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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还没咬吗?怎么就怕成这样。

“它怎么像狗一样还要咬人?!”

沢田纲吉紧张地贴着墙缩在角落,你一只手根本没办法按住它太长时间。猫挣开你的束缚,借着你的肩膀猛地跳到墙角的置物架上,瓶瓶罐罐全部被它撞倒在地上。

好家伙……这下你和沢田纲吉没两样了,不对,你简直比他还要狼狈。

肩膀上的泡沫闻着是浓缩的椰子香味的,给猫洗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凑这么近就感觉香精味有些重了。你想着下次得买再贵一些的宠物香波,一边面无表情地将它弹开,泡沫缓缓飘到地上。

室内的水汽有点大,闷热又不通风,暖风机在头顶嗡嗡作响,明明是大冬天,你却被这只猫折磨的一身汗。

你干脆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让室外的冷空气透进来。

“要不别洗了,直接用花洒给它冲吧。”

沢田纲吉的声音听着有些可怜巴巴的。

淋浴房开着暖气倒是不冷,不过身上湿着也不好受。他大概是彻底放弃了给猫洗澡的念头,一双眼警惕地盯着另一端的猫,仿佛生怕它突然袭来。

爱学习蹲在置物架上舔毛,时不时抬头对着你俩哈气。

“其实……就算冲完泡沫,也没有结束,得上护毛素再冲洗,之后还要吹毛。”

沢田纲吉一脸生无可恋。

“是蓝波洗澡麻烦,还是爱学习更麻烦?”你又问他。

他忍了忍,还是禁不住提醒你:“蓝波是人,爱学习是猫啊。”

猫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完全理解人类的语言。小孩子可以靠哄骗承诺让他乖乖洗澡,猫的话,就得及时给奖励才行。

可是刚刚已经吃了猫条,总不能洗澡的时候一直吃猫零食。

二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但这个澡还是得洗完的。中场休息结束,洗猫工作继续进行。

博力气这件事,还是让沢田纲吉来比较好,趁着爱学习舔毛的空隙,他一把用毛巾束缚住这只小祖宗的四肢。

冲洗泡沫的过程,爱学习又吃了根猫条。

“它是不是故意骗零食吃。”说这话的时候,沢田纲吉用毛巾把手裹得严严实实,猫条的尾端被他捏住藏在厚厚的毛巾里。尽管刚刚猫咪并没有咬到他的手,不过他还是留下了阴影。

“一定要用护毛素吗?”

这问题太奇怪了。

“你洗头不用护发素吗?”

“我?”他指着自己一头短发,不可置信地问道,“洗发水不就够了吗?”

你差点忘了……小朋友是男生,又是短发,估计没有护发的概念。

“就算你不用……奈奈阿姨也会用吧。”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忍不住哀嚎:“可爱酱是猫啊。”

“沢田学弟,请不要歧视猫咪,猫也是需要精致护理的。”你把爱学习的脑袋抬起来,对准他的脸,“尤其是像我家爱学习这么漂亮可爱的小猫咪。”

话音刚落,爱学习被捏的难受,又对着他哈了一口气。

沢田纲吉憋着气蹿到墙角。

猫抹了护毛素后,身上滑得像泥鳅,更加不受控制。不过抹完之后需要等待几分钟的吸收时间,之后只要冲洗干净就行。这会你也不再强行控制它的行动。爱学习得了自由,便在淋浴房内到处徘徊,时不时扒拉几下透明玻璃墙,或者哀怨地嚎几嗓子。

沢田纲吉一边挤着衬衣和裤腿上的水,一边唉声叹气。

“爱学习就挠过我一次,”你扔了条干净的毛巾让他擦脸,并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之前的谎言,“是和绪子去你家的那次,你是不是忘记了?”

沢田纲吉茫然地看了你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尴尬地抢走你手中的花洒。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那个……学姐你要不先出去吧,爱酱身上的护毛素我冲掉就行了。”

这是因为撒谎心虚了吧。不过你也乐得甩手不干,干脆就坐在玻璃门外看他给猫冲洗。

猫咪绕着他到处躲,沢田纲吉就转着圈往它身上冲水。最后,爱学习实在躲不过,它放弃抵抗,扒在玻璃门上,朝门外的你不住地哀嚎。

淋浴房内全是雾气,爱学习的两只猫爪在玻璃门上印出两朵粉色的梅花。

而你已经准备好干毛巾和吹风箱,等着它接受下一个刑罚。

【作者有话要说】

哇我连更三天了诶(叉腰)

*

第57章 抓不到的爱学习。

猫被你塞进吹风箱里。

你见沢田纲吉还没出来, 便又返回浴室去找他。他正狼狈地蹲坐在淋浴房内的塑料小椅子上,头上盖着大毛巾,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虽然浴室的暖气没有关, 不过一直穿湿衣服也不好。

你站在客卫门口,敲了敲门提醒他:“早点回去换衣服吧。”

“你先让我缓一缓……”他有气无力地扯着贴在皮肤上的湿衣服,语气中带了些抱怨, “爱酱洗澡的时候一点也不可爱。”

“它就是一只普通的会怕水的猫啊, 早就和你说过后果了。”

浴室里有一股浓浓的椰香味, 自从近距离闻过这股人工香精的味道后, 你便对它极其不适应。浴室需要通风,你需要尽快换掉身上的衣服(顺便把打湿的头发也洗一下),沢田纲吉却赖在淋浴房里不肯动。虽然楼上也有浴室, 不过有其他人在家里总归不太方便。

“五分钟哦, ”你算了一下时间,五分钟内你差不多可以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五分钟后麻烦擦干,赶紧回家换衣服, 不然会感冒的。”

沢田纲吉点了一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看都感觉他快要在里面睡着了。

“五分钟。”见他一直没有动作, 临走前, 你又不放心地重复了一遍。

爱学习还被关在客厅的风箱里吹毛, 风箱声音不小, 但会比吹风机要好一些。它透过透明的亚克力门罩, 一脸严肃地看向外面, 一只爪子扒在门上的通气孔。吹起的猫毛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飞舞。你经过的时候, 它就会在风箱里来回走动, 对着你嗷嗷叫。

你蹲在地上,隔着亚克力门罩去戳那只粉色的肉垫。

沢田纲吉迟迟没有出来,你等了一会儿后,又不得不再次返回。

浴室的门是开着的,雾气已经散地差不多了,不过因为暖气一直没有关,倒也不会觉得冷。

他依然蜷在淋浴房的小板凳上,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毛巾被他从头裹到脚。

……洗个猫而已,怎么就累地睡着啦?

你只好再次拿了条新的浴巾,蹑手蹑脚地进了淋浴房。

“小朋友,醒一醒。”

你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沢田纲吉没有反应,脑袋还是在一点点往下沉。你撇撇嘴,认命地帮他擦头。

当然,温柔这两个字和你无关。人一旦睡着后,大部分肌肉就会处于松弛状态。你往他头上扔浴巾的动作算不上有多粗暴,但也没有收力,或者确切地说,你就是故意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吵醒他。这样的力度足够让人在放松时骤然向一边倒去。

突然的失重感立刻将沢田纲吉惊醒。

你慌忙扶了一把:“抱歉抱歉,我看你睡着了。”

沢田纲吉醒得迷迷糊糊,他朝着你的方向打了个喷嚏,确切来说,是刚巧把脸埋进浴巾里,打了个喷嚏,然后还吸了吸鼻子。

你非常嫌弃地决定把这条沾过他的口水和鼻涕的浴巾送给他。

“咦?我好像睡着了。”他把脸从浴巾里露出来,揉着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从你的角度来看,他似乎还没睡清醒,现在的状态更像是那种半夜被尿憋醒时的瞌睡状态。

你手上淋了点凉水往他脸上弹:“清醒一点,不要在这里睡着啊。”

这里是……厕所、卫生间!

“爱酱呢?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睡多久了。”

“在吹毛呢,”见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你干脆把浴巾罩在他头上,使劲地揉他的头发,“醒醒,赶紧醒醒,回你自己家换衣服去。”

沢田纲吉蒙在毛巾里哼哼唧唧,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你干脆抓着他的手放到毛巾上,让他自己擦。

“爱酱在吹毛,我能去看看吗?”他从毛巾里钻出来,眼睛水澄澄地看着你,看上去特别乖巧。

但是……猫吹毛有啥可看的,是刚才还没被折磨够吗?

见你没回答,他自顾自地裹着浴巾走了出去。因为要用花洒冲洗的原因,你们在给猫洗澡时脱了鞋袜,他哪儿都没擦,脚上湿漉漉的就往外踩。

木地板沾了一连串的水印,走起路来嘎吱响。客卫外就是相连的客厅与餐厅,虽然开了暖气,不过连通院子的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外面的冷空气往里钻,偶尔会感应到一点微弱的穿堂风。

而且热气朝上,冷气朝下,家里用的不是地暖,所以地板还是有些凉的。

你跟在他后面,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顺脚一路把门边的拖鞋踢过去。

“沢田,麻烦把脚擦了穿鞋。”

“等一下,爱酱在哪里?”沢田纲吉绕着餐厅一周没找到,又往客厅走去。

“能不能把鞋穿上,你感冒别来找我啊。”你一脚把拖鞋踢到他跟前,又崩溃地拿着拖把擦地上的水渍,“感冒别说是因为在我这里洗猫造成的,我有给你拿干毛巾的。”

话音刚落,他又对着半空打了个喷嚏。

你连忙拿着一包纸巾送过去:“不要在我家传播病菌。”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向你道歉,但眼神还在四处搜寻猫咪的踪迹。

你估计他刚才根本没听见你说的话,只是身体本能道歉而已。

“在猫爬架下面,就是沙发边上,墙角的猫爬架。”

说完,他噌地就跑了过去。爱学习还在风箱里受难,见到是熟人来,又开始撒娇卖萌装可怜。小朋友蹲下身看了一会儿,接着把手指伸进亚克力门罩的透气孔,被爱学习咬了一下。

……活该。

你扶着拖把在一旁噗地笑出声。

“原来是装在这里面吹毛,”沢田纲吉恍然大悟,“我以为用吹风机。”

“那个效率低,猫会害怕吹风机的噪音。”最主要是怕它应激了会到处乱跑,抓起来有多难不说,中途要是碰坏了什么东西,或者小祖宗自己摔伤,那就麻烦了。吹风箱这玩意儿更省力。

虽然比不上你那个年代的吹猫神器,不过还是要感谢高科技!有总比没有要好。

“好了,赶紧回去换衣服。”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你拍了拍他的头顶,“不要再看小猫咪了。”

“它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爱学习身上的毛已经半干,不过它一直蜷缩着,肚子和屁股上的估计一会儿还得靠人工翻面手动吹干。

它在吹风箱里不停地舔毛,胸口的长毛挂在舌头的软刺上,像是拉丝的棉花糖。

你估算了一下时间,“还要至少半小时,等一下还得抱出来用吹风机。”

沢田纲吉慌慌张张地起身:“那我先回去,一会儿用吹风机的话叫我。”

你愣了愣:“你还没被折磨够?”

“折磨?”他睁大眼睛,突然抱住吹风箱控诉道,“这可是爱酱,怎么能算折磨。”

行吧……行吧。也不知道刚刚在抱怨猫咪不可爱的人是谁,在浴室打瞌睡的人又是谁。

你把沢田纲吉赶了回去,临出门的时候,你甚至有点脚痒,想干脆直接把他踹到隔壁去。

淋浴房一片狼藉,无论是半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还是掉在地上的沐浴露瓶子,或者沾在地上怎么也扫不完的猫毛。总之,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现在正在风箱里吹毛。

浴室收拾到一半,你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湿衣服,干脆先去二楼洗澡换了身衣服。

等到你拿着排梳和吹风机再次下楼时,爱学习正在咬亚克力门罩上凸起的锁。它已经完全适应了风箱的声音,后背的毛呈现出蓬松顺滑的状态,只有下巴、胸口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有几缕粘在一起。

你关闭吹风功能,刚一打开门罩,它便立刻蹿至爬架的最顶端。

你当初想到狸花爱动的性格,特意选了与层高差不多高度的爬架。现在看来,简直是自找麻烦。

你在下面拍了拍手,仰头喊它:“爱学习,下来。”

它站在顶端的瞭望台上俯视你。片刻后,它确认你无法抓住自己,才安心地开始仔细舔毛。

你拿出它爱吃的猫罐头,故意扣着拉环发出声音吸引它。爱学习对着你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继续舔毛。

你四处查看可以登高的路径,你需要一把梯子……爬上去,把它逮下来。

沢田纲吉过来的时候,你依然没能解决这个问题。爱学习稳稳地坐在最上方,王者一般坦然自若地俯视着你们。

“用罐头试过吗?”沢田纲吉换了件橙色的摇粒绒卫衣,头发上还带着水汽。他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闷的。

“试过,没用。”你又扣响罐头,爱学习探身冲着你们轻轻“喵”了一声,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你真感冒了?”

“应该没有,不过在打喷嚏。”

他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有些束手无策地搓着额头的红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觉得爱学习留下的爪印似乎变得更明显了。

你也不清楚他是嘴犟还是真的没感冒,反正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也就不管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爱学习抓下来。

你问他:“你家有梯子吗?”

“爬……爬上去吗?”沢田纲吉揉了揉眼睛,惊讶地指着你家那根通天的猫爬架。

其实也不是很高,如果按家里一层层高三米来估算,这个猫爬架大概矮三十公分左右。

你也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让小孩去爬梯子,见他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便向他解释道:“不用你爬,你在下面扶住梯子就行。”

“没……没事,我也可以爬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连更第四天(骄傲脸),但是明天大概率不更新,一滴也没了_(:D)∠)_

顺说学姐给27擦头的行为,可以理解为你妈看你睡到中午还没起床,于是进你房间给你盖被子故意发出很响的声音把你吵醒)

前两章的评论晚点慢慢回

第58章 目标:全科及格。

爱学习优雅地坐在架子最顶端的瞭望台上, 时不时地打个哈欠,或者舔一下毛,看上去悠悠哉哉, 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

沢田纲吉不死心地在下面拿着零食好言相劝,痴心妄想它能自己乖乖跳下来。但猫哪里听得懂复杂的人语,它只会我行我素。

大概是你们这样没用无能的样子让它感到心安, 爱学习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们。

你没有小朋友那么好的耐心。你讲究效率, 这点劝它的时间, 够你爬梯子抓十只猫了。

梯子又高又稳,踏板是加宽加厚带锁扣的那种,人可以放心地站在上面, 完全不用害怕摔下来。

梯子架上去的时候, 爱学习便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地面。

沢田纲吉那么小,都没你高,你当然不会让他爬上去。你叫他站在下面, 自己调整好梯子的位置后,拿着零食去抓猫。

爱学习在看见你登梯后, 谨慎地朝后退了一步。

呵呵, 小兔崽子现在知道怕了。

你爬到梯子最顶层, 一步横跨坐上去, 然后一脸狞笑地慢慢卷起袖管。

瞭望台就在你的头顶斜上方。

无论是喂食还是趁其不备一把捉住, 现在的高度和距离对你来说都正好, 你只要站起来, 就能捉住它。

爱学习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它抬起一只前脚, 小心翼翼地朝着你的方向探过来。你从来没见过它这么怂着讨好你的样子。

沢田纲吉在下面提醒你:“学姐,你不要吓它,它已经飞机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刚好要开罐头。你没打算吓唬爱学习,它躲在这么高的地方,本来就难下去,用蛮力强迫很容易受伤。

最重要的是,这只猫根本没有飞机耳,它的两只耳朵立得好好的。你确定就算他在下面,视线受限,也不应该错看到一双飞机耳。你又不是没从下面往上看过。

你超级嫌弃地撇了眼沢田纲吉,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就在你开罐头的时候,爱学习突然对你发出呜咽声,然后一爪子拍下去,刚好刮到了你的手背。?

你以为它在讨好你,结果它其实是要打你。

好在你知道猫咪偶尔会因为玩地太兴奋而忘记收指甲的行为,所以你习惯在这种时候不躲开,以避免被抓伤。

但它态度有问题!

你的手背上多出一个红印子,不过不痛。

你朝下面的沢田纲吉晃了晃手上的伤,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它抓我。”

他根本不关心你的手,而是继续替那只猫解释:“你不要吓唬爱酱,它应激了才会打你的。”

爱学习在扒拉你另一只手中的罐头。你没见过哪只正在应激的猫会有心思吃东西。

明明是你莫名挨揍,怎么还成你的错了。

你实在是看不惯他这副双标的模样,之前怎么没发现小朋友是个猫奴。既然这么关心它,那就自己上来抓呗。

你两手一摊,宣告罢工:“那你行你上吧。”

沢田纲吉立刻蠢蠢欲动地要让你下去。

梯子是从领居家借来的家用扶梯,一般家里出于实用和收纳的考虑,很少会买超高款式。所以这款对成年人来说,站在顶端的时候,刚好能勉强伸手够到天花,但对小孩子来说就矮了许多。

你比划了一下高度,估算着以沢田纲吉的身高似乎够不到猫咪。出于安全考虑,你不能让他做这件事,万一不小心摔下去出了什么问题,那你可承担不起。

好吧,虽然不知道这只猫为什么会突然打你,但现在是你们在求着它下去,得对它态度好一些。

可一直等到这只罐头吃完,爱学习都没有要下猫架的意思。

如果你只是静静看着它,它便自顾自地舔毛,有时候会突然趴下露出肚皮,用头去蹭瞭望台的柱子,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一旦你伸手要去捉它,它便咧嘴露出犬牙,对着你又叫又咬。

试过几次后,爱学习开始变得烦躁,看向你的眼神也充满戒备。

它胸口的毛又厚又长,如果等自然干,你怕它会得皮肤病。

你也等的失去耐心,便让小朋友去拿防烫手套。

“厨房进门右边微波炉上面,或者门后,你看看有没有两个大手套,麻烦帮我拿过来。”

你正和他说着,他站在下面仰头看你,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小心,爱酱要下来了。”沢田纲吉边后退边伸手。

就在他出声的瞬间,你被一股重力骤然从梯子上冲下去。

那只3.5千克的猫咪一脚踹在了你的胸口,然后带着你和脚下的梯子,一起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向下坠去。

这比它之前从空调上跳下来,在你身上着陆时的力道还要大。

你突然想起之前某个周六给沢田纲吉补习物理重力学的经历。

重力永远是竖直向下的。

一千克物体在地球上受到的重力是9.8N,那么爱学习受到的重力总共是多少。

再加上猫自身一跃而起踹向你胸口的力,你所受到的力总共是多少牛顿,分别来自哪些方向。

梯子掉在地上的瞬间,你和沢田纲吉同时发出惨叫。

你不知道自己的脑袋碰到了什么,钝痛感从后脑勺蔓延开。你疼的呲牙利嘴地打了个滚,踢到了摔在地上的梯子。

完了……你想,梯子是不是摔坏了,这还得赔钱。

你起来的时候眼前一团团地冒金星,爱学习落地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你找不到那只猫。

小朋友蜷在边上哼哼唧唧。你摔下来的时候,他好像伸手拦了一下,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落下的梯子撞到的,还是被你砸的。

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不容易受伤,再者你们这个年龄还是比较抗摔的,你看不出来他哪里破皮。

他赖在地上不肯坐起,你试了两次,才把他拉起来。

你晃了晃他一只手臂,见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下巴,不肯让你碰。

“哪里疼,是下巴吗?”

沢田纲吉戴了口罩,即使摔地四仰八叉,口罩也完好无损地遮着下半张脸。

他的眼角掐了几滴泪花,看样子摔得不清,你想把他口罩摘掉,看看下巴到底哪里受伤,但被他躲开了。

口罩外面没有溢出血,应该没有皮外伤,或者伤口很小不怎么出血。不过你想到了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比如下巴脱臼,又或者因为重击导致突然的咬合紊乱,如果不好好治疗可能会变成慢性病,这些虽然不致命,但很影响日常生活。

就是洗个猫而已,你可不想闯大祸。

无论你怎么问,沢田纲吉都不肯说话。你突然又想到……不会把人家下门牙给撞断了吧。这个年龄乳牙早就换完了,可没有二次换牙的说法。

你吓得一身冷汗,立刻起身要去找沢田太太。

沢田纲吉在后面抓着你的裤脚不让你去。

“你到底想干嘛?”你一边解释,一边用手去扒他的爪子,他死死攥着你,又不说话,只是嗯嗯哼哼的,你急得直跺脚,“我去找你妈带你去医院,你赶紧松手。”

“不用。”他突然拧着眉抬起头。

为什么说话的时候要仰着头!

你简直要哭出来了,“几颗牙?”

虽然现代医学发明了种植牙这种医疗器械,但这么小年纪就断了牙,你不知道要怎么和沢田太太道歉。

“一颗?两颗……?”沢田纲吉拼命摇头,这回你真是忍不住要掉眼泪,“你……要不我还是去找沢田太太。”

他突然拉了你一把,然后起身朝一楼的客卫跑去,你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厕所,他摘掉口罩捧了一抔水漱口,吐出来的水是粉色的。

你的心脏像个鼓槌一样跳地七上八下。

他来回又漱了两三回,吐出来的水才正常。

“破了……咬到了,”沢田纲吉指着脸颊右边,他现在说话还有点咬字不清,语速很慢,他咧开嘴给你看牙齿,“牙没问题。”

你瞬间安下心。还好只是口腔内壁咬破,如果是牙齿断裂……你觉得自己就要成罪人了。

这会儿你才腿软地靠在了客卫的门框上,顺便也感受到后脑勺越来越明显的痛感。

在确认小朋友确实没有什么大伤口后,你翻出药箱让他自己找喷雾处理。

你现在急需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正好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那只无法无天的逆子算账。

爱学习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乖巧地趴在自己的猫窝里。你过去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蜷在里面,低着头斜眼偷偷瞄你。

它之前玩坏的那只逗猫棒你还没来得及扔,正好拽掉尾端的绳子之后,可以用来揍它。

你抄起那根裸棒试了试力道,接着往木地板上猛地抽去。

声音很响,爱学习缩在猫窝里浑身一抖。

这回它是真的飞机耳了,拼命地往窝里拱。

打是不可能真打的,但气势得有,必须要让它意识到刚才的做法是错误的,尤其是猫这种不长记性的动物,必须在它还有记忆的时候立刻教育它。

你把它拎到沢田纲吉面前:“爱学习,道歉。”

你后脑勺还疼地有些发懵,小朋友却已经没出息地抱起猫咪蹭脸,他现在还不太方便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足以表现出他的想法。

小猫咪那么可爱能有什么错,当然是无条件原谅啦。

你忍无可忍地把一猫一人都骂了一顿。

喷雾就在手边,你问沢田纲吉:“喷过药了吗?”

他指着说明书上“微苦……刺痛”的字眼摇头。你气还没消,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撬开来喷药。

你有非常丰富的给猫喂药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用在人身上。

爱学习的毛还得吹,为了避免更加严重的事故发生,你觉得这件事还是你自己做比较好。但小朋友似乎并没有被打击到,他对给猫吹毛这件事非常执着。

你把吹风机的风力调到最低档交给他,教他怎么一边给猫吹毛,一边用排梳给它梳毛。

爱学习现在识相了很多,任由你们把它摆成仰卧的姿势。

你拿了冰袋绑在后脑勺上冷敷,沢田纲吉嘴里含着冰块,总之两个人都惨不忍睹。

吹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始哼哼唧唧地比划。

“你想说什么?”你看不懂他的手语,拿了纸笔让他写下来。

吹风机交接到了你的手中。沢田纲吉在纸上飞速写完,他的字很难看,歪歪扭扭像是要倒不倒的不倒翁。

你一边吐槽让他好好练字,一边眯着眼勉强辨认上面的内容。

『你要去鹤田学姐家吗?妈妈在等你回答。』

怎么……还是这个问题!

大概在过完年之前,你都逃不开这个问题了。

你的回答还是和原来一样:“他们还没确定好。”

『那如果叔叔阿姨不回来呢,你去哪里。』

你哽了哽,这个问题你到现在还没找好借口,你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拒绝的方式。

就这么犹豫几秒的档口,小朋友鼓起脸,又飞速写了一句。

『是妈妈先来找你的。』

你当然也知道先来后到的顺序,只是现在……你突然哪儿都不想去。

而且沢田太太邀请,小朋友怎么这么积极。

“我不确定,他们说不要总是麻烦别人,也有可能会去亲戚家。”借口是临时编的,你把话说得颠三倒四。

沢田纲吉突然皱着眉把脸埋到爱学习的肚子上。你还在给它吹风,吓得立刻把风筒换了方向。

他哼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个“疼”字。

你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建议去一趟医院,或者也可以先用喷雾。他摇了摇头,继续倔强地把脸埋在猫身上。

这件事毕竟是爱学习闯的祸,你作为它的主人负有责任。沢田纲吉一说疼,你就心虚,心虚之后,就开始憋不住说真话。但你还是理性地做了些保留。

“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而且以前也没去朋友家过年,觉得很奇怪。”

你和他解释的时候,他还是继续把脸埋在爱学习的肚子上。小猫咪大概被他趴得难受,开始扭身体。

『没关系。』他在纸上写,『不习惯就哪里也不去。』

问了好几遍的问题,现在突然说出这么谅解的话,这让你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如果是沢田太太邀请……如果沢田太太让他写作业,他会不会这么积极?

这么一想,你骤然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原因。

“是你想让我在你家过除夕,不要去绪子那里?”

沢田纲吉猛地起身,瞪着眼拼命摇头。越是否认,越能说明你猜的没错。

“为什么?”你想不出原因,开始乱猜,“你想让我在你家过除夕?”

他继续摇头。

你想到了另一个更令你震惊的可能:“……你不会讨厌鹤田学姐吧?”

小朋友把纸上写着的“妈妈”两个字圈了出来。

“拜托,请不要总是把锅扔到奈奈阿姨身上,什么都是‘妈妈说’,”你无奈地指出他在这件事上的错误行为,“我在说你的问题,奈奈阿姨让你做家务写作业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沢田纲吉眼神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现在说话不方便,沟通只能用笔,实在是麻烦,你也不想和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就算能说话也不会好好回答。

“好啊,不过有要求的,”你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全科及格我就答应奈奈阿姨。”

反正他能做到的概率基本是零。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为了确定身高,又去查了一下……妈诶27这时候真的好矮啊垫脚才和学姐差不多高(狗头.jpg)

做不到的,全科及格他做不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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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发了……睡到半夜突然想起来,我的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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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新年快乐。

你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就是认准了小朋友做不到。短短两个周末怎么可能补完这学期所有科目的知识点,如果奇迹发生,你更愿意相信各科老师批改时全部眼瞎, 或者名为沢田纲吉的皮子恰巧换了个芯。

交换条件是你与沢田纲吉私下约定的,你并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等沢田太太亲自来询问你的想法时, 你已经编好了别的理由。

年前最后一天, 按照日本的习俗, 应称作为“大晦日”, 转换成中文,就是除夕。学校从三天前开始放假。在这之前,你一直埋头于学校的事情, 自己的学业、学生会的事务。

将学业与学生组织的资源分配挂钩后, 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你们没来得及在放假前完成考核,只录入了大家的成绩信息,但光凭之前的印象和这次的数字来看,已经好了许多。

至于九年级那批学生, 他们将在开年后全力准备自己的升学考,你也不清楚这一届会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如果结果不理想, 你只能将希望寄予自己所在的同届学生身上了。

家里的房子很大, 要收拾的地方很多。平时都是每天拖个地板, 偶尔来兴致了就擦一擦书柜窗台上的灰尘, 到了年底, 沙发罩子、餐桌软垫下的桌布、爱学习的猫砂盆、厨房的油烟机……包括院子的玻璃移门、家中七间房的窗玻璃, 能擦能洗的都要拾掇一遍。

年前的三天假期, 全部被你用来大扫除。你真是深刻体会到了做家务的不易, 你一边想要摆烂,一边刻进DNA的除夕大扫除理念促使你不停的做家务。如果之后还有机会……还是算了你不想再做一次大扫除,还是这种一百多平的小洋房。

结果就是大晦日一觉睡到中午,醒来还是因为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前几天开始,便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亲访友,你常常能听见外面互相道贺的声音,或者小孩子在嘻嘻闹闹。

你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开了窗,外面的冷气钻进衣领的缝隙,你瞬间清醒。

并盛下了一周的雪,今天好不容易才放晴。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爱学习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雪,这几天都喜欢在院子里钻着玩,晚上睡觉时才回家。

雪堆很厚,它在玩雪的时候,你是找不到的,只能喊它的名字,看它愿不愿意回应你。

你的卧室下方刚好是院子。你在二楼的窗台上裹着棉被,扯着睡了一晚的破铜锣嗓子往下喊它回来吃饭,然后余光看见院子一角平整的雪堆突然炸开,一团黑影“嗖”地蹿进客厅。

你随手扯了床头柜的纸巾下楼去给爱学习开门,顺便抓住擦身上的雪水。

现在是12点46分,是吃午饭都有点嫌晚的时间。因为过年的关系,家里囤了好多零食和水果,你想留着肚子吃晚上的火锅,干脆拆了包薯片蜷在沙发上,边啃边看电视。

新闻刚好提到了桃巨会,说是有人告发对方名下公司有商业欺诈行为,还涉嫌一起抢劫案件,警方调查后已正式立案。

虽然这两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过你作为绑架案的受害者,巴不得他们的案底被挖得越细越好。

涉案越多,案情越复杂,审查期越久。你很久没从警局和沢田太太那里听说他们的消息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判决结果,但也乐地跑去冰箱给自己开罐可乐庆祝。

爱学习啃了两口自己的猫粮后,趁你离开的这点时间,跑到沙发上偷吃薯片。被你抓到时,它的脑袋整个都埋在包装袋里。塑料袋被它搅地发出阵阵声响,你把它揪出来,当着它的面把薯片咬得咔擦响,它看了你一会儿,一溜烟钻进猫砂盆给你加餐。

这猫有仇必当场报。

你立刻跑去开院子的玻璃移门通风。

玄关那边传来门铃声。这会儿不会有其他人来串门,你不用猜也知道是隔壁邻居。

是一平和小朋友来给你送沢田太太做的荞麦面和杂煮。

这是日本年夜饭必吃的菜品,就像国内的餐桌上一定会有鱼一样。你对荞麦面和被称作杂煮的年糕汤没什么执念,之前沢田太太问你年夜饭的准备情况时,你也老老实实地告知,结果现在被当成了可怜的不懂事的留守儿童。

一平一来就向你用中文说新年好。只要方便,你俩现在一见面就会默契地用中文对话。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小姑娘手上捧着一个大食盒,她个子矮,整颗脑袋被硕大的食盒挡住,你根本看不见她的脸。

沢田纲吉无奈地跟在后面,两手空空插在口袋里。

你接过一平手上的东西,疑惑地瞟了他一眼。

“你别这么看我,她不让我拿!”你还什么话都没说,他倒开始叫起来。

一平紧跟着和他争辩:“奈奈妈妈让我来送的。”

“你一个人拿得过来吗?”

眼看着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要在你家门口吵起来,大过年的这样不好,你赶紧让他们进屋。

爱学习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跑过来看热闹,被一平搂在怀里蹭。猫对幼儿很包容,它安安静静地任由一平搓圆捏扁。

一平吃力的抱着猫跟在你后面进了厨房:“是年糕汤,香港过年也会吃。”

“步步‘糕’升?”传统习俗一般都是老祖宗玩的谐音梗,和以形补形的思维模式差不多,你不了解香港的过年习惯,随便猜了一种可能性。

一平高兴地拍手表示正确。

你把荞麦面和杂煮放好后,在冰箱里翻了半天,也找不到可以回赠的礼物。但让他们空手回去又会让你觉得不好意思,你干脆就让一平一会儿把爱学习抱回去玩,反正这只猫去隔壁蹭吃蹭喝也不是一两次了。

午间的新闻结束有一会儿了,现在在放《24小时不准笑》,这是刚出来没几年的搞笑类新年综艺,和传统的纯歌曲类红白歌会相比,多了几分新意。

不过一平一个五岁的中国小孩,有时候看不懂日本节目的笑点,你挑了张《猫和老鼠》的碟片,给她放动画。

可惜这部老少咸宜的动画,并没有引起这两人的注意。

沢田纲吉盯着一平,一平盯着你,爱学习……猫在看动画片。

“有事儿吗?”气氛实在是奇怪,其实如果只是送吃的,送完道声谢就可以走了。现在你让他们进屋,反而不知道要干嘛了。

沢田纲吉向你摊手,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你想让他们回家。

爱学习盯着杰瑞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出了一平有话要和你说,本着能赶走一个是一个的态度,你利落地把沢田纲吉推出家门。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现在,你换成了中文语言模式。

一平皱着眉吞吞吐吐:“维港……今天会放烟花。”

你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愣了一会儿。

小姑娘摸着爱学习,又和你解释:“东方之珠维多利亚港。”

你这才反应过来。好吧……那个维多利亚港……说的是香港的。就算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但如果不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也会有交流困难的时候。如果只说东方之珠不提后缀主角,你第一反应是上海的东方明珠来着……

你没去过香港不太了解,不过那里受西方影响,现在回归没几年,不知道那边是怎么过年的。

但你能理解一平话里的意思,她可能就是想家了。

“这里会比香港早一个小时跨入新年,你会比在香港的亲人先听到零点的钟声,”你顺着她的话安慰她,“所以你在这里跨完年之后,还来得及再打电话去陪那边的家里人跨一个年,这样你可以过两次新年,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不过她才五岁,可能听不大懂什么是时差。

你伤脑筋地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五岁小孩解释什么是“时差”,因为地球在公转的同时还在自转,所以每个地方的白天和夜晚都不同什么的……

“反正,你在这里可以过两次新年。我这儿有电脑,”你比划了一个数字二,紧接着拿出笔记本电脑,狡黠地冲她一笑,“晚上我也要和家里人视频,你可以把你家人的□□要过来给我,我帮你和他们连视频。”

这就是你给沢田太太的借口,如果要在吃饭时和家人视频连线,那总归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这时候再去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就不大方便了。

科技改变生活,感恩马老板开发的这个小企鹅……不过这会儿香港有普及到吗?

“或者MSN……ICQ都可以,”见一平又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你咬着唇长话短说,“反正你要是需要,直接来找我就行,我帮你搞定。”

“晚上的年夜饭一起吗?”她又提了另一件事情。

“这个不行,抱歉。我有和奈奈阿姨说过。”一平有些失望,你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安慰道,“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吃完饭来找我。”

你把之前给爱学习买的衣服都找了出来,让一平挑着给猫打扮了一番,然后将小姑娘哄回了家。

人会害怕未知的东西,因为不知道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体验,尤其是在预见自己可能会得到负面结果时。但当万家烟火升起,你突然发觉也不过如此。

虽然是社会性动物,但总有不能相互理解的时候,语言、年龄、性别、环境……都会成为隔阂。就连一平和你偶尔沟通也会困难,没必要为了所谓的热闹让自己硬挤进去。

这会儿科技还没那么发达,你没办法通过网络看到国内的节目,于是一个大富频道和无数个NHK旗下的电视台被你来回调着看。

大富频道正在放央视的新年音乐会,NHK的红白歌会是当地人最爱的跨年节目。

几乎每个频道都在播放红白,这种感觉像是意图在国内的7点半找到一个不放央视新闻的卫视频道一样。可惜你还没高雅到能对交响乐感兴趣,论下饭果然还是红白更适合一些。

大概是骨子里对跨年这种事有一些执念,尽管这不是你习惯的那个春节,你也认真地吃完了沢田太太送来的荞麦面和年糕汤,撑过了零点的倒计时。

日本新年没有放鞭炮的习俗,安安静静,不过寺庙会在零点左右开始敲钟仪式。108响钟声沉缓绵长,更像是一种催眠,在听完之后你果断扔了筷子,洗漱、睡觉。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是因为一直在考虑这段过渡到底要不要写,不写直接跳到下一段太突兀,写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似乎没什么内容,但也有一些必要的剧情_(:Ⅰ」∠)_

大富频道是央视日本台

查了一下资料,日本放鞭炮好像是驱邪的orz

*

第60章 十连抽必出SSR。

你被楼下的门铃声吵醒。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你昨晚熬到零点之后才睡,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特别缺觉。本着留守儿童没人管的想法,你笃定那是走亲戚的人找错了门, 把头埋进被子里后,你接着睡。

几乎是闭眼的一瞬间便陷入昏死状态。

可惜没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连着两次。

不得已, 你摇摇晃晃地趿着拖鞋下楼。

爱学习猫在楼梯口挡道, 见你来了不仅不让, 还大大咧咧地翻出肚皮。你用脚揉了揉它的肚子,然后二阶并一阶地跨过去。

门外吵吵嚷嚷,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时, 闷闷的。你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 但能从对方说话的方式猜测出,其中一人好像是狱寺隼人……?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有些轻,你分辨不出是谁,也许是小春?

你一把打开大门。

外头是狱寺隼人和绪子。

“我来给十代首领拜年, 顺便来这里不行吗?”

“哦……‘顺便’?”绪子挑起一侧的眉,抓住了其中的字眼, 将原本在战场外的沢田纲吉拉了进来, “是这样的吗, 沢田学弟。”

狱寺隼人被噎的脸都黑了。

嗯, 你是顺带的那个。绪子生气也不是没道理的, 这小孩太不会说话了。

不过门外火药味浓郁, 你不知道自家门口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怎么大家都爱在你门口吵架。

是风水不好吗?

小朋友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在看见你的瞬间, 如同见到救星一般。

“新年快乐!”

那两人也不约而同低向你打招呼,变脸之快令你震惊,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都是来找你拜年的。

绪子身穿和服,头发盘成一颗丸子,发间搭配着可爱的发饰,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而你只穿了睡衣,外面很冷,你被冬天的寒风吹得发抖。

“……大家新年好。”你还没睡醒,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会儿去初诣吗?”沢田纲吉绕开残烟弥漫的战场来问你。

初诣指的是当地人在过年的前三天首次去神社或者寺庙参拜,类似于国内的“烧头香”,不过国内经常是零点不到,就有人等在寺庙外面,新闻也常常会播放这样的画面,在等了一个通宵之后,寺庙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群人拿着香蜂拥而入,有点像那个……超市大减价当日一大早的情形。

你家没有信佛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人熬通宵去烧香,最多就是哪天实在无聊,去城隍庙吃点小吃看看夜景,有空的话再顺便去拜拜城隍老爷,后来嫌春节外面游客太多,这个活动就取消掉了。

初诣……也没人提前约过你啊。

你迷茫地看着绪子瞪着小朋友,眼看着护崽的狱寺隼人又要闹起来,这会儿你又冷又困,干脆把人都拉进客厅让他们吵个痛快。

“零食在电视剧柜下面的抽屉里,冰箱有饮料,你们自便。”

说完又回房睡觉去。

头才沾枕头不久,绪子便上来喊你。

“去神社吗?”

她伏在你耳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声音也轻轻幽幽的,你瞬间清醒。

“你别吓人……”你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刚刚我以为有女鬼。”

睡眠不足最明显的表现,是头晕脑胀、外带眼睛酸胀难以睁开。你眯着眼看她起身从你床边绕开,去拉房间的窗帘。

天气很好,阳光随着遮光帘的打开,一股脑地涌进来,撒在你的床上。

你被光线刺的睁不开眼,忍不住捂住眼睛,再次躺下,用被子盖住脸,阻挡阳光直射。

“别睡啦,起床吧。”绪子拉着你的被子,“我可是特意早起来找你的。”

你紧紧攥着被角,并不想离开柔软的床。按照原来的计划,你现在应该还在睡觉,而不是和绪子在这里进行抢被大战。

这么折腾下来,你不想清醒也难。

你手脚并用地夹住被子,把脸蒙在枕头里抱怨:“你们没有提前约我!你现在不应该陪着伯母吗?”

“妈妈去找邻居阿姨喝茶了,快起来,大家都在等你。”绪子托着你的背要把你扶起来,“沢田学弟和他的妹妹就在房间外面。”

“千姐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一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现在颇有一种大年初一大清早亲戚来拜年时,自己被家里的太后拖着起床的错觉。

“我能看一下你的衣柜吗?”绪子刚把你扯起来,一松手,你又倒了回去。她干脆放弃,转身打开了你的柜子,“和服放在哪里的?”

“没有这种东西……”你闭着眼,哭哭啼啼地喊着,“我想睡觉。”

绪子根本不理你:“没有吗?那一会儿去神社穿什么?”

“棉服……胸衣和袜子在下面左边的抽屉里,右边抽屉拿一套保暖内衣,谢谢。”你瞥了眼绪子的穿着,她的脖子纤长雪白,和服之美在衣领与露出的脖颈之间完美的曲线弧度。你想了会儿,开门那会儿,似乎没见她穿外套。

你笃定道:“你带外套了吗?要不要在我柜子里那一件,这样穿太少了,一会儿会冷的。”

神社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就和国内过年一样,这种时候往往人头攒动。

人多,队伍朝前挪得很慢。天气很好,但这几天都在化雪,并盛的神社在小山上,门前没什么遮挡物,风穿过枯枝老树一阵阵刮过来。等到一半的时候,绪子开始冷地搓手。

手中的地图攻略告诉你们,现在这个时间点,大约还需要再排队1小时左右。

你早有先见之明,一套保暖内衣打底加羊绒线衫,外面穿着连帽的厚棉袄和雪地靴,一点也不冷。你一边把围巾解下来递过去,一边大喇喇地嘲笑绪子早上嫌你穿秋裤的事情。

围巾是去年冬天买的,有两米多长。日本总是下雪,你一个南方人不习惯,有一回逛街时,刚巧遇到这条超长的围巾。怕冷的人最讨厌冷气往脖子里钻,这条围巾不仅能绕着脖子两三圈,如果头冷,还能顺带把脑袋围起来。

绪子身高和你差不多,你让她站过来些,然后用围巾把她围住。两个人共用一条围巾,这种体验大概让她觉得很新奇,她干脆搂住你取暖,即使队伍往前走的时候,也像连体婴儿一样黏着你。

上山的台阶又多又窄,你总担心她会因此摔跤,再加上这样的形象也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有这么夸张吗?当心脚下。”你拉着她往前走。

这样太危险,绪子跟着走了一段路后,便卸下了围巾,你摸了摸她的手,指尖有些凉,不过掌心还挺热的。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默默垫在最后。白发小少年倒还好,小朋友明显等的没力气了,队伍停下的时候,他就要蹲下休息。

反复几次后,你终于忍不住噗笑出声:“都说了今天人多,不要来参拜的。”

绪子在一旁插话:“我没想求初诣的,原本只是来找你,是沢田学弟要来的。”

沢田纲吉蹲在地上,累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鹤田学姐不想来可以不来啊。”

“你别拉着千,我就不跟过来了。”

这话是怎么绕到你身上的,你来不及去想明白原因,狱寺眼看又要发作,这两人今天火药味有些浓,你一边示意他把沢田纲吉拉起来,一边状似无意地绕到绪子跟前挡着。

“初诣七天内都算数的,没必要赶早。”

狱寺隼人忍了忍,把头撇向一边。

你扯了别的话题:“初诣有什么讲究吗?没拜过。”

“没什么讲究,你跟着其他人做就行了。”绪子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提前想一下要许什么愿望吧。”

日本参拜有个规矩,所有人不能走中间的路,那是留给看不见的神明的。队伍紧紧挨着栏杆,显得青石台阶格外空旷。你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希望现在立刻马上出现一个卖关东煮的流动小贩。”你小声感叹道,“这里不摆几个小吃摊太浪费了。”

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一个多小时下来,肚子都饿了,又是大冬天的,如果这时候能喝到热腾腾的汤水,会很舒服。更何况过年期间人流量大,生意一定相当火爆。

“闭嘴换一个,奸商也不会做这种事。”

绪子扯了扯你的袖子。

日本的神明本就不在你了解的范畴之内了。你更喜欢市中心的城隍庙,外面就是九曲十八弯,还有小吃店铺林立。

你耸耸肩,不以为意。

净手、许愿,然后抽签。签筒内掉出一根细长的木棍。

你按照签上的数字,找到了对应的神签纸。

抽签就和抽游戏卡一样让人好奇,那三个小孩都围了过来,在看到纸上的签语后,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这是许的什么愿,为什么是‘凶’。”沢田纲吉在你耳边失声大喊,震得耳膜都发胀,你连忙侧过头捂住耳朵。

绪子赶忙把小朋友拉得远了一些,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大。

其实……因为不信教的缘故,你并没有许任何愿望,只是照着边上人参拜的姿势,状似虔诚地做了二拜的动作。

但是抽到“凶”签总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个不准。”你跑回去又重抽了一遍。

这次是“小吉”。

“抽签只能抽一次,第二次就不准了。”沢田纲吉小声提醒你。大概没见过你这样的,他等在边上时,不停地偷看一旁的巫女。

一次参拜一次抽签,参拜是需要添香油钱的。你干脆往里投了十枚硬币。

“十连抽必出SSR。”

是“大吉”签。

【作者有话要说】

绪子OS:我的小白菜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