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弯腰双手伸出非常毕恭毕敬地“请”温启把卡放回去,他不想再回忆起进黑门的死亡经历了。
温启也只好收起来。小五手握门把手,伴随着一阵刺眼的阳光,门缓缓向外打开——
是一张正常的床,居中在空间中央,床上是洁白的被与床单,而墙边堆满了息屏未运行的医疗机器们。
舒适的风透过一整面透明落地窗撩着白且轻盈的窗帘,这里赫然就是一个舒适的治疗基地。
温启几人左右转着,休息室也还在,只不过里面只剩下了沙发,也落了好多灰尘;茶水间温启之前去得少,不过看起来倒是不像休息室那么闲置,至少没有灰尘。
沈飞彦逛了三圈后,终于说:“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他打开休息室朝里探了下头,“你别说这里空气不错,别说鬼了,我都想在这里住。”
“人许医生能同意吗你就在这做梦。”江良平也是毫不客气,“不过这就是不怎么用的房间吧,没什么东西了。”
众人一致同意,兴奋而来,铩羽而归,几个人出门下楼爬楼梯都没了劲,小五甚至都问温启要卡刷电梯下去。
温启笑着交给他,等电梯期间朝缓缓正在关闭的门看了一眼,房间正中央的床就在那里静静的,不知道为何,温启总觉得它不应该摆放在那里。
“行了,继续加油训练吧各位老师。”下来后小五朝他们说,“以后有好玩的再跟你们说,还是你们好愿意陪我,我问别人他们都说我闲得慌。”
他朝他们挥挥手连忙背对着他们顺着走廊跑走了,温启一行也转身打算重新回他们一号门继续跟仿生人对战,可还没走两步,只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温启最先发觉立马转过身,只见刚才还笑着离开的小五此刻正呲牙咧嘴头上青筋暴起就像身后有只猛虎追他,没一会儿跑到他们面前,一只手拽两个手腕,片刻不停拉着他们拐进就近的一个大型水池里,扑通几声就跳了进去。
【警报,紧急警报】
【A区3号走廊出现Alpha暴走,即将开启强制隔离系统】
【请其他人员尽快从附近区域内撤离】
小五从水底冒出猛地擦了把脸,脖颈上的青筋呼之欲出,他低声吼着:
“草,有人易感期来了!”
第36章 纪长官有隐疾
【请确认除目标人员外其余人员已全部撤离】
【两道防护门已开启】
【请各位及时调高信息素抑制颈环, 如有不适请立即注射抑制剂】
机械播报整整循环播报三遍后,伴随着铁门闭合的咣当声,他们几个人从水底下爬出来。
温启拧着训练服, 低头一望发现小五还在水里。
“小五老师可以上来了。”温启蹲下把手递出去。
小五脸拍开他的手, 只见他通红,只露出口鼻换着气, 手不停摁压着颈环调整着参数, 仔细一看都已经到了等级五, 最高隔离级别。
温启愣神看了两秒自己的手,小五朝他摇摇头,应该是让他们不用管他的意思。
“草, 这怎么说暴走就暴走了?”江良平摸了把他的光头, “你们知道那个隔离系统是啥吗?是大黑门。”
“我刚才出去看了眼,走廊上严严实实的, 黑漆漆的一个大门就在那儿揽着,我问了一下那几个带着止咬器的防护人员,他们说这个门有两吨重, 以那个人为中心,走廊两边各有两个,说是现在是紧急控制,等一会儿人员疏散后再把人转到隔离室里。”
戎丘皱眉:“隔离室在哪儿?”
江良平:“在楼下, 一般都是许医生看护, 他们团队全是beta,所以没什么影响。”
突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众人还没等开口打招呼,温启一个抬眼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人一拽,冷冷的面庞却有些焦急的把人从上往下快速打量一遍。
像是见人确实没什么事后才松开握着胳膊的手。
没比他慢几步的陆斯恩也皱眉往池水里望了一眼, 又收回视线定格在依旧臭脸的人身上。
“大家没事就好,快回宿舍换衣服吧,别着凉了,训练改天再继续,这两天因为信息素影响,alpha们都有点情绪不稳定,再误伤就不好了。”
沈飞彦听的是心惊胆战,连忙点头如捣蒜。
温启看了眼面前额前沁出一层薄汗的人,又小幅度转头看着陆斯恩的颈间,只见颈环也是调到了等级五。温启又轻皱眉回过神看着纪耀明颈间的那个摆设。
别说等级五了。
简直都没开,那么大的指示灯灰着,在温启看来就跟项链类的装饰没两样。
温启还是没憋住声音:“你”
纪耀明立马回:“嗯?哪里不舒服?”、
“不是”温启又犹豫了,因为这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收到信息素影响的样子。
算了。毕竟S级alpha可能身体素质好一些。
温启伸手把左手机械臂排水系统打开,哗啦啦抖完水后又用右手捋了把湿透的额前发,露出洁白的额头。
纪耀明不动声色右手扶脖颈,点开开关,摁了四下+号。
刚把排水系统关闭的温启抬头。
嗯?
望向纪耀明的眼神有些纠结。
这孩子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刚才接到通知,人员基本撤离,你们也赶快回去吧。”
两人通讯手环从刚才开始都一直震个不停,陆斯恩看了纪耀明一眼,纪耀明却朝他们身后泡在水里的人士说:“把人安全送到。”
紧接着又把一直针状的东西朝水里扔去,只见水里的人接住直接看都没看直接往颈间打去。
收回目光,纪耀明抬手,温启一个激灵,但还是控制住身子不后退。搭在头上的指头非常无聊的把他刚才捋上去的头发顺了下来,才听见他说:“等我回家。”
两人终于才风尘仆仆转身往外走,边走温启还听到好几句从通讯手环里传出来的谩骂声,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哗啦——在水里泡了近半个钟的人终于直着岸边爬上来,一改之前眉头紧锁,现在看起来虽然状态没有之前那么好,倒也不至于那么暴躁。
“刚才抱歉啊,我离那人太近了,受到的影响比较大,差点没控制住被诱导引发易感期。”
小五大手一挥:“现在好多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训练基地里面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直到出来大马路上倒是人不少,但都低着头急匆匆往家里赶。
小五观察了他们一路,除了温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其余人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他摸着后脖颈搓了两下,想了两秒开口:“是不是被吓到了?”
几个人点头。
“不知道你们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小五抬头望着天,“自一部重启后两年来,一共也就暴走过三次,加这次四次,一般我们都会有易感期假,没什么特殊情况都不会发生暴走。可能这次大战临近,训练太猛直接跳过潜伏期进入爆发期了。”
说着小五又朝温启望去,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左手上,因为刚才的排水,温启不得不把手套摘下来,直接用稍长的袖口掩盖着大半只手。
温启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自觉半握起手朝他笑笑,小五挠挠脸颊不自然收回视线,紧接着就听见温启说:“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小五顿了一下,眨着眼睛,盯着温启认真看了两秒后低头想想,说:“其实有一点。”
温启倒是笑了。
“但是我立马就接受了。”小五满眼星光,“太酷了我靠!你能给我弄一个吗?”
沈飞彦:“那你得把原装的拆了啊!”
“真是的,”小五,“就这一个坏处。”
众人笑起来,温启也缓了口气,肩胛放松下来。
沈飞彦像是缓过劲,直接朝着小五问:“我看刚才纪队长扔给你一个东西,是抑制剂吗?”
小五点点头:“是吧但也不太一样,他给的是他专用的一种抑制剂,毕竟他用普通的抑制剂好像没什么用。”
沈飞彦不理解:“为什么没用,因为是s级吗?那他专用的你用了会不会死啊!”
小五笑起来。
“不会死,只不过会有点副作用,可能要睡个一天两天的。不过纪队长这个情况吧”小五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具体情况只有许医生清楚,不过我只知道他从来没有易感期过,你看,我从来没见他放过假。”
“什么?”
众人眼睛都瞪大,沈飞彦接着又从震惊转变为惋惜:“哎可惜了啊,纪长官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怎么还有这方面的病,岂不是无法安慰omega,毕竟没有易感期的话信息素就不稳定嘛,可惜了。”
小五偷着笑。
“是这个道理,偷偷告诉你们我们都在推测纪长官是不是性冷淡,毕竟感觉他好像对什么人也不感兴趣不过你们别当他面说啊,只是推测,推测,我还想要小命。”
一旁温启却点点头。
这样一来的话之前纪耀明在歌舞会厅的行为就合理了。
众人觉察不到走在路边的温启嘴角竟然勾了勾,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毕竟他又不是omega,没差——
“那我就先走了,副作用上来了我得赶紧回去睡了。”小五强撑着跟他们打完招呼立马脚底抹油跑了。
温启回到家,简单把自己收拾一下后窝在客厅沙发拨通了徐逐电话。窗外天很蓝,云朵也是大块大块的,如果今天没有突发情况的话,跟纪耀明一起训练后顺便去买菜回来做饭的话,好像会很开心。
不行,最近怎么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通话嘟嘟一直不停,直到最后自动挂断,温启才疑惑看向手机,重新拨打一遍还是如此。
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了吗?
从口袋里抓出来的纸条碎屑皱皱巴巴地堆在桌子上,温启看了两眼后还是点开联盟飞船购票网站,划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船票。
温漠是死是活其实对他影响不大。温启边划看着一个月后的票边想。毕竟温漠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他是累赘,是败类,是丢他的脸的废物,那温漠的死活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温启把一张船票加进购物,正在犹豫要不要付款的时候,门开了。
温启连忙放下手机把它旁边的碎纸屑扫进垃圾桶里,还抽了几张纸巾在上面盖了盖。
“你回来这么早啊。”温启不太自然朝着脱着外套的人打招呼。
纪耀明听了轻笑一声,伸长脖子朝温启屋里看了一眼。
“我看玄关没有多余的鞋,心虚什么?”
温启没听懂:“啊?”
不打算继续逗他,纪耀明走到他身边用手捻了一下发梢,自觉把吹风机拿过来,温启也习惯性坐好,让纪耀明给他吹。
桌子上亮着的界面,纪耀明多看了两眼,是回首都的票,日期是一个月之后。
果然他家里是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手机息屏,于是纪耀明也没看到在未支付下面有一张一年后的船票,显示已支付。
“宋灿被塞进了五区,”纪耀明突然说,“两个月后会跟齐家s级omega结婚。”
温启点点头回:“那挺好的。”
纪耀明挑眉,手上的动作不停:“到时候你要去吗?”
温启摇头,意识到还在吹头发于是又开口:“那个时候我没假期啊,我还得工作。”
抚摸头发的手突然有点轻颤,温启想想又说:“不过纪队长怎么知道这些,你要是去的话帮我随一下礼钱。”
啪的一声电吹风就被人关掉。
“我以为你想知道。”纪耀明神色复杂摸着柔顺的头发,“别被我抓到你偷偷去。”
“我肯定不会旷工的,”温启转过身抬头对上低头落下来的视线,“别扣我钱啊。”
纪耀明看着扬起的脸叹了口气,微微弯下腰,在鼻尖相撞的地方停住,视线往下盯紧嘴唇,紧接着又绷紧唇角直起身,在温启视线中把手伸开。
温启:没完了是吧。
“抱一下就不扣。”
说时迟那时快温启一下跪在沙发上结结实实报了个满怀,耳朵紧贴胸膛的地方传来强有力的震动。
果然万事开头难,一件事一旦开了头也没什么难的。
突然脑袋上方传来一阵笑声,连带着身体都在动。!
温启一下松开手,看着满脸戏谑的人,心里有些无地自容。
他本来就不旷工,扣什么钱!
纪耀明敛起笑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想吃什么?”
“不饿。”温启现在只想回房间,怎么这人越老越坏了。
纪耀明也没在问,只是自己找菜找肉自己做了起来。
“害怕吗?”
温启杵在吧台上看他:“什么?”
他切菜的声音一顿:“alpha暴走。”
温启想了一下,可能是并没有近距离接触,对于这次这个事件最直观的感觉是小五给他的,可小五也没有暴走,所以他觉得还好。
“还好,老实说没什么感觉,可能因为我是beta。”
“下次再遇到直接跑听到了吗?”纪耀明转过身,“即便是beta也会遭到攻击。”
温启笑笑:“没事的,之前我在队里的时候不也碰到过吗?我还照顾过好几个队员呢。”
“”纪耀明阴着眼底望着满脸不在意的人,最终还是缓缓吐出一句,“算了,吃饭吧。”
总觉得纪耀明是有话还没说完,但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纪耀明抬眼望来,温启指指桌子:
“你先吃,我先接个电话。”
第37章 休假冲浪
“徐逐你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温启这才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不是徐逐,是简佑安。
“啊是佑安啊, 好久不见。”
“不说这个。”声音听上去很急, 背景还有人吼叫打骂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启把手机换了个手, 皱起眉:“暂定一个月后, 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都在让他回去, 难道温漠真的不行了?
“下个月?!”简佑安直接叫了出来。
“最近这边忙,下个月我才能回去看看,温漠状态很差吗?”
“他?你管他死活!他都要把你卖了!你不知道你半个月后温漠就要出席亚伯索特家族的宴会吗?”
温启下意识向后看了眼, 门依旧关着后又转过身小声说:“怎么回事儿?温漠不是住院了吗?”
“他住个屁的院!他一蹦三高昨天还来我们家训练场呆了两个小时!”那边人低骂一声, “你真不知道温漠是要去谈论婚事的?”
“他?跟亚伯索特家?是又强迫温里菲联姻吗?”
温启语气沉下去,以往的相亲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都可以推, 但亚伯索特家不一样。
亚伯索特家族现任掌权人,霍雷歇尔亚伯索特,是当今第一联盟元帅, 亚伯索特家无疑是当前名流权贵中也属上层的那种。温漠又是怎么跟元帅搭上线的?
“不是…”简佑安的声音简直哽住,“真没人跟你说啊,草他们这些狗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儿都没变。”
“是你啊!要去联姻的人是你!”
什么?
温启第一反应是开玩笑, 紧接着他觉得如果是温漠的话, 那也正常。
“但亚伯索特家代代都是alpha,不可能会同意跟一个beta在一起。”温启理性分析安慰着友人, “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也不要太担心。”
“不是,主要是我听到的消息是亚伯索特家族点了名的要你, 你是没看到温漠那个小人得志的表情,亏他笑得出来!”
“现在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暂时能压的我都压住了,但半个月后宴会一开肯定是瞒不住,更不用说温漠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跟亚伯索特家的关系。”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温启又说,“对了你能联系上徐逐吗?我给他打电话没打通,怕出什么事。”
“啊没事,”背景噪音里的打斗声小了些,“他……最近忙着学拳击呢,说什么想锻炼健身,这个点可能还在练吧,忙完就能联系你了。”
温启放心了,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温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叩叩。
下意识惊了一下手忙脚乱把手机收到,温启推推发紧的脸颊,张张口这才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吃饭吧,菜要凉了。”纪耀明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饭都没扒拉几口。
他想了想说:“这两天训练基地封锁着,备用基地得驱车一个小时才到,你们就暂时休假了吧。有想去玩的地方吗?”纪耀明轻语,“从拓菲奥斯城镇西行二十多分钟有个海滩,可以冲浪。”
听到最后温启眼神才亮了亮。
纪耀明:“要去看看吗?”
——
下午的太阳很烈,即便如此还是有三四个光着屁股蛋在海边跑过来跑过去戏水的小孩。
遮着太阳伞穿着骚包红色花衬衫,悠闲躺在沙滩椅上的白毛戴着墨镜朝着穿性/感泳衣的男男女女抬手打了个招呼。
而他的旁边是同样穿着蓝色花纹打底布满白色雏菊花的花衬衫和沙滩裤的,纪耀明。
“不是纪大长官,你还有这么套衣服呢?之前那些黑裤衩呢?连体衣呢?”陆斯恩把墨镜往下一摘,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你抢人小温启的衣柜啦?”
纪耀明不语,只是嫌弃地用手推开贴过来的脸。他皱眉直起身环望四周,在第四次望见那个抱着沙排撅着自由屁股蛋的黑皮小孩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你真不够意思,有这种好地方之前也不带我们来。”
“嗯,现在也想让你滚。”
陆斯恩:“见色忘友的家伙不过他俩怎么还没出来?难不成背着我俩跑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穿着亮眼黄色沙滩裤,大剌剌光着上半身,黑巧般的肤色跟整个沙滩契合度简直是百分百;而旁边那位相比之下白的发光,额前发被人扎成苹果啾啾,墨镜下是藏不住的弯月牙眼,套着白色全指手臂套的左手里还捧着半个大西瓜。
“啊啊啊有帅哥!”
“哈尼你好~我叫Mark,我在那边等你哦~”
“黑皮哥哥你是alpha吗?身材好辣啊,认识一下?”
“别看他看我,你们俩随便哪个都行,加个联系方式?”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一窝蜂冲向刚从换衣房出来的两人,没两分钟两人就淹没在人群中,一些不明所以的游客还蹲下来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表示到此一游
沙滩椅上的两个人大眼瞪大眼:“”二话不说翻身下来开始行动,长臂把人群一钻,不理会身后的谩骂,诸如“会不会排队”“先来后到懂不懂”“什么人长得人模狗样这么没素质”之类的,两人统统当放屁。
温启有些喘不上气,端西瓜的手控制不住开始抖,边推让着伸过来的手边往后退。
“温启。”
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紧接着下一秒他被从人潮中抽出来,腿脚机械跟着前面的人走,直到坐在沙滩椅上才回过神。
“都走都走!围着人家老公干什么?”
陆斯恩暴躁的声音传过来:“戎丘你再收纸条试试!不准收!”隔着这么远俩人都能听到他劈了大叉的动静,没过一会儿气冲冲揽着人的腰过来。
戎丘倒是没什么,不仅笑得满脸开心还对手里那一把纸条望眼欲穿。
“草!”戎丘一蹦三高,“都说不收不收了,你是专业通下水道的吗给你塞这么多?”
“你就是嫉妒。”戎丘说。
“我不是嫉妒。”说着陆斯恩急了,“我破防了行吗?你把纸条扔了,嗯?你看那边有弄漂流瓶的,都给他飘了不行吗?”
戎丘鸟都不鸟他,自己走到旁边树底下一屁股坐好细细研究去了。
陆斯恩:“”
温启看到这位少校咬咬牙屁颠屁颠跟过去,蹲在一边想伸手收掉却被人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后又老老实实收回手。
温启轻笑。
俩人感情真好。
“你呢?”蹲在身前的人突然出声。
“啊?”温启吓得直接小腿一个激灵想站起来,却被人压回去。刚才光忙着回神和看那俩了,完全没注意纪耀明蹲在他面前轻动着他的腿和手,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我说你收的纸条。”
温启立马摇头。
“我没有。”又把手里的西瓜递到他面前,“我想给你送西瓜吃,刚才还是冰镇的,”说着嘴角小幅度向下弯去,“但是现在已经不凉了。”
纪耀明抬眼的视线柔和起来,温启不自然别过头移开视线,这种从上往下看纪耀明的感觉太容易上瘾。
太犯规了。
“喂我。”
“什么?”
温启手里被塞进一只勺子,手被人握住放在西瓜上,纪耀明重复:“我要吃。”
温启脸已经跟勺子里的西瓜没什么区别,红着脸就着纪耀明的手塞进他口中,一抹汁水顺着嘴角淌下,纪耀明直勾勾看着害羞的人想再来一次。
“纪耀明!!!!!”
“咳咳咳”
一声河东狮吼差点呛死纪耀明,他手握住光滑的腿咳嗽起来,抬头脸被憋得通红,温启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拍他的背。
纪耀明头上青筋暴起扭头冷冷看向哀嚎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陆斯恩,恨不得把人活剐。
“小温启!!纪耀明!!怎么办啊!!!宝贝要给我戴绿帽子,我不活了——!!!”
他一把抱住温启惊天地泣鬼神哭起来,纪耀明想都没想把人“撕”下来“扔”在地上。
温启也很纳闷:“斯恩哥你什么时候跟戎哥在一起的?我们没听说啊。”
陆斯恩:“?”
四仰八叉的陆斯恩哭得更大声了。
“他甚至都不肯给我个名分,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没有他这么无情的啊!”
纪耀明补刀:“细说吃干抹净。”
温启和陆斯恩:“”后者觉得这两人是指望不上了,又灰溜溜跑回戎丘那里抱着人不撒手。
温启用指尖有点尴尬挠挠脸皮。
怪不得两人感情好呢。
纪耀明望着打闹的两个人,若有所思沉默着,回过头看着望着海出神的人,又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还是慢慢来吧,他不能跟之前一样。
他会怕。
纪耀明弯腰把一早准备好的两块冲浪板杵在地上,背对日头勾勾唇角,伸手朝着坐着的人邀请:“去冲浪吗?”
一瞬间就被晃了眼,温启心扑通扑通就要跳出来。最近过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他害怕,这种脚飘在空中的不踏实感猛猛撞击着他的心头。
算了,就当是做梦也好,一个长达一年的梦又何尝不行呢?反正他想要的也不多。
温启握住他的手起身,口袋手机却嗡嗡起来。纪耀明示意他先看,温启便拿出来,可只看了一眼信息,烈日当空的天,他却被冷汗浇了一身。
陌生号码:【我是温漠,我们谈谈。】
第38章 温漠的电话
下一秒手机在手里炸响。
温启脸色肉眼可见阴翳起来, 握着手机的指节也因用力泛着白,他死死盯着那个一连串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最终还是长久闭上眼睛。
“纪队长, 你先去吧。”温启轻声说着, 他扯扯嘴角,发现做不到, “我接着就来。”
背对站在烈日下的男人, 温启边逆着来玩水的人流往外走, 边接听电话,直到走到换衣房旁边一颗半活不死的一棵椰子树下,对面的人才慢悠悠开口说话。
“长能耐了, 会跑了是吗?”紧接着是轻咳两声, 又很快熄了音。
温启没心思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之前没有, 现在就也没必要:“说吧什么事。”
“立刻定最早的船票回来,你以为跑到菲尔克白星我就找不到你了,嗯?”
“我凭什么回去?”温启觉得这位温姓的先生真是搞笑, “我在这边工作生活都很好,没有要走的理由。”
“就凭你身体里还流着你老子我的血咳咳咳咳咳!!!”电话那边传来像是安慰的声音,但又快速被温漠低声咒骂盖过去,“别以为躲到纪耀明手下、躲到纪家后面我就拿你没办法, 纪耀明自己都一身烂摊子你指望他什么?!”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听到纪耀明的名字, 温启周身升起一片戾气,“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明白了再去管别人行吗?温先生。”
“温”听得到那边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说跟你断绝关系都是气话,你也知道当时家里经济不景气,我一时着急”
经济不景气。
那他还要怎么景气?都抑制剂龙头企业了他还要怎么景气?都能开到军部订购单了他还要怎么景气?
对他来说最不景气的是当年他那个残缺不全的儿子吧!
“我不会回去, 我过得很好。”温启咬紧下嘴唇里面的嫩肉,“如果没有这通电话的话,会更好。”
“你不回来也得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儿不要脸的凑着纪耀明那小子,我跟你说你俩没可能!”
温启神色收敛很多,听到这里依旧眼神暗下去。
听听,是人话?
“嗯,所以呢?”温启淡淡道。
那边似是哽了一口,但接着反应过来恶狠狠着:“你要是真能攀上纪家我也算你有本事,但你不知道那小子跟纪上将多年来一直关系不和吧,你觉得纪家能接受一个beta?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选择,只要你回来。”
“这么些年,我自己活得挺好的,”电话里的人根本已经油盐不进,温启有些累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最好的选择是什么,钱财或者前程,甚至是权势,但那只是你认为的好的,不是我的。”
“你”
“就这样,以后不要联系我,祝你生活愉快。”
“温启你等——”
掐断手机,温启心情也收拾的差不多。温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跟亚伯索特家族的联姻也与他无关,温家想要什么他都给不了,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不景气的“温家人”。
毫不犹豫点开那张犹豫好久才付钱的下个月的船票,点了退款。
这次真的是把他最后那点耐心都给磨没了。
“累了吗?”
冰凉的触感从脸颊传来,温启愣住两秒,伸手接过贴在自己脸上的那瓶冰镇饮料。
纪耀明曲下身跟温启排排蹲,两人漫无目的盯着一望无际的海看,温启默不作声把到手的那瓶廉价糖精兑水饮料喝完,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下一秒,纪耀明伸出手掌摊开在他眼前。
温启抬眼望着他,等待着下一步指示。纪耀明不说,只是朝手掌心抬抬下巴,眼神之坚定,大有一种得不到答案就不收手的既视感。
于是温启把空了的饮料瓶放到他的掌心。
“其实我自己扔就行。”
垃圾桶就在俩人身后,横竖不过六步距离。
纪耀明合拳轻轻握住瓶身,顿了两秒后,盯着温启强迫他与他对视:“希望下一次,掌心接到的不是瓶子,而是里面的液体。”
温启愣住,下一秒纪耀明起身,说:“难吃的、难喝的,不要咽下去,要吐出来,要质问为什么给你不好吃的东西。”
“问他是不是你给他好脸给得太多。”
温启张开嘴,半晌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都听到了?”
纪耀明耸耸肩膀,垂着的左手高度刚刚好地轻抚着手底下的脑袋:“没有,只是看你有些难过。”
温启又仰起头,掌心蹭到他的额头痒痒的:“我可以这样做?”
纪耀明点头:“每个人都可以。”
安慰人也是一种需要天赋的活,有些人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但你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比如陆斯恩,比如宋灿;可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就说那么一句话,你就鼻子止不住的酸。
比如纪耀明。
温启自己静默坐了一会儿,他忍着发酸的鼻尖,不想让纪耀明看到他这么差劲的状态,纪耀明也自觉默默在他身边站着。
直到温启从他左手逃脱。
蹲在地上的人起身拍拍后面,温启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笑着说:“没什么事情,温家出了点事情,你也知道温漠身体不好,这两天住院了,之前一直没醒过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人好多了,追忆了一下往事,一时之间没缓过来,现在好多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倚靠着树干的人盯着他,温启自然迎上视线,不慌不忙弯着眉眼。
纪耀明若有所思轻微点了两下头,离开树干拉着人朝海边走去:“去冲浪吧,开战前这是唯一能外出的机会。”
温启看着远处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海,心里止不住的痒痒。他不动声色把手从纪耀明手心拽出来,又弯下腰捡起冲浪板。
他热爱冲浪,因为冲浪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得开心,在海莱特大学没事的时候他就会找个有海的星球自己玩,尤其是跟温家有过联系之后,更是一头扎进海浪里,直到把自己玩开心了才肯作罢。
突然身后有人喊着他的名字,转身一看白发男拽着一脸不乐意的黑皮朝他们跑过来,腋下也是彩色冲浪板。
“一起吧!看看谁冲上的浪最高怎么样?”陆斯恩跃跃欲试,“实不相瞒,冲浪这一块,我可是专业的。”
三人不约而同“噫~”了一声。
第39章 突发情况
面朝海面, 同时面对的还有烈日,近岸处有几个拿着冲浪板扑进大海,漂了一会儿后弓起身子颤颤巍巍成功站起来, 顺着浪慢慢走板。
四个人抱着板往海中走, 那边的浪更高更猛,落下的白花浪毫不偏袒溅每个人一身, 温启踩着水抱着板抬头看向从五米巨浪冲下来举着单臂呐喊的人, 情不自禁鼓起掌。
“朋友酷!!!”陆斯恩和戎丘异口同声, 划浪的勇士朝他们笑笑后掉头趴下后重新去找新的浪。
陆斯恩肉眼可见兴奋:“太爽了,我什么时候能冲上那么高的浪?”
纪耀明:“你不是专业的吗?”
“‘专门业余’懂不懂?”他一点儿也不脸红,“你们快教我教我!”说着又转身朝向温启, “小温启你快教我, 我知道你会。”
“赶紧的,浪来了, 你上还是不上?”戎丘朝远处抬抬下巴。
果不其然能清晰看到一道涌浪正快速朝他们方向涌来,而最靠近浪头的陆斯恩趴在板子上一个劲儿吆喝怎么办怎么办,眼见浪越掀越高, 剧烈的晃动陆斯恩一个不稳直接从板子上翻下去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戎丘黑着脸潜下水面把人捞出来。
两个人都错失浪权,戎丘边往岸边带他边骂,越来越远温启听不清, 大概就是一些“不想活了不会还下去”“不救你淹死算了”之类的话。
浪头已经到了最顶端, 眼看着已经开始崩溃,巨大的浪壁朝温启他们两人袭来, 温启看了纪耀明一眼,后者只是摇摇头。
一瞬间,落下的浪把两人狠狠拍进水中, 巨浪涌来温启在水底灵活翻了两个跟头,身体随着海浪不断翻涌着,头上白花花一片,凭借着肌肉记忆趴到冲浪板上。
远处刚爬到岸边目睹一切的陆斯恩一下就急了眼。
“这么高的浪他们怎么冲?”说着拿着板子就要冲,戎丘一把给他拦住了,“没你什么事,把你肺里那点水倒倒安静看着吧。”
“水性再好光这个浪拍一下就拍晕胡了还怎么冲”话语越来越小,因为陆斯恩看到,五米高的蓝色巨浪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点,他正弯腰左手抓板,冲出海浪悬空又猛地落在浪壁上,那只机械构造出来的手臂此刻在水和烈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陆斯恩瞪直了眼。
温启顺着浪壁前移冲着板,时不时来个切回,从身后落到眼前的白浪赫然卷成一个透蓝色管道,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而此时此刻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人与海的时间。
沿着浪壁往旁边滑行,浪涌落下的声音哗啦啦,管中窥见的远方只有天空和他一朵轻飘飘的云彩,温启忽然笑了,果然无论怎么变,海和天依旧都这么蓝。
俯下身左手划着浪壁平衡身体冲出管口完成他这次的管中骑行,刹时,身后的管道轰然崩溃!白沫直愣愣砸下!随之身子跟着巨浪砸出的坑陷下去……
“温启!!!”
只见一个身影高高成功划出巨浪,并沿着浪潮最后的浪壁起跳飞出来!
“温启——————你就是神!!!爱死你了!!”
抓板空中旋转一圈,宣布着勇士这次征服的胜利。
沿着残留的浪花,温启做了几个割浪后慢慢趴在板子上让浪把他送回岸边,还没来得及抖水陆斯恩一下子就抱住他不撒手,就像是那个狗见了骨头。
“你一定要教我啊小温启不!师傅!”
温启笑笑点头:“不过纪队长很厉害,也可以跟他一起学。”
“谁要跟他?我疯了吗?”陆斯恩毫不避讳,“我才不要上赶着热脸贴冷腚好吗?”
“不好意思你的热脸我也不想要。”刚收起板的人从海边缓步走来,紧接着又伸手把陆斯恩手从温启身上拿开,“也不要随便把脸贴给别人,不收垃圾。”
陆斯恩:“有病吧。”
纪耀明礼貌笑笑,温启却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刚又来一个你没冲吗?错过了好可惜。”
温启刚玩完水浑身湿漉漉,眼睛也是,纪耀明盯着他视线一刻不离,说:“不可惜,错过了这道浪还有下一道。”
温启眨着眼,想了想是这么个理,点点头。一旁的陆斯恩非要闹着也要酷一次,众人齐上阵从趴板滑行开始教,废了一个下午可算是会走板,但一个小浪过来毫不费力就给掀了。
闹到最后也没冲成,因为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俩人就飞速回基地,同时也宣告他们最后一次外出的结束。
一周后,以纪耀明为首的第一部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部队分三批次前往前线——距离基地三十公里外的尔吉印圣区,一个月前已经成了空城。
纪耀明出发前一晚一宿没睡。温启起夜出来喝水的时候,被坐在客厅沙发上呆愣的人吓了一跳。
他不在书房,他有心事。
“睡不着吗?”温启顺手接了杯水给他,坐在纪耀明对面,一样没把灯开开。
纪耀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一个发着微弱红光的箱子。
哦,是他那天被锁的那个。
“密钥还没收到吗?”温启随口一问,毕竟密钥到的那天还是他给派送管家开的门,纪耀明那天加班不在家。
纪耀明淡淡的声音响起:“收到了。”
红灯依旧亮着,温启疑惑:“那为什么不打开呢?期待了这么久,也当战事前放松一下心情。”
黑暗中,温启看不真切,但却实实在在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去说不好几个月,顺利的话一个月内能解决完,长的话半年也不是不可能,温启心中不免一道酸楚,可紧接着又很快整理好心情:不要太贪心。
“害怕。”
“嗯?”温启不自觉抬头看向对面。
纪耀明又重复一遍:“害怕。”
“战事会有好结果的。”温启安慰,谈到这个,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纪耀明叹了一口气:“我们讨论制定了八套方案用来应对这次战事,每套方案的成功率都高达95%,没什么可怕的。”
温启不懂了:“那是什么事?”
视线落到眼前的盒子上,纪耀明后背从沙发靠背离开,他身子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怕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望向对面的人:“但又怕是想要的。”
两人对视无言,就这样静坐了一晚直到黎明升起,最终纪耀明也没有打开箱子,而是把密钥转交给了他。
他说:“帮我保管着,等我回来再开吧。”
而后马不停蹄领队赶往前线,温启一行以及后勤在基地待命,众人也是成功在最后一批出发前将第一部队所有武器维护修理完成,投入战场。
异形潮爆发比预测还早,一个月后第一部队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全联盟上上下下都高度关注此次战事,商业大街屏幕换成进度播报,所有人都吊了一口气。大战持续半个月,由先锋队斩首母体成功告捷,联盟普天同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大战过后温启搬运着破损的武器重新投入工作,也忙着给已经找不到尸体伙伴的武器立武器冢,这次死者18名,伤者不计其数,但就结果来说,已经是大获全胜。
战后基地最忙的要数许医生,他跟他的学生忙得晕头转向,每个人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甚至把魔爪伸向了他们,温启偶尔也会到楼下帮忙。
“我们这里只能应急处理,赶紧派人来转接,要是不想我再告你们一遍就按我说的做!”许医生又对电话里的人破口大骂。
“一群被养烂了不知道人间疾苦的蛀虫不行,三天!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别跟我废话我知道你能做到。”
温启只听见电话里面传来一阵轻笑,最后答应了。
许医生愤恨接过病例开始查房,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边一个不省心的就算了,总部那个也一个熊样!一个两个的再这么逼我老子不干了,草!”
温启来到小五病床前,他精神头比刚回来那两天看上去好得多,据他自己说是在第三次缩包围圈的时候被触手砸了一下,肋骨断了五根。
“嚯你不知道那场面可壮观了。”小五边啃着苹果边比划,“乌压压一片,我不是架着狙吗,看到那一片乱七八糟的生物鸡皮疙瘩还是起了一身,不敢想当年那一次大爆发得有多绝望。”
“不过还好有纪长官在,他之前就参加过那次大战,判断还真是稳准狠。”
温启笑笑,认同他的话:“当年也是多亏了他,要不然结果会更惨重。”
“你了解过啊!”小五眼直接亮起来,“实不相瞒当年了解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一下子为纪队长折服了,得知第一部队重启并且执行官是他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申请跑过来了。”
“你之前在哪个?”
“五区。”小五摆摆手,“五区好是好,但我待不住,老想真枪实弹来两下。”
“哦对,话说回来纪长官呢?”小五四下找着,“他让陆副队带我们先回来,他一个人领着一个小队作战后排查,按理说今天该回来了。”
温启心中一动。
终于要回来了。
温启沉不下心思来跟小五闲聊,按耐不住上了楼,跟等着接人的一行站在一起。等了大概半个点,终于远方出现一个身影,机甲飞速移动到基地门口,众人抬起的双手刚要鼓掌,下一秒驾驶舱升起只见一个人踉踉跄跄架着一位已经昏迷的士兵出来。
“不好了,纪长官不见了”
第40章 往事3 拍卖
两天前, 尔吉印圣战区。
战后空无一人的城里铺满了肢体,空气中也弥漫着腐糜作呕的气味,分不清是尸体的臭味还是异形死后释放的激素, 黄色战靴毫不留情碾过肢块, 纪耀明右手的刀朝着地上还在蠕动的不明组织直直刺去直至再也不动。
朝远处望去,大半个城已经被异形冲毁。满地黄沙, 而在尽头的是一个大的不像话的洞穴, 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出现的, 而被先锋队刺杀的母体的尸体就在那里面。
“鹰,你带两个人去C区查探;刺猬,你带三个人去B区, 那里坑陷较多注意安全, 我去A,发现异常情况及时汇报, 晚上八点临时基地汇合。记住,不留活的。”
“是!”
众人行动迅速,穿戴整齐拿着武器就去了各个区。区域划分按照前中后, 整个战斗区域大致可以看成一个长方区域,前部为A,后部为C,而整个战斗最主要的区域是中部, 也就是B, 战斗激烈导致地面很多坑陷。
至于纪耀明为什么去A区。
他后背紧绷,母体洞穴旁边的尸体不能说是最多, 但是是最惨烈的,异形的肢体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不难看出先锋队突破到这里时这些无脑生物不管不顾地往上扑。
纪耀明用刀斩出一个通道, 迈步进去。
滑腻腻的脚感,不知道是尸体还是洞穴本身分泌出的粘液,伴随着从头顶石柱往下落的水滴声,纪耀明精神紧绷,调动着信息素警惕着周围风吹草动。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前进,好在S级让他夜间视力增强,不至于盲目撞墙。
大概五分钟过去,突然空间空阔起来,但依旧很黑,脚底的粘腻以及比外面还要令人作呕的气味,纪耀明用刀挑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果然。
是好几个能化形的异形种。
虽然都是一群依靠本能寻死的生物,但不得不说,比有些人还要有人性。
探测完一周,确认A区没有活的生命体,那个巨大母体的尸体也在她这个洞穴的最里面、满地变形异形的簇拥中永远的闭上了眼。
“A区检查完毕,无异常现象。”挂断传呼器,提刀就往外走,脚步不由得加快,毕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确认。
“耀明?”
他往外迈的腿顿住了。
清冷又掺杂着一抹笑意:“耀明?你是不是又跟小温还有小简出去捣乱了?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被你爸爸看到了又得教训你。”
错愕回过身,纪耀明抿紧嘴角望向站在他身后那位把乌黑长发盘在后脑勺,只扎了一个簪子,笑眼盈盈望向他的女人。
“母亲?”
——
海莱特星雨多得烦人。
尤其是七八月,每天都阴湿黏潮,让人浑身不舒服。
“纪耀明,放学我要跟我爸去拍卖现场,你去不去?”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耀明看都不看回着简佑安,“不去。”
“没劲,我去问问温启,他肯定会去。”
眸光一动,纪耀明视线从不断往下滚淌雨水的窗户上收回,课间依旧吵闹得很,习惯性朝后门口望去,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纪耀明轻叹一声:“你们又打算干什么?”
“你别管,你去不去?”简佑安跟他勾肩搭背,“我可是知道你爹今天也会去。”
纪耀明淡淡道:“哦。”
“就完啦?”简佑安吁了一声说没劲,紧接着又说,“今天可是有难得一见的‘森林之眼’,据说上一个藏家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把它卖了的,去看一眼也好啊,圈里都说这玩意儿邪乎得很,会蛊惑人心呢!”
“这你也信,最近训练强度这么大吗?都出幻觉了。”
简佑安:“”
“我说真的,不信你就亲自去看看温启!!这里这里!”
穿着黑色校服打着蓝色领带的人满头大汗,进教室的时候还气喘吁吁,温启远远朝两人扔着饮料,下一秒踩到凳子直接坐在纪耀明桌子上,晃动着两条腿,左手食指一勾就把饮料开了口。
“我跟你们说新来的这个训练课的老师太狠了,就因为一个人上课迟到把我们整个班都罚了一遍!”
像是气不过他狠狠闷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而纪耀明盯着他那瓶饮料看了两秒后,不动声色把自己那瓶常温的放到他手里,替换了那个冰到外壳都冒水珠的饮料,继续默默听着他说。
“哦谢谢说到哪儿来着?”温启眼珠左上方停顿两秒,“哦,你们知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体能吧!差点死在实战上,好在最后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才肯放过我们,要不然就他那个劲头,感觉会上到放学。”
温启又灌了一口饮料,又望向简佑安:“对了你说有事跟我说,怎么了?”
简佑安瞥了眼纪耀明,又重新看向温启,一双眼就那么耷拉下来,瘪起嘴慢慢搂住温启胳膊哭:“有事啊那可是天大的事啊!!!纪耀明他都不肯答应我,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纪耀明:“”
装货。
“到底什么事啊,”温启拍着他后背说,“你老爷子终于翘辫子需要帮你争家产了?”
“哦那倒没有。”
简佑安一秒立正:“哎呀就想问问今晚摩仑赫文区的拍卖行要拍卖‘森林之眼’,我想去看看,正好我爸也有几件想要的东西,我去的话他就不去了,咱们俩一块儿过去就行,我爸对你也放心。”
纪耀明嘴角抽搐:“你好像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爹在都不去,光我一个人你可能去吗?”简佑安回呛,又转头对温启,“你会去的对吧?”
温启叹了口气,简佑安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可下一秒又听见温启说:“害那就去呗,正好今晚我不训练,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死人。”
“就知道你最好了!!”简佑安直接一个熊抱,温启笑着往后仰躲掉他的猛扑,又朝站在窗户旁低头抿了一口饮料的人问,“纪耀明你去不去?”
把易拉罐放在窗台上,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点着罐口,雨幕在他身后呼啦响,纪耀明说:“去。”
可能是雨声太大,又可能是回复的声音太小,温启朝他站立的方向探着身子,满眼疑惑地“嗯”了一声。
脸庞洁白,眼神直勾勾,而若有似无的青柠气味直接勾起他心里的坏心思,于是他也朝温启方向小幅度弯着腰,那是一个只有一拳的距离。
“我说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温启听到了,一下直起腰毫无负担笑起来:“行啊,我邀请你,所以你去不去?”
“去。”纪耀明也直起身清清嗓子,“放学我去你班门口接你。”
“等等等等不是——”简佑安鼻子一拧朝纪耀明猛抬下巴,“你好像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纪耀明把那罐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的饮料扔到垃圾桶,“一来一往,扯平了。”
简佑安:“?”
下了课简佑安一股脑把两人都塞进车里,马不停蹄赶往摩仑赫文区,生怕两人半路反悔。摩仑赫文拍卖行在市中心地下,这里倒是没什么出入限制,只不过普通人进来了也只能眨巴眼讪讪走掉。
“还是老位置吗?好的,您的房间在二层A区2号,请跟我来。”
众人轻车熟路走到黑色鎏金烫纹的门口,旁边的门童把门打开后,简佑安挥手让他们离开,他自己随手进去把那地板镶金的洗手间的门带上,一屁股坐在视野宽阔的毫不反光玻璃面前。
“哎快来快来,快开始了,赶紧帮我盯着点这几个东西。”说着简家少爷非常接地气的把他父亲大人要的一画一壶一墨宝的照片转发给两位好友,“要是没拿到手我爹会扒了我的皮的!”
两人都点头。
“哎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简佑安认真等待开场,“我爹说有喜欢的尽管拍就行,我就想看看那个‘森林之眼’,看了一下别的东西都挺一般的,有想要的跟我说。”他笑得很放肆,“反正不刷白不刷。”
纪耀明开口:“简教授会把你扒皮的。”
“他不能,他舍不得。”
温启不插嘴就在一旁乐,手还往桌上那堆精致小蛋糕探去,突然,一股神秘力量绞紧他的腹部。
不好,靠!肚子疼
“你们先看着,我接着回来。”
温启急匆匆跑到卫生间门口,门却死活验证不通过,打眼一看,怎么五分钟前自动锁定了!!!
于是他又窜出去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公共厕所,在悲剧发生前顺利的把人生大事解决掉。回来路上他边走边擦着手,路过他们隔壁包厢时,门没关严,里面人交谈的话语飘进温启的耳朵里。
“我就要那个‘森林之眼’!上次‘海洋之心’你已经给了时悦薇果然我就是见不得人,别人说我就算了,你也这样对我。”
“好,喜欢的话就拍。”
浑厚的声音传来,在门口故意放慢脚步低头擦拭手的温启却浑身一个激灵。
纪度锋?
但那个声音不是时阿姨的
“贵宾您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拉回思绪,条件反射就低着头往前走,直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您点的饮料餐品方便我送进去吗?”
温启走到门口驻足:“请便。”等服务生走了后他才进去,把门严丝合缝关好。
“哦你回来了。”简佑安朝他招着手示意坐在他旁边,“刚才已经过了一件花瓶。”说着调出虚拟版给温启看着,“不过没人要,已经流拍了,要是你喜欢等结束了去负责人问问。”
温启摇摇头。
简佑安只好耸耸肩膀:“好吧,还有很多慢慢看吧。”
纪耀明交叉抱胸,躺在椅子上对着楼下激烈的拍卖兴致缺缺。温启忍不住往他那里瞧,纪耀明也不傻,早就察觉到了。
现在拍卖的是一把通身银亮的M1911手枪,是由宇宙罕见级别的、只活在极寒之地的银兔尸骨打造成的,这玩意儿喜寒,所以握上去极度冰凉。
纪耀明低头思考了两秒钟,而后摁下两个数字。
“A区2号的SVIP包厢客人出价5000w伽啦什,为当前最高出价,最高出价一次”
“5500w!!A区3号包厢的客人出价5500w,还有更高的吗?没有的话最高出价一”
纪耀明又摁下数字。
“8000w!!A区2号的客人出价8000w!!这就是最高价格了吗?最高出价一次,最高出价两次”
简佑安都皱起了眉头。
这把枪虽然不常见,但是除了外形美观,实在是没有什么实战价值,是一件超出1000w就绝对亏本的物品,纪耀明疯了吗?
“最高出价三次!8000w伽啦什成交!!让我们恭喜A区2号的贵宾!!”
“纪耀明你要把这个干什么?我家有的是比这个好的,你不如把钱给我等我带你去我爷武器库里挑不就得了吗?”
纪耀明看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温启,说:“买来收藏。”
简佑安:“你真是我哥。”
“客气了弟弟。”纪耀明从容接下,简佑安朝他假笑两声,紧接着纪耀明拍他两下示意回头看,只见一张远看空白,左下角像是被火烧掉,只留下一圈黑色灰烬的画被抬了上来。
“贵宾们,我们继续拍卖的第八件物品是著名画家麦恩卡特临终前的绝笔,因其艺术价值暂未得到官方认证,本次起拍价200w,请各位贵宾酌情加价,现在,拍卖开始!”
“1号客人出价500w,好的23号客人1000w,还有更高的吗?26号客人要试一下1200w吗?啊好的现在最高价是1200w,还有更高的吗?好的画值得收藏好的现在是1500w,有没有更高的?”
“5000w!”拍卖师朝着A区2号说,“现在最高价是5000w,还有更高的吗?”
话音刚落台下的那些委托人都不约而同摇摇头,连带着纪耀明身边的简佑安。
“你真是疯了朋友,还是我不懂艺术?”
纪耀明说:“我没想要。”
“那你为什么拍?”
“抬高价格,”纪耀明轻笑一声,“要不然多没意思。”
“”简佑安明白了,坏,他还是坏不过身边这位。
拍卖师又更新:“5100w!A区3号的贵宾出价5100w,有没有5200w的贵宾?”
“A区2号加到了5200w,还能更高吗?”
“5500w!好的,现在来到了5500w”
纪耀明躺回身不再出价,旁边憋着一口气的简佑安和温启倒是心安下来。
“好,多数都已经放弃了,没有的话一锤定音——恭喜A区3号贵宾5500w价格获得麦恩卡特绝笔画作,祝贺!”
“接下来来到了本次拍卖会的高/潮,‘森林之眼’由著名收藏家文元仕文老先生捐赠,所拍金额的一半将用于公益事业,请各位贵宾量力而行,那么我心中起拍价格为2900w。”
“好2950w,2950w还有没有好的3100w,3200w有吗?魅惑心灵一样的宝石只要多加100w就可以好的3500!!3500w会是最后价格吗?4000w!!A区3号的贵宾4000w,这位贵宾今晚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热血氛围,还有更高的吗?”
楼上2号包厢看着楼下热火朝天,温启却满头冒着虚汗。
4000w他有,咬咬牙5000w也能拿下。
温启按了数,实时声音传来:“4100w!”
“温启你想要这个?”简佑安难以置信,毕竟他来也就只是为了看一眼,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作用,而现场看到后也只觉得一般,噱头大于实际物品,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不会对物非所值的物品动心。
前面一个纪耀明,现在温启也这样?!
“4200w。”又是那个3号包厢的。
简佑安也拧起眉毛:“隔壁到底谁啊?怎么每次都紧咬不放?我靠要不我直接过去会会他。”
温启心里急但又不能说:“4500w。”
“4500w5000w!A区3号的加到了5000w!”
“温启要不算了。”简佑安一把拉住打算继续出价的温启,“这个价格都能买十块这个石头了,改天带你去纪耀明他家收藏库偷一块出来呗?反正他又不知道。”
听得一清二楚的纪耀明:“”
温启先是看了眼简佑安,最后又把视线落在纪耀明身上,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眼里有点水汽,看上去心情很不美丽。
“不行这个,只有这个一定要拍下来! ”
纪耀明淡淡看了他一眼。
“5000w,还有更高出价吗?最后一次,没有的话今晚的拍卖之星就是这位A区”
“6000w。”
他们听见纪耀明说——
作者有话说:可说呢年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有钱,怎么年纪大了一个比一个接地气?[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