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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哥哥是坏犬 温唯v 12039 字 4个月前

她决定跟周行简坦白,现在离开已经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事情,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行简。”

“嗯。”

“我们不会在一起的。”温初禾说,“哪怕我是对你有那么一点好感的,我们也没可能。”她想了想,继续道,“我妈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

“凭直觉。”温初禾有强烈的直觉,倘若妈妈知道他们搞到一起,一定会生气并且勒令停止的。

对她来说,找一个老实能干的女婿太重要了。

而周行简太聪明又有发疯的潜质,不合适。

所以她想趁早离开他,这样,对他们二人都好,感情纠缠得越深,越难以分开。

“适可而止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温初禾缓缓跟他讲道理,“你觉得离不开我,或许只是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如果离开了,你会发现也就那样。”

身后一直没出声,温初禾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他一言不发,但一直在听着,他以为自己无法接受这些话,可真听进去后竟然只是有些悲伤。

联系更紧密的纽带跟她关联着,随时都能将她卷走,而这种力量,是他无法撼动的。

那是血缘关系是亲情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没有立场去左右她妈妈的决定。

况且她已不在国内,没有可谈条件的空间。

明明人就在怀里紧紧抱着,可他的心开始变得空荡荡的找不到落脚地。

那只鸟儿飞走了。

飞到何方了呢。

它短暂地停留,片刻的亲昵,然后告诉他,我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温初禾还想再说些什么,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合适的话。

“你真的会去吗?”他沉默了一会,又问。

温初禾不知道,她别无选择,妈妈已经做了决定,不可能能让她继续留在国内的。

妈妈不可能明白无故毫无预兆地让她走,一定有某种理由,她要去问清楚。

“嗯。”温初禾说,“我会去的。”

“真的一定要去吗?不去不行吗?我可以跟阿姨谈一谈。”周行简还抱着一点希望,它又问了一遍。

“你知道的,”温初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我的妈妈,她带我到你家,就没有提前问过我的意见。”

第34章 不正常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人生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 打乱原有的计划。

她筹谋已久的邮轮计划泡汤,却以另外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到了原本的最终目的。

只是,结果有细微的差距。

去不去, 从来都不是她能选择的。

这几天跟周行简的相处反倒正常了不少。

就好像, 他们真的是普通情侣一样。

他没有逼她一定要留下来,也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情。

温初禾反而觉得这不像他了。

他真的想通了吗?温初禾不知道。

时间仍然在不停地流动,距离妈妈所说的日子越近,温初禾就越紧张。

她不知道她要面临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恐惧来源于未知。

她辞掉了在公司的工作, 跟妈妈视频的时候未来可能的继父也出镜了。

是个蓝眼睛的英国人。

妈妈说他是一个律师。

他还有一个儿子, 比温初禾大三岁。

她听完这个家庭配置呆住了。

妈妈为什么总找这样的家庭, 离异带一子。

她在周行简身上几乎花掉了全部精力, 不可能再在新哥哥身上花心思了。

她一定会敬而远之。

周行简没有阻拦她的离开,反倒还帮她收拾东西,派人送她。

如果既定的结局无法改变,那又何必强求呢。

温初禾是这样想的。

真正要离开的时候, 她反而有些不舍。

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忘掉呢。

妈妈催她快点,温初禾拉着箱子垂眼, 跟过去的时候往后看了眼。

男人就站在外面, 靠在车身上,长身玉立。

他表情平淡,静静地旁观着, 如同局外之人。

就在温初禾回头时,穿过匆忙的行人和阳光下的浮沉,他们视线相撞了。

温初禾飞速收回目光, 往前走。

男人一直没动,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始终没离开机场,目睹着飞机起飞,上升,最终消失不见。

他的心竟然是毫无波澜的,诡异的平静。

真的就如她所说,离不开只是错觉,是习惯使然吗?

周行简想要验证这一点。

当他到家后,才切实感受到了她的离开。

门口的拖鞋,桌上的蓝色发圈,一对的牙具,地板上遗落的一根发丝……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无法抹除的。

周行简清楚这只会是短暂的分别,但他仍然难以忍受。

有她的气息,没有她的人。

她无法在这地方待下去。

他搬了出来。

温初禾没有换手机,也没有丢掉。

他仍然可以看到她的动向。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后悔把定位装置放在手机上而不是其他地方。

手机并不会随身携带,还有丢掉的风险。

更何况,她远在国外,更加不受控制。

他了解过一种更新型的更加有效的办法。

最终还是没有尝试。

担心对她的身体造成风险,这是他承受不起的。

她是真的想离开他吗?周行简思考过,最终得到了反向的答案。

她只是没想清楚而已。

他才是最适合她的。

命运让他们相遇,就是拉给他们的红线.

下了飞机,加长的林肯停在机场外等候。

温初禾看到车外有人高马大的保镖,视线下移,她看到保镖口袋内枪的轮廓。

她瞳孔骤缩,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伦敦。

她居然已经到了伦敦了。

好快。

抬头看看天空,阴雨绵绵,要下雨了。

国内呢。

妈妈说已经为她选好学校,提交好资料就能去读。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她垂着眼睛,说好,情绪不高不低,很平淡。

温听兰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忽然生出些愧疚来,她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关心过她了。

“周行简对你还好吗?”她问。

“怎么突然提起他?”要知道,妈妈很少会特意提起这个哥哥的名字。

“我知道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温听兰说,“你周叔叔现在退休了躲清闲,不会过多管你的。”

温初禾慢半拍想起什么,她正了神色,问道,“让我来英国,是不是也有他的原因。”

“宝贝还是那么聪明。”女人莞尔,抬手摸了下女孩的头发,她说,“当然。周行简跟他爸爸不一样,他冷情冷性,像是毒蛇,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车子继续行驶,司机不懂中文,自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温初禾便道:“为什么又给我找一个哥哥,我不想要新哥哥了。”

“他家很有钱。”温听兰直白道,“欧文是律师,还有贵族血统,在这样的家庭里,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你能在更好的学校就读,不好吗?”

温初禾无话可说。

妈妈已经是陌生的妈妈了。

她索性没有再说话。

傍晚,她见到了欧文。

这是一个很符合她对西方人刻板印象的一个人。

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很热情地跟温初禾打招呼。

说她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女孩。

温初禾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不可能叫爸爸的。

他比较忙,没有停留太久,温初禾的尴尬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手机上,周行简没有发来过任何消息。

妈妈帮他办理了英国的电话卡,问她要不要换一个新手机,温初禾以喜欢为由拒绝掉了。

其实她应该换掉的。

她明明知道这部手机上有定位装置,这分明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决心忽软忽硬,到到最后手里还是这一部手机。

几天后,躺在新的大床上,看见倾泻下来的一角月光,温初禾才对自己的出国有了实感。

她竟然真的离开他了。

这是现实,不是在梦里。

但,这真是她想要的吗?她琢磨不清。

分开原来也没有那么难。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偶然。

就想像他们相遇一样。

温初禾后来才知道,妈妈跟欧文的恋爱完全是各取所需,欧文喜欢中国人,妈妈喜欢他的钱和身份。

至于感情,温初禾没看到太多,甚至没有当初跟周叔叔在一起时浓厚。

这个家庭里面的哥哥,温初禾只见过一面,他大学还没毕业,每天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酒吧。

温初禾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哥哥。

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开学一个月后,温听兰问她有没有谈男朋友,她可以介绍一个试着谈谈。

她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人看上了她,而妈妈有意撮合。

“我不喜欢他。”吃饭的时候,温初禾没有拐弯抹角,说得非常直白。

“你还没有深入接触,怎么知道不喜欢?”温听兰道,“况且他爸爸导演过好莱坞大片,对你也有帮助。”

温初禾听得耳朵生茧,迟来的叛逆汹涌地涌上来,她格外讨厌这种话。

“难道我要为了利益跟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绑定在一起一辈子吗?”话里话外都很不悦,是铁了心不同意的。

温听兰哪里听过女儿这样的语气讲话,她习惯有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儿,她明明一直很懂事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偶尔叛逆一下也就算了,在这种事情上来叛逆,她明明是为她好,大费周章来英国定居也是为她好。

怎么她就偏偏不领情呢。

一定是受到别人的影响。

“是不是周家那个儿子把你带坏了,你现在越来越像他了。”

温初禾的心猛得一颤,她抬起头来看向对面,妈妈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她自己不能有任何反对意见吗,一定是要别人把她带坏吗?

还是周行简。

温初禾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表面上从她的生活中已经剥离掉,但实际上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她说不上来对他变成了什么感觉,如果说忘掉那是不可能的。

妈妈的话刺激着她的神经,不知怎么,她脱口而出,“我是越来越像他了,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还跟他谈过恋爱。”

温听兰一顿,她显然没有猜到,“什么?!”

她从来不觉得他们两个会搞在一起,周行简完全不像是会谈恋爱的,而自己的女儿一直那么听话,怎么会——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对面,问道,“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没有”被咽回去,温初禾含糊其辞,“反正我是不会跟那个jack在一起的,我不喜欢跟外国人谈恋爱。”

温听兰只道,“立刻跟周行简断了联系,他不是个正常人,跟他在一起没有好处。”

温初禾不明白,没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这么反感他?”

女人回忆着什么,“从那几年的相处中能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是冷情冷性,只注重利益的,如果你跟利益冲突了,他只会踹掉你,懂吗?”

妈妈口中的周行简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除了强烈病态的占有欲和x欲之外,温初禾还真挑不出他其他错处。

为什么到妈妈口中,变成了全部都是利益驱使呢。

在周家的这几年,她一直活在周行简身边,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他的确不正常,倒也没有妈妈口中的这么不堪。

极力忍耐的情绪在这一刻具象化,她平静地站起来,道,“妈妈,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今年多大了,喜欢吃什么,人都是会变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成年很久了。”

“当年为了事业,你把我抛在周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妈妈。”

“两个岁数相差不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女孩一直单独住在一起,您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吗?还是说,您在刻意避免朝这个方向去想象,以为我们真的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第35章 是他吗 他怎么在这里?

晚上十一点, 等其他人都睡着后,温初禾走出了门。

起初她在花园里闲逛,坐在秋千上, 仰头看头顶的月亮。

今天跟妈妈说的那番话里面, 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冲动呢。

“你还喜欢他吗?”妈妈最后问了一句话。

前面她那么维护他,到最后不可能说一句不喜欢的。

温初禾说出口后才意识到有多荒谬。

这是她第一次在周行简不在场的情况下说喜欢他。

以前她都是被逼着说出来的,那时候,她只有抗拒与反感。

人是有逆反心理的, 当一个人非要你去做某件事情上, 你的抗拒心理会占据上风。

但当外在的胁迫不存在时, 温初禾惊觉, 说出这句话好像也没那么难。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温初禾开始搞不明白。

今晚的话真的全部都是气话吗?

温初禾站起来, 秋千随着动作前后摇晃,她想起高二那年缠着周行简和她一起荡秋千。

“你看,别人家的妹妹都有哥哥荡秋千!我也想要,求求你嘛。”她去人家家里做客, 看到秋千, 扯着周行简的衣角不松手,俨然像一个不明事理的小朋友。

周行简面无表情, 她再撒娇, 他也无动于衷。

温初禾不再抱有希望。

然而第二天傍晚放学回家,她在小花园发现了新装的秋千。

温初禾开心坏了,同时, 也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藏着冰雪面容下的温暖真心。

这也是她毕业后醉酒,确信他不会推开她的一个深层原因。

她爱他吗?她说不清。

他是一个复杂的人。

爱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

温初禾讨厌被束缚,当绳子解开, 束缚消失的时候,她承认她有点想他了。

妈妈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她听完他的话,有些不可置信,最后思考良久,倒也平静接受。

不知接受还是没接受,总之没说出反对的话来,妈妈回了房间。

她离开了秋千,继续往外走。

走到大街上,伦敦的深夜,街上还是三三两两的人。

温初禾漫无目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在这里上学,已有半年,对附近也算熟悉。

可深更半夜,除了酒吧和酒店,又会有哪里收留她呢。

最后,她去了公园。

长椅上没有流浪汉,她安心坐下。

又仰起头,看月亮。

国外跟国内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月亮不圆,有一角残缺,月光却是一样的亮。

安静地照在她莹白的脸上。

晚风有点凉,她刚准备站起来,就听到身后树丛沙沙的响动。

是猫吗?

温初禾站起来,往后面扫了一眼。

透过树丛和间隙,她看到一双眼睛。

反着光。

温初禾心跳加速,猛然后退几步。

没有任何犹豫,她扭头就跑。

跑得足够远的时候,她听到DuangDuang几声,后面穿着打斗的声音。

大半夜还有人在这里打架吗?

可分明,她刚刚只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温初禾心有余悸地靠在矮墙边缘,大口喘气。

如果那是个流浪汉,她不敢想象。

还是命重要,她回到了家。

躺在床上,温初禾又开始疑惑,为什么会有打斗的声音。

真的是两个人吗?

不过她也不可能过去验证,只好将此事揭过。

妈妈在饭桌上没有再提及国内的事,当然,找对象的话题也不再开启。

她过着平静的生活,她以为这种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同门邀请它去参加一个聚会。

在伦敦一家私人俱乐部。

温初禾刚开始是推拒的,架不住同门撒娇卖萌,死缠烂打,只好答应下来。

温初禾跟着这个金发姑娘一同出现的俱乐部,受到了她朋友们惊叹的目光。

“哇!这个黑头发的小妹妹是亚洲人吧,好漂亮。”

同门十分骄傲,说温初禾是她的新朋友,大家之后可以一起玩。

他们太热情,温初禾招架不住,葡萄酒度数不高,温初禾也没喝太多,大多时间在跟她们聊天。

俱乐部很大很热闹,舞台上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音乐也比较舒缓,很放松。

除了她们几个之外,温初禾没去关注周围的人。

直到lucy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往一个方向看,向她介绍:“亲爱的,你看那边,那个戴眼镜的英国人就是这家俱乐部的主人。”

哦,温初禾望过去,果然一副老钱家的气派。

其余几位姐妹融入了舞台,软座上就剩下她和lucy两个人。

lucy介绍完托腮,她看到俱乐部老板对面还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她看不到脸,但凭背影她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帅哥。

而且是亚洲帅哥。

她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往那边扫了一眼,没看清,但眉眼轮廓都很优越。

旺盛的分享欲不可能让lucy把这件事剩在嘴里,她遗憾地将目光转向温初禾:“这不是最主要的,亲爱的,你看见他对面那个男人了吗?”

lucy说完,发现温初禾有点不对劲。

她何止是看到了,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像是被某种东西震慑到,无法自拔的样子。

lucy惊讶,拿起酒杯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担忧,“亲爱的??你怎么了?”

温初禾的确定住了。

那个背影,好眼熟。

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舞台上的音乐,耳朵里嗡嗡的,lucy的声音响在耳畔,只能听见零零散散的单词。

“我没事。”温初禾收回视线。

lucy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不知谈到什么,两个人相继站了起来,朝楼梯的位置走去,lucy觉得他们应该是要上楼,上面的环境更静谧,适合谈事情。

lucy又回头看温初禾,她的脸色有点发白,又带着些不可置信,聪明的她很快猜到了一些端倪。

又由于他们两个都是亚洲人,lucy很快便坐实了这个猜测。

“你认识老板对面那个男人?”

女孩的沉默说明了答案。

lucy很是吃惊,“他不会是你在国内的男朋友吧,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居然都不知道,omg。”

温初禾摇摇头。

她又抬眼望过去。

男人长腿已经迈上台阶,大衣衣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腰形一闪而过。

他正偏头跟一旁的英国绅士说着什么。

在即将登上最后一道台阶时,他受到某种感应般的往下扫了眼。

温初禾看清了他的正脸。

心悸一般的鼓动砰砰作响。

“哇哦。”lucy捂住嘴巴,惊呼,“这是我见过最帅的亚洲男人。”

她移不开视线,温初禾却匆忙低下头。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应该没有细看,况且他们隔着这么远。

她希望他不要看到自己。

再次抬头时,楼梯拐角处已经空空如也,他们已经离开。

lucy拉着她,求她讲讲他们之间的故事,她的八卦之心正熊熊燃起。

温初禾没有否认她认识他,当然,否认也是瞒不住的,她的表现太过明显。

“没什么特别的,一个朋友而已。”她不愿多说,垂下眼,盯着杯中剩余的酒液。

“好吧,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lucy遗憾道,“强扭的瓜不甜嘛,我只好收回我的八卦之心喽。”

其余几个朋友从舞台上下来了,围坐起来,兴高采烈地问他们在聊什么。

lucy说在聊帅男人和她糟糕的感情史。

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温初禾掩盖住情绪跟他们说笑。

可眼前还是不断地浮现刚刚那一幕。

真的是他吗?

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不可能的。

温初禾否认了这种猜测。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她丝毫不知情。

也没联系过她。

就好像,真的将她遗忘了一样。

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阵阵钝痛呢。

“我去个洗手间。”温初禾差点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站起来,lucy担心地拉住她,“需要帮忙吗?”

“不用的,谢谢你,我很快就回来。”

lucy这才作罢,看着她离开,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凉水铺满面部,又缓缓留下,温初禾终于清醒了些。

她站在洗手池前,看镜子里的自己,多么慌乱,又紧张。

站了好久,终于冷静下来,她擦干水,朝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咚——”她低着头没注意,一头撞上一人的胸膛,温初禾捂着头后退两步,下意识准备张口道歉。

一抬眼,撞入眼前人的黑眸之中,温初禾整个人都瞬间僵住,张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怎么又出现了,还被她撞到了,完了,这下不可能没看到她了。

她该怎么办?立刻走开还是——

“您没事吧。”服务生小跑过来,站在二人中间,以为有什么矛盾存在。

面前的小姑娘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眼睛里的不可置信,传递到他眸中。

男人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困惑。

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甚至连眼尾上翘的弧度都一样。

温初禾不会看错的。

他眼睛里却只有困惑不解,面前的小姑娘仰着头,想要说什么又咽下去,似乎在等待他开口。

如果他不开口,她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似的。

黑头发,皮肤很白,小巧精致的一张脸。

这个小姑娘显然是个中国人,再加上她复杂的面部表情,伦纳德产生了些许好奇。

于是他思虑片刻,礼貌又有绅士风度地开口:“你好,是撞疼了吗?”

第36章 妈妈呀 “只是有点像吗?”

失忆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温初禾更倾向于后者。

对方一开口, 她就彻底呆愣住了。

对方伸出手,“你好,我叫伦纳德。”

伦纳德……

温初禾眼中满是震惊。

“你认识我?”

女孩久久不开口, 还一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他。

这女孩又是中国人, 伦纳德皱皱眉,不免让他想起点什么。

“抱歉,我认错人了。”温初禾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凝滞无法思考,如同伦纳德预想到的那样落荒而逃了。

伦纳德看着她的背影, 耸耸肩。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如果是认错人了, 在看到这个人的面部, 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她不一样, 看到了他的脸还愣神了许久。

伦纳德不解。

“妈妈, 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上存在第二个我,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伦纳德还是去问了谢女士,她退休在家, 养花种菜, 生活闲适。

“你说什么?”谢云正在浇花,没太听清, 伦纳德走进, 又说了一遍。

“啪嗒”一声。

喷壶跌落在泥土之上。

“你见到了谁?”一时间,谢云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好的坏的热闹的冷清的, 却都轻如尘烟,风一吹就散了。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一个小女孩。”伦纳德回答完,更加心生怀疑, 妈妈似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把喷壶捡起来扶正。

从小他就在伦敦长大,对别的地方没有记忆,但他知道,他和妈妈都是纯正的中国人。

他没见过他的生物学父亲,每次提起,妈妈都三缄其口,只说他们离婚了不合适。

他也就没想太多。

但是妈妈从来没有说过,她只有他一个孩子。

难道……

伦纳德眯起了眼睛。

谢云回到了房间。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回想另外一个儿子了。

双胞胎。

除了周才良和她知道,她当时怀的是双胞胎。

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

她想做个实验。

同父同母不同生长环境下,会有什么不同。

年轻时总会有些冲动,冲动酿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尽管当时,他并不认为这是错误。

刚出生没多久,这个儿子就被送到了英国抚养。

他热情开朗,颇受人喜爱。

最后她选择了他。

命运弄人,她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事情也终究露了破绽。

那个儿子,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她不敢想,也不敢见。

伦纳德同样吃惊。

在大洋彼岸,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受过的教育让他从容地接受了这一点,他很好奇,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妈妈,你说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温初禾没忍住,问了妈妈。

“一模一样的人?”温听兰不假思索,“不就是双胞胎吗?”

双胞胎。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时在俱乐部,她大脑卡壳,完全没往这一层上思考,她潜意识里,只有一个周行简。

而在周家生活的这六年,没有任何人跟她提起过或者隐晦地暗示过。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蹭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温听兰被她吓了一跳。

那天长谈之后,她反思了很多,关于女儿,她近些年是疏于关心了,而且她是真的长大了。

或许她应该遵从她的意愿。

温听兰逐渐想通了,母女俩暂时达成了和解。

如今女儿又看着不正常起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她开始担心。

妈妈问她怎么了,温初禾不知道该不该跟妈妈讲这件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别害怕,跟妈妈讲讲,”温听兰扶着她坐下沙发,“或许妈妈能给你提供意见。”

真的可以吗?

作为女儿,她本能地相信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

她不相信她又能相信谁呢。

那次坦白之后,妈妈向她道了歉,温初禾也说自己太激动言辞过分了一些,他们不再争论那件事。

和妈妈坦白原来很简单,有些时候把事情说开比什么都重要。

远没有想象中可怕。

沉默良久,她告诉了妈妈在俱乐部看到的那一幕。

“我见到他了,一模一样。”温初禾说,“但是他看上去丝毫不认识我,俨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确定那个人是他?”

温初禾点点头,“我确定的。”她停顿两秒,又道,“反正长得一模一样。”

温听兰听完也陷入了沉思,她回忆一会,跟温初禾说,“我跟你周叔叔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他前妻生的是双胞胎。”

温听兰站起来,拿出手机,“我要给他打个电话。”

“别,妈妈。”温初禾拉住妈妈的手,摇摇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女儿这样说,温听兰最后收起了手机,尊重了她的意愿。

她们重新坐回沙发上。

是不是双胞胎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温初禾纠结的不是这一点。

是她见到他时的心境。

真的以为是他,紧张中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发现不是他时,又被卷入突入而来的失落。

微妙又真实。

她发现了自己真实的内心,是想要见到他的。

而妈妈冷静下来,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你心里希望那个人是他对不对?”

“妈妈,你怎么……”温初禾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带着震惊。

“别忘了,我也有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温听兰笑了笑,眼前闪过一幕幕自己的少女时光。

灵动又激情,却一去不复返。

黯然神伤一闪而过,温听兰嫣然一笑,“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做吧,别留下遗憾。”

她不想再干涉女儿的情感,人都是一步步成长的,她想通了,她不能约束她。

适不适合,只有自己才知道。

那孩子,兴许比想象中让人惊喜。

温听兰拍拍她的肩膀,“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一股暖流趟过身体,是她们之间留着的相通的血液。

几经流转,又滑落泪珠滑下脸庞。

“谢谢你,妈妈。”女孩侧身,抱住女人的肩膀,小声呜咽着。

她对妈妈也有过误解,有过埋怨,但此刻,一切的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爱。

时间的洗涤下,只剩下爱.

温初禾又见到了伦纳德,是在学校的一次讲座课上,讲台上的先生滔滔不绝,温初禾极力去听却昏昏欲睡,同门压根没来。

下巴差点点到桌面时,一阵响动让她警惕地睁开眼睛,她往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又是一阵心悸,从而彻底清醒。

伦纳德拿着一本书坐在了她旁边。

尽管知道这个人不是周行简,可面对这张脸,她仍然无法做到毫无波澜,坦然应对。

“真巧,温同学,又见面了。”伦纳德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露出友好的微笑。

他跟周行简完全不一样,他给人的感觉是阳光下的热烈。

而周行简,给人一种雪山之巅的冰凉。

他们,是两个极端。

“你每次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伦纳德很是好奇地歪歪头,“能跟我讲讲吗?”

“抱歉。”温初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何况,她也不知道伦纳德是否知情,她不能乱说,“你只是跟我一个朋友长得有点像。”

“只是有点像吗?”伦纳德又笑了,“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是双胞胎。”

他直接说出来口,温初禾不免更为惊讶,一时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电视剧里的影像,什么真假少爷什么财产争夺等等。

伦纳德又开口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他十分坦然地说,“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又十分直白,丝毫不拐弯抹角,这一点,倒跟周行简有点像。

“我过来找你就是因为我很好奇,这个生活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猜你应该跟他很熟。”

伦纳德很聪明,也很敏锐。

温初禾开不了口。

她说不出来。

伦纳德也没有逼迫她,而是请求跟她加一个联系方式,方便日后见面。

课程结束后,她拿出手机,改了伦纳德的备注。

又点开跟一个人的对话框,停滞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发一条消息。

他离开她,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一句话都没再跟她讲过。

当初还口口声声说不能离开她,都是骗她的。

温初禾关掉手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独自在学校附近的小径散步,阳光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又凉嗖嗖的。

前面大街上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温初禾往前走。

突然,前面一个戴帽子的人行色匆匆地走过,温初禾扫了一眼,看到他从一个路人口袋里顺走了一个钱包。

她立刻伸手去摸自己口袋的钱包,还好她口袋有拉链,钱包还在。

趁小偷没注意到自己,她准备上前提醒那个路人,刚迈出一步,那个路人以迅雷不掩耳之势拿出一把水果刀,径直朝钱包得手后放松警惕的小偷捅过去——

她蓦得睁大眼睛,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刀尖刚触碰到小偷的瞬间,小偷竟然径直从掏出来一把枪。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刀尖刺过他的手臂,他吃痛一一声,枪口移了位置。

正朝着温初禾的方向!!

黑洞洞的枪口朝向她,她居然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脚步动不了。

人在极度恐惧下,身体机能会先一步失去作用,她动不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潜意识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股强劲的力道扯过她的手臂,她瞬间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