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津是温泉旅游区,又逢周末,游客来来往往,似乎并未受刚才的爆炸声影响。现在还是饭点,周围的商店都开着,你们随便找了家看着热闹的饭店。一进门,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室内暖气充足,灯光晕黄。门上的风铃随着你们的进入被带起声响,店内四五位服务员齐声喊出欢迎语。你突然感觉又饿了,还能再吃两大碗。
“一份烤肉定食、一份炸猪排套餐,谢谢。”
街边的平价美食,显然比高档酒店的Omasake要更合你们的口味。
绪子的炸猪排是什么味你不知道,但你的这份烤肉带着一股焦香,米饭包裹着肉汁和酸甜开胃的烧烤酱,很适合你这样南方偏甜的口味。
幸福就是大口摄入肉类蛋白质和碳水类实物!
一时间你俩只顾埋头干饭,等到盘子差不多快见底时才慢慢停下筷子。绪子一边向你抱怨姑姑家酒店的饭菜看着正经,但吃得不爽快,一边又用叉子叉起一大块炸猪排塞到嘴里。
“这么大份量,我就想到之前去的那家拉面馆。”
“哪家?”
绪子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味增汤:“那次去调查风纪委和桃巨会时的拉面馆。”
你恍然,这么一说就记起来了。后来你又去那家店吃过一次,在和老板的聊天中才得知,人家是那条街的街长,所以无论是号召整条街的店铺缴纳“保护费”,还是组织去表彰会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老板很热情,你走前还叮嘱你要带同学时常去,但因为两次吃饭对方都给的太多了,让你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也不顺路,之后就再没去过。
“老板每次给的量都好多,我刚刚在酒店吃饭的时候就想起这件事。真希望法餐形式的用餐方式能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其实也不用……你可以一个人点两份?”
绪子撇了你一眼:“这不是量多少的问题,是上菜的速度。”
你深表赞同。
“想再加个温泉蛋。”绪子摸着肚子自言自语。
“嗯嗯嗯,可以可以,”你招呼服务员把菜单拿来,“我也没吃饱,想吃煎饺。”
翻阅菜单的时候,边上一阵吵闹,桌子与桌子的中间竖着桌屏,你抬头扫了一眼,也没仔细看,只知道是几个男生在激烈地讨论什么,有吵架的也有在打圆场的。
你和绪子凑在一块翻菜单,听见隔壁一会儿说要寿司,一会儿又说寿司不如回家吃,这里还是吃特色荞麦面比较好。
你们点了两份点心。
服务员离开片刻后又折返,很抱歉地告诉你们,煎饺刚刚全部卖完了,可以退单或者换别的。
就在你遗憾地重新翻起菜单时,头顶的光线突然被遮住。
“千学姐,鹤田学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来人的声音有些惊喜。
你一抬头,看见邻桌的屏风后面冒出一张沢田纲吉的脸,接着是西装小婴儿跳出来和你们打了个招呼。再之后,山本武、狱寺隼人也凑了过来。
你被这么一出巧遇搞得有些懵,绪子倒是很淡定地和他们问好。
等到你终于缓个神的时候,那桌正好上来三盘煎饺。
煎饺啊……你站起来盯着他们的桌子。
服务员大概也因为看出来你们之间互相认识的缘故,居然诚实地告诉你,最后三份刚好被邻桌这几个男生点走。
啊啊啊啊煎饺!
想吃某样食物并且有能力吃到却吃不到的时候,就会心情不好。你盯着那盘煎饺的眼神过于凶狠,沢田纲吉慌忙将饺子送到你们桌上。
“唐扬鸡块点过吗?吃不吃?”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什……什么意思?”
“你就回答吃,还是不吃。”
山本武翻着菜单:“这里的烤鸡翅似乎也很不错。”
你知道他明白了你的意思,便迅速和服务员下单:“麻烦把我们的煎饺换成鸡翅,送他们桌,谢谢。”
不过因为桌子之间的屏风是可拆卸的,到后面干脆便让服务员拆走屏风,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
三个男生的椅子靠背上都放着书包,绪子问道:“你们是来玩的吗?”
你和绪子之前就吃了个七八分饱,温泉蛋和煎饺也只不过是吃的上头了,想最后再来两口解解馋垫垫肚子,这会儿自然不会像几个男生这么狼吞虎咽。
“唔,算是……吧。”小朋友在听到问题后,停下了筷子,回答的极其勉强。他愣神了一会儿,筷子上的玉子烧就到了Reborn的嘴里。
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徒俩的饭桌战斗。沢田纲吉捂着被Reborn敲红的手背不满地大声抗议,又被小婴儿训诫:“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的东西,食物也一样。”
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块玉子烧,Reborn说完又抢了过去。
你不太清楚他们平时训练的事情,但现在看上去这么热热闹闹的,倒也挺有趣。
“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本来已经入住了,不过酒店发生了煤气管道爆炸,所以我们只好重新出来找地方住。”
所以泡澡时听到的那声巨响……就是从他们住的酒店传出的吗?
那你就不得不对这种说辞保留怀疑了。
“你们可以来我姑姑这儿住。”绪子报了民宿的名字,对方发出一阵惊呼。
“就是温泉街边上有很多小院子的高档酒店吗?”
绪子想了会儿,纠正道:“是民宿,不是酒店。”
沢田纲吉挠着耳朵有些纠结地朝你看过来,眼神中带着求助的意味。不过下一秒,他就被Reborn痛踹脑袋。
“你在往哪里看,作为绅士要好好回答女士的话,不要东张西望。”
“好痛!不要打头,我正在好好思考怎么回答!”
揍完沢田纲吉,Reborn若无其事地看向绪子:“好哦,承蒙关照。”
“不客气,不过不是我开的民宿,我没有权利给你们打折。”
回民宿的路上,沢田纲吉偷偷跑过来问你房间的价格,在知道你是被绪子邀请免费入住并不清楚价格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虽然绪子嘴上说没有权利打折,但应该不会太夸张吧……”你这么安慰他,不过其实心里也没底。你能如此淡定,也得益于了解Reborn不会放任自己的徒弟不管,也许是要去民宿给他弄点什么小试炼?
小朋友哭丧着脸,声音都是无精打采的:“现在是泡温泉的旺季,一定很贵的。”
“也不一定……?已经过完年了,现在大家都上学上班了。”
沢田纲吉痛苦地捂住脸。
因为又多了四人同行的原因,回去的时间被拉长,一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进店铺里逛一圈。路过馒头店的时候,还被店家硬塞了一个温泉馒头和茶水。
出门前刚泡过温泉吃过饭,那会儿还不算太晚,外面还有落日余温,等现在吹了夜间的寒风,就觉得有些冷了。绪子之前泡得比你多,出门时也没想过会这么久,只披了件外套,现在冻地搂着你的胳膊发抖。
你一把搂住她,可是这样走路就不方便了,索性又松开。
这种情节似曾相识,之前求初诣在神社门口排队的时候,她也冻得不行。
“你能不能稍微多穿一点,学学我行吗,”你嫌弃地看了眼她下半身露腿的裙子,抬起自己的一条腿,“穿秋裤防老寒腿,大小姐。”
“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不冷了。”她用搂住你胳膊的两只手圈住你,还把你的一只手拎到自己的肩膀上做出搂的动作。
这个姿势极其不舒服,你被她抱的走路有些顺拐,扭着肩膀想挣开:“不要,你这样我走路不方便,要不我们跑回去。”
“可是我就要冻死了。”她还在和你讨价还价。
山本武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你们感情真好。”
你一个激灵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扭头看到狱寺隼人和沢田纲吉看向你们的眼神带了点微妙的东西。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这种视线让你立刻明白,他们误会了什么。
其实女生之间的相处和男生不一样,除了搂搂抱抱,有的时候亲一下脸也很正常。但如果这么去解释,总感觉会起反作用。
既然如此,你干脆一把搂住绪子的胳膊,坦坦荡荡地面向山本武,言语中甚至还带有点炫耀的意思:“对啊,我们感情可好了,绪子上午还说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进他们家公司养老呢。”
第67章 信仰马列怕什么鬼神乱力。
因为回去时多了四人, 绪子的姑姑热情地给你们换了间面积更大的家庭套房。
迎宾小姐带你们去新房间入住,在门前轻扣三声后,她将你们引进房内。
新房更显豪华, 西式装修风格,两间双床卧室和一间大床主卧室,客厅放了一台跑步机和一台桌上足球, 铺着榻榻米的茶室紧挨着院子。因为是家庭房的缘故, 还多了些像是花牌、将棋之类的娱乐道具, 再加上每间房都标配的投影功能, 你感觉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轰趴房。
三个男生一进门就把书包扔到了沙发上,里里外外看过室内的布局后,又开始争论起房间的分配问题。
风暴的中心无疑是沢田纲吉, 你听着感觉更像是小孩子无聊的争宠游戏, 无非就是谁和他睡一间房的问题。小朋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看了会儿戏,觉得大概率不会很快结束,便趁他们还未吵出什么结果,拉着绪子率先占领了带卫生间的大主卧。
等到你收拾完行李再度出来时,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依然没争出个仲伯。
客房送了软饮、咖啡和茶包,茶室的一侧架着一只茶炉,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 能看见幽静的小院。Reborn正靠坐在窗台边煮茶, 见你过来便招呼你坐下来喝茶。
“你不去劝一下吗?”
那边还在吵, 眼看狱寺隼人卷起袖子, 一副要打一架的样子, 就连沢田纲吉也劝不住。
他悠闲地抿了口茶, 似乎对这个状况见怪不怪:“这是对阿纲能力的锻炼, 作为首领要学会处理这些事。”
是指这种幼稚又无厘头的事吗?
你假装没听懂, 脱了鞋在榻榻米上走了一圈,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对着吵吵闹闹的客厅喊道:“要不你们把被子搬过来,全都睡茶室吧。”
茶室也通了暖气,晚上关上移门后既隔音也不会觉得冷。把茶几和坐垫撤掉,空间足够大,这三个小孩一起睡大通铺,总不至于再吵起来。
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要是还得争谁和他靠着睡……那就让小朋友睡中间,你想不出别的办法。
“睡茶室吗?”沢田纲吉愣了片刻后,双眼唰地亮起,他兴奋地往卧室走去 ,“我觉得睡茶室不错,大家可以睡一起还能夜聊。”
绪子缓缓从房内走出来,叮嘱道:“那你们记得要把两间空卧室的床翻乱。”
“诶?为什么?”
“酒店入住的禁忌,你不知道吗?”
“禁忌?”他满脸困惑地抱着枕头和被子往茶室的方向走去。
山本武也从房内走出来:“我知道,就像那位小姐带我们进来前先敲三下门?”
说完,他朝卧室的门上扣响三声。酒店晚上本就幽静,这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种信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下来。
沢田纲吉茫然地看向那扇门,你突然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今天是不是会不大太平?
果然。
片刻后,Reborn道:“对,而且尽量不要住走廊最后一间房。”
“为什么?”
“据说会有幽灵存在。敲门是为了提醒房内,这间房有人住了。”
沢田纲吉在僵硬片刻后蓦地睁大了眼睛,往山本武那儿挪了两步。
“Reborn你别总是吓唬人!这不是新酒店吗,怎么可能有幽灵……?”
“这就说不准了,草木有灵,也不一定是幽灵,”就像是刻意要拉你入局一样,Reborn一脸无辜地看向你,“你也有听说过吧,千。”
你被他的称呼激地呛了口水。
院子就在你身后。落地窗外,月光影影绰绰。室内光线明亮,衬着黑夜下的玻璃像是面古怪的镜子,模模糊糊能照出室内的人影,又能隐约看到院子里的枯枝树影。原先你倒不觉得什么,但被他这么一说,这景象看着就有些诡异了。
嚯,心机Boy。
你之前出差过不少次,虽然不太在意这种事,但确实听说过。
你默默抿着茶,没接他的话。
他又特别笃定地补充道:“千万要记得把不睡的床翻乱,不然灵体认为是没有主人的床,会在上面睡觉的。”
沢田纲吉吓得手足无措,耸着肩几步蹿到了客厅中央,手上的被子枕头全都掉在了地上。
“这里真的有吗?”白发少年上一秒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下一秒又突然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别担心十代首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其实进来之后最好先开一下电视机制造一点声音,这样会显得房内更有‘生气’。对了,电视机屏幕可以反射画面,也算是镜子,所以半夜不要去看关闭的电视机,没准会发现什么。不过我们人那么多,本来‘生气’就足,不用担心……”
沢田纲吉肉眼可见的在发抖,他的面色铁青,牙齿在打架,不过大概是碍于面子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他攥着山本武的衣襟,倒没有叫出声。
眼看绪子来了精神,越说越离谱,你忍着要揍人的冲动把她拉走。
“你干嘛非要吓唬他。”你小声在她耳边问。
绪子掀着眼皮说得怪声怪气:“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而且你能吓唬他,我不能吗?”
院子外比较冷,你干脆打开了温泉池的水闸放水,打算在外面泡一会儿脚。
“不是,因为我做过,知道他胆子特别小才提醒你的……”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其他人,大概是不熟悉,关系还没好到能毫无遮拦地说话,“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之前和你说过吧,他怕鬼的事情。”
她坦然地坐到你身边,脱了袜子把脚浸到水里,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我就是好奇他会有多害怕。放心,这么多人陪着他而且你也在这里,不至于半夜给你打电话。”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总想解释一下。当时那个场景确实把小朋友吓坏了,但你又觉得没必要去说,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道:“那我还得谢谢你?”
“关系这么好,不用客气。”
房内的闹剧很快结束,那几个男生在茶室铺完床,嘻嘻哈哈地用枕头打闹了一会儿后,开门喊你们回去,说是Reborn要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搞不懂他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他背对着你们神神叨叨地嘟哝一番,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刚刚我在做占卜,这间屋子确实有灵体。”
你:“……”
果然,刚才不详的预感似乎还早了一些,现在这个大概才是主菜。你突然有些后悔没有阻止绪子,刚刚为什么要收留他们,就该让他们睡大街上。
狱寺隼人一脸兴奋,与之相比,他的首领却紧紧抱着枕头,蜷在墙角。
“我已经和灵体对话,它需要能量,酒店的客流量很大,因此它在这里等着活人过来。不过经过交涉,对方只会吸食我们其中一人的生气,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Reborn从身后拿出一只细长的花瓶,“‘投壶比赛’ ,检验运气与能力的游戏,每人三次机会,抽签排序,投中率最差的人会被灵体吸食生气。没办法,这样的人只能说是又弱又倒霉,物竞天择而已。我们没有飞镖……就用笔代替吧。”
这编的都是些什么鬼话,单纯在吓唬小孩吧。你想不出来这种游戏对沢田纲吉有什么好处,思来想去,大概只是Reborn睡前无聊的恶趣味。
“你在说什么啊!”沢田纲吉崩溃的声音从你背后传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换房间。”
“不可以,不能辜负绪子姑姑的一番好意,赶紧过来。”
你无语地瞄了眼绪子,身为店主的亲戚,她却在这时候发起了呆,任凭你使眼色或是摆弄茶杯发出声响也没用。
一想到之前话剧表演时发生的事情,你就没了和Reborn对话的兴致,你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
“我觉得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用参加?”你举起左手,露出手腕上号称全能祈福的手绳。之前虽然一直嫌弃上面的挂坠夹头发,不过还好你没把它扔掉,这会儿还能有个理由拒绝这种奇怪的游戏,“过年去神社求了保护符,它应该没办法靠近我吧。”
“是吗?可这不是一般的灵体,普通的护身符不一定能挡住它的攻击哦。”
可是这种事情……你并不想参加。如果中间发生什么超出常识的状况,你绝对做不到视若无睹,或者被他们那些蹩脚又一本正经的演技和理由糊弄过去。
漫画和小说为了人物和情节的刻画,都会刻意使用夸张的手法。但作为拥有读者视角的“真实的人”,你真怕自己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难道到时候还要配合他们演戏吗……
你决定干脆直接摆烂,不加入就不存在这些问题。
“我不怕死,也不太相信这些啦,今晚可以单独睡一个房间,让它直接来找我吧。”
虽然你不信这个,但是听说人民币、国旗之类的都有辟邪的功能。非要去聊这个话题,你能滔滔不绝一晚上,要不怎么说会编个什么用烟香检测是否有幽灵的话来吓唬小朋友呢。
“不怕死?”
“为什么要怕,我信仰马列主义,”你挠了挠头,“非要信仰神明的话,人类供奉了他们这么久,如果这种小事都搞不定,那要他何用?不如赶紧下台。”
你并不觉得这样说有什么问题,这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并非针对这件事,而是长久以来对怪神乱力的看法。
不过Reborn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你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作者有话要说】
马列主义无神论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68章 投壶大赛,超有趣的睡前小游戏。
Reborn推了推帽檐, 露出了然的表情:“是无神论者吗?所以你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神明鬼魂。”
“差不多吧,虽然看完恐怖电影后走夜路也会害怕,但是我认为世界上没有幽灵, ”见他只是平静地在和你探讨这个问题,你逐渐放下心来,“很多事情科学都无法论证, 所以只能靠这种去强行解释。不管是神还是鬼魂之类的, 其实都是杜撰的, 就像西方的吸血鬼传说, 18世纪欧洲瘟疫爆发,政府搞不定不就把锅扔给吸血鬼吗,现代研究猜测吸血鬼的症状和卟啉病或者狂犬病有关。”
“可是无论马克思提倡的无神论, 还是列宁在此基础上总结的一套理论, 针对的都是被统治者利用来愚弄民众的宗教工具,并没有否认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宗教信仰或许有假,但是幽灵鬼怪绝对是存在的!”狱寺隼人说完,一路小跑着翻开自己的书包, 拿出一册杂志,“这上面可是记录了许多人亲眼所见的神秘事件。”
“我知道, 我不否认超自然现象, 只是那些还没被科学家研究出真相。”你抓了抓下巴, 烦躁地不知道要怎么沟通这件事, 怎么都感觉哪里不对劲, “大家心目中的“幽灵”, 可能只是一种未被大众了解的存在, 但也有可能被夸张化了, 就像吸血鬼一样。嗯……大概是‘我不相信, 所以不存在’,这样说有点唯心,和我所说的信仰马列相违背,但这就是我的想法。”
“很正常,就算是科学家,许多在晚年也会妥协或改变,世界本身就很奇妙的。”Reborn说话时一字一顿,是婴儿特有的不太流畅的口音。不过由他来说,你似乎奇妙地听出了类似长者包容的态度。
正当你在为如何解释而抓耳挠腮时,沢田纲吉在一旁小声地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你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等一下……你突然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如果连沢田纲吉都听不懂你们的对话,一个婴儿是怎么说出“无神论”、“超自然现象”这些词汇,还和你探讨马列啊!
虽然只是随便聊了两句,但是一个婴儿知道马列主义啊啊啊!
你僵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就是……你没注意应该把他当小孩来哄。上次他是以业内知名的矮子演员老师的身份出现,你肆无忌惮地用成年人方式对话还说得过去。
这次要怎么解释。
遇见神童时应该是什么样的表现?如果现在才露出惊叹不已的表情还来得及吗?
“闭嘴。”Reborn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教棒打在了小朋友的手上,“不懂也给我好好听,身为继承人,这些你都得知道。”
你不忍直视地捂住脸,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心疼他被打,而是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做。八年级而已,你真正的14、15岁那会儿,还成天想着怎么趁父母不注意偷玩电脑不被发现呢,哪有心思读课外书了解什么马列唯心唯物的知识,能不偷着看地摊小说就不错了。
“别以为意大利是资本主义国家就不需要学这些,多党制国家存在各个政治信仰的党派,给我收着点心学。”他在训完沢田纲吉后,转身若无其事地对你说,“别在意这些,马克思思想曾经也极大地影响了意大利的发展,这些他都需要了解。”
救命!别说了……请继续扮演普通婴儿!
你的余光看向绪子,试图参考她的表现来做出一些反应。然而对方眼中似乎带着一些迷茫,或许刚才她和沢田纲吉一样,并没有听懂你们的对话。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大部分同龄人并不了解这些东西,狱寺隼人大概因为家庭原因是个例外。总之,表现出与大多数同龄人不同,反而会突显你的特殊。
“扯的有点远了,我们还是说回刚才的问题,”Reborn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淡淡的,“你认为世界上本就没有鬼神,是人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因此虚构出来的。”
你只能配合着点头。
“在有科学证据链证明之前,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争论对错,不如就将它当作未知的生物……你不需要露出这样的表情,”Reborn说得慢条斯理,一瞬间,你心中警铃大作,“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要把我当做普通的婴儿,我可是很厉害的。”
沢田纲吉突然将他搂到自己跟前,生硬地劝着你:“总、总之……别管那些啦,你们刚才说是一种未知的生物?那还是来抽签吧,谁知道它会不会很可怕。”
“放心,不管是谁成为它的食物,我都会抓住它!”说这话时,狱寺隼人叼着烟,指间夹着几枚炸弹。
“狱寺学弟,民宿内禁烟禁放鞭炮!如果有需要我会和姑姑说的。”这是绪子的声音。
你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答应了,但在看见沢田纲吉吞着口水一脸紧张,仿佛害怕秘密被戳穿的模样时,你又忍不住损了他几句。
“你要是这么担心,不如自告奋勇当那个‘食物’吧。”
“什……什么?”他先是一愣,接着一脸惊恐地抱着Reborn往后退了几步,“你好可怕!”
要说可怕,明明是这个平时总是装成婴儿一脸人畜无害的意呆杀手才更可怕吧。你最多就是打嘴炮,这个人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虽然童言无忌,但他这么形容你刚刚说的玩笑话,让才受过惊吓的你有些心里不爽快。
你挑起一侧眉毛,斜着眼反问他:“我可怕?”
沢田纲吉缩着肩连连摇头。
如果四周没人,你一定会送他一记爆栗。不过现在你也只能学着Reborn那样,装着老神在在的模样呷一口茶。
小朋友当着Reborn的面说你可怕。记下来,以后总归找得到机会算账。
“不如就当成一个睡前小游戏吧,”Reborn突然提高了声音,“为了增加趣味性,我宣布:投中的人可以随意指使在场的任意参与者完成一件事。”
你几乎就要肯定了,这个游戏绝对会在Reborn各种有意无意地引导下,成为小朋友又一个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抽签很快结束,每人只有三次投壶的机会。因为临时增加了投中的奖励,灵体的存在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相反,拿第一、想方设法地指使其他人做事才更要紧。
“棒球呆子一个人睡卧室!”
狱寺隼人的声音咋咋呼呼的,笔倒是稳稳地扔进花瓶中。
Reborn在纸上记录:狱寺得1分。
“这可不行啊。”山本武笑呵呵地拿起笔。大概是因为拥有优异的运动神经的原因,连投壶这样追求细致技巧的运动也能得心应手。
“我可不要一个人睡卧室,还是让狱寺去吧。”
山本武得1分。
接下来是沢田纲吉,左右手都在身后为他加油打气。他闭起一只眼瞄准花瓶。
“我不知道要让大家做什么。”他拿起笔又放下,有些苦恼。
Reborn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快点。”
沢田纲吉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中的笔朝前扔了出去。
Reborn:“阿纲没有投中,0分。”
“这个也算吗?明明是因为你的原因!”
西装小杀手拿出枪指向他:“说了是在场的人,灵体不是人,没有好好听游戏规则,信不信倒扣一次投掷次数。”
沢田纲吉慌忙捂住头。
很快就轮到了你。你原本以为这场好戏的时间还会更长一些,都没来得及去想自己投中后应该让谁做什么。
你朝后看向那一排人。怎么说呢……一个个就像是在等待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只有绪子最淡定。你和小朋友的左右手不熟,至于你这位同班好友,她在你之后投壶,你要是拿她开涮,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报复你。
遇事不决,找沢田纲吉不会有错。
“沢田,GBA好玩吗?”
沢田纲吉蓦地挺直了背,眼神闪烁着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Reborn问:“是生日时候的那个游戏机吗?还有五套试卷。”
你点点头。
“这样啊,游戏经常玩,不过没见过他做试卷呢。”Reborn说得意味深长,仿佛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年前给他补课的时候你就发现了,那可是原封不动全新的!当时再让他做题也来不及,之后这套卷子也就不了了之。
你带了点询问的意思:“那就明天回去之后,每天一张《五三》……?”
“五三?那是什么?”
你被他的问题问懵了。
虽然系统把国内的五三硬是搬过来做了本土化修改,但封面上依然还有“五年”和“三年”这样的字眼。
很好,看来这家伙一点都没碰过那几套试卷。
你举起笔瞄准花瓶:“沢田,每天一张五三试卷。”
“那是什么?必须投不中!”
笔尖撞在了花瓶口的边缘,“啪”地掉在地上。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你转身瞪了他一眼。
和没投中相比,小朋友这种大呼小叫的行为着实让你觉得有些小家子气。
他在接收到你的电波后,缩着头讪笑着朝狱寺隼人那边挪去,半路上被Reborn一锤子截胡。
“闭嘴,你太吵了。”不知为什么,你感觉这位杀手看向你的眼神别有深意,“真是辛苦你了。”
你突然冒出奇怪的想法,某种情形下,也许你们可以暂时成为战友。
至于绪子,她和你向来一条战线,不过可惜一样不擅长投射运动,首轮以失败告终。
Reborn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副眼镜夹在鼻梁上。他拿着本子总结:“首轮投壶比赛,狱寺和山本各得一分,其余人零分。根据投中者的要求,狱寺和山本要去睡卧室。”
“Reborn先生,不是应该那个白痴去吗!”
“不是哦,在你说了让山本睡卧室之后,他的要求是‘不要一个人睡,让狱寺去睡卧室’。”Reborn解释道。
狱寺隼人箝口侧目。
在你的印象里,这小孩很聪明。可惜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毛毛躁躁或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偶尔也有表现得比较稳重可靠的情况,但下一秒就会原形毕露,让人无语地想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你第一次见他这么憋屈又乖巧,差点笑喷出来。
“没关系,还有两局!”狱寺隼人在短暂地自我排解后握紧拳头,仿佛势在必得,“绝对要让这个笨蛋一个人去睡卧室!”
“这可不一定,还不一定是谁呢。”
这两人像是杠上了一样,口水战之后的第二轮投壶比赛中,依然在为谁去独自睡卧室而争执。
沢田纲吉仍旧没能投中。
你一边吐槽他的命中率,一边朝花瓶扔笔。
第二轮,你成功向小朋友下达每日一张试卷的命令。
“除了试卷,还有什么要让他做的吗?”绪子拿着笔来回比划着扔出去的弧度。
“要不背单词?不过我之前试过让他每天背50组英语词组,他搞不定这个。”
“是吗?没关系,让他背辞典。”
好家伙,这比系统还要狠。
你想了一下辞典的厚度,不由地在心里默默为他哀悼。
“那每天背多少?”
“这个不用管,”Reborn答得非常干脆,“一个月内全部背出。”
遥想自己当年备战高考,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反复半年背得万分痛苦,四级靠啃高三老本,六级垂死挣扎了两年压线及格。
暑假那会儿系统给的任务,总共也不过大概1500组。现在到了Reborn这边直接无限量翻倍,沢田纲吉捂着脸趴在榻榻米上哀嚎,你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蜡。
“放心十代首领,我会帮你的。”说着,狱寺隼人手中的笔在沢田纲吉的殷切期盼下,稳稳地落在了花瓶内。他终于明白,谁睡卧室这件事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拯救首领才是关键,“我会帮十代首领完成千学姐和Reborn先生的任务……看吧,我投中了!”
好准头!你当即对着白发少年鼓掌。
你本来以为他会说类似不做试卷或者不背单词的话,果然学神的脑回路不太一样,真是干得漂亮!
你恨不得立刻拍桌大笑,可惜还得维持表面平静。
沢田纲吉无奈地抱住头:“算了还不如我自己做。”
“那我也一起吧。”山本武同样也是三发全中。
你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思路清奇的如此一致。
靠人不如靠己,沢田纲吉深刻领悟,终于在第三轮的投射比赛中获得一分,并为自己减去了每天一张试卷的任务。
“可是没用啊,你后面是我和绪子。”此刻,你的心情相当轻松,甚至还有些落井下石,“就算我投不中,还有绪子殿后。”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Reborn提出的,那他一定会去监督小朋友背辞典,这可给你省了不少事。
沢田纲吉倒在你边上,脸上挂着两行宽海带泪,拽着你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央求道:“换一个,别的都可以,别让我再做卷子了。”
“没关系,我和绪子准头都不怎么好。”
这是事实,当然你也想安慰他一下。笔是在说话时随便扔出去的,和之前相比毫无认真可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放水。不过你本来就不擅长这个,放不放水也没什么区别。
但谁知道这会儿手气这么好。
第三轮,你又投进了。
沢田纲吉惨叫一声,翻身滚到了狱寺隼人那边。
至于绪子投不投得中又有什么关系,局势已定,对他来说无非是生不如死和死去活来的区别。
你悄悄地在榻榻米上划了个十字。
太惨了,沢田纲吉太惨了,惨得你忍不住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前面学姐和R爷交流的时候,R爷实际想说的是:应该让27好好了解一下马菲亚如何打败意呆的社会主义运动(bushi)
历史上马菲亚曾是老美为镇压意呆国内的社会主义运动的一把刀,包括拉美的贩d集团,最初也是用来镇压这个运动的,不过后来逐渐壮大;同时现实中,密党为了能够更加方便效率地开展各种生意,也将自己的势力深入政权之中,积极参加各类选举活动。所以我感觉彭格列作为世界老牌马菲亚会和政界有密切来往(甚至拥有一部分控制权),27得啥都学一点,小少年们光靠简单武力家业就得败光惹
同时,马、恩都是德国人,家里都信仰天主教,他们的思想最早在欧洲传播,意呆受到很大的影响,意共曾经是意呆的第二大党派,虽然现在也在走一条奇妙的道路。
查资料的时候顺便了解到还有一个解放神学,来源于拉丁美洲,很神奇……隶属天主教,但他们将马克思主义作为解读圣经的原则。解放神学三件套:一本《马克思全集》、一本《圣经》、一把枪,不管是信教的还是读马克思的都有被震惊到。总之历史真是越研究越觉得人类好奇妙233333
脑补了一下27恶补完意呆历史后,完全没get到各种社会制度的优劣区别和对立性,非常天真地表示觉得社会主义挺好啊既然马菲亚最早是自卫队现在要回归初心为啥要打压意共去支持别的党派呢~
然后被R爷扇了一个大比兜(战术后仰.jpg)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因为这些内容被锁_(:Ⅰ」∠)_
下一章预计27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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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是14岁不是4岁。
从草津回来后, 小朋友陷入了另一种痛苦中。你出于一些个人顾虑,自从Reborn来了之后便尽量减少了与他的接触。
他家里现在时不时就有黑手党的人和突发的意外,你做不到像小春、京子一样理所当然相信那些漏洞百出的谎。对于去他家这件事, 你能避则避。没有你的监督,按照之前的经验,你不指望他真的会去做那些试卷, 所以那晚的投壶游戏全是口嗨。
倒是Reborn, 在你看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试卷、辞典背诵, 这位意大利来的杀手教师一样不落地付诸于行动。你常常能听见隔壁传出奇怪的巨响和惨叫声。依照沢田纲吉的说法,最近他过得比暑假那会儿还要充实,睡得比飘忽不定的鬼晚, 起得比邻居家的吉娃娃要早, 每天都苦逼地埋头于书海中。
你甚至可以格外稀奇地在上学路上碰到他。
这么说是因为小朋友喜欢睡懒觉,日常赖床迟到,而你有学生会的事务工作,到校的时间通常比较早。因此尽管是邻居, 一起上学的次数屈指可数。
像今天这种出门时正好遇上的情况……可能一年也就一两回吧。
东京的二月偶尔还会飘雪,沿街低矮的灌木丛上零星堆着积雪。温度偏低, 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缺觉,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 冬天早晨的冷风吹一吹就能清醒。
沢田纲吉的瞌睡劲有些夸张, 他边打呵欠边和你打招呼, 略显得萎靡, 甚至还有要边走边睡的架势。不免让你怀疑剧情是不是已经走到主线, 他开始接受家庭教师的斯巴达式训练了。至于写试卷和背单词, 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你在这里呆得时间有些久, 反而推测不出剧情的走向。
“早上好,千学姐。”
你有意无意地从路边的矮枝上捡了一块积雪捏着玩:“怎么了,这么早就犯困?”
沢田纲吉把脸埋到围巾里,有气无力地瞥了你一眼:“因为投壶输了啊,昨天又被Reborn逼着做了一晚上的试卷。”
他仿佛意有所指,好像睡不好全成了你的问题。虽然是你起头让他写试卷,但真正监督他的又不是你。
“你做了几张,准确率多少?”
沢田纲吉吸了吸鼻子,诡异地停顿了片刻:“……反正很晚才睡的。”
说完,他又眯着眼打了个呵欠。
“还有这个,Reborn说你的方法不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颇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现在天天让我背单词,先手抄,再背。”
那是你在投壶游戏结束之后无意间提到的,你当时也没想太多,Reborn提到背单词,你想起高考前用过的方式便随口一说,结果成了他的噩梦。
手上的雪块已经完全化成水,你顺手往衣服上蹭干,然后拿过他的小本子翻了几下。
先看到的是封面上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晰的名字,之后是灯泡钨丝一样纠结的英语字母。你看得很费力,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可是辞典!那么厚的辞典!”沢田纲吉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郁闷地揉着头发,“完全!绝对!不可能一个月背完……我一辈子也背不完!”
他在哀嚎完之后,又满怀期待地看向你:“学姐也没办法全部背下来吧?”
你发现他的眼睛有些肿,右眼皮从双层变成了三层,看来昨晚确实被折磨地没睡好。这么一比较,你突然自恋地觉得自己又温柔又善良。
你相当诚实又怜悯地点了点头。
确实。你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背大辞典,明明就有中学生考纲词汇手册,更重要的是……沢田纲吉根本背不完。
如果要让他每天背一些的话,其实你更推荐考纲词汇呢。不过你也不清楚Reborn是怎么想的,毕竟对黑手党继承者的教育和普通人的不一样,也许他有别的计划。
“我就说背不完,谁能把一整本辞典背完!”沢田纲吉激动地拉着你朝前蹦了一下。
你猜他大概是觉得在学习这件事上,你们难得有了共同的想法。
可惜……那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就算你俩真的想法完全相同,你也没本事让Reborn放弃逼迫他背辞典的想法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先把国中三年的必考词汇背出来。”
沢田纲吉突然面露警惕。
“这只是我的建议,我记得大概2000个左右吧,”你把小本子还给他,十分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和他商量嘛,先把国中的背出来,应付完考试再说,不管怎么样也比你背辞典要好啊。”
“在他那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这种事情有差吗,2000个我也背不出来。”
你刻意忽略了整个过程中存在的遗忘情况,总之要先给他画一个大饼,让他有信心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你可以试试看嘛,去年暑假你好歹每天还能背几个,就算一天2个单词,一个月就是60个,一年720个,三年轻轻松松完成2000个!”
沢田纲吉惊恐地看了你一眼:“可是我一个月后就要升国二了。”
他加快脚步小跑起来,你知道他这是想赶紧躲开。
你紧紧跟在后面不依不饶:“你别跑啊,就算这样也还有两个学年,背2000个必考词汇和一整本辞典,你选哪个?”
“我今天要值日,先走了!”
遇到和学习有关的事情时,沢田纲吉便会找各种借口逃避。他嗯嗯哼哼地敷衍你,就是没回答这个问题。冬天衣服穿得多看不出身形,他又跑得慢,你从背后看他像只可爱又笨重的企鹅。
说起来,开学后学校组织过一次体检,你测下来身高又长了两公分。不过系统只记录分数数据,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默默无闻的学习平台。
你拿着手机远远地朝他拍了张照片,对着路边的围栏估算了一下身高。计算的结果稍微有些令人难以相信,你几步快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站好,直接把手放在头顶比划。
“你干嘛,我也想好好长高的!”沢田纲吉在短暂的茫然后,直接炸毛,蹲下捂头大喊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时间还早,不过越是往学校的方向走,路上穿并盛中校服的学生越多。这会儿都快到校门口了,来来回回就有同校生好奇地朝你们这边看过来。
废柴纲的名声和学生会会长一样响亮。他蹲在地上不肯起来,弄得好像你欺负他一样。
你拽着沢田纲吉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他梗着脖子扭头:“不要!”
干嘛……耍脾气吗?!
你回头看了眼投来探究目光的路人,尴尬地又拽了他一把,却依然没能把他拉起来。
有人推着自行车车路过时,慢悠悠吹了声口哨:“吵架啊……?”
你不认识对方,下意识便一脚跨到沢田纲吉的身侧,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是呢,我弟早上脾气有些差。”
对方弹了弹挂在把手上的一只精致的纸袋子,“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然后一脚踩上踏板,一溜烟地骑远。
“沢田,我错了,没有嘲笑你身高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你现在多高,”见他还不肯站起来,你又拉不下脸扔下他直接走,只好认怂,“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求您赶紧起来吧。”
他的脸还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地从那堆绒线中传出来:“真的吗?”
“真的真的,无心之过!”
他侧脸抬头看你,你看见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冻出来的,还是在为自己幼稚的举动脸红。
不管怎么说,14岁了。虽然你一直觉得他是小孩,但这也是因为年龄差的缘故,你不仅看他是小孩,看主角团那些学生也都是一群孩子。
可沢田纲吉现在已经14岁了,能不能有点14岁初中生的样子,又不是4岁。
你对他蹲地上耍赖的行为实在是无语。
但至少能哄好就行。
他起来的时候似乎因为腿麻有些趔趔趄趄的,你去扶他还被他打掉手,可见也没完全哄好。
像刚才那位带着纸袋子的路人不少,因为情人节的临近,这样的情况最近越来越多。袋子里装的都是各式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日本这边样样节日都能过出自己的奇怪特色。比如圣诞节要吃炸鸡,普普通通的11月11日硬是成为了Pocky日。至于情人节这天,简直是全民互赠巧克力运动。
没有感情,全是商家的营销洗脑。
“最近有人送你礼物吗?”
“为什么这么问?”沢田纲吉突然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脚,踉跄着朝前走了一步。
你悄悄伸手指了指周围的路人:“看到他们都拿着纸袋子,想起来问一下。”
头一年来这里时,你低估了这边互赠巧克力的狂热程度,啥都没准备被塞了半个抽屉的义理巧克力。那会儿你和绪子算不上熟悉,结果她拿着爱心包装的礼物盒一脸正经地请求和你成为朋友,还是单独约去天台的那种。
你当场凌乱,以为对方想和你告白,满脑子都在刷“论如何委婉拒绝青春期少女的禁忌恋爱请求”。
虽然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但你不太能理解这种方式……
沢田纲吉突然回头看了你一眼,十分肯定地说道:“学姐一定什么都没准备吧。”
“瞎说,你听谁乱讲,我早就买好了!对了我有买那种26个字母的巧克力饼干,你要不要?我可以送你义理巧克力,一边吃一边用它拼单词,和食玩差不多。”
巧克力是在超市囤零食的时候顺手买的。正好字母巧克力大促销,你当时看成分表没有代可可脂,觉得性价比不错就买了两盒,一盒已经被你吃掉大半,还剩下一盒没拆。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小朋友被Reborn押着背英语,现在既然知道了,突然就觉得用它边吃边玩好像还不错。
——对,用它辅助背英语。
沢田纲吉捂着耳朵满脸拒绝地往前跑:“不要!你离我远一点啊!”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那个会很好玩,”你觉得这是个超级棒的提高学习趣味的方式,“还有啊,如果只是单纯背单词其实效果不太好,最好背句子或者段落,就是暑假我让你背的那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别和我说这个,我太困了。”
“你还困?”你又抓了把路边裸枝上的雪搓了搓手。
“一提学习、考试之类的,我头疼。”他皱着眉,眼神有些飘忽。
“那我让你清醒清醒?”
说完,你一跃而起,把搓过雪之后冰冷的爪子伸进他的围巾里。沢田纲吉立刻缩着脖子在原地又跳又叫。
“嘶——好冰!”
“还困不困了?”
“我错了,你把手拿开!太冷了!”
什么对不对错不错的,遇事不决就先认错,哪儿学来的坏习惯。
你不依不饶地问:“我问的是困不困,没说你做错事情,这么着急认错干嘛?”
“不困!很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27现在比学姐矮导致很多互动剧情只能pass这件事》
学姐的身高162cm,取自某南方省会城市某所大学新生女性平均身高值23333
漫画最后一章27还和R爷说“我个子也长高了”,真是太可爱了可是你难道只长个子了吗_(:D)∠)_
学姐日常逗27,她都逗成习惯了,本章疯狂踩雷
顺说我评估了一下接下来的时间,短时间无法恢复之前的更新频率,所以暂时还是按周更来,如果有榜单就按榜单字数要求更新,取收弃文随意。进度近半,已进入本文主线,接下来预估15w-20w左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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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孩子不乖,揍一顿就好。
很难说这是日本常见的“从众心理”, 还是大家发自内心的想法。
储物柜内的粉色信封和各种精致的小礼物唰地落了一地。本来进教学楼后,你和沢田纲吉就分开各自去找柜子换鞋,这会儿他大概是听到了你这儿的响声, 跑来查看情况。
和去年相比,今年收到的礼物多得让你有些惊讶,就连室内鞋里都零散地掉着几颗糖。虽然你一直嫌弃日本人过情人节的方式, 但能收到这么多礼物说明自己很受欢迎, 要说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那肯定是假的。
你一边把鞋子里的糖果倒出来, 一边笑得忍不住咧开嘴。
“这种事情有这么开心吗?”
在看见你脚下散落的信件后,沢田纲吉一瞬间有些呆滞。你朝着对方挥了挥手上的礼盒,忍不住带了点“我有你没有”的炫耀意味。
“说明我受欢迎啊, 不过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送礼物。去年还没有这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学生会的关系,所以会有人来跟风送,但今年真的好多啊。”
“可能是昨天放学后悄悄塞的,”他拧眉酸溜溜地问你, “这种事情很值得高兴吗?”
你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超级幼稚,完全不符合一个资生老社畜的形象。但是没办法, 收礼物就是一件值得让你快乐的事情, 尤其还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地上还散着几封信件, 你蹲下去捡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因为没想到这么多人送我礼物, 沢田有收到吗?噗——对不起我只是忍不住想笑。”
沢田纲吉的表情逐渐裂开:“你是因为这个笑的吗?”
“当然不是, 去年没收到这么多所以稍微有点……”你咬着唇想了会儿, “兴奋?激动?之前没有过这种经历, 还挺好玩的。”
你随手拆了封信, 信纸上没有署名, 不过字迹清秀,还粘了可爱精致的贴纸,一眼扫过去,能看到十来个“学姐”的称呼,应该是小一级的女生写的。
上面说之前不觉得你有多厉害,但看见你在校园祭话剧表演现场力挽狂澜的表现后觉得相当帅气,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即使过去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您当时的一举一动都充满魅力……”
“……回忆就像电影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如此令人心动,当时的我以为心跳加速源于紧张,现在才知道是因为您……”
“……天使大概说得就是您这样的人……”
几百字的小作文全是夸张的彩虹屁,你一边狂掉鸡皮疙瘩一边乐得简直要翘尾巴。
“这种有必要读出声来吗?”沢田纲搓着手臂嫌弃地朝后退了一步,“这也太恶趣味了。”
东西多得你两手拿不下,室内开了暖气不觉得冷,你干脆脱了外套平铺在地上,把那些信件和礼物通通兜进去。
“别人大大方方地送礼物,被赠礼的那一方也要大大方方地接受好意,更何况对方没署名就说明不求回报。”
一年级学妹、话剧社成员、演出事故发生时和你们一起在后台。
你突然意识到,如此条件限制下,想要知道对方是谁,其实并不难。
“如果是拒绝表白,那要直接说,长痛不如短痛。比如可以表明自己的目标是东大京大之类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做彼此的翅膀呀’。”
沢田纲吉无语地瞪了你一会儿,最后干巴巴地说:“听起来不像是好话……正常人不会这么说的。”
“嗯嗯,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只是不理解好好的学习时间搞什么情人节,完全就是商家卖货的营销手段而已。”
如果正常按生理成长的规律来说,国内一般普遍15岁左右开始会有这个趋向,但这时候往往心思都在中考复习上,因此大部分学生的初恋都是在进入高中后开始的。
这边学生再怎么成熟,多少也应该符合这个生长趋势吧,初中小屁孩懂什么粉红泡泡。一方面你很开心有人给你送礼物,这种心态就和过年收到红包,生日收到微信祝福一样,但硬是要深究的话,你又觉得是人来疯。
跟风之下对学生会会长清醒的……爱戴?
“说的话像是中年欧巴桑一样……”沢田纲吉小声嘀咕。
谁中年了,你还没到三十岁!
你冲他扔过去一个眼刀,他缩着脖子往后退去:“不要再读了,一会儿会有很多人过来,太可怕了。”
这会儿还有些早,教学楼的门庭处几乎没有学生,不过再过十来分钟就不一定了。
拜托,这可是彩虹屁,专门写给你的彩虹屁!你不信沢田纲吉要是遇到这种事还能淡定,小学妹很可爱的!
你坏心眼地又拆了一封,假装要念出声。
“寺岛桑您好,在这静待樱花开放的时节……”
与上一封掐头去尾、直奔主题诉说心绪不同,这是一封典型的日式书信,严谨地以四季问候作为开头。不过你只是刚读了一句毫无营养的问候语,沢田纲吉便立刻捂住耳朵在原地抱头乱窜。
“停!别读了谁要听这种东西!我去换鞋!”
他还穿着出门时的那双球鞋,踮着脚在原地跺了几步后,转身消失在柜子后面。
随后,你听见这小孩破音的尖叫声:“鹤……鹤田学姐!”
“早安,沢田学弟,节日快乐。”是绪子的声音,她从储物柜背面探出头朝你微微一笑。
沢田纲吉茫然地愣了一会儿,近乎呆滞地回应道:“节日……快乐?”
“是啊,说‘节日快乐’不好吗?”
他沉默片刻:“也不是……但谁会在这种时候说节日快乐啊!”
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翻开手机,液晶屏上赫然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二月一十四日,金曜日。
你上一次搞混日期好像还是因为连着加班两周后,稀里糊涂地误将周六当做周五,结果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加了一天的班。
身为资本主义下的受害者,你深知工作永远都做不完,不过与其摆烂,倒不如多一些项目经验,留待日后跳槽时成为自己议价的筹码。
绪子笑得让你心里有些发毛,你朝她咧了咧嘴角,感受到自己面部的肌肉有些僵硬……好吧你尽力了,虽然因为去年被她的举动吓到,因此约定了之后不会在这个节日互赠礼物,但还是会送张贺卡意思一下。
可是贺卡在家里,身为单身狗,你更期待每个周五,谁会去关注这种啃狗粮的日子啊!
这个日期的到来比你想象的要早,之前准备的巧克力没有带在身边,你和去年一样,不得不临时去学校的小卖部采购。
你觉得自己像芬兰圣诞老人村人手不够用,紧急拉来做临时工的隔壁村二傻子一样。区别在于圣诞老人公平地潜入每家每户送礼物,而你则是挨个回礼、雨露均沾,就差抱拳来一句“新年好,恭喜发财!”
校园里情人节的气氛实在与你的画风不同,你干脆借学生会事务的名义,旷掉了最后一节副课。
“狱寺和山本太受欢迎了,他们被女生围在教室里根本出不来。”
“嗯嗯,狱寺学弟是日意混血,山本学弟是棒球部主力,受欢迎很正常。”沢田纲吉坐在你的对面,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你的桌子上,不仅占了大半个桌面,还压到了习题册的一角。你扫了把摊在面前的笔和纸,将册子从他的脸下抢救出来,指着对面的桌子,“你去那里做作业,别影响我。”
他大概已经把你这儿当成了“安全屋”,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总要往你这边跑。但仔细想想,学生会办公室这种平时只有成员才会来的地方,确实是个藏东西的绝佳场所。
“那里吗?”
沢田纲吉向后看了眼,在得到你的点头确认后,把书包扔了过去,随后往右边挪了挪,继续霸占着你的桌子。只不过这会儿可能因为没按你说的做而心虚,他把头转向了另一面,只留给你一个后脑勺 。
学生会办公室的工位足够大,他这么大点的脑袋完全不影响你接下来的工作。但是这种一直被毛茸茸蹭在自己左手臂上的感觉……如果用余光去看,就像是爱学习在监工一样。
“你能不能去那边趴着。”
“不想动。”
想着他大概是因为今天没有收到礼物而心情不好,你忍了又忍,在勉强控制住一肘往他的后脑勺捅过去的念头后,拿起一本书摊开盖在他的头上,以此隔开手臂上那个毛茸茸的触感。
“你要是太闲,可以开始做你的作业,早上说的单词也没背吧……不对,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上课,逃课溜出来的吗?”
要了解各级各班的课程安排并不难,学生会成员那么多,随便问两个人就行。你早在开学那天就把小朋友班级的课表弄到了手。
“数学?你也敢逃?”你看着课表气得想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揉吧揉吧扔回教室里,“平时逃课,考试前我再给你补课,你什么意思?”
“这节课自习!”他突然坐直身体,把盖在头上的书掩到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你。他的声音闷闷地从书本后面传出来,声音很轻,是极其没有底气的狡辩,“再说了,学姐不也逃课。”
你逃课?你这能叫逃课吗?!你就算用脚考试也比他分数高!
“我这节是音乐课,能和数学一样吗!”
“要考试的课不能逃,别的都可以?”
你深吸一口气,觉得太阳穴一阵阵钝痛。
没救了,还是揍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