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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拍音落下时,苏逸晨与戢卿安突然互相微笑着对视了一眼,全场骤然沸腾起来,一阵阵异常激动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最后对视的一眼看起来有些深情是怎么回事?

穆亦尘眼下黑线,不安的用中指推了推口罩,看着走下台的戢卿安还了吉他后正在赶往他这边,他也不再坐以待毙,在频频目光中穿过人群来到走廊。

与戢卿安相遇的那一刻,他一把揽过戢卿安扯掉口罩,如宣示主权一般当众霸道的吻了下去。

戢卿安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亲吻他的人,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穆亦尘做出来的事情,全场再次沸腾,欢呼声、拍照声络绎不绝。

苏逸晨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也愣在了原地,心仿佛一下子被刺痛了,他一副伤神的模样看着当众拥吻的两人,心中实在嫉妒。

036 托付

“啊天呐!原来戢卿安跟那个帅哥是一对的。”

“这两个人也好般配啊!”

“这都是什么盛世美颜啊,帅晕我了。”

…………

戢卿安骤然面红耳赤,吻过之后朝穆亦尘的怀里钻,穆亦尘双臂环抱住他将他包裹起来,目光看向表演台旁边略显窘迫与不甘的苏逸晨,嘴唇得意的扬起挑衅的弧度。

而后羞涩不已的戢卿安带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晚会会场。

戢卿安的心如同小鹿乱撞,脸颊浮现着一层红晕,夜风有些凉,但他身上却是一阵炙热。

他拽着穆亦尘快走了好一段,远离吵闹的会场,戢卿安才放慢脚步:“哥哥,你今天怎么突然这样?”

穆亦尘搂着他柔软的腰身:“怎么?害羞啊?你跟你那学长温柔对视的时候怎么不害羞啊?”

戢卿安一把搂住他:“原来哥哥吃醋了呀。”

两人携手走在校园里,帅气阳光的外表吸引了无数目光。

两人刚走出校门侧面突然跑出来一个约摸五岁的小孩子一把抱住戢卿安的大腿。

戢卿安被吓到,猛然后退一步一下子撞在穆亦尘的怀里,穆亦尘想要拉开小孩儿,那小孩儿却委屈巴巴的仰起头看着戢卿安奶萌奶萌的喊道:“哥哥……跟我走。”

戢卿安有些惶恐:“你……你是谁家的孩子呀?谁是你哥哥?”

那小男孩儿不说话,要拉着他走,穆亦尘看着这个情况,揽了一下惊魂未定的戢卿安的肩膀:“安安,先跟着他过去看看情况。”

看戢卿安神色慌张,穆亦尘又抚摸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最终戢卿安被这个小孩儿拉着走进一家夜市西图澜娅餐厅里,穿过热闹的前厅来到一处灯光幽暗的寂静隔间。

看着深褐色的门,戢卿安心中总有些不安,他看了穆亦尘一眼,穆亦尘则是点点头,他们便跟着小男孩儿进去了。

还没看到屋子里的人,就听到了中年妇女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声音有些熟悉,门大开之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小男孩儿蹬着小短腿跑过去拍着秦玉玲的背,略带哭腔:“妈妈,你怎么了?已经咳了好多天了。”

秦玉玲与两个月前相比苍老清瘦了不少,面色惨白、无精打采、瘦骨如柴,手里紧紧攥着一条褐色帕子颤颤巍巍,似乎在掩饰什么。

她有气无力的给小男孩儿示意:“程程,你先去帮你陈叔打下手,我和他们说说话。”

小男孩儿便是秦玉玲与何远政的爱情结晶——何锦程,他乖巧的奔向夜市后厨。

戢卿安看着秦玉玲摇摇欲坠的身体,心中并不痛快,虽然这个女人并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但是毕竟有生育之恩,有永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

秦玉玲示意他们坐在对面,颤抖又削痩的手去拿桌上的茶壶,戢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先她一步给穆亦尘和自己各倒了杯水,“我们自己来吧。”

秦玉玲突然又用手帕捂着嘴弓着瘦骨嶙峋的腰身开始狠咳起来。

戢卿安坐立难安的轻攥着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秦玉玲声音嘶哑哆嗦,黯然无神的面容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卿安,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心的孩子,你还是对妈妈有感情的,是我对不起你,把对戢鸿飞和家族的恨意全发泄在你身上,如今才算想明白。”

说着秦玉玲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咳着,戢卿安有些心疼,上前扶着她:“你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养着?”

秦玉玲心酸的一笑:“家,我哪里还有家?他们逼着我嫁给戢鸿飞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家了。”

“我和戢鸿飞是商业联姻,那时我心里是有喜欢的人的,就是我的青梅竹马陈建成也是曾经我自己打拼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是他家庭条件远不如秦家,他也对抗不过秦家……”

戢卿安和穆亦尘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秦玉玲的诉说,也才终于明白她在秦家过的并不好,全靠自己的努力打拼,最终为了逼她联姻秦家毫无顾忌打压她的公司逼她就范,家业全交给了秦书衡,好在她自己还揣着一点积蓄。

而且秦玉玲并不是真正的秦家人,她是在福利院被领养的,亲生父母是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犹记得福利院里总会偷偷跑来一个穿着得体的小公子,我们一起玩一起闹,可开心了……咳咳咳……”

秦玉玲回想起从前的快乐时光总是心酸不已。

“戢鸿飞出轨我早就知道,但是一直没有证据,后来总算被我抓到了,其实没离婚的时候我也出轨了,是在知道他出轨之后。”

她自嘲的笑着:“哈哈哈哈,我跟戢鸿飞那场婚姻就是个笑话,我后来确实爱上了单亲带着儿子的何远政,还稀里糊涂的怀上了锦程,我们后来奉子成婚,但时光总是能磨平对彼此的滤镜。”

“他只记得我是个虚荣势利的女人……安安,你跟穆少真的很般配,我看着你们也开心,看着你们相爱看着他护着你我更开心,我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说着秦玉玲艰难起身,颤抖着拉住穆亦尘的手放在戢卿安的手上,欣慰一笑:“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时间总会磨灭激情,但不要忘了初心。”

“我将不久于人世,大概是熬不过这个月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锦程,他是个好孩子,我与何远政已经分开了,何远政现在也不待见他,一心只有他与前妻的孩子。”

戢卿安轻皱着眉头,眼中已浮现一层水雾,他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秦玉玲这才放心一笑,又开始呕心沥血的咳起来。

看着褐色的手帕上蓦然出现一层血水,戢卿安有些被吓到,猛然睁大了眼睛,声音哽咽:“这病……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能、治吗?”

秦玉玲听到他关心自己,开心的笑着,有气无力的:“半年多了,恶性的,治不好。”

门被敲响,一位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响起:“玲玲。”

秦玉玲气息奄奄:“成哥……”

门外的人猛然推开门,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接替戢卿安扶住秦玉玲。

这人便是陈建成,他当初被秦家人打断了腿,至今未婚。

秦玉玲靠在陈建成的怀里,气息微弱:“成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安安。”

秦玉玲从来没想过在生命最后之际是陈建成陪着她,她嫁给戢鸿飞后从来不敢再面对陈建成,两人已经有十多年没联系过了。

这次是在医院偶然相遇,陈建成去检查身体刚好遇到了病情不太好的秦玉玲在医院门口狠咳。

————

穆亦尘带着戢卿安赶回酒店,戢卿安全程都有些呆滞。

穆亦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安安,你怎么了?”

戢卿安回回神,神色有些暗淡:“哥哥,我是不是不应该答应照顾何锦程啊?他还那么小跟我又不熟,我根本没能力照顾他,他跟着何建成似乎更好些。”

穆亦尘拉着他进入房间:“没事,这不还有我呢,秦玉玲那副样子,你这么心软也不舍得拒绝她吧?”

穆亦尘这话说对了,虽然从前很想不明白秦玉玲为什么对他那么恶劣,心中始终对她有怨言,但是看到她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下子就释怀了,什么怨言都没了,反而还有些心疼这样的秦玉玲。

凌晨三点,他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那边的人异常焦急,是陈建成:“卿安,你快来新安医院。”还伴随着小孩子凄厉的哭声。

戢卿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叫上穆亦尘风风火火赶往医院。

来到病房前,便看到秦玉玲在咳血,医护人员都已经无能为力,陈建成满脸愁容扶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何锦程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戢卿安的心猛然停滞了一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病床前,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玉玲看到他时一阵喜上眉梢,喘着粗气,气息奄奄:“卿…安…”

戢卿安在另一侧扶住她:“我在。”

秦玉玲抬起她皱巴巴的如枯槁的手想去摸戢卿安的脸,戢卿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你想交代什么?”

秦玉玲的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再听你叫我一次……妈妈……”

这个称呼,他曾叫到让秦玉玲烦腻,也已经多年不叫了,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现在他声音颤抖,脱口而出:“妈妈。”

满足了秦玉玲的遗愿,秦玉玲一脸欣慰的笑着,如释重负一般,最后托付道:“帮我……”

“什么?”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戢卿安不得不倚在她的嘴边听。

“帮我……照顾好……程程……”

而后戢卿安感受到他手里那只如柴一般的手猛然沉下,他又紧握了一下那只手,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无声的滚滚而下。

陈建成痛不欲生的捂住嘴走出病房靠在墙边,何锦程跪在床边的地上哭的稀里哗啦,一遍一遍喊着“妈妈”,一遍遍问着:“妈妈你怎么了?”。

037 心,离得好远

本来想给秦书衡打电话来接秦玉玲的骨灰,但是一想到秦玉玲在秦家过的那么苦,陈建成自作主张把秦玉玲葬在了自家陵园里。

他深爱着的女人,生前不属于他,死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戢卿安倒是想遵循秦玉玲的遗嘱带走何锦程,但是何锦程似乎更愿意待在陈建成身边,他死死地抱住陈建成的腿不撒手。

“我想在成叔这里,等妈妈回来。”何锦程对于死亡还没有全面的认知,他单纯的以为妈妈还会回来,一双清澈的眼神里闪烁着期许,也刺痛着戢卿安的心。

曾经他也这般期待过、等待过,可是给不到他的东西,他永远得不到。

戢卿安最终没有带他走,“那行,成叔,程程就麻烦你了,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穆亦尘要回黎城了,在高铁站要分别时戢卿安突然抱住他:“哥哥。”

穆亦尘宠溺的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怎么了?”

戢卿安在他怀里嗫嚅道:“就是舍不得你。”

“乖,我得空还会再来看你。”穆亦尘说着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看着穆亦尘上了高铁,戢卿安的眼睛一直跟随着他的动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淹没在人海中。

高铁发动了,穆亦尘越走越远,戢卿安站在原地看了好久,他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穆亦尘了,他把心都放在了穆亦尘那里。

想起秦玉玲说的:“时间总会磨灭激情,但不要忘了初心。”时间久了情就淡了,希望他们永远不会有散场的那一天,戢卿安是真的想和穆亦尘在一起一辈子。

高铁站的风有些冷,戢卿安望着远去的高铁,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每次看着穆亦尘远去心中总有些不安,他最常看的也许就是穆亦尘的背影了吧。

他蔫蔫的回到宿舍,一向活泼的洛时奕堵着他贴在他脸上看了又看:“卿安,你怎么了?看着没精打采的。”

戢卿安不语,直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才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不来京城了。”

洛时奕惊疑道:“什么?京城多好啊!你那么优秀出国都没问题的。”

戢卿安却有些伤感:“可是我就不能常见我男朋友了。”

洛时奕故意拉长音哦了一声:“你是舍不得你男朋友呗。”

见戢卿安点点头,洛时奕走上前扶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有什么的,你要以学业为重,你男朋友那么牛,你怎么能落后呢?在京城学习资源一流,你定能开启更广阔的天地。”

说的很对,但是此时此刻对穆亦尘的不舍占了上风,戢卿安还是有些颓丧。

他趴在桌子上,听着洛时奕滔滔不绝的吐槽着这两天给何少爷补课的事。

————

逝去的岁月如溅起的细小水花,静静地涤荡着陈旧泛黄的思绪,如一段没有声音的影像,而后就不见了踪影。

又是两年的厮守,戢卿安即将步入大三,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真的在慢慢平淡,穆亦尘也不似以前那样经常来找他,从一周来一次变成半个月来一次,甚至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会来一次。

戢卿安不怪他,他的工作很忙,自己周末也很忙,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事业更重要。

快放假了,戢卿安在宿舍阳台给穆亦尘打电话。

“哥哥,我快放假了,末考完了之后就能回去了。”

那边的穆亦尘似乎很忙,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穆亦尘草草的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坐高铁回来,到时候联系小赵去高铁站接你。”

戢卿安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却出现了一阵微弱的喊声:“亦尘……”

他还没来得及问,电话便被挂断了,只留冷漠的“嘟嘟”声。

应该是谈生意的人吧。

暑假戢卿安与向浩南、袁绍阳同行回到黎城。

在高铁站等待时,戢卿安注意到了向浩南的不同,他身上的味道似乎交融着两个人的信息素而且很浓厚,不像是单纯沾染上,倒是像融合在身体里。

他凑到向浩南耳边轻声问道:“浩南,你和绍阳是不是……”

向浩南一脸幸福的笑着,遮着嘴低声说:“是,我们已经做终身标记了。”

戢卿安第一次那么八卦,继续追问道:“疼不疼?”

向浩南一脸羞涩:“一开始有些疼的,不过后面就感觉非常棒了。”而后诧异的问道:“怎么?你和穆亦尘那么久了还没标记吗?”

戢卿安摇摇头:“没有。”

向浩南惊疑的问:“为什么呀?你们没想一直在一起吗?标记是Alpha对一个Omega最大的忠诚,标记后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和独占欲,而且会自动排斥其他Omega的靠近。”

戢卿安沉默了两秒,低声说道:“怕太早怀孕。”

向浩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卿安,怀孕没那么容易的,不要怕。”

袁绍阳本来在张望高铁,听到向浩南的笑声,转头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向浩南傲娇的嘟着嘴说道:“我们小O之间的交流,你不要过问。”

袁绍阳宠溺的搂着他的腰身:“好好好,老婆最大,都听老婆的,我不问了。”

回到黎城

袁家的司机在高铁站门口等着他们,他们便匆匆上了车:“卿安,穆少没来接你呢?要不先坐我们的车吧,跟穆少说一声。”

戢卿安却拒绝了:“不用了,我再等一会儿吧。”

他们走后没多久小赵也到了,他停靠在路边朝戢卿安挥手:“戢先生。”

戢卿安拿着行李箱过去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辆车应该不是穆亦尘经常开的那辆。

以往来接他时,都会用穆亦尘常开的车,既好辨认又有让人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戢卿安坐在后座上问道:“赵先生,哥哥换车了吗?”

小赵礼貌的回应道:“没有,那个车穆少今天要开,所以就换了其他的车来接你。”

“他去哪儿了?”

“抱歉先生,我不清楚。”

也是,小赵只是个家庭司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细节,戢卿安靠在车座上鬼使神差的给穆亦尘打起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好几遍,那边都没有接,戢卿安依旧不死心,继续打着电话。

此时的穆亦尘正和岳景深一起吃饭,看到来电显示无情的把手机叩放在桌子上。

岳景深看到穆亦尘的动作,抬眼问道:“亦尘,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穆亦尘不可察觉的慌神了一下,继续吃着饭:“没事,吃完饭送你回去。”

岳景深甜甜的笑着。

他们虽然还没有正式交往,只是相互熟悉的阶段,但是双方家庭都很看好他们。

岳景深是一个SS级Omega,今年26岁,虽然家庭条件比穆家差很多,但好歹是书香门第,家庭还算相配,他是一位作家,国内名校汉语言文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刚回黎城不久。

两人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贵族圈里一众同龄人中,目前两人很是相配,便结交为好友,慢慢熟悉,培养感情。

穆亦尘并没有告诉岳景深关于戢卿安的事情,戢卿安也不知道岳景深的存在。

————

到了别墅,戢卿安有些颓丧的回到自己原本的房间,这房间还是之前离开时的模样,他只觉得一阵疲累,挺身倒在床上。

穆亦尘不接电话,是在忙工作还是……

戢卿安不敢去想,说好了要信任他的。

可是穆亦尘没有任何回信,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他一个都收不到吗?

想起在高铁站时向浩南的话戢卿安不由自主的乱想起来:穆亦尘一直不标记,真的是尊重吗?还是说他根本不想,明明之前我都愿意让他标记的。

“咔嗒”是落锁的声音,是穆亦尘回来了吧?

戢卿安急忙走出房间朝楼下张望,果然是穆亦尘,他惊喜的喊道:“哥哥。”而后跑下楼一把扑进穆亦尘怀里。

穆亦尘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酒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葡萄味,戢卿安大胆的问道:“哥哥,你身上有一股葡萄味唉。”

穆亦尘面不改色,抚摸着他的脑袋说:“是今天的客户。”

戢卿安有些不愿相信,是什么样的客户需要这么近距离接触?能沾上对方的信息素?

但是戢卿安并没有深究,笑眯眯的带着穆亦尘坐在沙发上给他泡蜂蜜水。

穆亦尘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戢卿安,冷不丁的说:“安安,要不你退学吧?来我公司我找海归的能人教你。”

戢卿安倒着蜂蜜的手一顿,脸上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不是很支持我去上学的吗?”

他的学业已经进行了一半了,还怎么放弃?

他真的很怕自己没有答应穆亦尘而被穆亦尘抛弃。

毕竟穆亦尘身边听话的、优秀的Omega真的太多了,戢卿安根本毫无竞争力。

直到戢卿安把蜂蜜水放在穆亦尘面前,他都没有说话,这让戢卿安更加心慌。

穆亦尘突然叹了一口气,拿起蜂蜜水慢慢的喝着,周遭气息仿佛被这蜂蜜水粘腻在了一起,戢卿安只觉得一阵呼吸滞塞。

终于穆亦尘开口了:“没事,不愿意就算了,你继续好好上学也行。”

戢卿安蹙着眉,打量着穆亦尘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穆亦尘却神色阴沉的起身上楼:“没什么,今天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吧,我累了,先睡了。”

看着穆亦尘的背影,他依旧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抓住这个人,根本猜不透也摸不着这个人的心思。

他们的心,离得好远好远。

038 发现端倪

看着被彭的一下关上的卧室门,戢卿安愣了几秒,而后低下头手无措的在大腿上摩挲了几下。

他决定去看看穆亦尘。

但是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想敲门的手久久没敲下去,最终在门前踌躇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戢卿安辗转难眠,他真的好想知道穆亦尘到底怎么了,可是穆亦尘从来都不会跟他说。

两人明明已经交往了将近三年,可是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穆亦尘,一点都看不明白他。

隔壁的房门好像被打开了,他支着耳朵细细听着那动作。

穆亦尘来到他的房门口了,但是没敲门直接进来了,他停在戢卿安的床边问道:“没睡着吧?”

戢卿安一把将穆亦尘拽进床里,猛一翻滚换了体位,他主动吻上穆亦尘,一双细嫩的手游走在Alpha坚实的肌肉上。

穆亦尘的信息素立刻倾泄而出,惹得戢卿安奶糖味信息素也不由自主的溢出来。

没有开灯,他看不到穆亦尘的表情,只感受到穆亦尘的大手游走在他的腰间而后猛地一下又换了体位。

而后穆亦尘便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催促戢卿安进入发情期。

干什么?穆亦尘要干什么?

戢卿安有些慌神挣扎着想要逃跑,嗫嚅着:“哥哥……你干什么?”

可是穆亦尘什么都不说,直到戢卿安无力再挣扎,他凑到戢卿安的腺体闻了闻:“安安,你知道你有什么优点吗?”

戢卿安浑身酥酥麻麻已然瘫软,根本说不了话,只听穆亦尘继续道:“你很听话,也很让人省心,做情人真不错。”

不知道穆亦尘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戢卿安已被折磨的泪流满面,他攀附在穆亦尘的腰间细细品闻着那醉人的咖啡味信息素。

好几次穆亦尘都蹭着他的腺体想咬下去标记,但是都放弃了。

第二天戢卿安醒来时,已经不见了穆亦尘的踪影,屋子里缠缠绵绵的咖啡味信息素和奶糖味信息素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抱着穆亦尘盖过的半边被子又浅眠了一会儿。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不由得有些唏嘘,穆亦尘似乎不怎么呵护他了,不会抱他去洗好再睡,而且现在他还在发情期,穆亦尘竟然已经走了,没有Alpha的陪伴,Oemga很容易陷入坏情绪的漩涡,很容易被发情热折磨。

戢卿安仓促的洗把脸,站在镜子面前,细细品闻着浴室里残留的咖啡味信息素,不一会儿发情热再次袭来,他扶着洗手台喘着粗气。

麻麻酥酥的感觉遍布全身,奶糖味信息素汹涌澎湃,戢卿安再也站不住了,跪靠在浴室的墙边,他粗喘着气息,一点点爬向床边。

他拿到手机后拨打了穆亦尘的电话。

打了三次那边才接通,那边有些吵闹,像是音乐声,穆亦尘的语气有些冷:“怎么了?”

戢卿安喘着气息,声音颤抖:“我……发情期……哥哥……”

“我现在走不开,家里不是有抑制剂吗?”穆亦尘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

戢卿安继续道:“抑制剂……用完了……”他想让穆亦尘回来。

穆亦尘不以为然道:“我让阿松给你送去。”

可是阿松是个Alpha,让一个Alpha靠近一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穆亦尘怎么说的出口?

戢卿安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怎么?那小家伙找你?”魏煜阳说着喝了一大口酒。

“嗯。”穆亦尘有些闷闷不乐,也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魏煜阳轻笑着问道:“你和岳景深的事没让他知道?”

“嗯。”穆亦尘靠在酒吧的座椅上,一脸的不悦。

“你怎么了这是?你爸让你跟岳景深交流交流感情,你自己也没拒绝啊,现在发愁什么呢?怎么?你想听你爸的跟岳景深结婚还想养着他吗?”

魏煜阳一语道破,让穆亦尘的眉头又紧缩了几下:“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喜欢岳景深,只是碍于老一辈人的情面,他要是识趣跟我协议联姻,对我和戢卿安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肯定少不了他的好处,但问题是岳家书香门第,怎么甘心受这种委屈?”

魏煜阳揽住他身边的小O,继续说着:“大不了你直接跟你爸坦白不再与岳景深交流感情,现在你钓着岳景深,又跟戢卿安交往的这么别扭,图什么呢?”

穆亦尘哀叹一声:“我就是没办法跟我爸说才这么烦恼,我爸那个身体现在受不得刺激,我根本不敢跟他说。”

魏煜阳这下也叹了口气,悠悠的喝了一口酒:“谁让你喜欢了一个背景白板的戢卿安呢,他要是有足够优越的家世,你爸妈也不至于逼着你跟他断,而你又不愿意跟他断。”

魏煜阳轻嗔一声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穆亦尘又是一阵忧愁,他阴冷着脸坐在卡座上不说话只喝酒,没人敢靠近,只有坐在对面的魏煜阳搂着妖艳的小O寻欢作乐。

穆亦尘的私人豪宅

阿松已经带着东西来到戢卿安的门前,但是任凭他怎么敲门里面的人都不开门。

阿松有些急,无奈道:“戢先生,穆少现在回不来,你快开门,我把抑制剂给你送进去就走。”

戢卿安蜷缩在床和柜子的罅隙,全身通红发抖,根本没力气再起身,他声音嘶哑朝门口哭喊道:“我不要你送抑制剂,我要穆亦尘,我只要他来。”

阿松在门口哀求道:“戢先生,穆少现在真的没办法回来,求你开开门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穆少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戢卿安不服气,他宁可一直被发情热折磨,也要等到穆亦尘回来:“我不要,他要是真的关心我,现在就应该回来,今天明明是休息日,他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阿松实在没有办法,拎着东西,手足无措的给穆亦尘打着电话。

接通后穆亦尘冷漠僵硬的声音,让阿松有些害怕:“怎么?”

阿松磕磕巴巴的说:“穆、穆少,戢先生……非得要你、回、回来。”

那边的穆亦尘眼下黑线,一抹阴沉浮现在脸颊:“去找备用钥匙,戴好隔绝口罩,你给他打抑制剂。”

“这……”这可是自家老板的Omega,竟然让身为Alpha的阿松强制进入他的房间,这对老板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对Omega来说也是极大的亵渎和不尊重。

阿松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竟然是自家老板下的命令?

可事实告诉他这就是穆亦尘本人下的命令,电话已被挂断,阿松在戢卿安的房门口焦躁的徘徊着,里面Omega的信息素已经透过门缝溢出来了。

阿松只能先跑下楼,刚好遇到下学回来的穆舒滢。

穆舒滢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走进客厅,把书包轻巧的甩在沙发上,看到慌里慌张的阿松时问道:“阿松哥,怎么了?”

阿松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欣喜若狂的把东西递给同为Omega的穆舒滢:“小姐,戢先生发情期到了,我来给他送抑制剂,但是我是Alpha不敢进去,你帮我去给戢先生注射抑制剂吧?”

穆舒滢当即轻皱着眉头,声音冷然:“我哥呢?”

阿松讪讪道:“穆少跟魏总在一起。”

穆舒滢冷哼着翻了个白眼:“天天就知道跟那个魏煜阳鬼混,自己媳妇儿都不管。”说着冲阿松命令道:“去,你把穆亦尘给我喊回来。”

阿松虽有些惶恐但又不敢拒绝,赶紧应声跑出了别墅。

穆舒滢拎着东西奔上楼,敲了敲戢卿安的房门:“卿安哥哥,你快开门,我来给你注射抑制剂,我哥一会儿就回来。”

穆舒滢已经考上黎城一中了,趁着假期提前补课,比以前懂事了不少,也明白了很多事。

她对那个混蛋哥哥相亲并与相亲的人联络感情的事情也了解一些,她很心疼戢卿安,也只认可戢卿安做她的Omega哥哥。

戢卿安很固执,他浑身冒汗,被发情热烫的几近昏厥,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依旧咬着牙固执的说道:“我、只要、穆亦尘……”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一阵浓郁的消毒水味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刚要起身就被一个温暖的小手扶住了肩膀,是穆舒滢。

穆舒滢端着一碗粥舀了一勺喂给戢卿安:“卿安哥哥,已经不烫了,来吃点吧。”

戢卿安没有吃,而是第一时间问道:“穆亦尘呢?”

穆舒滢微笑着:“我哥去交医药费啦,一会儿就过来,你先吃点吧。”

戢卿安继续问:“你哥……是不是不想管我了?他是不是有其他的Omega了?”

一时间穆舒滢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可是戢卿安那么聪明,还是猜到了一些端倪:“他是不是到了适婚的年纪,要跟别的Omega在一起了?”

穆舒滢全程不敢讲话,戢卿安继续喃喃的说着,声音里是无尽的伤感:“他都二十八岁了,要结婚也实属正常,是我耽误了他。”

“难怪他会跟我提出不让我上学的事,他还是想选择我的对吧?只是我错过了机会是不是?”

穆舒滢也有些蔫蔫的放下粥,拍着戢卿安背安慰道:“我哥肯定要跟你在一起的,而且我也只认你,我肯定不会让他娶别的Omega。”

戢卿安低落的耷拉着脑袋,水雾朦胧了他的视线。

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戢卿安眼含泪水一脸失落的看着门前有些颓然、满怀愧疚的穆亦尘。

039 闹别扭

只是一瞬,穆亦尘脸上的阴霾全都不见了,他迈着健硕的步伐来到戢卿安的病床前轻飘飘的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仿佛刚刚的愧疚感与颓丧感都是假的,仿佛戢卿安所受的苦都是不存在的,看着穆亦尘对他漠不关心的样子,戢卿安撇过脸去语气淡漠:“好了。”

穆舒滢在一旁气呼呼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轻喝道:“哥,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卿安哥哥,一边去,我要给卿安哥哥喂粥喝。”说着拿起温热的粥挤开穆亦尘。

穆亦尘敲了一下穆舒滢的脑袋:“你一边去,我来喂,顺便跟安安说说话,你出去。”

穆舒滢不服气的瞪着他:“不许欺负卿安哥哥。”而后递给戢卿安一个安慰道眼神便走出病房。

本来庄严肃穆的病房这下变得更加清冷压抑了。

穆亦尘端着粥,递到戢卿安的嘴边:“吃点吧。”

戢卿安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吃了,穆亦尘就这么耐心的一口一口喂着。

几分钟过去了一小碗粥吃光戢卿安才开口说话:“穆亦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穆亦尘神色自如:“没有。”而后捏着戢卿安的脸猛然凑近,霸道的说:“怎么?不叫哥哥了?”他凝视着戢卿安清澈无神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竟突然一阵钝痛。

戢卿安还是有脾气的,扭过下巴,打掉他的手,神色黯然:“哥哥。”

“这才对嘛。”穆亦尘说着温柔的帮戢卿安掖了掖被角。

几秒的沉寂让整个病房里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穆亦尘坐在旁边给他削着苹果。

戢卿安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不敢开口,内心如敲锣打鼓般,他攥着被褥,鼓足了勇气问道:“哥哥,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穆亦尘慌神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一顿,原本完整的苹果皮一下子断在了垃圾桶里:“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什么都没跟戢卿安说过,戢卿安是怎么猜到的?

戢卿安有些恐惧的瞄了穆亦尘一眼,摇着头小声嘟囔着:“没什么。”

戢卿安不安的揪着被角,不敢再看穆亦尘,穆亦尘也没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到达冰点。

直到戢卿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过手机,是袁绍阳:“卿安啊,暑假有什么打算没?要一起去旅游吗?”

戢卿安刚开口:“暂时……”

话还没完全说出口,穆亦尘就夺走了他的手机,语气冷冰冰的:“袁少,安安要在我公司实践。”

袁绍阳只好悻悻的说道:“好的好的穆少,明白了明白了。”

而后穆亦尘自作主张挂了电话,对着戢卿安教训道:“就要大三了,别总想着出去玩,还是和Alpha。”

戢卿安有些委屈,本来他也没想着出去玩的,“哦,知道了。”

没多久,手机又来了一通电话,戢卿安还没摸着手机,穆亦尘就先拿起来了,一看备注,不由得阴沉起那张帅脸直接挂断,把手机摔在桌子上:“以后少跟无关紧要的Alpha联系。”

除了袁绍阳,频繁联系他的Alpha只有苏逸晨,但是两人只是朋友,苏逸晨一开始确实对他有些不单纯的想法,但在知道他有男朋友后便只跟他有公事上的往来。

他的圈子小,而且对穆亦尘全面开放,但是穆亦尘的圈子他却并不怎么熟悉,甚至连穆亦尘经常约见的朋友有哪些都不清楚,更不清楚穆亦尘常去哪里,都做些什么。

戢卿安越想越气,脱口而出:“那你以后也别和无关紧要的Omega接触。”

他的语气虽平和温顺但颇为强硬,穆亦尘当即火冒三丈喝道:“你能耐了?什么时候敢管到我头上了?!”他一把拍在桌子上,原本摆的好好的水果咕噜噜掉落在地,而后摔门离去。

穆舒滢看到穆亦尘气冲冲的走出来,蹙着眉问道:“又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卿安哥哥了?”

然而穆亦尘没有理她,拉着她欲走出医院,穆舒滢挣扎着:“臭哥哥,你干嘛?卿安哥哥还生着病呢,我要照顾他。”

“阿松小赵都能照顾他,你补习班不去了?你什么身份上赶着照顾别人?”穆亦尘拖着她走出医院在路边随手打了一辆车把她丢了上去。

穆舒滢一边被拎着塞进车里一边愤怒的吼道:“我就是喜欢卿安哥哥,臭哥哥,我只要卿安哥哥做我的Omega哥哥,我不要岳景深,你要是敢让卿安哥哥伤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穆亦尘给司机打了个“走”的手势,车窗被关上,穆舒滢拍打着车窗一遍遍喊着穆亦尘的名字。

看着远离的汽车,穆亦尘有些不解,自己的妹妹为何这么向着戢卿安,以前明明那么排斥其他人的靠近,唯独戢卿安让他的妹妹这么喜欢。

戢卿安在病房里看着摇曳了几下才闭合的门,不由得叹了口气,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咬住唇角回想着曾经幸福的一幕一幕。

手机又响了,他看着屏幕上“苏逸晨”三个大字,想起穆亦尘的话最终没有接通,而是发过去消息询问:『学长,怎么了?我不方便接电话。』

苏逸晨很快回他:『卿安,你终于说话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学院的项目,你能力那么强,从现在开始起步,毕业后肯定能大展宏图。』

戢卿安如实回复道:『谢谢学长,我准备在我男朋友的公司实习。』

苏逸晨也不逼他:『那也挺好的,卿安加油,以后一定有光明的前途。』

『谢谢学长。』

戢卿安觉得身体好多了,现在也没人管他了,他把输液管拔掉后穿好衣服走出了病房。

如果穆亦尘真的不想管他了,真的对他的感情淡了,那么他也该离开了,再留在穆亦尘这边,哪天要是撞见了“正室”岂不是自取其辱。

戢卿安刚走出门就看到穆亦尘靠在一处墙角抽着烟。

穆亦尘平日里没什么事基本上是不会抽烟的,除非有让他头疼的事。

戢卿安低着头想绕过穆亦尘离开,但还是被穆亦尘发现了:“要去哪儿?”

戢卿安没有停止脚步,快步走过去。

但是穆亦尘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理我?”而后想起了什么,喝道:“你tm胡闹什么?都给你说了走不开,我都送你来医院了你还想怎样?”

戢卿安不可置信的盯着气急败坏的穆亦尘:“休息日你在忙什么?而且你越来越霸道强势,你让我怎么想?”说着说着眼泪如决堤的河水汩汩流出,瞬间没了气势。

穆亦尘显然有些烦躁了,他双手抱头面目狰狞抓了一把头发:“我忙什么跟是不是休息日有关系吗?我哪天不忙啊?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没事找事?”

戢卿安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打颤:“你既然那么忙就别管我了,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说完扭头就要走,但是穆亦尘又挡在了他前面。

穆亦尘死死摁住他的肩膀:“跟我闹脾气?你脾气还挺大是吧?”而后把戢卿安朝马路上推了一下:“那你赶紧滚,我看你能去哪儿。”

一辆急驰而过的车骤然掠着戢卿安的已角飞奔而过,还带着粗犷的骂声:“md不想活了,看着点路行不行?”

戢卿安有些失望,他没有回头,抹了一把眼泪穿行在马路上,又听到身后的穆亦尘吼道:“你有本事就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戢卿安真的没有回头,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冷风飒飒的大街上。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变得灰暗,路灯也幽幽的发着凄美的暖黄色光,不知是何时间,他很累,坐在路旁的石墩上休息,不一会儿下起了大雨,他赶紧跑到附近的站牌避雨,一辆飞驰的车正好路过,路边水滩的污水瞬间被激起浇了戢卿安一身。

看着雨幕中明灭着远离的汽车,戢卿安内心很是憋屈,不一会儿一辆车急刹车停在了他旁边。

一个身着藏青色西装的强壮男人冲出副驾驶撑起一把伞在他头顶,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一阵厉声呵斥:“你怎么这么蠢,让你不回来还真不回来了?”

戢卿安一下子委屈溢满心脏,泪水与雨水混合流下脸颊:“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不敢回去……”

穆亦尘一把拉住他丢进后车座,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而后阿松递过来干爽的浴巾,穆亦尘赶紧给他擦着湿答答的头发,而后用浴巾裹住他搂在怀里。

戢卿安还在哭,他这次大胆的朝穆亦尘的怀里挤了挤,痛哭流涕:“哥哥……你不要、不要那么凶好不好?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讨厌我……”

穆亦尘的心里似乎是猛然被揪了一下,把戢卿安搂的紧了些,语气也终于不再凶巴巴的了:“你怎么这么蠢,我们闹别扭归闹别扭,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戢卿安在穆亦尘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脸颊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热,他的发情期还没过,身体本就脆弱,被冰冷的雨水浇湿很容易生病。

穆亦尘揉着他温热的脸颊,擦拭着他的泪水,又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瓜,心疼的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虽然每次权衡商业价值的利弊时,戢卿安都是作用最小的、最不起眼的,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里最放不下的永远都是戢卿安,戢卿安必须永远留在他身边。

040 职场硝烟(1)

『亦尘,你能来陪陪我吗?』

穆亦尘躺在陪护病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突然岳景深发来了一条消息。

穆亦尘回复:『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对面岳景深的委屈:『家里没人,又下雨又打雷的,我睡不着,你来陪陪我嘛。』

虽然对岳景深没什么兴趣,但是他的家庭确实很有优势,况且又是爸妈亲自看中的Omega,穆亦尘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睡得正香的戢卿安,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走出医院。

『稍等,二十分钟就能到你家。』

那边的岳景深显然是很高兴的:『好,等你。』

戢卿安隔着窗户和雨幕看着穆亦尘开车远离,心里仿佛被堵了一块移不开的石头,这么晚了,穆亦尘要去哪儿?

闪电的光撕裂了黑夜,他看着穆亦尘的车行驶在毫无人烟的道路上,迅速远离。

戢卿安怔在窗前,委屈的泪水一点点落下。

穆亦尘来到岳景深的家里时,雨已经变小了许多,他看到楼上幽暗的灯光,把车停在别墅旁边,按响了门铃。

岳景深开心的探着脑袋,看到穆亦尘时一脸欣喜:“亦尘,你终于来啦。”而后转身下楼跑出来开门。

门刚打开,岳景深就扑进了穆亦尘的怀里:“亦尘,我家里没人,你能来陪我真开心。”

穆亦尘干笑了一下扒开他:“行了,这么大人了。”而后穆亦尘越过他走进别墅,岳景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进入别墅正厅,穆亦尘扫视一圈发现真的没有人,草草的问道:“家里人都干嘛去了?”紧接着熟练的坐在沙发上。

岳景深赶紧去给他倒了杯水,殷勤的站在他身边给他捏肩膀:“亦尘,你这么晚为什么也没睡啊?”

穆亦尘靠在沙发背上享受着,闻到屋子里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似乎有安神的效果,不多久穆亦尘便有些困了,他有些昏昏欲睡道:“一些烦心事。”

岳景深低头靠在他的耳边,声音柔软问道:“有什么烦心事啊?我可以为你分忧哦。”

感受到了岳景深葡萄味信息素,以及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似乎都在引诱Alpha,穆亦尘不安的轻皱了一下眉头,警告道:“景深,你的行为是不是不合适?”

岳景深尬笑道:“亦尘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口下留情。”

岳景深收了信息素,也不再整什么幺蛾子了,他正襟危坐在穆亦尘的对面,有些忸怩不安。

穆亦尘依旧靠在沙发上,感受到岳景深的动作漠然的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

岳景深看着穆亦尘仰着头,迷人的身形和面部轮廓以及性感的喉结让他很是渴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吸引人的Alpha,可这个极品Alpha似乎不会属于他,他有几分羞涩开口问道:“亦尘,我们也相处将近三个月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兴趣吗?”

穆亦尘猛然被这么一问,有些懵,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怎么会呢?只是我们现在还不适合做些什么,我们顶多算交往,那些事情等订婚了再考虑,否则也是对你的不负责。”

生怕无端失了岳景深,穆亦尘主动坐到他身边搂住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岳景深被这个音色清冷神秘又魅惑勾人的Alpha哄的羞涩不已,娇滴滴的靠在穆亦尘的怀里:“你说的都对。”

早上七点左右,病房门重新打开,穆亦尘端着早餐来到戢卿安身边。

戢卿安其实一夜没睡,此时也只是在假寐,他微微睁眼迷迷糊糊的说道:“哥哥……我不饿。”

然而穆亦尘一副关心他的样子,耐心轻哄:“早餐很重要,起来少吃点,乖。”

戢卿安心头一酸,但他忍住了眼泪,眼尾殷红一片,缓缓起身靠在床头。

穆亦尘则是给他喂着饭,动作很温柔。

穆亦尘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葡萄味,显然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这些天基本上都能闻到这个味道,是他幽会的Omega吗?

昨天晚上他们待在一起吗?都做了些什么?

“咳咳……”戢卿安突然被呛到,轻咳着,而后轻轻推开碗碟:“我……咳咳……不想吃了。”

穆亦尘也随他的意放下了碗,拿出手帕纸给他温柔擦嘴,戢卿安抬眼看着第一次这么细心又温柔的穆亦尘。

“等你身体好了我安排你到我公司熟悉工作,以后跟我共事,等你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入职,京城那边如果你想去浩杰的公司也可以,但是不要去别的地方,我怕你没有可以相互照应的人。”

穆亦尘突然这么说,戢卿安也不意外,他感受得到穆亦尘想把他控制在自己的手下,他也跟愿意跟着穆亦尘的步伐。

但是他有些难受,如果穆亦尘哪天真的娶了别人,比如这个葡萄味信息素的Omega,那他呢?他该何去何从?看着穆亦尘和别的Omega恩恩爱爱吗?

虽有些顾虑,但他还是答应了。

穆亦尘的公司很大,他跟着穆亦尘坐了好一会儿电梯才到他的办公室,逢人介绍时都会说戢卿安是新来的高材生。

最后穆亦尘把他交给刘子夕来带:“子夕,你带带他,让他在你的手下实习就好,把东西都给他讲到位,他很聪明,自然会懂。”

穆亦尘走时又多看了戢卿安几眼,刘子夕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一般,带着戢卿安边走边讽刺道:“还没毕业的学生啊?能懂什么啊?肯定是撒泼打滚硬要来捣乱的吧?”

戢卿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声音很平静柔和:“没毕业,但懂一些关于审计的东西,我是自愿来学本事的,请多多指教。”

刘子夕翻了个白眼,绕到办公桌前随手扔给他一个文件袋:“来,今天上午把报表做出来,做不出来证明你专业知识不行,就别怪我跟穆总告你的状。”

戢卿安抱着扔在胸前的文件袋,就坐在一处办公桌前开始审查文件并收集有效信息做报表。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做事,一上午都没有动,周围的人看着新来的小青年那么努力时不时来搭个讪:

“小兄弟,你都懂不懂啊?不懂可以问我们的,我们都能帮你。”

“不用拘谨,既然来我们部门,我们也算是同事了。”

“你要是哪里不会可别逞强,万一不小心搞错了穆总发威,我们都得被痛骂一顿。”

“痛骂一顿还是轻的,说不定要扣工资呢,小伙子别勉强啊。”

……

戢卿安继续认真的做事,草草回应他们:“谢谢各位的好意,我都学过,我可以的,如果真有不明白的事情自然不会跟各位客气。”

刘子夕在主管的位子上看着胸有成竹的戢卿安冷笑了一下摇摇头。

戢卿安飞速的整理着这些文件,他确实已经把该学的东西都学完了,不出意外,他在中午之前可以整理好这些数据。

但他第一次进入职场实践,做的还是有些吃力,大家都开始去吃工作餐了,他才刚刚把报表做好保存并提交。

刚走出门去午餐区,一位好心的同事给他带来了盒饭递给他:“小兄弟,我给你带来了盒饭,快吃吧,你挺厉害啊,刚来做事那么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以后继续保持,咱们公司的福利还是很好的。”

戢卿安点点头,那同事又凑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你得小心着点那个刘子夕,他鬼点子可多了,专门打压新来的,而且他爱慕我们穆总,对于你这种穆总亲自带来的,他更是会想法儿捉弄你。”

戢卿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捉弄别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同事害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单纯呀,哪有那么多原因,有些人就是欠,你能拿他什么办法呢?尤其是能力又比较高的人,轻易得罪不起,只能任人欺负。”

戢卿安有些懵,又问道:“能力比他高的也很多吧?”

“确实,但是他势利眼儿,对上谄媚奉承,对下欺压打击,总之少跟他打交道,少惹他。”那同事说着说着又凑过来了:“你可得小心着点,你是穆总亲自带来的,他肯定要眼红,对你打击报复。”

戢卿安一头雾水的点点头,他还不太明白这些职场上的尔虞我诈。

吃完饭回去,一切都很正常,大家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工作了,戢卿安下午的事情还需等刘子夕来布置,但是刘子夕却迟迟没有过来。

不久,穆亦尘的秘书邱跃来叫戢卿安。

戢卿安一脸的迷茫,在同事们窃窃私语中走出审计部。

来到总裁办公室,戢卿安刚进去便看到了满脸委屈和忧愁的刘子夕。

这办公室的气氛并不愉快,戢卿安怯怯的说道:“穆总,您找我。”

穆亦尘丝毫不留情面一把将打印出来的报表扔在戢卿安脸上,呵斥道:“让你来实习,不是让你当大爷的,不懂不会不怪你,难道还不会问吗?”

戢卿安不明所以,慌乱的捡起散落一地的报表,他只查看了一遍就知道被动过手脚,他指着一处错误源头极力解释道:

“这个地方是最基础的错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学审计的再怎么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一开始的数据并不是这样的,我都检查过一遍的,肯定有人动过手脚。”

刘子夕却突然矫揉造作、可怜兮兮的说道:“都怪我,这报表本来是我的任务,我只是想着简单让卿安练练手的,况且卿安也信誓旦旦的说了他一个人可以完成的,我才信任他,没有再检查一遍就交过来了,都怪我,而且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们两个接触这个报表,卿安,你是觉得我会对你这个刚来的实习生动手脚吗?”

戢卿安紧缩着眉头,回怼道:“您也知道我是刚来的实习生,对您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您何必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刘子夕简直委屈的不得了:“卿安,我知道我严厉说了你几句,你对我有意见,可是我也不至于对你使用这种卑鄙手段啊,承认错误又不丢人,你本来就是实习生犯错是常有的事,穆总深明大义会体谅的。”

戢卿安看着刘子夕虚伪做作的德行,他烦透了,刚想再回怼,穆亦尘突然拍桌发火道:“够了,戢卿安,工作做不好承认就是了,这次就算了,下去改,改好了直接给我拿过来。”

而后气冲冲道:“都回去吧,以后的报表无论谁做的检查无误后再拿过来。”

刘子夕一脸得意,乖巧的应道:“我记住了穆总,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穆亦尘语气稍软了一些,转身对着窗外悠蓝的天空:“都回去吧。”

戢卿安看着穆亦尘不信任他的模样,有些失落,他看着穆亦尘西装革履的背影不由得心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