还不够?陛下被你迷惑,但我眼睛可没瞎。”

本来就只是平常的这么一推,最多是把明代给推倒,但明代竟然再次倒飞了出去。

明代撞在了墙上,落地的时候口吐鲜血,奄奄一息,他的神情似乎还带着残存的不解,他沾染上鲜血的柔嫩双唇开开合合。

“为什么?”

像是不敢置信。

恰在此时,封澜推门而入。

眼前的场景彻底刺痛了他的眼眸。

“你的意思是说朕瞎了?”

梁玉见到封澜进来,还没从明代是怎么倒飞出去的,还吐血昏迷的状态中醒悟过来,他呆呆的看着自己推了明代的那只手。

他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啊,怎么就

封澜怒气冲冲的将跌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明代被抱进了怀里。

“来人,快宣太医。”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就发现屋内的气氛过于凝重了,还带着一丝萧杀之气。

地上还跪着陛下最信任的梁玉梁大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了?

梁大人怎么会跪在地上?

都说太医是一个高危职业,一个治不好就是要被杀头的,不仅如此,若是惹怒了圣上还可能被满门抄斩。

太医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直接跪在了地上给昏迷中的明代诊脉。

自始至终封澜都没有给跪在地上的梁玉一个眼神。

“陛下,臣是冤枉的啊,臣什么也没有做,是他,是那个小哑巴他陷害臣,是他自己倒飞出去的,因为臣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他便想要离间臣与陛下的关系,还请陛下明察。”

梁玉委屈极了。

封澜冷冷道,“小哑巴身体这么虚弱,身上还受着伤,他能自己倒飞出去?他难道不要命了?”

梁玉心说,明代这厮一向心思深沉,怎么就不会用这种手段陷害他了,明代此举不就刚好证明了这家伙铤而走险么?

为了离间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明代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其心可诛。

可梁玉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在封澜盛怒之下,他是不敢开口为自己辩解的。

随着封澜的话音刚落,给明代把脉的太医战战兢兢道,“陛下,这位公子的伤口又裂开了,情况不太好,上次臣就发现这位公子中了一种奇毒,只是症状不太明显,当初臣以为没什么大碍,但随着这几次受伤,这位公子体内的毒素不知为何竟然加剧了,这种毒臣实在是从未见过,也不知该如何解。”

“废物!”

封澜心中一痛,他这一声不仅把太医吓得一哆嗦,就连跪在地上的梁玉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太医这么一说,封澜心里大概就明白明代中了什么毒。

想当初这毒还是他亲自给明代喂下去的,当时的封澜正处于盛怒当中,根本就没法儿考虑其他。

封澜的父亲之所以身死当初也是中了这种奇毒,无药可解,太医想尽了办法都没能研制出解药。

可是明代怎么会?

当初封澜的父亲之所以中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还是因为这毒在他父亲体内潜藏了七八年,这才毒发,回天无力,可明代

他分明只给明代喂过一次毒药,虽然剂量大了点,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封澜沙哑着嗓子道,“太医,你尽管尽全力救治他,等回到京城,朕会寻访名医让他们尽快研制出解药。”

“是,陛下。”

太医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先替明代把伤口的血止住,重新包扎,上药。

可没想到半夜的时候明代突然发起了高烧,且高烧不退。

明代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他似乎被什么困扰,噩梦缠身,一直在说着胡话。

封澜没办法只能脱了衣服,上床将浑身发冷的明代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明代。

好在封澜是习武之人,身上火力旺盛,明代被他抱着颤抖的不是那么厉害了,他渐渐在封澜体内安分下来,快天亮的时候,明代终于出汗了,出汗之后,两天不曾退下去的高烧终于退了,封澜这才松了一口气。

封澜又在冰原修整了一天,待明代情况稍微稳定,没有继续高烧,这才下令返回京城。

一路上明代都病恹恹的待在马车里,他脸色苍白的不似活人。

封澜是一刻也不敢离开明代身边,就怕自己稍微一错眼,明代就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封澜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本来想要骑马的封澜就只能坐在马车里,一边处理朝廷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一边照顾昏昏沉沉的明代。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封澜一点儿也不敢耽搁的将明代抱下马车,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寝宫。

太医院里的太医早就等候多时,一接到封澜的命令,便急匆匆的赶去为明代诊脉。

“怎么样?”

封澜沉着脸询问跪了一地的太医们。

太医们战战兢兢,谁也不想出这个头,唯恐会被陛下迁怒,小命不保。

最后还是太医院院正顶不住压力,汇报了明代的情况。

“陛下,这位公子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就是伤口恢复的比常人慢了一些,只要好生休养,应该没什么大碍,最棘手的是这位公子身上所中奇毒,臣等实在毫无头绪。”

封澜怒拍了一掌桌子,呵斥道,“那朕养你们有什么用?遇到事情你们就只会束手无策,来人!把这个废物拉下去砍了。”

“陛下饶命啊,臣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请陛下看在臣往日里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懈怠的份儿上,饶臣一条狗命。”

太医院院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脑袋都磕头磕出血来了。

封澜一脸的铁面无私,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太医院的院正就这么被拉下去砍了脑袋。

剩下的众多太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唯恐下一个被拉出去砍头的就成了自己。

还是一直昏迷的明代纤长的睫毛轻颤,在封澜担忧愤怒的眼神中缓缓睁开。

明代眉头微皱,用略微干涩的声音道,“陛下,好吵”

明代伸手拉了拉封澜的袖子,封澜低头望着自己被明代拉扯的那半截袖子,竟然悲从中来,他根本不敢去看明代的眼睛,怕从明代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的神色。

“陛下,他们是无辜的,这都是命,我认命就是了,你也不要迁怒无辜,让他们走吧,这么多人杵在这,会打扰我睡觉的。”

明代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好,你别激动,我这就让他们滚。”

封澜抬头对那跪着的一群无能太医道,“还不快滚?要是再研制不出解药,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失去父亲的时候,封澜已经痛不欲生一次了,他以为这样的痛他这辈子都不会经历第二次,可没想到这个他曾经视为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宿敌竟然成了他生命中的另一道光。

现在这道光也中了跟他父亲一样无药可解的毒,这毒还是他亲手喂下去的。

这时封澜想到了一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封澜正生着闷气呢,就听明代无奈道,“陛下,你别吓他们,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不怕死的,让他们都走吧,人太多了,我看了头晕。”

“好,你别生气。”

封澜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偏偏他又不能对明代发火,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群那些庸医们。

“还不退下?真的想死?”

太医们这才不敢耽搁,唯恐后面有猛兽再追,恨不能多长一双腿。

寝宫里只剩下明代与封澜的时候,封澜轻声问道,“疼吗?”

明代嘴唇干裂又苍白,但他却轻声道,“不疼的,可以忍受,我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弱。”

封澜突然就鼻子一酸,他努力瞪大眼,才没让那阵酸楚的眼泪流下来。

封澜道,“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优秀,很能忍耐,这点痛对你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封澜又想到了那漫天的大火,明代站在滔天的火焰中,用一种无比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的封澜很狼狈,心里有些不舍,又有些寂寞,那个时候,他想,从今往后大概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明代这样成为他的对手。

一个像敌人一样的知己,他们惺惺相惜,却又立场不同,注定了只能存活一个。

他痛并惋惜。

后来他再次遇到了明代,没有想象中的充满敌意,更多的是欣喜。

他想,以后的日子他终于可以不再寂寞了,他的对手回来了。

第1019章 太子殿下威武016

当他发现明代失忆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如此甚好,这样明代记不起所有的过往,他们就可以像普通人那样相处,且无所顾忌。

渐渐的他从明代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悦,这份愉悦渐渐让他产生了一种贪婪的心理,只要明代不背叛他,他就可以永远宠着明代。

现在,明代的眼神依然平静,毫无波澜,他似乎并不在意生死,可封澜在意,拼了命的在意。

他对明代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有什么想吃的也告诉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

明代对着封澜弯起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这笑犹如冬日暖阳,让他冰封已久的心渐渐融化。

“你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明代歪了歪头,“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封澜,“”

他垂了眸子,难得有些无措,他双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裳下摆,“这次能找到前朝宝藏,你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只要你说出来,朕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明代眼睛亮了亮,“当真?”

封澜,“当真。”

明代,“我住在你这里,好吃好喝,什么也不缺,至于宝藏什么的,我也用不上,还不如让你掌管,这样百姓也可以活的更加安居乐业。”

说到这明代看了封澜一眼,叹了一口气,“能把卫正轩跟他的家人放出来吗?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太过担心我了,陛下可不可以赦免他?”

封澜,“”

他本来还被明代恭维的身心愉悦,后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又是卫正轩。

“若是朕不答应呢?”

明代脸色一白,捂着胸口闷闷的咳嗽起来,瞧他那咳嗽的模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封澜,“”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无奈的给明代拍着背一边顺气一边安抚道,“别激动,放松,朕答应你就是了,但是卫正轩毕竟是前朝旧臣,朕不能重用他,也不能让他留在京城。”

封澜想的是,等把人赶出京城了,他想怎么对付卫正轩还不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只要做的足够隐秘,明代就不会知道。

早已猜透封澜心思的明代,“”

他看了封澜一眼,气若游丝的道,“陛下,我时日无多,别人都说我是前朝太子,他们都说我会对陛下不利,但是我咳咳。”

明代咳的眼角微红,“就算我真有那个心思,怕也是力不从心,从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不管陛下信不信,我现在是陛下的枕边人,陛下不能时常陪在明代身边,明代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让卫正轩进宫来吧,让他当我的贴身侍卫,让他陪我说说话,等我死了,陛下再把卫正轩放出宫去如何?”

封澜眼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代又道,“我知陛下心中有诸多顾虑,咳咳,可明代临死之前就只有这一个心愿,我的父母家人俱都不在了,我就只有小轩这么一个朋友,从小我就把他当成是兄弟看待,因为我的亲兄弟都恨不得我去死,只有小轩对我是真心实意,若是陛下不能应允,我”

明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慢慢的就有鲜血从明代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封澜脸色阴沉,最终不得不妥协。

“朕答应你便是,待会儿吃了药,就早些休息吧。”

明代浅笑吟吟,“好,但我想在睡前见到卫正轩。”

封澜瞥了明代一眼,没有反驳,只道了一句,“等着。”

没多大一会儿,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侍卫服的卫正轩被带了进来。

见到明代,卫正轩激动的就想上前去查看明代,但被封澜一个杀人般的眼神给制止了。

封澜冷漠的道,“卫正轩,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这里是朕的寝宫,明代是朕的枕边人。”

尽管已经知道明代跟封澜关系匪浅的卫正轩在听到枕边人这个词的时候还是被雷轰的外焦里嫩。

封澜看着卫正轩那一副愚蠢的模样,哼了一声,“你也别忘了,康国早就亡了,现在是大封的天下。”

卫正轩神情复杂,略带悲哀的看了明代一眼,他心想,封澜就这么无所顾忌的说出康国已经亡了的事实,就不怕他的太子殿下听了受不住吗?

很显然卫正轩完全多虑了,再听到康国这么名号时,明代一副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旁人眼里,就是明代失忆的还挺彻底。

卫正轩目光幽幽的看了明代一眼,又看了封澜一眼,再看一眼明代,然后又看封澜。

封澜被看的不耐烦,“有话就说。”

卫正轩,“那个,我现在应该称呼太子殿下不是,不能这么称呼,我又不能直接喊太子殿下名讳,那称呼什么?代代?大兄弟?”

封澜用吃人一般的眼神盯着卫正轩,恨不能将这个讨人嫌的家伙剥皮拆骨。

最终还是明代无奈道,“小轩,以前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很多事情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反正我”

明代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你以后不要称呼我什么太子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即可,喊我明代。”

卫正轩还是不太敢直呼明代的名字,封澜更是一脸的不满,明代的名字只有他自己能喊,卫正轩算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明代一点儿都没听到封澜的心声,他笑嘻嘻的对封澜道,“你看,我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我都喊你小轩了,你喊我明代有什么不可以的?名字嘛,本来就是给人称呼的,或者你喊我小代?代代?”

卫正轩摸了摸鼻子,在死亡线上挣扎良久,才小心翼翼道,“那我喊你代代?”

明代微微颔首,“可以的。”

封澜,“不行!”

卫正轩,“”

他不解的看向封澜。

封澜面无表情道,“明代从前是你的主子,现在依然是,他的名字只有朕能喊,以后你可以喊他公子,毕竟明代的名字是个禁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卫正轩对此深以为然,“可以。”

他丝毫没有把封澜当成皇帝的觉悟,直接坐在了明代床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住了明代的手。

“公子,听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扒明代的衣服。

卫正轩一点儿明代是别人的家人的自觉也没有。

明代也是个心大的,卫正轩来扯他衣服,他干脆就扒拉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的伤口给自己的好兄弟欣赏。

封澜忍无可忍的按住了卫正轩的手,同时把明代的衣襟拢好,“好好穿衣服,如此放浪形骸成何体统?”

明代委屈,他眼巴巴的瞅着封澜,一副虚弱的样子,封澜立马心疼了。

他扒拉开卫正轩,自己坐在了卫正轩刚才坐过的位置,给明代掖好被子。

“乖,把药喝了。”

如此温柔的封澜,差点惊掉卫正轩的下巴。

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两个男人

但卫正轩的脑子里自动出现女装的太子殿下,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很像太子殿下的女人,他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卫正轩觉得似乎自己又可以理解封澜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尤其还是太子殿下这样的。

卫正轩不由又有些同情封澜,就算他们太子殿下女装的时候十分国色天香,但那终究也是个假女人,当不得真,他又不能生孩子,封澜可是一国之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明代可不知道卫正轩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很是享受的在封澜这位帝王的服侍下喝了一大碗苦药。

封澜对这种事情看起来很熟练,明代的苦药喝完,他动作很自然的往明代嘴巴里塞了一颗蜜饯。

明代嘴巴里的苦味顿时被冲散。

明代躺下之前拍了拍卫正轩的肩膀。

“小轩啊,以后本公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去吧。”

卫正轩,“”

他的太子殿下可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好差事啊。

他认命的走到了封澜的寝宫门口,跟封澜的值班侍卫一样木头桩子一般站在了外面。

算了,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老父亲,还有他的祖父,暂且忍了吧。

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这么可怜,他活在世上就剩下了自己这么一个熟人,还要日日夜夜的被封澜这个奸诈小人欺负,他就委屈些好了。

卫正轩很快就把自己给说服了,他老老实实的当起了自己的侍卫。

封澜将明代哄睡去找大臣议事的时候就见卫正轩木头桩子一般处在他的寝宫外面。

他淡漠的瞥了一眼卫正轩,卫正轩丝毫不怕封澜,好歹他也是个保家卫国的将士,要死的其所。

“陛下,我想知道公子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封澜,“”

他真是越来越讨厌卫正轩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他又没办法说谎。

“不太好。”

卫正轩急了,“什么叫不太好?宫里不是有最好的太医吗?难道他们还治不好公子的病?不就是受了剑伤?公子他还年轻,身体恢复力应该还是很强的,怎么会不太好?”

第1020章 太子殿下威武017

面对卫正轩咄咄逼人的质问,封澜艰难道,“他中毒了。”

卫正轩一栏的不可置信,他拔高了声调,问道,“中毒?怎么会中毒的?你就是这么照看他的?封澜,我告诉你,要是他有个什么事,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周围负责保护的侍卫们齐刷刷的抽出腰间佩刀,就等着他们陛下一声令下,他们就把眼前这个胆敢忤逆陛下的东西斩首示众。

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封澜难得的没有动怒,他看了一眼周围拔刀的侍卫,侍卫们被封澜那个充满死气的眼神吓得一抖,连忙低下了头。

封澜摆摆手,示意他们暂且回避,于是侍卫们便隐藏起来。

卫正轩仍旧在气头上。

“封澜,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想让他死,那就给他一个痛快,他能活着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了让他有活下去的动力,我废了多大的心力?

好在他记忆残缺,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即使如此,他整个人也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你跟他朝夕相处,应该也发现了吧?

很多时候,他会将自己当成是另外一个人,来逃避痛苦。

如果你恨他,就给他个痛快,死了也比活着来受折磨强。”

卫正轩神色黯然又复杂的盯着封澜。

“有时候我恨不能直接杀了你,哪怕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也动不了现在的你分毫,可是封澜,你真的是狼心狗肺到了极点,就算是一条狗,给他一根骨头他还知道摇尾乞怜,可是你呢?”

封澜眯起眼睛。

“卫正轩,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卫正轩丝毫不惧跟封澜对视。

“来啊,杀了我,就算你要杀了我我还是要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明代都为你做了什么?

你现在整日里把梁玉这个混账东西放在跟前,考虑过公子的感受没有?

梁玉他就是个背叛者,他背叛了公子,如果不是梁玉,公子何至于如此?再不济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做!“

封澜瞥了卫正轩一眼。

“我知道梁玉背叛了他,但梁玉数次救过我的性命,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且他一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能成功取代康敬意那个老东西,梁玉功不可没。”

卫正轩被气笑了。

“哈!你竟然把梁玉那个狗东西当成救命恩人?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我会临阵反水,插康帝一刀?不是因为你魅力大,也不是因为你得民心,是众望所归,也不是我趋炎附势,贪生怕死!我想要效忠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我效忠的人也从来不是康帝,如果他做皇帝,那么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我可以为了他所向披靡,战死沙场,但是你不行。

之所以最后帮了你一把,是因为我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信,他在心中请求我帮助你登上帝位。”

听到这,封澜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未想过卫正轩帮他竟然是因为明代的命令。

可是为什么呢?

明代怎么会帮他?

明代不应该盼着他死吗?

封澜这才想起来,卫正轩倒戈向他的那个时间点,明代分明还被他关在世子府里,且还刚被自己喂下毒药。

他实在想不出明代帮助他的理由。

毕竟帮了他,就意味着明代那个王朝的结束,明代再也不是尊贵的皇室中人,相反,他还会成为叛贼。

像是怕封澜受到的打击不够大,卫正轩继续道。

“你以为当初数次救你于危难当中的人是梁玉?就算梁玉是皇上派到他身边的卧底,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权利,可以避开皇帝与太子的耳目数次救你于水火当中?

因为每一次都是他在救你,他让梁玉去救得你,他则在后方周旋,将所有可能对你不利的因素全部扼杀掉。

封澜,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梁玉不过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而已,他为了你遭受到皇帝的猜忌,被康帝不喜,不然你以为太子会被早早的厌弃?

不可能的,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

或许你会疑惑,他既然有这个能力,能看穿一切,为什么不争上一争。

实在是他不是个心狠的人,相反他内心十分柔软善良。

一方是他的父皇,一方是他的母后,一方又是处处危机想要他命的兄弟手足。

他并不想当这个太子,也对皇位没有半分兴趣,他要的不过是国泰民安,他没想要害过任何人。

更没想过要伤害你,是他一直在保护你,不然你初到京城的第一天就被暗算了,是他一直护你到如今,再看看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封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还是扶住了墙壁这才勉强站定。

卫正轩告诉他的这一切都颠覆了封澜的认知,也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

所谓的仇恨,不过是他强加给明代的。

一直以来,封澜都坚定的认为父债子还,虽然明代本身并没有做错,但他有一个心狠手辣,不能容人的父亲这是事实,他理所当然的将康帝所错的一切都强按在明代头上,却没想过自始至终明代都是无辜的,他也是受害者。

以前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他是对的,他没有错,明代也怨不得他,要怪就只能怪明代自己出身在帝王之家,要怪就只能怪他有那么一个不堪的父皇。

现在卫正轩告诉他,错了,一切都错了,而且还错的离谱。

重点是,如果不出意外,没有惊喜的话,他亲自给明代喂下的毒再过不久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亲手终结了一个屡次以身相护救下他性命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呢,一个侍卫过来禀告,说是有大臣冒死进谏皇帝宠幸一个男宠,还有一些激进派要求陛下处死那个蛊惑皇帝的不要脸男宠。

封澜听了这话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杀气腾腾。

这些人是活腻了了吗?竟然还敢管起他的家室来。

封澜顾不得治卫正轩一个大逆不道的罪过,匆匆扔下一句,“守好他。”

然后就匆匆去了前朝。

一路上封澜都在思考到底是谁把明代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

要知道明代一直住在封澜的寝宫里,以贴身侍卫的身份。

后宫那些女人自打进了宫便一直被安置在储秀宫,有几个仗着有几分姿色花样频出想要引起封澜注意的,都被封澜给降了位份,本来他们就都是最低等的秀女,只等得到皇上宠爱好升一升位分,万万没想到,位分没升,还直接降到了宫女,有几个情节比较严重的,直接被打了一顿板子,成了宫里最末等的洒扫奴婢。

有了那么几个前车之鉴,剩下的那些还不怎么安分的都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还有那么几个心高气傲的,在家里比较受宠的,父亲又是朝中重臣的,她们不甘心的写了信向家中哭诉不受宠,皇帝根本就从未召见过她们,试图让家里人向皇帝施压。

那些大臣们也的确数次向封澜谏言了,但都被封澜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去。

大臣们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想着反正大家都把女儿送进宫了,既然大家都不受宠,那就是陛下在这方面还没开窍,他们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

现在好了,陛下哪里是没开窍,陛下他是喜欢男人。

于是这帮文臣们终于找到了攻坚陛下的机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陛下年纪也不小了,后宫子嗣单薄云云。

封澜当即就拍了桌子。

“这是朕的家务事,何时轮到你们来做主了?这到底是朕的后宫还是你们的后宫?就连朕想要宠幸哪个女人都得你们安排好了?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你们是皇帝?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封澜带着杀气的目光在大殿中一扫,没有一个大臣敢跟他的目光撞上,又不是不要命了。

谁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陛下,性格阴晴不定,比较暴躁,之前就有一言不合就暴起杀人的前科。

他们虽然心里委屈,憋了一肚子的怨言,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小命就只有一条,谁也不想死。

封澜看着这帮大气也不敢喘的大臣们,突然冷笑了一声。

“来,说说看,你们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朕宠幸男子?”

封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前排站着的梁玉脸上扫了一圈。

知道明代存在的人都是封澜的暗卫,死士,这些人断然不敢把明代的存在说出去,那么

就只有那个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

梁玉被封澜阴沉沉的目光盯着,巨大的压力之下,他脊背僵直,额间很快就漫上了细密的冷汗。

陛下不会怀疑他了吧?不可能,后宫那么多人,他就不信没有人见过明代。

实际上梁玉真的猜错了。

明代基本上很少离开封澜的寝宫,他很自觉,能躺着他就决不站着。

就算他偶尔出现也是以侍卫的姿态跟在封澜身边。

在外面的时候封澜跟明代二人之间的状态很正常,就是正常的君王跟贴身侍卫,没有任何狎昵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