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任不用担心,刘大夫会好好的。”
话音未落,耳畔再次传来兴奋的喊声。
“陈大夫——”
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帮助建造新医馆的孙明颖,陈茵站在门口,笑着等待对方靠近。
“孙老板,你可算是来了。”
孙明颖听到陈茵的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先招呼手下的人将准备好的花篮摆在县医院送来的花篮对面,再朝着陈茵靠近。
“就算是陈大夫你不邀请,新惠民堂开张的日子,我也是要上门沾沾喜气的。”
说话间,陈茵的眼角余光还看见了其他靠近的身影。
第88章 宾客云集
孙明颖顺着陈茵的视线转身回望,一眼就看清楚站在人群中最前方的——傅蕤傅县长。
虽然云川县很小,傅蕤的能量有限,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也是和傅县长有过几次见面的,为的就是建在铜溪镇的酒店。
现在新医馆开张,她的酒店也可以找个好日子,正式开启运营。
贵客临门,陈茵上前几步,笑着喊道:“傅县长。”
“陈大夫。”傅蕤一把握住陈茵的手,亲切地轻轻摇晃。
“许久不见,惠民堂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大夫你真的是我们云川县的翘楚。”
“哪里哪里,傅县长您过誉了。”
“陈大夫你不必自谦,现在整个东俞,谁还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是代表整个班子来你送上贺礼的。”
话音未落,傅蕤的手一抬,身后紧紧跟着的秘书,立即将带来的花篮摆放在前两个花篮旁边。
秘书很想要按照身份、地位排列一下,但是现场这么多人,没敢当面动手。
其他站在傅蕤身后的人,也纷纷上前打招呼,希望能和陈茵混个眼熟。
现在谁不知道眼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陈茵,就是他们东俞保健局的一号人物。
如果不是陈茵自己要求待在铜溪镇为普通民众治病,早就被市里的各个大人物请去市里待着,哪有如此容易见面的机会。
陈茵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其中,耳畔充斥着各种恭贺的声音。
等她好不容易从人群脱开身,整个人的脑子都有些混沌。
“十点正式揭牌,时间还早,大家先进去里面休息休息,稍等一会儿。”
陈茵摇摇头,伸手示意众人入内参观。
柳梦溪对上陈茵的眼神,立即上前,当做引路者,带着傅县长一行人将新医馆的内部仔仔细细游览一遍。
陈茵以为傅蕤是今天出现的能量最大的人物,没想到赵秘书竟然携母亲到场。
“赵秘书!”
“陈大夫,冒昧叨扰,还请见谅。”赵秘书自知不请自来,态度恭敬谦卑。
若是被政府大楼里的人看见,估计眼睛都要震惊地掉出来。
赵母通过儿子的介绍,也知道眼前的大夫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把抓住陈茵的手,激动地上下摇晃。
“陈大夫,谢谢你!谢谢你!”
“您客气了,客气了。您的身体不适合激动,来,平复一点,平静。”
陈茵一手回握住赵母的手,一手轻轻抚摸赵母的胸口,让对方的心绪平静下来。
“妈,陈大夫说的对,我们别激动,别激动。”
赵秘书揽住母亲的肩膀,帮助她恢复情绪。
“赵秘书,我估计还得站在门口迎一迎其他的客人。就让我们齐大夫先带着你们参观一下新医馆的格局,要是有什么安排的不妥当的地方,您一定要提出宝贵的意见。”
“陈大夫你客气了,你先忙。”
随即,赵
秘书揽着母亲的胳膊,跟随齐闻仲的脚步往医馆内部走去。
今天对于惠民堂和陈茵都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大日子,与她关系密切的徐廷和齐通海自然是不会错过。
两家人直接亲自开着车全家到访,为现场增添一份热闹。
医馆内,赵秘书带着母亲进入一楼参观,刚走到一楼拐角处的位置,立即被挂满整面墙的锦旗吸引视线。
他简单扫了一眼,就发现墙面上是近一个月以来患者赠送的锦旗。
其中不乏耳熟能详的权贵名字,全部大喇喇地挂在墙面上。看那架势,估计新医馆开张没几天,上面的锦旗就要被新的换下。
赵秘书忽然想起自己都还没给陈茵赠送锦旗,顿时来了兴致。
“齐大夫,我妈的命是陈大夫救下的,我也想赠送锦旗表达谢意,请你一定要在墙上给我留个位置。”
闻言,齐闻仲的一颗心激烈跳动,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哪怕跟在陈茵身后这么久,他还是有些难以自持。
赵秘书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兴奋的心上,当即连连点头保证。
“赵秘书您放心,只要锦旗送过来,我们立即挂在上面。”
“那就多谢齐大夫了。”
说完锦旗的事,三人继续上楼参观,与其他在楼栋内的人不期而遇,又是好一番攀谈。
尤其是对于孙明颖来说,就像是一只老鼠掉进了米缸了。
在以前,她在家中绝对不可能越过其他几个兄弟,单独和眼前的大人物相交。
一个给惠民堂做工程的名号,足以让她和其他的人搭上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接近十点钟,医馆内外越热闹。
请来的锣鼓队正在敲锣打鼓,烘托气氛,将有些寒意的冬日带来不少暖意。
陈茵、吴冬梅和孙明颖站在左侧,赵秘书和傅县长站在右侧,身旁还站着不少前来道贺的人。
眼见还有五分钟就到时间,陈茵从人群中站出来,郑重地表示:
“非常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新惠民堂的建成仪式!惠民堂能够建成,多亏了资金筹集期间热心人的帮忙。所以,在这里我要感谢社会各界给予的帮助,分别是……”
陈茵将捐献资金的人名字一一说出来,表达对她们的谢意。
等她将开场的话说完,时间也来到了十点。
随着陈茵的话音停下,众人屏气凝神,跟随者她的动作一举将遮掩匾额的红绸扯下。
“啪啪啪啪!”
鼓掌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每个人都面容满面地看着头顶的匾额,喜笑颜开地看着新医馆开张的场景。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吴冬梅和陈茵母女俩不禁想到去年重开医馆的画面。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惠民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揭牌仪式过后,众人在医馆内和陈茵说了几句话后,还有要事要忙活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陈茵一家人和徐廷、齐通海两家人待在医馆。
齐通海为的自然是自家的孩子,刚刚齐闻仲为赵秘书引路的画面,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把儿子从人群中拉出来,再三叮嘱。
“我和你说,一定要在惠民堂死心塌地地干,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尊敬陈大夫的地方,我给你好看。”
“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何况当初是你自己想要走其他的……”
齐闻仲吐槽的话还没说完,齐通海心虚一把上前捂住儿子的嘴巴,羞愧地左顾右盼,担心被其他人听到。
自知因为当初想让儿子走市中医院后门的事,让他在儿子面前没有底气,也不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你就跟着陈大夫好好学习,我和你妈不用你担心。”
“你们俩的身子骨看着就好,我不担心。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青山村药材的销路问题。爸,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齐闻仲提出的问题也是现在陈茵琢磨的问题。
目前种植的青蒿和忍冬已经收获、炮制好,大部分都被陈茵购入,用作新医馆开张后使用。
两家的药材她一家医馆消化没有问题,但是今年不少村里人看见两家人挣钱,也想要跟着一起干。
一整个村子都忙活起来的话,销路是一个必须考虑的问题。
说到正事,齐通海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寄到家里的青蒿和忍冬我都看了,品质很不错。要是往后都是一样的水准,我和你徐叔就可以吃下。价格和其他地区收购价一样,运输成本降低,说起来也是我们俩赚了。”
“爸,你想的还没有茵茵姐长远。现在是两家人,然后是一个村,万一扩大到整个铜溪镇,你们俩根本做不到。我是想先向你打听,有没有其他可以推荐产地药材的地方?”
闻言,齐通海不禁低下头,仔细在脑海中搜寻办法。
思来想去,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介绍药材的好去处。
“如果陈大夫想要帮着村里推荐药材的话,我觉得明年开展的西南地区中药材大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届时,会有我们西南地区各个药材商参加,向全世界介绍好的中药材。”
“前景广阔,就是参会指标有些难弄,而且青山村规模太小,都不够人家一个收购商塞牙。”
齐闻仲听着有些意动,但也知道父亲说的在理,具体怎么做,还得先问过茵茵姐再说。
“不管怎么样,先和茵茵姐说一句。”
齐通海拍拍儿子的肩膀,满眼都是满意。
结束对话,父子俩朝着陈茵所在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对话的内容和陈茵说,而是听着大家交谈的声音,一起说说笑笑。
然后一起吃了医馆食堂的饭菜,结束上午的时间。
徐廷和齐通海两家都觉得难得来铜溪镇一次,饭后在铜溪镇逛了一圈,欣赏风景。
下午,医馆正式开始门诊,打听清楚消息的患者们,纷纷上门。
负责挂号的工作人员看着蜂拥而至的患者和家属,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
但她还没忘记陈茵在开门前的叮嘱,扯着嗓子喊道:
“普通的病症,例如感冒、发热就挂柳大夫、周大夫的号,疑难杂症挂陈大夫的号,别浪费医疗资源。窗户上贴有各个大夫的挂号费,别以为收错钱!”
此言一出,着急挂号的人纷纷抬头看向玻璃上贴着的告示。
当看见柳梦溪、周雪问的挂号费还是一如既往的五毛,顿时松了一口气,价格并没有提升多少。
可当看见陈茵的挂号费是两块的时候,不少人傻眼了。
一下子提升四倍,虽然价格不算很高,依旧能够支付,但是一想到年初还是五毛的价格,不少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护士,为什么陈大夫的诊费一下子提高这么多啊?”——
作者有话说:哇哇哇!我早写好了,忘了发了
第89章 多人看病
“两块,陈大夫在县医院开的专家门诊,也是这个价格。主要是为了防止一些人,受了点风寒,头疼脑热都只挂陈大夫的号,基础的病症柳大夫和周大夫也能够解决。”
“你看看现在排队挂号的人,陈大夫一个人哪里能够解决?柳大夫和周大夫也跟着陈大夫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学有所成。”
护士的话并没有安抚到只想要陈茵诊病的患者,反而继续絮絮叨叨。
“那怎么能一样?我只听过陈大夫的名号。”
“该不会是医馆大了,想要糊弄我们这些人吧?”
……
“两块的价格又不高,只想要让陈大夫诊病的,和往常一样挂号不就行了。”
人群中也有人说出不赞同的声音,听得负责挂号的工作人员心中一阵畅快。
她没想到第一天上班,最先遇上的麻烦竟然是择医的问题。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好注意。
“若是找了柳大夫和周大夫看不准你们的病,肯定会找陈大夫帮忙的,能便宜一块五看到相同的大夫,岂不是更好?”
不得不说她的话真的给急切的病患们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试问谁没有一丁点占便宜的心思呢?
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下,挂号顺利进行,柳梦溪和周雪问的诊室也来了不少看病的患者。
其中最多的当然还是陈茵,几乎没花多少时间,门诊一天的号都挂出去了。
患者们挂完号,立即朝着二楼的诊室进发,紧张又激动地坐上电梯,感受科技的力量。
然后跟着指示牌和挂号纸的提示,来到自己挂的诊室门前。
陈茵的诊室里除了她自己,还有齐闻仲协助,叫号的事自然是他负责。
齐闻仲看了一眼时间,“茵茵姐,现在可以开始门诊了吧?”
“外面有人的话,你直接叫进来就是。”
齐闻仲一打开门,就看见坐着、站着的患者一个个向他投来期待的眼神。
“一号。”
“在这。”李婉在看见齐闻仲出门时,就已经迈动步子朝他走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抱着孩子的爱人,两人是为了孩子一路寻医而来,一大早就在医馆大门等候,这才排到最早的一个号。
对于外地而来的病人,齐闻仲早已经司空见惯,看了两人一眼,迅速转身往里走。
两人飞快地抱着孩子追赶,合上门,微笑地看着陈茵和齐闻仲连连点头。
“陈大夫。”
“陈大夫!”
“两位请坐,有什么想说的,坐下再说。”
“诶诶诶,”两人忙不迭地落座,迅速将之前在县医院、市医院、省医院检查的单子全部从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堆起高高一沓。
齐闻仲看了忍不住睁大眼睛,迅速将其转移到自己身边,从中掏出有用的问诊记录。
随即立即放在陈茵眼前,供她参考。
在县医院的这段时间,他们不知道看了多少外地而来的病人,不约而同都想要向陈茵展示检查记录。
但是这些记录,对于一个恪守传统中医之道的人来说,基本上是无用的。
齐闻仲他们每每遇见,都会迅速将其移开,迎接来自患者和家属不赞同的目光。
他知道,对方很快就没有心思关心这些。
陈茵简单地扫了一眼在最基层的医院进行的问诊记录,追问道:
“上面写到,孩子刚开始是因为贪凉受寒所致的失语、上肢无力是吧?”
“是的,陈大夫。秋末初冬,孩子看日头大,就晒了点水洗澡,虽然不是很热乎,但洗澡也没问题。”
说到这,李婉也怨恨自己为什么要贪那一次便宜。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就偏偏那一次洗过之后,孩子突然不会说话了,还一直抬不起胳膊。过了几个小时,除了口吃之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刚开始我们夫妻俩都以为是孩子在作怪,可当晚孩子就高烧不退,去医院打吊瓶才好的。之后就陆陆续续出现呕吐、浑身发抖的情况,完全不受控制。”
“为了孩子,我们从县里辗转到市区,又转到省里,还是没有治好。之后听到其他患者提及您的名字,抱着尝试的心态,特意从邻省赶来。”
李婉说话的时候,孩子父亲将孩子轻轻举起,让陈茵看清楚孩子的情况。
说实话,仅仅依靠进门后的观察,似乎无法看到家属所说的情况。
陈茵看了孩子一眼,继续追问道:“孩子一般是什么时候发病?”
闻言,夫妻俩疑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大夫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李婉仔细回想孩子发病时的情况,眼前一亮,迅速答道:
“孩子一般都是午饭前后发病,呕吐,上身剧烈抖动,我们两个大人都无法控制。可说来也奇怪,即使午饭前发病,孩子的食欲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也是因此,不少医生看后,都觉得大概率是孩子的脑神经出了问题,暂时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
说完,夫妻俩悲从心来,双眼含泪地看着陈茵,希望她能给出解决方案。
陈茵微笑着回应两人的期待,“也就是说,孩子除了发病的时候看着有异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没错!没错!孩子除了发病,其他的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吃好喝好,玩起来也尽兴。”
“我看孩子穿的多,平日里应该怕冷吧?”
“陈大夫您这都看出来了,其他医生还以为孩子体质偏凉,冬日一定要穿这么多呢。”
此刻,李婉夫妻俩对于陈茵的医术信心更足。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茵继续提问,辨证,将孩子身上的所有症状都找出来,抽丝剥茧。
她将记在纸上的所有内容一一查看,抛弃看似有用的真武汤,更换为李老多年经验所拟的桂枝汤加减、泽泻汤、小半夏加茯苓汤。
“依我看,孩子得的应该是痰饮之证。需要先解表发汗,再温补肝胃,最后再除去痰饮所导致的痞、呕、眩①。”
“痰饮,”夫妻俩找了这么多的医生,还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字眼。
虽然两人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够看好孩子的病症,但是看着陈茵胸有成竹的模样,不自觉增添信心。
李婉激动地从陈茵的手中取过药方,就想要起身离开给孩子抓药。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忽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看着陈茵询问,“陈大夫,我儿子需要住院吗?”
“不用,孩子没到必须住院观察的地步。但要是你们觉得不放心,我们医馆目前也提供住院病床。听你们说是外地来的,若是住的地方不方便熬药,可以托给我们医馆的药房,按时来喝药即可。”
听到陈茵的解释,两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没想到前期看病花了这么多钱的,来到一个名医门前看诊,反倒是花的最少的。
李婉仔细思量了一下家中的存款,决定还是带着孩子在外面的宾馆住,因为她们早已经付过钱了。
至于熬药,还是交给医馆吧,这样看着更放心。
若是两剂药下肚,孩子病情好转,她们就抓药回家,届时自己在家熬煮。
“多谢陈大夫!我们不住院,但是想要在医馆熬药。”
“可以,你们抓药的时候告诉对方一声即可,她们会安排好的。”
听到家属的选择,陈茵忍不住叮嘱一句。
“多谢陈大夫!”
两人几乎是一路鞠躬离开的诊室,把在外面等候的患者看的心动不已,希望自己的病也能很快得到治疗。
陈茵这边的诊治进行的很顺利,柳梦溪和周雪问的诊室就有些小麻烦。
柳梦溪第一次单独看诊,面对病人复杂的病症,总觉得拿不准,将写好各种症状的纸,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个结果。
患者刚开始还愿意等着,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人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柳大夫是吧?我的病很复杂吗!你怎么看了这么长时间?”
病人的质问声一出口,柳梦溪拿着病历本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嗓音紧张地说:
“别着急,我这正给你看着。”
“我也不想着急,但是距离你上一次开口说话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能不能看你给个准话就行?不行,就给我找陈大夫过来。”
一听到陈茵的名字,柳梦溪的大脑飞速运转。
开业第一天,她怎么能够劳烦陈茵呢?她要向其他人证明,她——柳梦溪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的情绪,亦或是真的头脑爆发,她真的将纸上的症状抽丝剥茧找出病因。
“你这病主要是因为饮食不当、脾胃虚弱所致。呃逆,就是我们常说的打嗝,在这个部位。”
柳梦溪手指着自己肋部下方的位置,向患者解释。
患者终于听到点自己想要听到的内容,赞同地点点头,上过点学的人都知道膈肌的位置。
柳梦溪看到患者的反应,语气更加流畅。
“其周边是胃、肺、肝、肾,彼
此息息相关,想要解决呃逆的问题,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跟着陈茵的时间久了,柳梦溪模仿陈茵的口吻那是信手拈来。
她继续给病人进行解释,也是在对自己的判断进行解释和验证。
“你是属于气机郁滞,胃气上逆,需要顺气解郁,和胃降逆。对于你的病症,拟用五磨饮子加减。”
说着说着,柳梦溪已经将方子在纸上写下来,朝患者递过去。
患者下意识地抬起手接过,却在接过手的刹那忽然停下动作。
柳梦溪疑惑地朝对方看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嘿嘿!”患者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追问道:“要是吃了柳大夫你开的药没有效果,你能给我找陈大夫看吧?”——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第90章 救护车
“嗯。”
柳梦溪闭紧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以,若是我开的方子出错,你尽管来医馆找我,不再收费。”
“那好,那好!”听到还有占便宜的机会,患者激动地连声赞好。
可当他对上柳梦溪极具压迫力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丢人现眼,拿着药房,飞一般地逃出诊室。
三个诊室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诊治,原先今天应该有四个诊室开门,但刘显华还得回县医院办理手续,暂时只有陈茵、柳梦溪和周雪问可以独立看诊。
上午的看诊结束,四人一起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柳梦溪激动地甩了甩手,“茵茵,今天上午我整整看了四个病人,我都没想到,自己能单独看诊。”
“你要相信自己学到的知识,独当一面没问题。”陈茵拍拍柳梦溪的肩膀鼓励。
柳梦溪忍不住高兴地笑出声,以前都有陈茵在前面撑着,或者是身旁有其他人可以商议,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患者,心中还是忍不住忐忑。
今天上午虽然只看了四个患者,但是给她带来的力量是无穷的。
柳梦溪说完感受,陈茵不禁看向周雪问,关心地问:
“周大夫,今天上午的门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没有。所有的医案我都趁着空闲的时候全部记录下来了,估计晚上还得麻烦陈大夫你帮我看看。”
周雪问当即连连摆手否认,转而提起其他。
柳梦溪听到这话,连忙跟着附和,“我也要,我也要。”
“那等我们晚上结束门诊再说。”
陈茵点点头表示同意,带着几人出现在食堂。
此时,食堂内除了她们几个大夫,就是招来的医馆其他工作人员在吃饭,暂时没有患者和家属造访。
午休结束,下午的门诊继续。
陈茵的诊室里依旧是人来人往,从外地来找她看诊的患者络绎不绝,都不敢怎么喝水。
就在她给患者脉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救护车的警笛声。
“嘟嘟嘟——”
众人都能感受到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和医馆的距离越来越近。
齐闻仲忍不住好奇地朝窗户走去,正好看见救护车在楼下大门停下。
“陈大夫,救护车好像是冲着我们医馆来的。”
“楼下有电话打上来吗?”
“没有。”
齐闻仲知道陈茵说的是转接台的电话,一般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医院支援,急救中心就会把电话打到那里。
虽然他们医馆是私人的,但是在面对救死扶伤的大事上,一向不会置之不理。
既然没有电话打过来,就说明救护车上的人是自行转院的。
陈茵继续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楼下声音的影响。
反倒是坐在她对面的患者有些坐立不安,担心陈茵的思绪受到救护车的影响,给自己看诊不准。
又担心万一楼下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病,因为她的一个月经不调而出现性命之忧而躁动不安。
柳梦溪和周雪问的诊室里没有患者,听到救护车声音的一瞬间,两人立即朝楼下快步靠近。
周雪问在羊城医院实习遇见过类似情况,一下楼立刻问道:
“是哪个医院转来的?”
“市人民医院。”开车的司机回道,紧接着像是扔下一个大包袱似的,“是患者自己请求转院到你们惠民堂的,人已经送到,我还着急回市区,你们家属自己和医生说吧。”
话音刚落,人飞速爬上座椅,“啪”的一声合上车门,扬长而去。
见状,周雪问和柳梦溪只能将目光放在病人和家属身上。
只见躺在担架床上的患者早已陷入昏迷,整个人昏昏沉沉,面色灰暗,嘴角还留有未擦干的沫子,看起来情况很是危急。
能够将人从市医院运送到铜溪,说明家属的能量不一般。
还不等两人开口询问,衣着光鲜却凌乱的家属率先开口,语气十分恭敬。
“请问两位谁是陈大夫?这是我的儿子王启轩,想请陈大夫帮忙看一看还有没有治疗的机会。”
“陈大夫现在在忙,结束手里的病人才会过来。你们先帮着把病人推到三楼的病房,我去叫陈大夫。”
说着,柳梦溪转身往二楼跑去。
周雪问看了一眼年迈的患者家属,双手握紧担架床,提醒道:
“来,跟着我往这边走,乘坐电梯上三楼。”
“哦。”
“好好好!”
两人没想到惠民堂如此轻松地就接下病人,脑子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儿子有救之后,连忙帮着周雪问一起把病人推到电梯门口。
杨云湘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能会住院的病人,立即跟着上前帮忙,不然她真的担心陈大夫会解雇她们这群吃闲饭的。
“周大夫,需要我做些什么?”
“暂时不急,待会儿陈大夫看诊过后再说,估计得你照顾病人用药。”
“好!”听到有事做,杨云湘兴奋地喊出声。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三楼打开,周雪问找了一间比较安静的病房,将患者转移到床上。
看着患者身上插的管子,周雪问和杨云湘都对患者得的病有所猜测。
就在这时,陈茵结束上一个患者的诊断,告知其他等候的病人突发情况后,和柳梦溪一起急匆匆赶到病房。
刚进门,她就闻到病房中有一股苹果腐烂的味道。
她越靠近病人,这股味道越发浓郁,很快,她就知道这是病人口腔散发出来的味道。
王启轩父母看到出现的陌生身影,以及周雪问她们的动作,立即意识到来人就是众人口中的陈大夫,连忙朝她冲过来。
若不是齐闻仲眼疾手快挡在前面,估计两人要扒拉着陈茵的衣摆乞求。
“家属有话好好说,别着急,我马上就给
病人看诊。”
王母听到陈茵的话,感动的无以复加,累积在眼眶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
“陈大夫!陈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还年轻。”
王父听到妻子的话,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努力控制情绪,将儿子的情况道出。
“也不知道我儿子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年纪轻轻就得了尿毒症这种怪病。”
听到“尿毒症”三个字,在场有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期,得了尿毒症和不治之症也没什么两样。
毕竟尿毒症只能依靠透析暂时维持生活,要想重新回归正常人的日子,就必须进行器官移植。
这年头等器官移植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手术成功率低就算了,有钱也办不到。
王家自然是不缺钱的,王启轩在来惠民堂之前,已经在市医院整整透析了三个月,成效微弱,医生明里暗里都在劝说他们放弃,再继续下去,浪费钱不说,人也救不回来。
万般请求之下,有人向他们透露了惠民堂和陈茵的存在。
两口子动用金钱的力量,请求市医院派出一辆救护车,带着儿子一路从市里赶过来。
现在,两人只能将希望全部放在陈茵身上。
如果陈茵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的话,两人就只能带着儿子回家,度过最后的时间。
王父悲从心来,咬紧牙齿地说:“只要陈大夫你可以治好我儿子,或者是给他争取到更多的等待器官移植的时间,我们王家必然会好好感谢您的!”
“这些事暂时不急,我需要向两位了解一下患者的基本情况。请两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茵举起手轻轻摆动,并未在意王父的言语,而是关心患者的病人。
王母一听到陈茵的话,立即胡乱用双手擦干眼泪,“陈大夫,你只管问。”
王父则是取出一直拿在手里的检查报告,“陈大夫,这些是在市医院进行的各种化验、检查报告,有需要的话,您可以看看。”
齐闻仲看了陈茵一眼,将报告接过手,从中取出病历本。
而陈茵已经开始对家属进行关于患者的询问,“请问患者是什么时候确诊的尿毒症?”
“三个月前!”
“当时患者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孩子那段时间特别容易累,连最喜欢的篮球都没心思打。还是我发现孩子的腿一按一个坑,久久没有恢复如常,才想着带孩子看医生。没想到,一检查,就是尿毒症这种重症!”
“患者的大小便如何?”
“不好,刚得病的那段时间,孩子就频频夜尿,颜色如浓茶一般。大便就更不用说了,黑糊状。”
闻言,陈茵再次将患者的面部打量一遍,同时动手进行触诊。
手刚接触到患者的手臂,就感受到一股冷意,再一摸下肢,也是相同的情况。
随即,她的手转移到患者的腹部,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患者腹部鼓胀。
其他人看着陈茵的动作不敢出声惊扰,屏气凝神,就这样看着她将手转移到王启轩的嘴巴旁边。
只见陈茵手轻轻一捏,王启轩的嘴巴立即张开。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烂苹果味顺着张开的嘴巴肆意地在空气中弥漫。
这股味道闻起来实在是令人忍不住躲避,但陈茵面不改色,甚至还将自己的位置继续往前探,仔细观察患者口腔内的情况。
陈茵仔细地盯着其口腔内的出血情况,再一看,舌苔黑润。
一番动作之下,患者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陷入深层次的昏迷。
陈茵深吸一口气,坐在凳子上,开始进行脉诊。
经过漫长的诊断,她终于得出结论,患者的脉象弦细而劲。
仅就目前的症状表现来看,患者显然是肾炎久延,聚水成毒,深入血分,浊邪弥漫三焦,胃气败坏,肾阳垂绝之兆①——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