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其然:……啧。
辛其然:这兄弟,是没得做了。
辛其然悻悻地去甜品台挑选小饼干,决定用这个来慰劳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而陆晨现在着实也没什么心情和辛其然耍宝。
陆晨:……
和任泽帆谈话后,他便有些心不在焉的。
陆晨其实不怎么相信任泽帆说的话,甚至对他说的话抱有怀疑。
前世的陆晨,可没有和任泽帆抱怨过秦宴,更别说会跟他说,秦宴将他当成宠物这样的话。
若是真的将他当成朋友,前世的陆晨就更不可能会跟任泽帆提这些事,将他拖下水。
可是当陆晨问他的时候,任泽帆却告诉他,这些话是“梦里”那个陆晨,亲口告诉自己的。
陆晨分辨不出,任泽帆说这番话到底是为了让自己离开秦宴说谎,还是那些记忆有了偏差。
还有,任泽帆那些所谓的梦境到底是什么。
陆晨心底深处,也情不自禁的冒着这样的疑惑,他和任泽帆都有这些记忆碎片。
那么,秦宴会不会也有?
而且陆晨也很好奇,自己上辈子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么。
系统没有说,记忆里也没有,就连最初遇到系统的时候,它也只给出了一个囚禁至死这样含糊其辞的答案。
这些疑问将空气变得沉闷,压得人心里头沉甸甸的,烦躁郁闷的思绪在心头蔓延,隐约带着微妙的恐慌感。
另一边。
在寒暄应酬过一番之后,宾客也差不多到离场的时候,秦宴同凌则琛说了一声,便准备去休息室找陆晨。
也不知道他等得烦了没有。
走廊上站着一人,正靠在窗前望向窗外的风景,灯光笼罩下来,却带着难言的阴测。
听到脚步声响起,任泽帆微微侧过头,对着秦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含着隐秘的不甘。
而秦宴只是微微颔首,冷淡的眼神扫了过去,脚步都不曾因他停缓,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在嗅见他身上那阵刺鼻的香水味时,眉间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总有些beta,觉得这样便可以伪装成alpha。
用浓郁的香水味来满足自己那可怜的虚荣心,对于这样的人,秦宴只有一个评价:
秦宴:无聊。
不是因他得天独厚的顶级alpha身份,秦宴就这么想,而是他真心觉得一个人如何,与性征无关,只与本性有关。
只是这话说出去,大概只有他家那位与常人不同的omega会给自己鼓掌,旁人都会觉得,那是因为秦宴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alpha,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在他身后,这个被他瞧不上的beta,目光却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身影而动,那双阴沉的眼眸里,交杂着不甘、怨恨与憎恶多种情绪在动荡。
而秦宴的心里,此刻只有他家omega。
秦宴:不知道他等烦了没有。
然而等他推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辛其然和陆晨背靠背的坐下,彼此的手里都横着一个手机,手指尖的动作迅速,嘴上也是在嘀咕个不停,甚至在看到有人来的时候,都忙得分不出一个眼神给来人。
秦宴:还真是……
秦宴:忙得很哪。
辛其然:等等等等,陆陆你那边有人,快快快快上啊!我我我打到了,我打到他了!
陆晨:你别在那瞎逼逼,吵死了,打个人机你能夺冠了似的嗷……啊!
陆晨:谁打我!
陆晨:我靠……
意识到有人,陆晨猛地抬头看向秦宴,到了嘴边的话也立马来了个急转弯。
陆晨:我靠着你运气都变差了。
辛其然:啧,这还能怪我呢。
两人的手机同时变灰。
陆晨收起手机,面不改色的拍拍手站起身。
秦宴:结束了?
陆晨:嗯,回去吧。
秦宴捞起衣架上的围巾,给陆晨戴上,裹得紧紧的,只能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陆晨觉得自己被裹得像个小孩子似的,有损他形象,忍不住动手扯了扯围巾,却被秦宴的手握住,半点不能动弹。
秦宴:别动,外面冷。
陆晨:……好吧。
陆晨不想跟他争论这些,闻见对方身上的味道,松木香下带着的酒味,陆晨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陆晨:你喝了多少酒呀?
秦宴:几杯而已,没醉,放心。
秦宴的动作神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确实看不出醉意。
陆晨的眉头便松了下来,被他握着的手反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调侃。
陆晨:正好,你要是醉了我可没力气把你带回去,你就自己在这里睡吧。
秦宴:这么狠心?
秦宴挑眉淡笑道。
陆晨:那不然呢?
陆晨理所当然的笑道,但同时他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像是从刚刚开始就忘了什么事似的。
在这里,他身后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语气讪讪的。
辛其然:那个……那我就先走啦。
陆晨:……
陆晨:把辛其然给忘了。
他刚才那么安静,陆晨一下子就忘了他的存在,和秦宴调笑了起来,现在心里尴尬得可以。
可是心里再怎么尴尬害臊,面上的场子不能丢,陆晨面上强装淡定,还友好的说了句。
陆晨:要不要让人送你?
辛其然却忽然像是被触及到什么开关似的,脸上的神情诡异,连连摆手,高声拒绝。
辛其然:不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秦先生再见!陆陆再见!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休息室,像是生怕陆晨要让人送他似的,跑出了休息室很长一段路,他才松了一口气,还打了个嗝。
不知道是吃甜品撑的还是这一对对的狗粮。
陆晨:跑那么快干嘛。
陆晨嘟哝道。
辛其然走了,陆晨和秦宴便也跟在其后准备离开,到了车上的时候,陆晨才像是想到了什么的问了一句。
陆晨:不用跟纪程嘉他们说一声吗?
秦宴淡声应道。
秦宴:他们现在没工夫理你。
陆晨:婚礼真麻烦。
陆晨想了想那些繁琐的流程,又想到这会他们是不是还在和宾客寒暄交际,十分纯真的感叹了一句。
秦宴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低低沉沉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有说不出的性感低哑。
陆晨:……!!!
待陆晨明白过来低笑重点的深意时,脸颊不禁染上绯红。
秦宴却像是被他的反应逗乐,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饶有兴致的望着陆晨,末了,捏了下陆晨燥热的脸颊。
秦宴:笨蛋。
那也是你教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醉酒的秦宴真幼稚
暧昧的情绪在滋长。
在秦宴这样的眼神注视下,陆晨被他指尖碰到的脸颊也变得发烫,蔓延到耳根上。
陆晨坐正身体不再看他,嘴上的功夫却还是不肯让人占了便宜去,低声嘟哝了一句。
陆晨:你才是笨蛋。
他哪里会想到,纪程嘉他们这会在忙什么呢。
陆晨的脑海中猛然浮现起某个片段,是和纪程嘉刚认识不久,他同样的要找纪程嘉他们,秦宴回了他与现在相同的一句话。
——“他们现在估计没时间理你。”
两个画面交叠重现,声线重叠,陆晨的脸颊也燥热发烫了起来。
陆晨:真是,之前闹的这叫什么乌龙。
陆晨:这些alpha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的都是什么。
陆晨暗自腹诽了一句,又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陆晨:醉酒的笨蛋。
秦宴:……
秦宴笑笑不回话,伸出手又掐了下陆晨的脸颊。
omega肤色白皙粉嫩,脸颊处还有点嘟嘟肉的感觉,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般,秦宴捏了捏陆晨的脸颊,又忍不住上手摸了下。
像是小孩子玩玩具一般,在玩他的脸颊。
陆晨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陆晨:好玩吗?
没想到秦宴居然认真的细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低沉的嗓音里蕴着笑意。
秦宴:嗯。
陆晨:……
刚才尚未察觉,只觉得秦宴的行动举止都和往常无异,等到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陆晨便明白了过来。
秦宴不是没醉。
只是在外人面前的时候,秦宴收敛起自己的醉意,紧绷着神经,等到了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他才将任由醉意挥发,才有了这样的略显幼稚的行为。
脑中有什么念头浮起,陆晨的眼睛灿灿的,转过身来直勾勾的望着秦宴,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
陆晨:那我也要玩。
他想逗逗秦宴。
哪知这人就算是喝醉了,也还是那么霸道,轻巧的歪头躲过陆晨那双想要上来蹂躏他的手,轻而易举的将这只调皮的手锁了起来。
秦宴:没你的好玩。
陆晨却不服了,这下也不肯乖乖让人又掐又捏的了,仰头躲过,一边想要从秦宴怀里挣扎出来,嘴里还在不服地嘀咕。
陆晨:你也太霸道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陆晨:好玩也不给你玩了,玩你自己的去吧。
但omega的力气怎么抵得过alpha的力气,还没跑远呢,陆晨就被人扣住手拉了回来,撞在了alpha温热的胸膛上。
迎面而来的是,是alpha身上清冽的松木香,还是淡淡的酒香微醺。
秦宴:躲什么?
沙哑性感的嗓音响起,蕴着微微的笑意,扰得陆晨呼吸微乱。
他怀疑秦宴这人就是在故意撩自己。
心虚的移开视线,语气里含带着不服,更多的却是为了掩饰自己害羞。
陆晨:你都要玩我了,你说我躲什么?
陆晨:你们alpha都这么霸道的吗?
秦宴轻声的笑了。
继而在低下头,在陆晨耳边轻柔的吐出一句话,却宛若在陆晨耳边炸开。
他说——
秦宴:我要玩你什么?
秦宴特地加重了那个玩字。
陆晨:玩……
陆晨:……!!!
陆晨微微怔愣一会,方才的对话在脑中回闪,一个正常的对话,在秦宴充满揶揄打趣的眼神中,忽然就变得不可描述难以过审了起来。
车辆缓缓停下。
陆晨也恍然反应过来,不止他们。
陆晨:靠!
带着懵逼的眼神,陆晨缓缓平移视线,隔板没有升起,他就这么和前排的司机对上了视线.
寓言.
视线相交那刻,司机心虚却又强装镇定的移开视线,假意咳嗽了几声。
陆晨:靠啊!
在旁人听来,刚刚那都是什么肮脏的对话啊!
陆晨很想开口解释,他们刚刚什么都没有玩,就是很纯洁的对话,然而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终憋屈又泄气的咽了下去,只能在秦宴骂一句。
陆晨:alpha狗不狗不知道,反正喝醉了挺不是人的。
他恨恨地甩开秦宴的手,脸颊漫上一阵不自然的燥热,烫得耳根都发红了。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气愤又羞恼的打开车门,看到眼前的场景,陆晨却又愣住了。
陆晨:来这干嘛?
秦宴绕到了他身后,伸手揽住他,挡住夜风的寒意,嘴里却还在调侃这只炸毛的猫咪。
他们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陆晨生日那天的观景台,司机在载他们到达地点后,便悄悄的开远了一段距离,留下独处的空间给这对小情侣。
陆晨:带我来这里干嘛?吹风醒酒?
陆晨不解风情的问道。
秦宴:……
秦宴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一边想着,这是自家的。
揉了揉陆晨的脑袋,一边将围巾拉高了一些,将他揽在怀中,一起倚在观景台边俯瞰这座城市。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繁星,与夜空中的星点相辉映,璀璨的点缀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有微风拂过,相依偎的情人却不觉寒冷。
秦宴的嗓音从头顶上落下,平稳沉静。
秦宴:今天则琛问我,羡不羡慕他们。
没有由头的就提到这个话题,陆晨的心里隐隐有猜测,却不动声色的淡然将他的话接了下去。
陆晨:他怎么又来推销了。
秦宴轻声笑了下,似在笑凌则琛,又好似在笑怀里人的不解风情,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秦宴:可能是想转行了吧。
陆晨:那可别。
陆晨:他会先把客户烦死的。
陆晨毫不客气的说道。
秦宴:因为客人不知道该选什么花?
陆晨:…
陆晨也忍不住笑了,但调笑过后,他便顺着方才秦宴的话问了下去。
陆晨:那你羡慕吗?大半夜的忽然被问选什么花。
秦宴:刚开始不羡慕。
秦宴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浅的笑意,又或许是林间窸窣的声音在响,陆晨好似听到了几分抖动。
声音里带着紧张的漂浮感。
秦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从你来到秦家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好像绑定在一起了。
在这个小豆丁怯生生的叫了那声哥哥之后,两个人的命运从此纠缠在一起,比起普遍意义上的绑定,这样的约定于他们二人而言,似乎更加深刻。
秦宴:结不结婚对我们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还是生活在一起,在对方的陪伴下醒来,在对方的晚安中入睡。
陆晨:这么一想,结婚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陆晨笑了下,他们两人之前的想法还真是一样,结婚对他们只是一个仪式般的存在罢了。
秦宴:是啊。
秦宴:但是现在想想,是不同的。
秦宴维持那个将陆晨圈在自己怀中的姿态,自口袋中拿出什么放在他的手上。
在星光灯火的闪耀下,那枚银环泛着光。
小段子
陆陆觉得把戒指放在蛋糕中的求婚其实很傻,糟蹋了那个蛋糕不说,万一一不小心把戒指吃下去了呢?
但他也觉得没有小蛋糕的求婚也不好,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需要点仪式感而已(我信你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求婚
是一枚朴素简单的戒指。
也是那天曾套在陆晨无名指不到一天就被摘下的戒指,如今再次躺在他的手心里,隐隐泛着银光,依稀折射进那双如星光坠入般闪耀的明眸。
在一片安静沉寂中,秦宴的呼吸声显得粗重。
他却没有出声催促陆晨的回答,更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静静地把人拢在自己的怀中,垂眸看着他的动作。
陆晨捏起那枚戒指,在星光点缀的夜空下打量它,简简单单的一枚银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更没有珠宝钻石的装饰。
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银环罢了。
求婚用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破产了呢。
陆晨笑了下,正想打趣秦宴,却忽然发现戒指的内侧有异样的触感。
陆晨:这是什么……?
他举起戒指,看微弱的灯光下打量,仔细地查看戒指里面雕刻着什么。
陆晨:刻的名字?
秦宴:不是。
秦宴淡声回应,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陆晨却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
并不似面上这样平静。
陆晨:那是什么啊?总不会刻着什么……
在微弱的光照下,陆晨看见了戒指内侧雕刻的那行字。
与其说是一行字,不如说是一串数字。
是他们相遇的那天。
是秦家那位面色冷峻的长子,在小omega那声怯生生的“哥哥”下,露出和煦温柔笑容的那一天。
或许就是从那一天起,他们的命运就此绑在了一起。
陆晨忽而就笑了出来,那枚简单朴素的银环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戒指上雕刻的是开始的时候,戒指下相握的双手,是他们要共同奔赴的余生。
陆晨:戴上这枚戒指之后,会有什么不同?
陆晨笑着问出声。
秦宴知道他明白了这枚戒指的意义,收紧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这才缓声开口。
秦宴:大概是责任。
秦宴:我想要负责你的余生,也想让你对我负责。
相互拥有,相互扶持。
这或许就是婚姻的意义。
从前他们虽说也是陪伴在彼此的身边,但是更多的是秦宴在照顾他,也不会说出想要他负责的这一番话。
陆晨眉间的弧度弯得更大,眸中的笑意愈深,秦宴的声音像是从他的耳畔沁入他的身体中,轻柔的在他的心池上掀起涟漪。
但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任泽帆说过的话,话到嘴边又转了方向,陆晨似笑非笑的捏着戒指开口。
陆晨:那哥哥……现在是想用这个把我套住吗?
秦宴顿了顿,敛声一字一顿地回答。
秦宴:它不会是你的枷锁。
陆晨:万一呢,我要是答应了,以后要是再一不小心犯什么错,你不就要用它把我关起来。
陆晨含笑说道,带着孩童玩笑一般的不依不挠。
陆晨:要不然就是找人跟着我监视我,看看我有没有乖乖听话,负好这枚戒指的责任。
秦宴:这会就想着替以后自己犯错的时候开脱了?
秦宴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陆晨:万一呢。
陆晨:这戒指可重了,我可不能轻易戴上。
陆晨的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在玩笑的掩盖下,却是隐约的不安。
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头上。
如羽毛轻拂而过。
秦宴的声音里蕴着浅淡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不可名状的郑重。
秦宴: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拘着你的自由。
秦宴:更不会监视你,让它变成你的枷锁,再说了,谁能绑得住你这捣蛋鬼?
不是监视,只是保护。
陆晨轻轻地戚了一声。
陆晨:还没套上呢,你就开始寒碜我了。
他们在玩笑间,完全了一次试探与保证。
陆晨眼底的笑意愈加真挚。
秦宴:那你愿意套住我吗?
秦宴换了一个主语。
陆晨也收敛起刚才那假装玩笑的语气,他的目光落在城市那连成一片的灯光中,某一处正在闪耀着。
陆晨:纪程嘉之前也不知道结婚的意义是什么,但今天在休息室时我再问他时,他就有了答案。
秦宴:他的答案是什么?
陆晨:嗯……是一句很温柔肉麻的比喻。
想到那句话,陆晨轻声笑了下,在秦宴好奇的疑问中,笑着摇了摇头。
陆晨:但其实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秦宴:……那你悟到什么了?
秦宴的眸底也禁不住浮起温柔的笑意。
陆晨:我悟到了……
陆晨:结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就是当事人自己都不确定,可能得等到在念宣誓词的那一刻才会知道。
陆晨:所以我现在也搞不懂结婚到底有什么用,又代表了什么,那些话在我听来跟道理似的,知道但却不懂。
陆晨说到了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会。
秦宴却没有开口打断他,只是安静的等待他的回答,微垂的长睫,在眼睛下落成一片温柔的阴影。
山风微凉,林间窸窣声隐约响起,城市的喧嚣好似被笼在一层薄雾,却有一处格外璀璨。
在温柔的沉寂中,陆晨的声音透着轻快。
陆晨:虽然不知道它的意义,但是我愿意去弄懂它。
陆晨:和你一起。
秦宴:嗯。
秦宴的呼吸微乱,面上神色似乎未有波动,胸膛的起伏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陆晨眼眸间的笑意更深。
陆晨:……!!!
未来得及调侃一番秦宴,就被人转了个方向,以吻封住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清冽的松木香温柔地将他包裹。
垂下的双手逐渐被带起,环绕住低头拥吻自己的人的脖子,清浅香甜的橘子香味发出回应。
在深浅有度的吻过后,秦宴松开陆晨,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地、似安抚一般啄了一下。
拉起omega纤细白皙的手,秦宴捏住那枚戒指,正想往他无名指上套进去的时候,陆晨却缩起了手指。
秦宴:……?
饶是秦宴,这下都有些错愕,眉头微微蹙了几分。
秦宴:怎么了?
陆晨:我只是答应了跟你一起去找结婚的意义,可还没答应戴上它。
秦宴:……
秦宴的心里顿时浮生出几分无奈。
秦宴:不知道现在强行套上可不可以。
陆晨心里暗暗地在打量秦宴的神情,很怕秦宴想揍他,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下去。
陆晨:哥哥,你问问谁家求婚跟你似的,场地就不说了,什么准备都没有,再不济也要个蛋糕吧。
秦宴:……居然是这个原因。
陆晨眨了眨那双大眼睛。
秦宴抬起了右手。
陆晨:……
陆晨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陆晨:那、那你求婚不得好好安排一下吗。
那只手却只是在他头顶上揉了揉,秦宴无奈的笑说。
秦宴:好,那我安排安排。
陆晨松了一口气,露出小虎牙对着秦宴笑了笑。
但他拒绝秦宴求婚的真正原因却不是这个。
他只是在准备戴上戒指的时候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准备给秦宴的生日礼物。
和这戒指,还有点关系。
哥哥:第二次求婚失败。
陆陆:…我可以答应的但是想选个更好的时机戴上,真的,和蛋糕无关。
戒指:我………又……………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秦宴的烦恼
办公室里。
秦宴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宁远译的汇报。
自从那次又一次的求婚失败之后,秦宴便开始琢磨着要怎么给自家那个小祖宗好好安排一个求婚。
试过上网搜,但是搜出来的答案看着就有些尴尬,跟别说实践起来了,估计婚还没求到,人就已经先跑了。
宁远译:秦总,事情已经交待下去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
秦宴:等等。
秦宴忽然放下放下文件,微抬头抿唇望向宁远译,似乎在斟酌用词。
宁远译:……
宁远译被秦宴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心里也立即在想最近自己的工作有没有出什么差错。
宁远译:工作没有问题的话,难道是秦总家里那位小祖宗有什么事?不会是他朋友……
宁远译的心里宛若打鼓一般咚咚作响,微有慌乱,面上却不露声色,也不敢出声催促秦宴,问有什么问题。
在片刻的沉默后,秦宴启唇,语气似谈论公事一般严肃。
秦宴:求婚的话,应该怎么做。
宁远译:……?!
宁远译的大脑空白了半秒,缓了缓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的幻听。
亏他做足了准备,秦宴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宁远译的神情险些绷不住,但在秦宴这一贯冷峻的这张脸前,还是强撑住了。
细思片刻,宁远译像是汇报工作一般,条理清晰的肃然回应。
宁远译:一般情况下,选择对方喜欢的地方,最好是温馨浪漫的,在对方心情愉悦的时候求婚的成功率会提高。
宁远译:秦总是要跟小少爷求婚吗?
宁远译抿唇笑了下,想到那位小少爷的性子,大着胆子为了自己的奖金提议道。
宁远译:小少爷喜欢巧克力蛋糕,秦总或许可以试试把戒指放在蛋糕里?
秦宴:……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秦宴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睫,收回自己的视线,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也不觉得失望。
秦宴:也是,一个单身的怎么给得了意见。
宁远译:……是。
宁远译觉得自己受到了一波打击,但不知这莫名的挫折感从何而来。
秦宴:等等。
宁远译:秦总有什么吩咐?
宁远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是不错?
然而秦宴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秦宴:让那些小心点,也不用盯太紧。
宁远译:是,秦总放心,一定不会让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秦宴:嗯,出去吧。
宁远译轻声关上门,心里却还在疑惑,他自我感觉那个提议不错,怎么秦总还有些失望的样子。
宁远译:那位小祖宗虽然和寻常omega不太一样,但也是嗜甜如命,若是将戒指放在多层蛋糕中送给他,他难道不会高兴得立马应下来?
事实是,真不会。
秦宴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这个安排他早就想过了,也试探性地将它当成别人的小故事和陆晨提起,结果当时他一脸惋惜心疼。
“这得多浪费啊。万一没注意噎着了怎么办?”
“放进去那蛋糕的味道会变吗?”
“戒指不会变得黏糊糊的吗?唔……感觉有点蠢。”
直男omega发出的三连问,将秦宴问得瞬间不想说话了,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将这股子怨气发泄了出来,把人折腾得说不出话也道不出蠢字了才散了些。
但这次过后,秦宴更是苦恼该怎么安排这个求婚了。
毕竟,这也算是第三次求婚。
总得把这戒指给人套上去,最好焊死了。
但秦宴也没准备去问那个在一堆百合玫瑰中、旁边还有小提琴钢琴伴奏的浮夸求婚人士凌则琛,他定是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而且现在也不方便打扰别人的蜜月,他这才试探地问了下宁远译。
这真是。
秦宴:比谈判还难。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打断了秦宴的思绪。
是陆晨发来的信息。
——「替爷爷问你,今晚回不回家吃饭。胖橘睡姿jpg.」
望着那串文字,那些烦恼忽然就变得有意义了起来,秦宴的眉眼也不自觉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含笑回复了这条信息。
叮——
才刚发出去不久,秦宴的回信就传了回来,陆晨打开一看,只是很简洁的两个字。
——「回去。」
他似乎又觉得这样有些冷淡,学着陆晨发了一个胖橘的表情包。
陆晨的脑中忍不住浮现出秦宴在屏幕前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再对比这个表情包,禁不住笑出声,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
疲惫感因为这条信息散去了不少,陆晨伸了伸懒腰,然后起身打开门探出头,朝楼下大声喊道——
陆晨:爷爷,哥哥今晚要回来吃饭。
管家:好,我跟厨娘说声,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
管家正好端着刚榨好的果汁上楼。
陆晨:嗯……想不出,让厨娘随意发挥就好。
陆晨见状,咚咚咚地跑过去接过管家手里的果汁点心,又见胖橘想要跟着钻进房间里,迅速闪身将门合上,把胖橘拦在门外。
胖橘:喵!
胖橘不满地龇牙喊道。
陆晨也不服输的龇牙凶了回去。
陆晨:爷爷,你把它带走,让它在角落里反省反省。
管家走过来抱起胖橘。
管家:它又做什么了?
陆晨:它把水泼我电脑上了,这个月都不能给它罐头吃,也不能进房间,让它好好反省反省。
一想起自己的电脑,陆晨的就一肚子气。
胖橘被管家抱在怀里,好似有人撑腰了一般,胆子也大了起来,丝毫不害怕陆晨,甚至还冲着陆晨凶巴巴地叫了几声。
陆晨:诶你这胖猫有人撑腰了了不起是吧!
陆晨挑眉,在门里探出头凶了回去。
这一人一猫的,把管家逗得直乐。
陆晨冲着胖橘做了个鬼脸,心想着晚些要去将它的罐头藏起来,一边用腿将门关上,还上了锁。
陆晨:今早弄坏了电脑还是小事,要是弄坏了这个……
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陆晨觉得自己是会去厨娘找个锅来把胖橘炖了的。
这可是要给秦宴的生日礼物。
他做了好久的。
因为戒指上那串数字,陆晨又想在这份礼物上添点什么,这两天就瞒着他们,白天都关在房间里拿着小刀在那捣鼓。
还好现在熟练了些,不会再弄伤手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宴说。
手机又响了起来。
陆晨以为是秦宴,却发现是同学发来的信息,说是可以查成绩了。
陆晨瘪了瘪嘴,望向被胖橘糟蹋过的电脑。
陆晨:想炖猫了。
但最终他还是只能发信息给秦宴。
「哥哥,书房里的电脑给我用下。」
陆陆叹气:你这猫随谁了啊!
小彩蛋~
秦宴:冬至快乐!
陆晨:今天吃汤圆还是饺子呀~
第一百七十章 男朋友和哥哥的区别
自从陆晨放假回家,秦宴晚上回来吃饭的次数也大大提升,厨娘也不用再感叹自己的厨艺没有用武之地了。
回家一段时间,陆晨就觉得自己又圆润了点。
按秦宴的话来说,就是脸颊肉又涨了一些,手感更好。
而陆晨每每都说要克制下饮食,但在厨娘的诱惑下,屡试屡败,一坐到饭桌前,便馋得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无奈之下,只能每天吃完之后强迫胖橘和他一起运动,两人一灯泡猫在花园里散步。
但今晚陆晨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秦宴把他的手握进自己手中,在他又一次走神的时候捏了捏,温声开口问道。
秦宴:怎么心不在焉的,不舒服?
陆晨回过神,用另一只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蕴着水光。
陆晨:被胖橘影响了吧,吃完饭就觉得困。
强行被拉出来散步锻炼的胖橘歪了歪毛茸茸的大脑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胖橘:???
秦宴垂着眼望了陆晨一眼,但这样的情绪转瞬即逝,他掩下眼底的深意,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声音在月色朦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温柔。
秦宴:散完步回去泡个澡。
温柔贴心的建议在陆晨听来却变了味,他不是第一次听秦宴这样说,本能就察觉到了危险,不动神色的往一旁挪了挪。
陆晨:少来,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秦宴:……
真心没有什么想法的秦宴这次是真无辜,但想要之前的事,他觉得自己现在怎么解释这小家伙都有了防备,是不会听的了。
无奈的轻叹一声,秦宴只能把解释又吞了下去,干脆地换了个话题。
秦宴: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吃饭的时候也是,成绩出来了?
今天陆晨吃饭的时候也是出奇的安静,一味的埋头苦吃,只是时不时应了管家两句,没像之前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陆晨心里咯噔一声。
沉默片刻,他试探性地开口。
陆晨:男朋友应该不管成绩的吧?
陆晨:就比如说哪一科的成绩显得有那么一丢丢差强人意。
秦宴: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宴的唇角微微勾起,语气蕴着浅淡的笑意。
秦宴:别的不知道,但你语文没了。
陆晨尚未反应过来,脑子就那么一抽,就差跳起来高声反驳了回去。
陆晨:我们又不考语文!
陆晨:……
秦宴:……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声响起。
陆晨肯定了,这是嘲笑的声音。
他愤愤地甩开秦宴的手,不理由秦宴也不管胖橘的速度,径直往前走。
心里的郁结却因为这个笑声散了些。
陆晨停下来,仰起白皙精致的脸望向秦宴,脸上写满了认真严肃。
陆晨:不许笑了。
秦宴:不笑。
秦宴敛了笑意,把人拉了回来,也解救了气喘吁吁的灯泡猫。
秦宴:有没过的?
陆晨:那没有。
陆晨立即反驳,但因为那一科的成绩实在是不漂亮,反驳完他的底气便弱了下去。
陆晨:就……低空掠过,擦肩而过,少一分就是另一个世界那样的掠过。
未等秦宴开口,陆晨率先堵住他的路。
陆晨:你现在是男朋友,不能骂我训我更不能罚我,男朋友要安慰我。
秦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现在已经不是高中那个时候了,秦宴其实也不会像家长似的管得那么严,但看见陆晨这幅紧张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逗逗这个小朋友。
他松开陆晨的手,眉梢微挑。
秦宴:那我要是以哥哥的身份呢?
陆晨:……啧。
陆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月色朦胧下,alpha身上的松木香味极具迷惑性。
陆晨灵机一动,踮起脚飞快地在秦宴唇上啄了一口,而后仰起笑脸对着他狡黠一笑。
陆晨:你现在不是了,男朋友。
倒没想到还有这招。
饶是秦宴,也是怔愣了一小会,而后神情便绷不住了,唇角的弧度愈深,眼底情绪带着陆晨熟悉的意味。
秦宴:男朋友可不止这样。
秦宴将撩完就跑的小家伙抓了回来,低头结结实实的吻了上去,大手覆在他的腰上,用实际行动教会这个小朋友,给男朋友的吻应该是怎么样的。
信息素亲密的交缠在一起。
略带攻击性的占有欲让胖橘竖起了汗毛。瑟缩了下毛绒的身体小小的喵呜了一声。
陆晨借着间隙喘息着开口。
陆晨:孩子在这看着呢……!
秦宴:啧。
秦宴轻啧了一声,长眸微眯,带着晦暗不明的危险意味,对自己小男友的分神很不满。
他微侧了下身体,将人完全拢在自己怀中,挡住胖橘的视线,细细密密的吻便再次落了下去。
风声窸窣中,隐约有几声细微暧昧的喘息。
但男朋友的教学完毕时,陆晨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撩得有些腿软,靠在秦宴怀里半晌才缓了过来。
胖橘煞风景的钻进了他们两人之间,对俩主人的无视有些不满。
脑袋歪了歪,写着不满,仿佛在问:刚刚在玩什么游戏,怎么不带他?
陆晨被它看得有些心虚。
陆晨:就不该轻易撩他的。
陆晨弯腰抱起胖橘当掩饰,往屋子的方向走。
陆晨:不散步了,回去回去。
尝到甜味的秦宴抿了抿唇,心情愉悦的揉了揉陆晨脑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人那么爱吃甜的。
秦宴:味道确实不错。
男朋友教学过后,陆晨以为考试成绩的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秦宴作为男朋友的甜头尝完了,就开始履行作为哥哥的责任。
秦宴:是语言科出了问题?
陆晨:……嗯。
就他当时那个作业,秦宴也不难猜出低头划过的是哪科。
秦宴:给你做个计划表,从明天开始按照之前那样,完成内容之后给我检查。
陆晨脚步顿住。
缓缓回头,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陆晨:……你是魔鬼吗?
秦宴轻声笑了下。
秦宴:不是。
秦宴:我只是比较尽职的男朋友。
陆晨:……那你可真是负责呢。
陆晨在心里腹诽,抿唇将怀里那团糟心玩意扔到了糟心男朋友的怀里,扭头就走,回到房间之后还上了锁。
那就请尽职的男朋友不要来打扰自己充足的睡眠。
陆晨在门上贴上了告示。
但等到关上门之后,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目光没有焦距的望向前方,刘海在额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道保持了这个动作多久,思索了多久,陆晨在黑暗中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将那张脸照得苍白。
他找到那个联系人,在聊天框中打下——
「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又想到了什么,将这行字删掉,换成了——
「甜品店出新口味了,明天一起去试试吧。」
陆陆:呵。
尽职的男朋友没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