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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麒麟帝的宽厚仁德,并未维持多久,总算下来,也不过半个时辰。

红菱跟在殷冥身边久,麒麟帝眉心一动,她便瞧出不对,不动声色退到后头。

又去半盏茶功夫,搜遍邻城,亦无小主子半点消息,麒麟帝盛怒,方才大赦的几个奴才,又都拖下去,通通砍了。

红菱见他这口气出了二三,才敢上前,试探的问:“陛下,心情不好?”

殷冥冷冷地道:“有人动了结界。”

这个“有人”是谁,红菱脑袋稍微一转,便想明白了。

红菱道:“那他是闯出去了?”

麒麟帝摇头。

红菱:“那是?”

麒麟帝道:“方位不对。”

红菱问懵了,方才本还有些明白,当下也成了不明白:“要立刻回去么?”

殷冥静了片刻,道:“不必。”

……

当夜亥时,殷冥回了乾坤殿,红菱随其身后。

麒麟帝未回殿中,先去了偏僻侧殿。

院中干净,却嗅得花香。

红菱抽着鼻子嗅了两下,道:“这个味道……今日好像……”

红菱嗅到了麒麟帝身上。

红菱嘴快:“陛下近日来过?”

殷冥面色冷如冬潭:道:“从未。”

已是大夜,偏僻小室内还燃着灯,红菱抻着脖子往里看,看到一女子在桌前发呆,面上摆着纸笔,人却捧着个奇形怪状的花环发呆。

红菱笑道:“她倒安生,还有心思做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陛下,您……”

红菱话未说完,抬眼却被麒麟帝神色骇得一怔。

殷冥死死盯住女子手上的花环,眼神鸷寒,牙根咬死,指节捏得咯嘣作响。

“……”

红菱闭紧嘴,不敢再多言语。

行青前后,日子不好,鬼火狐鸣,夜祸难平。

……

更敲过三,玉衡仙君拄不住头,往桌上栽。

外头“砰砰”有人锤门,玉衡惊醒,敲着杖过去,刚开了门,便听一女子大声道:“怎如此慢?”

“陛下还未回来,你个侍宠也敢睡在乾坤殿?!”

玉衡梦中方醒,人颇迷怔,张嘴就道:“红菱?深更半夜,你怎么到这来?”

红菱听这个低贱侍奴直呼名讳,脑袋火气直冒,心底存了的那点欺瞒愧疚,顷刻烟消云散。

“我怎么过来?”红菱喝道,“我来是告诉你,主子在外出了些意外,如今重伤不醒,这些日子,不能再回来陪你!”

“哈哈……咳咳……”

玉衡心下狂喜,好容易才压下上扬的嘴角,掩住嘴唇咳了两声,声嗓激动发颤:“那……陛下可有生命危险?”

红菱道:“这倒没有。”

“哦……”玉衡颇显失落。

红菱看他这样来气:“怎么,瞧你这幅模样,是想着陛下身遭不测?”

玉衡嘴上道“哪敢,哪敢”,心中确是“求之不得”。

红菱话传到了,似是多瞧他一眼都觉得气闷,转身就走,人跨出两步,忽又想起帝君脸色,步子一顿,心下扑通乱跳,总归是回头留了一句:“你老实待着,莫要乱跑。”

玉衡仙君心思乱飘,胡乱点头。

红菱刚走,玉衡仙君便已迫不及待。

骤然而至的喜讯叫人难以冷静,玉衡忘了,如今三界,能重伤麒麟帝的,几近于无。

玉衡在殿中转了两遭,琢磨红菱已经走远,便从乾坤殿中摸出来。

玉衡仙君敲着竹杖,直奔侧庭,此处他来过两回,他记性好,这次倒显得轻车熟路。

玉衡摸到窄门,伸手在门前试探轻碰,并无惊震痛手,心下大喜,径直推门而入,果真没了结界。

玉衡进了庭院,小心翼翼摸到房门,敲了几下都未有人开。玉衡想起那女子耳聋,左右他也眼瞎不见,称不上什么冒犯,索性推门而入。

踏入房中,玉衡摸到桌前,本想点灯引人,手刚到桌上,便摸到一点冰凉绸布,人遽然一惊,退了两步,险些撞倒身后檀香木架。

玉衡仙君扶住身后木架,稳了稳心神,才道:“姑娘?!”

“……”

四下死寂,无人应他。

今日似与往日不同,空气中仍有花香,却又与那女子身上……不大一样。

玉衡又叫了两声“姑娘”,屋中有椅凳挪动声响,玉衡才确认屋中有人。

玉衡寻声坐在桌前,想要开口,说了两字,又去桌上乱摸,摸到纸笔,才松出口气,提笔写道:“姑娘,今夜打扰,是为告别……你我萍水相逢,我有一事左思右想,皆不能通……”

玉衡笔锋微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红,抿了抿唇,才继续写道:“那日,你为何吻我?你我……可曾相识?”

玉衡写完,将纸朝前推了一把,口型道:“姑娘你看。”

那张纸落入他人手中,玉衡听到纸张大声哗响,随后半晌,四下寂静如死。

玉衡仙君等了许久,终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可有话想说?”

“呵。”

嗤笑声后,冰冷男声在玉衡耳边,一字一字鸷顿响起:“师兄,想听什么?”

“!”

玉衡呼吸一窒,从头到脚遽然冰凉,竟是一点声响都吐不出,悚得不光皮肉,连骨头都在咔咔发抖。

明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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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殷冥起身,椅凳响时,玉衡豁然回神,跌跌撞撞后退,踢翻了身后摆设,屋中砸得乱七八糟,玉衡撞上墙壁,好大一声响。

玉衡背脊贴上墙壁,悚道:“你别过来!”

“呵。”

殿中一声嗤笑,冷极鸷极。

脚步声越来越近,玉衡头皮发麻,贴着墙壁乱摸,倒真叫他摸到屋门,撞开门栓,跑出去了。

玉衡仙君跑到院中,摔了几次,连滚带爬摸到矮庭院门,一只手刚摸出去,被人拦下了。

玉衡骇昏了头,一个灵力全失的废人,竟硬往外闯。

红菱守在庭外,她瞧见这瞎子骇极红透的眼眶,衬着灰扑扑的眼睛,惊惧悚然表现得太过明显,实在叫人不忍,她手垂了一刻,随即又回过神,把人挡住,叹息道:“你跑不了的。”

玉衡拼命摇头:“他会杀了我,求你,放我出去……”

红菱行不得这个好,她拦住人,任麒麟帝一步步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拖进去。

玉衡被他碰着,便似被火灼烫,他用力掰殷冥手指,却被一只大手圈握住,咯嘣几声脆响,玉衡喉底碾出呜咽,被捏断了掌勾骨。

殷冥眼神很暗:“你安分些。”

随话尾落下的,还有暴涨的信香。

骤然而至的压力使玉衡当场跪下,冷汗涔涔,四下空气都似黏着,无法吞吐。

信香并未使他发情,屋中狂卷的信浪,只有惊涛狂怒,不加半分旖旎。

玉衡被拽入殿内,拖进内室。他到花香,屋中有人,是那哑女。

还有旁人,玉衡仙君一向要脸,惊昏了的脑袋稍有清明,虽悚然发颤,却仍撑住身子,想站稳些。

坤泽受乾元震慑,哪怕当年他身灌灵力如此深厚,可若这几个小畜生散了信香,也能压得他呼吸急促,寸步难行。

更何况如今,他这废物身子。

若这信香若再强一分,莫说直身,他怕是都要忍不住爬到殷冥脚下讨饶。

殷冥手中拿了东西,悠悠套在玉衡颈上,玉衡闻到花香,是那个他送出去的花环。

殷冥道:“送错了人,总要拿回来。”

这东西挂在身上并不舒服,花上尖刺,锥得人痛。

殷冥坐下了,拽了玉衡一把,让人坐在腿上。

一只手摸进玉衡衣衫,在胸前摸到软尖儿,先是揉按,等到戳在掌心,用力的拧,怀中那人遽然发颤,殷冥按住挣扎蜷缩的身子,道:“你想问她,为何吻你?”

玉衡摇头。

殷冥把人抱紧,亲密道:“无事,你问不出来,我来帮你。”

玉衡:“我已不想知道……”

麒麟帝笑:“可是我想。”

说罢,身边忽落一道掌风,只听哑女方向有声闷响。

瞬间,玉衡君鼻尖缠了一层血腥气。

呛咳夹着血气震得玉衡仙君心头猛颤,殷冥这竟然是要下杀手!

殷冥淡淡道:“叫她说话,亦不答我。”

“等等……”

殷冥抬手,玉衡想都未想,便侧身去挡,那掌风到他胸前急收,却还是将他直接劈出两丈远。

玉衡仙君趴在地上,咳出几口血。

耳边嗡鸣,肺腑血气翻滚,玉衡仙君想,百年不见,这小畜生功力着实见长,只用不到一分掌力,便能废个仙了。

他心口如劈,被殷冥揪起,耳边一声怒极惊喝道:“你想替她死?”

当然不想。

玉衡仙君咳出口血沫,张口就是生死,有几人不怕?

他跳过瑶池,死过一回,身上每块皮肉都被灼的血水淋淋。

逍遥仙把他捞上来,每次涂汁换药,都似在地府门口转个圈,顶好的仙草都要吊不住他这条命。

是逍遥仙同他讲,他还未见到苍皑山尖的千年雪,陵川谷底的怪柏松,华山顶的浩澜阁,还有……

九重天上的百花仙。

玉衡仙君被灼瞎的眼中淌出血水,道:我早就再见不到她了。

逍遥仙道,我既然能救下你,你怎知我没救下她?只是她知我这药王谷不留女子,人好了些,便走了。

逍遥仙喂他口药:你若想见她,先要活着。

那口仙药果真顶事,玉衡仙君活下来了。

玉衡想,等个数千年,几个小畜生都成了婚,谁也不再记得他。等那时候,就算踏遍万里山河,也要去寻她。

他这条命实在来的好不容易。

玉衡仙君早没了傲骨,本想卑躬屈膝服个软,道:陛下息怒,一切都是误会,奴才哪敢给您头上换颜色。

腿侧却忽的一沉,被人抱住了。

这哑女约是受了重伤,粘稠的温液渗进裤腿处布料,熟悉的香气裹挟鼻腔。

恍惚间,玉衡仙君似乎又见九重天上一袭玲珑白纱裙,似霞裙月帔,美过月里嫦娥。

鬼使神差,玉衡仙君竟道了句:“对。”

静默半晌,殷冥道:“好。”

玉衡被人大力推到,生被拽到哑女身边,随即,男人倾身而上。

“那就让她看看,我是如何……”殷冥俯下身,磨牙道:“操死你的。”

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老婆了吧?

第三十三章

静默半晌,殷冥道:“好。”

玉衡被人大力推到,生被拽到哑女身边,随即,男人倾身而上。

“那就让她看看,我是如何操死你的。”

玉衡仙君瞪大双眼,悚然道:“你疯了?”

殷冥眼中沉郁,他抬起玉衡的腿,慢慢按下去,玉衡仙君肋骨方才约摸断了,膝盖压在胸口,他张着嘴,呼痛喘息。

玉衡仙君眼睛瞎着,他看不到身旁二人对视,一个眼中满是暴戾而凶狠的肉欲,一个眼中全是淬出毒汁的憎恨。

那女子无声道:“他不爱你。”

狂妒浸透欲望,淹没了麒麟帝的理智。

衣裂声响起,玉衡仙君崩溃哀鸣,抵死挣扎:“有人……还有人在……”

玉衡仙君神情太过慌乱,红着眼眶,睫毛乱扇。殷冥按住他,脂玉白肉在他身下极力扭动,大抵,他已太久未得到如此剧烈的痛苦。

殷冥俯身,在玉衡腿间重重一抽,道:“自己张开腿,我叫她出去。”

下作要求,玉衡仙君听到了。

殷冥道:“不想,那就算了。”

玉衡摇头,生怕殷冥改变主意,他道:“我想!我可以……我愿意!”

殷冥:“只数到三。”

“一。”

玉衡:“……”

“二。”

“三。”

玉衡抽噎着,忍住羞耻,大张开腿,以低贱的姿势,换一点早就尽失的尊严。

殷冥伸手把玉衡环紧,血丝爬满双目,揪住哑女,把她扔到屋外。

颈上花环粗利枝刺扎到乳尖,玉衡小口抽气,殷冥把玉衡箍死,没有任何前戏,就这么直接插进去。玉衡抖得如发疟疾,眼睛往下大颗淌泪。

玉衡仙君越可怜,殷冥越不知轻重。

玉衡仙君拢了下腿,一下深过一下的力道凿下来,难以承受的猛烈,殷冥掌心轰在玉衡穴口,他道:“撑好,你若乱动,就请她进来。”

玉衡任他折腾,被干到无力合腿,脑袋里却全是方才透过血腥,和鼻尖氤氲的那股浅淡清香。

好生半晌,殷冥在玉衡身体里射过一次,玉衡烫的哆嗦,昏过去又醒过来,殷冥正攥住他折了骨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在想什么?”

玉衡双眼空空,许久,才闷咳道:“那哑女……本就无辜,你若对她下手……我定也不会活。”

屋中忽的没了动静,片刻后,玉衡手掌猛然一疼,殷冥真真一口咬上来,牙齿摩擦着骨骼缝隙下陷。

狂怒夹着嫉妒烧的人理智全无,完全失了分寸。

玉衡骤然一抖,另只手下意识便要往殷冥身上甩,却被钳住按下,身下骤然用力,逼得玉衡终是叫出了声。

也只这么猝不及防一声。

玉衡仙君每每求饶,殷冥身下力道就越凶狠,手掌被咬的骨缝摩擦咯嘣作响,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折腾。

每次揉捏碰撞都引出声压抑低喘,偶尔还能换来声夹着哭腔的闷哼。

等他松口,玉衡身上早冷汗涔涔,闭了眼睛,昏过去了。

……

初见百花仙,是在九重天上的百花宴。

那日,玉衡仙君在外闲逛,当真不巧,正遇着天帝那糟老头,被他生生拽来,按坐在玄龙椅边的上尊座,问东问西。

天帝开口,三句不离他那仙藤林中的好大儿。

玉衡仙君耳朵都要被他磨出茧子。

一场百花宴,热闹非凡。

一群下等仙女在宴上唱曲跳舞,大白胡子耷拉到肚脐的太上老君看直了眼。巨灵神灌了一肚子春风醉,目不转睛盯着殿中央,眼中烁烁精光。

好端端一个九霄凌云殿,搞得像是风月烟柳楼。

殿上人人精神抖擞,唯独玉衡仙君格格不入,哈欠打了九个,盹醒了三回。

玉衡仙君想,有时间看这满殿甩着大长摆袖的扑棱蛾子,还不如陪殷冥养养灵兔,听九婴背几段小乘经,跟承华耍几局那无聊至极的黑白棋。

他若回去,说不准早备好了明日吃食。

天帝捋着胡子,得意道:“这宴,仙君觉得如何?”

玉衡仙君摸了眼角那滴哈欠泪,敷衍道:“大好,大好。”

玉衡心道,可算结束了。

天帝满面红光道:“还剩个压轴舞。”

玉衡忍耐道:“还有?!”

天帝洋洋得意:“仙君可是看好了。”

“实不相瞒,这可是王母千挑万选,为我儿承华定的内室。”

“哦?”玉衡君忽的来了兴致,“可美过月殿嫦娥?”

玉衡仙君曾入广寒殿,瞧过这三界第一美人。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三界第一仙,竟还不如承华十之一二。

天帝道:“仙君瞧好便是。”

任性,今天还更!

第三十四章

凌云殿上,鸾回凤翥,摇曳生姿。案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间俗衣裳。

一舞终了,满座寂然。

玉帝洋洋得意,问:“如何?”

台下众仙这才回神,三分奉承七分真心,人人皆道声“好”。

只是问道玉衡仙君时,玉衡面无表情,肃然正经道:“庸俗无奇。”

殿中巨灵神是暴躁脾气,老早看玉衡仙君碍眼,一拳锤到地上,九霄凌云殿都晃两下。

“小儿无知,竟在天界大放厥词,若非是给开元仙尊薄面,以你这年纪修为,哪配天君如此礼待!”

“哦。”玉衡仙君打完这个哈欠,懒懒起身,道:“那我走了。”

如此漫不经心,压根没把他放进眼里,巨灵神勃然大怒,手中宣花板斧往身前一劈:“有胆量你便下来,爷爷教你何是礼教!”

“巨灵神息怒,天君在场,若是见血,可真不大好看……”

座上白胡老君出言相劝,眼中却精光直冒,说的话却含沙射影,生怕不乱。

“教我礼教?”玉衡仙君朝着台下瞥过一眼,嘴角微勾,笑:“你配?”

玉衡仙君抖擞衣摆,道:“我非天界中人,今日之宴亦无多大兴趣,不过天君盛情相邀,也就来了。”

“瞧这架势,今后这等盛宴,天君还是莫要请我这‘无知小儿’来了。”

玉帝:“这……”

玉衡仙君悠悠走到殿中,晃过巨灵神跟前,竟都没瞧他一眼。

巨灵神脸色涨红,终是耐不住莽夫脾气,大喝一声,手上宣花板斧朝着玉衡横劈过来。

巨灵神天生巨力,狂怒而来,若真一斧而中,不死也残。

“莫要冲动……”

“胡来……”

“妄为!”

凌云殿中,一两个都出了声,却无人出手,只有殿正中央,琉璃七曜阶上那百花仙子动了,可那位置,根本来不及拦。

板斧横斩,玉衡仙君半分未动。

眼看要血溅当场,只听“铮”然一声,玉衡仙君腰间配剑自行开鞘,挡了这下。

轻飘一剑,巨灵神却被弹出三丈,砸裂了根殿内天柱,昏了。

众仙一时瞠目,面面相觑,巨灵神乃上天庭武将,竟败的如此笑诞。

天帝震怒,玉衡虽是承华师兄,却也太不给他面子,宴上一闹,扫的天界颜面全无。

他本要拍案怒斥,回头却瞧见站在殿中那人,手上配剑,剑刃之上灵力波动,蓝芒流转。

天帝一僵。

飞升神界,不过六阶。

金婴、元丹、分神、合念、渡劫、飞神。

只有入阶合念,灵力才能实化,肉眼可见。

修炼之难,三界之中,这近万年来,入五阶渡劫也不过开元仙尊一人,旁人有谁入了四阶,也从未听闻。

整个天界,都只二阶化丹。

天帝心道,此子如此年轻,却有这般修为,将来建树定高过开元仙尊,不可限量。

天帝不愿开罪,只是当下他面上实难挂住,须髯微颤,道:“巨灵鲁莽,一舞而已,都无须动怒。”

台下老君连忙应和:“陛下说的是,此舞名为霓凰。跳此舞人,需足尖儿一点用力,只踏于台中一盏巴掌大的琉璃七曜阶上,辗转来回,如迎风杨柳,摇曳生姿。”

“其中艰难,无人可知。已千百年来无人学成,天后娘娘教导数百年,终有此效……”

“仙君虽年少有为,却……大概是不懂舞,才能说出庸俗二字。”

“哦?”玉衡仙君冷笑,指着百花仙子脚下,珠石缀满的小阶,嗤笑道:“那不如,你去上头跳来试试?”

老君眉毛一瞪:“荒唐!”

玉衡仙君道:“这什么……什么七曜阶,确实漂亮,四下有光便璀璨流转,入目辉泽。”

天帝终于有个台阶,道:“确实如此。”

玉衡仙君又道:“只不过,这琉璃阶上,嵌满了坚硬无比的曜石。人在阶上,究竟是姿如杨柳,轻盈婉转,还是如凤浴火,站立难安……”

“怕是只有瞧着这舞连连道好的各位,都去试试,才能知其一二了。”

此话一落,整个凌云殿内,鸦雀无声。

玉衡仙君作了个揖,摆摆袖子,走了。

要说倒霉,还真接二连三。

宴上,天帝同天界众仙都没了面子。

宴罢,百花仙那件广袖蚕羽裙丢了。

……

玉衡仙君回了仙藤林。

一入林,便直奔了承华住处。

推门进来,玉衡仙君这三个师弟竟然都在。

三人都叫他师兄,玉衡仙君嘿嘿坐下,却只送了承华件礼。

玉衡仙君向来偏心承华,殷冥九婴都是习惯了的。

玉衡目光灼灼,抖搂出件衣裳,倒也不比凌云殿那些老君强上多少。

“承华师弟,这等仙裳,我只瞧一眼,便觉得这天地之间,只你最配,你不试试?”

其余三人皆低头瞧了那衣裳一眼。

殷冥冷冷地道:“是女人衣服。”

玉衡仙君灌了两口桌上茶水,把凌云殿上之事讲了个大概。

承华身形隐在阴影里,面色不明:“送我,何意?”

九婴嗤笑一声:“这还不简单,师兄想叫你穿上这衣裳,也跳支舞呗。”

玉衡仙君摆手:“非也非也,穿穿衣裳也就罢了,至于那舞……实在遭罪……”

这话说着,玉衡仙君眼中有光直闪,从怀中掏出本典籍,道:“不过你要是喜欢这霓凰舞,甘愿献身,我在殿上瞧过一遍,也可指点一二。”

承华瞧了眼这舞典,淡淡道:“是为古俗献身,还是为师兄献身?”

玉衡仙君满脸大义:“自是古俗。”

承华把广袖裙留下了,可任凭玉衡仙君好说歹说,也未骗得了他穿。

至于最后,是玉衡被迫套上长袍,被人羞辱狠草,已是后话。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三十五章

玉衡仙君在地上趴了已有三日,肋骨断了七根,动上一下就满口血腥。

玉衡仙君想,完了,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了。

前些日子,开元仙尊人界灵邸不大安生,不少人焚香请愿,愿请神泽降于南水。

红菱向是不愿管这些杂事,哪怕样样贡物上都是金光闪字,亦能熟视无睹,全当不见。

玉衡仙君啃了口果子,道:“师尊打算何时出山?”

红菱白他:“去哪?”

玉衡仙君指尖朝祭果一弹,一道金芒悠悠而起。

是道祷念。

上曰:南水有恶兽,其状如雕而有角,音如婴啼,引人入水,食之。

玉衡仰头:“那不,南水。”

红菱一掌把几字拍散了:“此事你不要多管。”

玉衡仙君眉心微蹙:“为何?”

红菱:“仙尊已入渡劫期,不知何日便生险难,百万功德早已累够,在修神洞中闭关正好,何必横生枝节。”

玉衡仙君起身,深吸口气:“师尊可知此事?”

红菱道:“这等小事,何必叨扰他老人家。”

玉衡仙君:“小事?听这传闻,南水之怪十之八九是那蛊雕,其灵之胜,更甚于我,若其降灾,放任不管终有大祸。”

“再说,南水附近村落数十,人口数千,靠水而食。而如今南水有祸,村民不敢下水,是断了生计。”

红菱:“就算大祸,也是他人间之祸,再闹大些,仙界自会派人下去,你就不必过多操心,更不必惹仙尊担忧……”

玉衡不依不饶:“可……”

红菱知道玉衡是个什么爱管闲事性子,不愿同他理论,抬脚便溜。

玉衡仙君连着拦了红菱三次,都未能有个结果。

开元仙尊闭关之前,曾设下结界,除红菱外皆不可入。

玉衡仙君人正郁郁,九婴好死不死过来黏他。

九婴往玉衡仙君身上贴,道:“师兄,听我背段小乘经。”

玉衡仙君踢他一脚:“滚到边里去,没兴趣。”

说完还嫌不够解气,回头又把九婴拎起来:“三个人中,就你修为最差,回课房练功,灵力运不过三周天,不准吃饭!”

九婴:“……”

玉衡仙君又往后院走了一遭,顺带瞧了眼殷冥圈起的灵兔仙鹤。

这一瞧火气又上来,把正练功的殷冥从屋里拽出来。

“瞧瞧你养的灵兔,个个骨瘦嶙峋,你是养它们累积功德,还是残虐生灵?”

“……”

殷冥瞧着里头肥头大耳,几都瞧不见眼睛的灵兔,缄默不语。

玉衡仙君道:“去把里头收拾干净,一点灵兔屎仙鹤粪都不能瞧见。”

从后院回来,玉衡仙君又去了趟承华房中。

承华恬淡寡欲,正在房中练字,玉衡进来,眼都未抬。

玉衡仙君掏出些个自己珍藏的宝贝,零零散散摆了一桌。

什么赤金凤尾钗,朝阳嵌珠簪,银镀七宝百花链,玉冠牡丹金步摇……末了,玉衡仙君还掏出个巴掌大的青瓷罐儿。

承华终抬了眼:“这是什么?”

玉衡仙君道:“胭脂。”

承华脸色微变。

玉衡仙君心情不好,自然要找点乐子,抬手便给承华绑了,插了一头金玉钗,抹了满脸胭脂红。

把人打扮完了,怎么瞧都觉得可心,“啧啧”道:“真可惜了,不是个小娘子。”

承华冷眼瞧他:“嗯?”

玉衡仙君笑得几分下作,拧了把承华的脸:“不然师兄就娶你回家,日日糟蹋。”

承华一怔,玉衡仙君又摇头叹息:“可惜了,你却不是。”

承华瞧着玉衡仙君,眼神愈发的冷。

“好,极好。”承华如是道。

玉衡拖着打扮不伦不类的承华出去盯岗,先去瞧了在圈里拾粪球的殷冥。

殷冥瞥承华一眼,还未说话,玉衡仙君玩心大起,指着承华道:“瞧瞧是谁?”

“……”

殷冥被辣着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玉衡嘻嘻道:“兄嫂。”

殷冥盯着玉衡仙君,几要把人盯穿,终了,才露齿一笑:“兄嫂。”

“好,很好。”殷冥如是道。

盯完殷冥,玉衡又去查九婴练功。

九婴不是不知玉衡那点恶趣味,但把倒腾的如此乱七八糟的承华拖出来,真是初次。

九婴:“这是?”

玉衡仙君正玩的起瘾,伸手搂了把承华的腰,道:“可美?”

九婴瞥了眼承华比他师兄玉衡还壮硕不少的肩膀,眼神落在玉衡仙君不干不净的咸猪手上。

一双含笑微眯的眼睛弯了更弯:“师兄真好眼光。”

“好,甚好。”九婴亦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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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三十六章

玉衡仙君将仙藤林中折腾了个鸡飞狗跳,一口闷气出了七八,出去多管“闲事”了。

往南水前,玉衡仙君先去了趟药王谷。

玉衡仙君也不客气,上来一屁股坐在药庐旁的躺椅上,翘脚道:“上回那护心丹还蛮好用,再来两颗。”

逍遥仙瞥他一眼,道:“没有。”

玉衡仙君嘻嘻一笑,凑近道:“莫要如此小气,我也不是白叫你麻烦……”

逍遥仙来了几分兴趣:“嗯?”

只见玉衡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在逍遥仙眼前一晃,塞入他手中,道:“给你。”

逍遥仙脸上一青,道:“就这?”

玉衡仙君点头。

逍遥仙勃然大怒:“你以为护心丹是什么东西,单说里头最普通一味青天疸乌草,就要三百年才长起一株,那红味蛇黄花更是五百年开花,更别提九春阳罗草……”

“好了好了……”玉衡仙君双手过头,求饶道:“我知道这药珍贵,不过你也清楚,仙藤林中绳枢瓮牖,实在没钱……”

逍遥仙冷笑:“仙藤林中确实处处破砖烂瓦……”

“可……你那一身白袍的师弟,腰间挂着绮罗凝香玉,身上披着玲珑软甲,头上随便一条束带,都是天宝蚕丝料,他从仙藤林中可出不去,这些玩意儿是你弄来的吧?”

玉衡仙君“诶”了一声,凑近道:“莫要如此浅薄……”

“逍遥兄你不觉得,承华生的太好,就那个……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逍遥仙叉着手听,听他能吐出什么香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