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玩个游戏
陆晨后颈微凸的腺体上，正传来一阵凉意。
是一柄小刀，握着它的人正威胁似的作势在后颈上来划拉了两下。
陆晨的意志能让他坚持清醒的状态，可是来自身体的生理反应却不是他能控制的，在浓郁刺鼻的劣质信息素刺激下，他的身体像是发烧一般阵阵发热，也逐渐酸软乏力。
如果不是因为临近发情期加上浓缩而成的高浓度信息素的影响，陶意谦根本不足为惧，陆晨也不会处于下风。
陆晨：这该死的身体。
手机铃声还在响动。
陶意谦将小刀抵在陆晨的腺体上，微抬下巴示意了下手机的方向。
陶意谦：接吧，他看起来很着急。
陶意谦：接了，然后让他来这里找你。
陆晨顺从的拿起手机，一边用余光打量陶意谦的动作，伺机寻找挣开禁锢的可能。
可因为有之前的经历，陶意谦已经提高警惕，小刀死死的抵在omega脆弱的腺体上，只要陆晨有什么别的动作，他就会立马划破陆晨的腺体。
他只能接起秦宴的电话。
秦宴：小晨？
电话里，秦宴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清冷，似与往日的平淡情绪无异，唯有陆晨听出了其中的异样。
陆晨嗯了一声，然后以平静的语气用最简洁的语言阐述了现在的情况。
陆晨：哥哥，我不小心被陶意谦逮着了，你过来吧，还是刚刚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陶意谦：我还以为你会大喊着要他别来。
即使背对着陶意谦，他看不到，陆晨还是翻了个白眼。
陆晨：你当演偶像剧呢。
听陆晨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受制于人的那个，语气淡然平静，还有心思来吐槽手里有武器那个。
陶意谦只把这个当作是少爷要面子的举动，嗤笑一声，便将视线转移到手机上。
陶意谦：你最好快点，晚了……我怕他撑不住。
而电话那头的秦宴似乎对着前方吩咐了什么，声音也冷了下来。
秦宴：我马上过去。
话音刚落，陶意谦还没说什么，倒是陆晨先回话了，像是往日催他快点回家吃饭一般的语气。
陆晨：昂。
陆晨：那你抓紧啊。
说完，便将电话挂断。
陶意谦：……
饶是陶意谦，这会都有些懵了，陆晨的举动不慌不忙，甚至还催了秦宴一番，他无法理解陆晨的这种行为。
陶意谦：你该不会是认为他来了你就能得救吧？
压抑着体内的燥热疼痛，用平稳如常的语气和秦宴说话，已经消耗了陆晨大半的力气，这会儿他已经没有心思来和陶意谦打嘴炮，便以沉默来应对对方这种挑衅。
催促秦宴快些来，这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纯粹着就是希望他带着人快点到。
陆晨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力气精神来独自对付陶意谦这个疯子。
单打独斗斗不过的时候，也要学会找人帮助，这是陆晨在秦宴的教训中学会的。
陶意谦却把这种沉默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陶意谦：他就算是秦宴，也救不了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癫狂前的阴冷。
陶意谦：你知道我等会要做什么吗？
陆晨：你们的想法，我们正常人不懂。
陆晨还是没有理他。
陶意谦：腺体被剥离的滋味，我要让你也感受感受。
陶意谦：还是在他的面前。
陆晨：…！
陆晨瞳孔骤然一缩，咬紧了牙关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被信息素影响得更深。
但他完全不意外，陶意谦会做出什么怎样的事。
陶意谦：都说秦宴是个疯子，不知道他看到那一幕会怎么样？我能不能见识到传说中那个秦宴？
陶意谦：不过你可能就见不到了。
陶意谦：因为腺体被剥离可是很痛的啊，我要你清醒着来感受那种痛苦，生理上的、心理上的，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omega，失去了腺体的稀有omega，就是一个废物吧？
陶意谦越说越兴奋，情绪在痛苦和喜悦之间转换，开始语无伦次。
陶意谦：你现在还能冷静下来吗？害怕吗，小少爷？
陶意谦：不对，你就快不是了。
直到现在，陶意谦都觉得陆晨这个秦家小少爷的身份和殊遇，都是因为稀有omega才拥有的。
可能自己都还觉得陆晨能被秦宴看上，而不是自己，也是因为稀有omega这个体质的特殊罢了。
御演′
如果那天不是陆晨，或许现在自己就是秦宴的法定伴侣了。
也不可能会被除去腺体，再被陶家人放弃。
归根结底，都是陆晨的错。
再之后，就是秦宴这个疯子的错。
他要让他们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陶意谦：……！
陶意谦越是这样想，眼底的怒火越是压抑不住，手上的力道也控制不住，陆晨的腺体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信息素伴随着血液倾泻而出。
而那些刺鼻恶心的类alpha信息素，更是汹涌钻入。
陶意谦：过来。
美工刀抵在陆晨的后颈上，左手手臂扣在他的脖子上，陶意谦拉着他朝巷口走去。
陆晨：去哪？
陆晨刻意走得缓慢。
陶意谦：别想玩什么花样，给我过来。
陆晨嗤了一声，语速平缓却无力，刻意装作被信息素折磨没有力气的模样。
陆晨：你忘了你给我喷了什么了？要是我有力气走路，我也不会乖乖被你拿刀抵着。
这个说法取悦了陶意谦。
陶意谦：别急，还没到发情期呢，等你被勾起发情期的时候，我就帮你解决这种痛苦。
小刀往陆晨的皮肤又压深了几分。
陆晨：你要带我去哪？到别处秦宴可就找不到了。
陶意谦正带着他朝巷口跑去，朝着孤儿院的外墙逐步靠近，在看到不远处曦晓两个字的时候，唇角意味不明的勾了下。
陶意谦：一个好玩的地方。
陆晨：好不好玩不知道，但你是挺有病的。
被陶意谦这样近距离压着，对方身上那阵像是空气清新剂一般的绿茶味浓郁扑鼻，那大概也是信息素制成的，闻得陆晨腹部一阵翻涌，头脑也是昏涨。
头很痛，身体也在阵阵发热，信息素的钻入从身体内部侵蚀他的力气，像是有小虫子在咬一般。
陆晨只能攥紧手心，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
陶意谦停下，身体背部抵住墙沿，一手捏住陆晨的脖子，一手握住刀柄压在他的腺体上。
陶意谦：可要快点来啊，我可没什么耐心，你也等不了太长时间吧，要不快点来，就看不到我帮你剖掉腺体这精彩的一幕了。
陆晨：放心，你不会如意的。
陆晨脸上还带着从容的笑，像是一点都不害怕自己腺体上那把小刀，更不怕身后这个人。
陶意谦：你怎么就那么自信呢？
陆晨：不知道，天生的吧。
隐约感受到了什么，陆晨的眉眼盈起笑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巷口。
陆晨：也可能是他给的。
陆陆：我有秦宴给的自信和底气，而你只有梁静茹给的勇气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个孩子死的地方
陆晨的话音将将落下，秦宴他们便已在转角口出现，在看见陆晨的时间脸色更沉，步履匆匆地朝他们而来。
陶意谦：看，他多担心。
秦宴的目光一直落在陆晨身上，察觉到他脸上那不自然的绯红与汗滴，他放轻了声音，语气温和得似在安抚。
秦宴：我来了。
陆晨：……
陆晨的后颈被小刀压着，他不敢动弹，只是给了一个让秦宴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没有受伤。
清冽的信息素温柔地将他包裹，在刺鼻低劣的类alpha信息素的衬托下，这阵馥郁的松木香有如清晨的小雨一般，温柔的洗刷去草坪上的污浊尘埃。
陆晨的身体缓和了一点。
而失去了腺体、不再是omega的陶意谦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也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他的眼神在看到秦宴的那一刻便亮了起来，憎恶、不甘、愤恨以及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在眼中交杂上映，扣住陆晨的脖子力道更大。
陶意谦：秦宴哥，你在看哪里啊？
陶意谦：看我啊！你需要的信息素现在在我手里啊！
秦宴终于将目光放在了陶意谦身上，可是不同于对着陆晨那样温柔，在望向陶意谦的时候，他的眼神阴冷可怖，如覆着寒冰一般瘆人。
秦宴：摘了你腺体的人是我，跟他没有关系。
陶意谦：怎么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却像是惹怒了陶意谦，他发出尖锐骇人的嘶吼，手腕因为激动微微晃动着。
陶意谦：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了，我又怎么会没有腺体，又怎么会被陶家抛弃！
陶意谦：我把它挖下来好不好？反正你只是需要他的信息素而已啊。
一声轻笑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
笑声来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那个人。
是被用刀抵着的陆晨。
陶意谦：你笑什么？
陆晨：你是哪来的自信他一定会碰你？就算你发情期了那茶味的信息素飘得满屋都是，他也只能让你冲点冷水自己解决下。
陆晨将上辈子秦宴做的事复述了一遍，陶意谦却丝毫不信，觉得陆晨嘴硬用这些话来嘲讽他。
陶意谦：你要是对他这么有信心，就不可能还来拦我！都是你！
脑子混乱了，什么都听不进了。
要是为了自己的小命，陆晨是半句话都不会对陶意谦说。
而秦宴对陆晨故意激恼对方的行为有些不满，眉间的沟壑蹙得越深，面色深沉，正欲出声，陆晨却给他使了个眼色，继续挑衅陶意谦。
陆晨：他觉得他看得上你吗，你都说了我是他的信息素，我的信息素可比你的好闻多了。
陆晨故意作出吸气的动作，继续说。
陆晨：说句实话，你身上这种清新剂的味道，和从前你的信息素，没什么两样。
陆晨这句话，直击陶意谦的心脏，小刀将血痕划得更深。
橘子味的信息素再次凶猛涌出。
秦宴：小晨！
秦宴脸色煞变，却被陆晨的手势制止。
陶意谦：闭嘴！闭嘴……
陶意谦的思绪已被愤怒嫉恨这些情绪混乱。
陆晨：不闭，我小命都快不保了还不让我说两句。
陆晨的拳头微微攥紧，努力压下身体带来的不适与心里的紧张恐惧，边用余光打量陶意谦的神态动作，边继续用话挑他。
陆晨：都这个时候了，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陶家的。
陶意谦：什么？
陆晨的话里的“陶家”，勾起了陶意谦的思绪。
陆晨：陶家人，从来都没有指望你将秦宴留住，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废棋。
陆晨：让你下药靠近秦宴，是为了影响秦宴的状态，最好是逼他进入易感期然后……至于你是死是活，他们可不关心。
陆晨想说的是，逼秦宴进入易感期然后刺激他发病，但那两个字，他不忍心说出口。
但这样的效果就够了。
那些画面交叠在陶意谦脑中上映。
他的眼神涣散，口中不断低喃着“不可能”，但是陶家人的冷嘲热讽仿佛在耳旁响起。
他是个私生子。
能抓住的只有这次机会了。
只要下了药，留在秦宴身边，他的身份就会不一样了，他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了……
陶意谦：你在骗我……
陶意谦：一定是的，都是因为你计划才会失败……
秦宴：他没有骗你。
秦宴冷声附和陆晨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他们。
秦宴：把你交给我处理的，就是你们家的人。
陶意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紧紧地攥着匕首，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咬牙低吼重复着那三个字。
陶意谦：不可能……
陶意谦：我怎么可能被放弃！
陆晨：从你给自己下药的那一刻，你就被放弃了，他们要的是扳倒秦宴，怎么可能把真正的自己人送过去。
所以，当初才让他来做这件事。
陶意谦的眼睛发红，喉咙干涩似有甜腥，脑袋被那些声音与画面充斥着嗡嗡作响。
压在陆晨腺体上的小刀有一瞬间的松懈。
陆晨：就是现在！
陆晨用尽全身力气，曲起手腕飞快地朝身后陶意谦的腹部狠狠捅去，拔腿就朝秦宴他们的方向跑去。
陶意谦迅速反应过来，眼神发狠，握着小刀猛然朝身前一刺。
此刻的陆晨身体乏力，哪怕意识再怎么想跑，身体也跟不上，双腿发软，而陶意谦正凶狠地朝自己刺来……
陆晨：大不了就是一下。
陆晨：秦宴他们就在这，死不了。
陆晨闭上眼睛。
陆晨：！！！
想象中的痛苦却没有到来，清冽的味道将他包裹，陆晨落入熟悉的怀抱中，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终于松懈。
秦宴将他拉入自己怀里，踹掉陶意谦手里的刀。
陶意谦还不死心，挣扎着还想上前。
下一瞬，异常凌厉的信息素压了下来。
陶意谦：啊！
即使是腺体被剥离的omega，甚至是周围的beta，也感受到了这种可怖的压迫感，沉重得像是压在人的心头，难以呼吸的恐惧感盈上心头，如溺水一般。
陆晨：……！
这是陆晨从来都未曾感受过的信息素压制，只一瞬便瘫软在秦宴怀中，腺体处传来灼热的痛感。
秦宴立即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的拍了拍他。
秦宴：没事了……乖……没事了。
而后保镖迅速上前将人制服。
陶意谦像是疯子一般挣扎吼叫，忽而又发出诡异的笑声。
陶意谦：陆晨，你就是他的药而已！你也是个玩具！
陶意谦：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是秦宴他杀人的地方啊！就在这里面啊……是他发病杀人的地方啊……你不是查过他吗，就在这里啊！
陆晨心头一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秦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陆晨：他在说什么？
陆晨：我什么时候查过秦宴了？
陆晨脑中忽然闪过陶意谦刚才那句话，以及奇怪的举动，非要换到这个地方，还说要做个游戏。
陆晨：就是为了这个？
他被秦宴搂在怀中抱紧，紧绷的神经在松木香味的环绕终于松懈，身体也是彻底虚软无力，连意识都逐渐模糊起来。
混乱到，他不明白陶意谦话里的意思。
陶意谦咬开保镖的手，血液沾满唇角，他用这种可怖狰狞的脸继续尖锐出声。
陶意谦：就在这家孤儿院，那个小孩就死在这里！他分化的时候活生生的把那个孩子咬死了！
陶意谦：陆晨，你不怕他易感期发病也这样对你吗？万一你的信息素没有安抚到他，你就是下一个……！
秦宴：动手。
秦宴厉声嘱咐。
下一瞬，陶意谦话语戛然而止，陶意谦直挺挺地倒下，朝着泥土地迎面而倒，扬起微弱的尘土。
那尘土，却像是在陆晨眼前蕴起一层薄雾，将视线模糊。
连带着脑子都不清醒了起来。
陆晨：这个地方……
陆晨：曦晓孤儿院，秦宴的易感期……
——“omega的腺体曾受过伤，才导致的腺体沉睡……”
——“我们看到他被人带走，脖子上全是血……”
——“这个地方，就是那个孩子死的地方！”
他们的话在陆晨脑中交叠上映，各种不同的声音、记忆片段在脑海中掠过，陆晨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剧痛，冷汗直下，一张脸变得更加惨白而无血色。
一股不可名状的凉意袭向四肢，朝着五脏六腑刺激而去，陆晨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荒谬可怕的想法。
秦宴：小晨，小晨？
秦宴的声音像是从雾中传来，朦胧不清。
秦宴：没事了，乖，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别怕。
或许是被信息素刺激得身体出现异样，又或许是被陶意谦的话影响到，陆晨觉得秦宴的声线听起来有点惊慌的不稳，不像是他。
陆晨：……
他张了张嘴，心口却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的攥着秦宴的领口。
他有很多话想问。
此刻在秦宴的眼里，陆晨像是浸过水一般，汗水濡湿后背，苍白的脸上亦渗着豆大的冷汗，虚弱的小口喘气，目光涣散朦胧。
像是陷在什么之中，已经听不到他的回应。
秦宴立即打横将他抱起，快步朝车里走去。
保镖拖着陶意谦上前请求指示。
保镖：秦总，要怎么处理他？
秦宴脚步未有停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陶意谦，可在听见保镖的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秦宴：带到那里去，等我处理。
alpha身上的气压低沉，连带着保镖都不禁心下一颤。
保镖：……是。
保镖隐隐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下场绝对不好过。
若不是现在急着要带陆晨去医院，秦宴早就对他动手了，不可能还留到之后。
但现在，他要亲自来处理这个人。
车上。
刚才强撑着抵过陶意谦的威胁，但身体在接触到熟悉的味道时，便连同心一起松懈了下来，胆怯软弱的那一面在秦宴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示。
秦宴让陆晨靠在自己身上，抬手掀开后颈上的碎发，在看到白皙的腺体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时，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黑眸，竟有一瞬的迟疑。
秦宴：没事了，我在，别怕。
陆晨：可是看起来，你比我还怕啊……
陆晨竟然觉得，秦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抖。
他没有看到，秦宴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陆晨：哥哥……
陆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无力的开口唤道。
秦宴：我在。
秦宴又说了一声，轻轻用自己的手裹住陆晨的手，一边小心翼翼释放信息素。
秦宴：我在。
陆晨：我没有查过你……那个孩子……
他没有因为害怕，去查这件事，像别人一样，把秦宴当成易感期就会发病的疯子怪物。
秦宴：我知道。
陆晨：……！
他有好多话想问，然而腺体处却再度传来电流通过一般的酥麻感，如针扎一般的刺痛席卷全身。
像是信息素紊乱那次一样浑身发痛。
秦宴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秦宴：我知道，等你醒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陆晨紧紧攥着衣领，指尖都发白。
他想告诉秦宴，他去查的不是秦宴，而是自己。
曦晓孤儿院那个孩子，和后颈不知为何受伤的自己，又有什么联系。
他想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
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但刚才在陶意谦面前凭借意志力强撑下来，现在潜意识觉得自己安全了，那些被自己强行压下的疼痛不适尽数涌上。
橘子味的信息素汹涌倾泻而出。
秦宴脸色骤变。
秦宴：小晨！
陆晨视线已然模糊。
陆晨：靠！怎么没有一次发情期在计划之内！
陆晨：这具身体怎么那么不争气啊……
陆晨：太痛了……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另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是少年清冽冷淡的声线。
——“你是谁？”
——“……陆晨，我叫陆晨。”
小陆晨在第一次进到这个家的时候，即使不知道陆晨这个名字从何而来，也还是坚持叫自己这个名字，也不让秦父秦母改掉。
而那个冷漠的大哥哥，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微微一愣，然后停下了脚步，接纳了他。
——“小晨，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哥哥。”
下一刻，陆晨彻底失去意识。
再度睁眼时，他的脚尖像是踩在云端一般，轻飘飘的，在乌云散去、露出阳光的时候，身形一晃，他的脚踩在了草坪上面。
青草的芳香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味扑鼻而来。
他缓步朝着前方走去，拨开草丛，来到自己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却看到了一双白色干净的球鞋。
隐约有什么呼之欲出，血液宛若倒流到头顶，连带着眼眶都是灼热的。
他抬起头，顺着球鞋的方向将视线慢慢移上去，这一次，那张脸终于不再模糊不清。
那是十岁左右的秦宴。
他记起来了，关于在曦晓的事，关于那个美好的相遇与……
噩梦般的转折。
陆晨：原来在秦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啊。
陆晨：秦宴。
陆晨：我的……小哥哥。
嗯，是你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秦宴陆晨的初见
孤儿院又来人了，不是为了收养孩子，就是有钱人的慈善游戏罢了。
小陆晨初时挺开心也挺期待这样的场合，但自从他们分给自己的小零食玩具都被抢走之后，他就再也不期待了。
没有办法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还不如没有拥有过呢。
不想跟他们玩这个笑脸游戏，小陆晨趁着糖果还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悄悄从队伍末悄悄溜走，避开老师的视线穿过小公园，来到自己的秘密基地。
可是这一次，秘密基地却传来窸窣的声音。
小陆晨：不会被发现了吧……
小陆晨心下一颤，攥紧糖果的小肉手握得更紧，双眸紧闭，身体都在微微发颤，等待着斥责声从头顶落下。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保育员尖锐凶狠的斥骂。
小陆晨小心翼翼地缓缓抬头，没有看到保育员那张不耐烦的脸，而是看见一个干净清俊的少年。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但是陆晨的角度却恰好能看见少年被帽檐遮盖、阴影与阳光交错的那张脸，清隽冷淡，像是冬日的雪花一般落在了陆晨的心头。
这个少年，就是十岁左右的秦宴。
陆晨不禁在心里发出感慨，孤儿院里说是会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孩子，都没有他长得好看。
小陆晨：好漂亮的小哥哥啊。
他这么想着，不自觉脱口而出。
小秦宴：……
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几分。
陆晨立马就慌了，手无足措的从草坪上爬起来，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无措拍了拍手里的会，嘴里还在嘟囔解释。
小陆晨：我……我是想夸你……
小陆晨：你是新来的吗？好像不是……你长得那么好看，穿得也好漂亮，是今天叔叔阿姨的小朋友吗？
小秦宴：……
秦宴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这个聒噪的孩子，就靠在树干边上坐下，继续翻阅手里的书籍。
陆晨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那双透亮的眸子里闪着疑惑。
小陆晨：他该不会是不能说话吧？
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就这么涌了上来，陆晨迈着小短腿靠近少年，在离他半米远左右坐了下来，友好热情的和他聊了起来。
小陆晨：虽然他不会说话，但是长得好看，也不会欺负我，是个好人。
这是陆晨对秦宴的第一印象，再加上终于有人听自己讲话了，陆晨更是雀跃不已，坐在好看的小哥哥身旁，小嘴叨叨个不停。
小陆晨：你怎么会来这里呀？我跟你说哦，每次只有那些叔叔阿姨来的时候，我们才有糖果呃小饼干吃，但是我每次都吃不到……
因为都被抢了。
小陆晨：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你是怎么发现的呀，院长老师他们都找不到我，被他们欺……不想跟他们玩的时候，我会躲到这里。
小陆晨似乎不介意秦宴不能回应自己，反倒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箩筐的话不停的往外倒，从孤儿院的课听了想打瞌睡再到那群熊孩子的事，他全说给了这个小哥哥听。
秦宴觉得自己的耳边在嗡嗡响个不停。
忽然，一阵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秦宴眸光一滞。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向了自己，带着孩子独有的奶香，似乎还夹杂了点淡淡的清甜柠檬味。
小陆晨：你在看什么书哇？我一句话都看不懂耶，但是我认得这上面的字！
……还挺自豪。
这种距离已经超过了秦宴的界限，他合上书，凉凉地睨了陆晨一眼。
小孩儿顿觉自己做错了事，讪讪地后退，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来补救，讨好一下这个小哥哥，大眼睛看着自己一直攥紧的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像做了什么伟大的决定一般，挥拳向秦宴。
秦宴生理本能的扣住他的手腕。
却见那个小拳头在自己眼前松开，肉乎乎的小手里，放着一个被握得有些融化的水果糖。
小陆晨：这个给你，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话是对秦宴说，可小孩的眼神却没有离开过那颗糖果，他还抿了抿了唇，小眼神里是满满的不甘。
这么舍不得还给他。
秦宴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认真打量了眼前这个小孩。
那双眼睛最是耀眼，双眸在阳光下如琥珀一般通透，圆圆的，因为不舍，眼睛里还想盈着水光似的微微荡漾。
秦宴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开。
他说出了对陆晨讲的第一句话。
小秦宴：不要。
陆晨震惊地抬起头，嘴巴长成了o形，一边迅速收回手一边惊呼出声。
小陆晨：你会说话啊？
小秦宴：……你很吵。
这是秦宴对陆晨的第一印象，一个话很多、很闹腾的漂亮小孩。
而且，不怕他。
在发现秦宴原来会说话之后，陆晨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反而更加兴奋的跟秦宴单方面聊了起来，哪怕十句话都可能换不来对方一个回答，但他还是兴致高昂的说着。
秦宴终于像是忍不住似的，淡声询问。
小秦宴：你不累吗？
小陆晨：不累啊！
陆晨的情绪还高涨着。
小陆晨：因为好久都没人听我这么说过了，之前啊……
孤儿院的铃声将陆晨的话打断，他的笑容骤变，立马起身拍拍屁股。
小陆晨：我先走啦，不然要被骂的。
没走几步，陆晨又咚咚咚的跑了回来，将那颗快要化掉、黏糊糊的糖果放在秦宴的手心。
小陆晨：这个给你，你……你下次还会来吗？
秦宴今天本来就是被强逼着来的，这种无聊的事他不会来做第二次，可是在小孩子期盼的眼神下，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陆晨便当他答应了。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秦宴却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
小秦宴：你叫什么名字？
小陆晨：小……
陆晨刚说出了第一个字，便摇了摇头。
小陆晨：他们给我的名字不好听，我正在给自己想一个呢，想好了……
忽而想到了什么，陆晨几步走到秦宴面上，仰起那张白皙的笑脸问道。
小陆晨：小哥哥，你那么有文化，不如给我想一个字参考参考？我请你吃糖。
小秦宴：这种被捏得要融化的糖吗？
秦宴的眼底不自觉浮起零星的笑意，他看着少年的笑脸，沉吟片刻之后说。
小秦宴：晨。
小陆晨：橙子？怎么不是橘子就是橙子哇？
小秦宴：不是橙子，是清晨的晨。
铃声又再度响起。
陆晨没有时间细思这个字的意思，道谢之后连忙离开。
小陆晨：谢谢你，小哥哥。
黑夜将尽，必见晨光。
拨开草丛朝自己而来的小孩儿，似穿过黑夜照耀而下的一缕晨光。
不客气，以身相许就好。
久等了。
捏人捏得有点久，还是找不到合适的。
陆陆在这里的年龄还要更小，但是还没合适的模板，见谅……………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两人的分化
为了感谢小哥哥的取名之恩，陆晨还将孤儿院分发的糖果努力藏了起来，准备送给他。任那群孩子怎么威胁逼迫都不交出来，藏得紧紧的，就害怕小哥哥来了，糖果却被拿走了。
当他又一次从熊孩子手里逃出来的时候，膝盖都被蹭伤了，他还手的时候不小心推了那个omega孩子一把，就被保育员厉声训斥。
小陆晨：我没有……是他……是他先来抢我东西……
上次被关在小黑屋的阴影还时不时盘旋在脑海中，陆晨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颤声解释。
可是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回应他的只有那个omega的哭声，还有保育员温柔的安慰。
小陆晨：我也受伤了啊……
他攥着拳头，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地溜走，生怕被保育员抓到，再次丢进那个杂货间里。
小陆晨来到秘密基地，靠着树干抱膝坐下，膝盖处传来刺痛感，他小心翼翼地给伤口处吹气，学着保育员那样温柔的语气安慰自己，仿佛这样，伤口就不会再痛了。
小陆晨：呼……吹一吹，就不痛啦。
小陆晨：我才没他那么娇气呢。
小陆晨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盈着的泪水憋了回去，小声嘀咕重复着安慰自己的话，一边心想着，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分化成omega，omega都是像那个坏蛋一样骄纵任性。
当个omega，一点都不好。
哪怕是个beta，都比当omega要好。
草丛中忽然传来摇曳声。
陆晨心里一凛。
小陆晨：该不会是找来了吧？
陆晨又手挡住脑袋，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打量来人是谁，入眼的却是一双白色干净的球鞋。
小秦宴：你在做什么？
小陆晨：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
小陆晨惊喜万分的放下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蕴着满满的欣喜，他仰起一张笑脸欢声开口。
小陆晨：小哥哥！你来啦！我等了你好久啦！
小秦宴：……嗯。
秦宴脸上的神情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没什么起伏，语气也是淡淡的，却对陆晨的话有了回应。
目光在陆晨膝盖的伤口上停住，秦宴眸光微黯。
小秦宴：受伤了？
膝盖伤口的灼痛感忽而明显了起来。
被压抑着的委屈不知怎的就因为秦宴的这句话再度涌了上来，酸涩难忍，连喉间都染上了这种委屈难过，变得沙哑。
小陆晨：好痛。
小陆晨撅着嘴巴说道。
痛就去擦药。
秦宴本想这样说，他不认为喊痛伤口就会自动愈合，可是在对上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睛时，睫毛都是湿答答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转为疑问句。
小秦宴：怎么不去擦药？
因为没有人关心他，在他们眼里，陆晨就是个调皮且没什么用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陆晨不想让秦宴知道自己的处境，吸了吸鼻子，将委屈咽回了肚子里，忽而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中掏出什么递给秦宴。
小陆晨：小哥哥，这个给你，作为给我提供名字我的谢礼，我藏了很久的哦。
又是一颗廉价的水果味糖果，在手心握得快要融化，撕开糖纸，还有会糖渍黏在上面的廉价水果糖。
偏偏在这个孩子的眼里，却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而这个孩子，两次都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糖果送给了自己，小秦宴的心里好似被这两颗糖果荡起涟漪。
他不知怎么的，将自己从来都不爱吃的糖果收了起来。
小陆晨见他收了，像是完全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般，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
小陆晨：我等了你好久哇，好几次差点都被……不过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快忍不住把它吃掉了。
小秦宴却敏锐的抓到了小陆晨话里的不对劲。
小秦宴：你是因为它才受的伤？
小陆晨：……嗯。
小陆晨笑容讪讪的，想要安慰是一回事，但他也不想在小哥哥的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那面，他忙解释。
小陆晨：不过他也受伤了，他伤得比我厉害，他还哭了，我都没有。
长睫还湿漉漉的孩子这样说道。
小秦宴：下次别这样了，没必要。
小陆晨：你、你不喜欢吗？
小孩儿的表情，看起来比受伤的时候还要委屈。
小秦宴心里顿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情绪，他想要伸手揉揉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孩子，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孩子产生怜惜的情绪。
有一瞬间，他居然还萌生出把这个孩子带回家的荒谬想法。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欺负这个孩子了。
但理智阻止了他。
小秦宴最终只是冷淡的移开视线。
小秦宴：没有。
小陆晨：……哦。
但是陆晨的情绪还是不高，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最好的礼物了，可是小哥哥却好像并不是很喜欢，陆晨不想失去这个秘密朋友。
故意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可是秦宴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小孩那边望，许是因为他对礼物态度的冷淡，小孩儿今天兴致不高，连说话都没有上次积极了。
秦宴在包里拿书的时候，看见佣人给他带的小蛋糕，眸光微微一顿，他将小蛋糕给了陆晨。
小秦宴：多的，给你。
小陆晨：这个……给我？
小陆晨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秦宴：嗯。
小陆晨：真的真的给我吗？
小秦宴：……这小孩话怎么那么多。
小秦宴：不喜欢就扔了。
小陆晨：喜欢！我很喜欢！小哥哥，你真好！
还从来没有人，单独给他送过礼物。
小陆晨抱着那个普通的小蛋糕，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眸子里似落入晨光，一闪一闪的。
小秦宴的唇角不禁微微弯起。
他打开小蛋糕之后，却没有立即吃，而是小心地将它分成两半，然后递到秦宴面前。
小陆晨：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那句拒绝的话，在那双漂亮眸子的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了。
小秦宴：……嗯。
小陆晨：分享过食物，就是朋友了。
那个时候的小陆晨心想，可是……
一切的转折，却从这个蛋糕开始。
被下了药的蛋糕，大部分进了小陆晨的肚子，只有很少被秦宴吃了。
恢复记忆之后的陆晨，怎么都不愿去回想那一幕，被强行分化成omega的自己抱着秦宴不肯撒手，受到药物与陆晨影响的秦宴也在那一刻分化成alpha，遵循着本能，朝着最诱人可口的腺体咬下。
被药物强行分化，身旁又是一个刚刚分化的omega，那么微弱的信息素根本无法抚平alpha的暴戾，他只能咬得更深，想要汲取更多的信息素，探索那底下潜藏着更多、更香甜的味道……
他几乎要将omega的腺体咬坏。
陆晨的梦在秦宴失去理智那一刻戛然而止，他从这个美好与痛苦交杂的梦中醒来。
窗外月影摇晃，陆晨缓缓睁开眼睛，梦里的小哥哥就坐在自己床边。
秦宴：……
在看到陆晨醒来的时候，秦宴立即朝他靠近，抬手想要探下他额头的温度，却不知为何在半空中生生的转了个弯，那双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陆晨不明所以，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笑容温柔。
陆晨：小哥哥，你怎么不开心？
那你安慰一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的秘密
秦宴：……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秦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月光将那张脸映得愈发柔和，连那双漆黑的眸子都温柔了几分，却蕴着不明所以的忧伤，以及更多陆晨未能读懂的情绪。
包括刚才伸到一半的手。
放在从前，秦宴定会摸摸陆晨的脸庞，亲昵的给他一个拥抱再询问是否哪里不舒服。
哪怕是救个人还把自己搭进医院那次。
陆晨：干嘛这幅表情……
陆晨：你该不会是还气着吧，那你这气也生太久啦，哥哥。
秦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