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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烬单手合了笔记本,摘下眼镜。

低敛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睛看向她。

气氛莫名安静起来。

任恔妤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现在这样一动不动看着她,真的好像野狼看兔子的眼神……

怎么感觉她下一秒就要被吃了……

“程烬,你干嘛这么——”

她话还没说完,腕骨上突来一阵力道,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不。

应该说是跌进去的。

程烬的双腿很有力量。

任恔妤侧坐在上面很稳当,但一只手还是压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下一秒。

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扣住了她后颈,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传来一阵阵痒意。

“任恔妤。”

他嗓音很低,带着点沙感。

程烬的脸近在眼前。

近得她能看到那双漆黑眼瞳里自己的脸。

“怎么了……”

任恔妤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心脏却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起来,撑在沙发上的手已经发软。

程烬没有回答她。

沉压渴望许久的吻落下来,带着清冽的气息,像窗外飞散的雪。

她莹润的眼眸眨了眨。

“闭眼。”

程烬喉结滚动,声音嘶哑。

任恔妤感觉到脸颊被指腹蹭过,清浅的吻逐渐汹涌,像脱缰的野马。程烬撬开她唇舌,猛烈的与她纠缠在一起。

她只穿着一件衬衫,很薄。

程烬手掌滚烫,抚在她脊背上,像着了火一般。

逐渐急促的呼吸、激烈的吻声。

任恔妤觉得口里的氧气都要被夺取干净了,几乎要窒息。

但在窒息前一刻,程烬已经不受控制地撩起了她衬衫衣角。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战栗了一下。

“程……程烬……”

任恔妤握住他的小臂,挡了挡。声音细细碎碎,气息里透着嘤咛。

清醒状态下,她还没完全做好和程烬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准备。

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们才刚刚和好……

有点太快了。

程烬眸色沉了下去,艰涩地停住动作。

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耳朵被他激烈的气息弄得很痒,她缩了缩脖子,想要往后退开一点。

“别动。”

程烬喉咙很干很涩。

就这么抱着她。

几乎是同一时刻,任恔妤感受到了一抹坚硬。

她后背微微一僵。

气氛安静了许久。

任恔妤觉得自己这样挺不道德,又要撩又不给,搭在他肩上的手很轻地压了压,“最后一次……下次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她声音带着被吻过度得娇意,软绵绵的。

听得人心都化了。

“嗯。”

“……”

任恔妤细眉蹙起,不满地嘀咕:“你能不能说点正常的话,天天就知道嗯,你是什么品种的动物吗?”

程烬从她耳旁退开。

幽沉的黑眸凝着她,像是要将她吞没。

“你不用做什么保证,我不会逼你。”

“直到你愿意。”

任恔妤看着他清瘦的脸,还有克制到起青筋的额角,心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鼻子有点酸,“程烬——”

“你真是个傻子。”

是啊。

不傻怎么会被她予取予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却仍爱她如命,贪恋渴慕她指缝中漏出的一点温暖——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喜欢这个故事的话可以帮忙推一推嘛[可怜]

第29章 燃烧 不容反抗

十年前的那个夏日傍晚, 并不是程烬第一次看见任恔妤。

早在他转来二中的那个开学仪式——二中每个学期都会举行一次励志演讲,输出一些振奋人心的鸡汤故事,再鼓励大家更上一层楼, 最后给上学期全年级的前十名颁奖,以资鼓励。

颁奖人选是可以不用在这一天穿校服的。

任恔妤一身玫瑰色及膝短裙, 热烈耀眼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乌黑的双侧麻花辫搭在皙白凹陷的锁骨里,懒洋洋地站在高台一侧。

偶尔有风吹过, 拂起她耳边碎发。

她站在那儿, 夏日的炎热仿佛都降下去了。

那个时候,程烬在人群中就已经记住她的模样, 记住那一身鲜艳瑰丽的红, 像她这个人一样,灿烂而热烈。

他被毫无理由地吸引住。

不记得当时年级主任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演讲什么时候结束的, 他像一只野狼一样掩在人群里凝着她。

沉静寡言的乖好学生外表下,是一颗被浸黑的心脏。

无数没有波澜、暗无天日的时间长海里, 她是唯一的光,不由分说、野蛮地闯进来,他终于尝到一丝希冀, 有了为人的欲望。

后来他在学校的传言里知道了她是谁。

知道了她的张扬明媚,她的随性自由,也知道了她没有心。

她会和无数男生笑。

会和他们玩闹。

但没有爱任何人的真心。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把那些像蜜蜂一样的男生们从她身边撕开, 只要看到有人围在她身边,他就会嫉妒,会溢满躁意。

想把她抢夺过来的欲望一天比一天深。

但他努力克制。

克制到只能用刀去划破皮肤, 感受到真实的刺痛。

好在。

有一天。

她终于看到了他。

可惜那句关于恋爱的话太随意,随意到他可以随时被抛弃。

他不允许。

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程烬要的是她的全部。

要她真的去爱他,要她记住自己,要她哪怕哪天不要他了也忘不掉他,要他成为她人生中、她心底里最深最狠的烙印。

他把内心的扭曲压藏。

用尽力气去做正常人,想尽一切办法要她对自己产生依赖,或是需求。

好像是成功了。

在职高女生到苍蝇馆围堵他的时候,明明分手了,她还是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挡在他面前,维护他。

可好像又失败了。

她还是那样没有心,哪怕他已经百般顺从,任由她发脾气仍旧耐心去哄,她还是要对别人笑,笑得那样甜。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程烬想不明白。

他已经无法克制、无法压抑了。

无数次午夜,他像溺水一般从汹涌难耐的梦里醒来,整个人绷紧到极致,靠着肖想和自渎度过漫漫长夜。

好想……

把她锁起来。

困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谁也见不到。

十年前的渴望与压抑,还有现在这近乎梦幻的一切,飘散在青色的烟雾里,程烬面无表情地又吸了口夹在指间的烟。

他站在露台上,推拉门关着,冷白的腕骨搭在生了锈迹的铁窗上。

整个人看着孤寂又清冷。

几乎要与浓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无人得知的时间长海里,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打碎重塑,以一个看不出异样的正常人类模样行走在人世间。

但重塑的裂缝中无时无刻不在渗着细细密密的疼。

任恔妤坐在沙发上,客厅开了个小台灯。

昏蒙蒙的。

她有点尴尬。

要不是她撩拨程烬,也不会把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拼命地隐忍欲望。

任恔妤思索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拉开推门,她站在门边,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很难受啊……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后面俩字说得极轻。

这种事她还没做过,到底有点难为情。

程烬没有立马转身。

他望着修长指骨中夹着的猩红一点,眼眸晦涩。

任恔妤细眉蹙起,有点不满。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干嘛不理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就……还没做好准备嘛……”

她知道自己没道理。

但她的人生准则是,没道理也要给自己掰出道理来。

程烬捻灭指间的烟。

淡青色烟雾散在夜色里。

几秒后。

他缓缓转头。

夜色深浓。

客厅里一点昏暗的光,任恔妤看他时,觉得人的轮廓隐约模糊着,但那双眼过分黑沉,凝着她时,像是要把她吃了。

“怎么帮?”

程烬身高腿长,两步就已经近在她面前,身影拢住她的,嗓子被砂砾磨过似的哑着。

任恔妤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致。

“就……”

她开口就熄火了,男人不都应该懂的吗?

这么问她是几个意思?

他又不是什么纯情的人,她早都知道了。

意识到什么,任恔妤耳尖烫了烫,一拳锤在他胸口。

胸肌真结实。

锤过去硬邦邦的。

“耍我好玩么!”

她瞪着圆润漂亮的大眼睛,凶起来反而带着点萌感。

程烬手心很宽,轻松握住她的手。

她手很软,跟没有骨头似的。

他眼帘垂下来,很轻很温柔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有种虔诚的骑士对着公主的感觉。

任恔妤不可避免地看见不该看的地方,迅速挪开眼神,红着面颊问:“到底需不需要啊……”

都……丁页成这样了。

这还是有面料遮挡的,要是刚刚真的滚到床上……

这是她能承受的吗?

她还能活着下床吗?

程烬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我自己可以。”

任恔妤眨巴了眼睛:“哦。”

*

过年这几天是任恔妤过得最舒服的时候,蔡奶奶手艺很好,做什么都很香,没有于涵和秦瑶盯着她,也不克制了,顿顿都吃一整碗。

吃得她觉得脸都圆了一圈。

他们这儿有初一不拜年的习俗。

任恔妤买了两张月老庙的门票。

这座月老庙相传有千年历史,特别灵验。

网上更是宣传地如火如荼,各种有意思的宣传语——

如果是正缘,去了会天长地久,要是孽缘就会分开,要是单身的,也很快能遇到对象。

数不清的评论说这儿太准了。

不过这座月老庙在她读书的时候还没这么火,也是这两三年才运营着火起来的。

也算是位列网红寺庙了。

任恔妤拉着程烬去到庙里的时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好在她把自己打扮得很低调。

为了不引人注目,还给程烬也戴了顶帽子,谁叫这张脸过于清帅,小女生看到肯定道都走不动了。

月老庙在山顶。

一共七百阶。

徒步走上去才显诚心。

任恔妤这回是真的上心了,一个非常不爱户外运动的人硬是拉着程烬往山顶走,但她还是高估自己了,虽然平时有被于涵压在健身房锻炼,但在爬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没劲了。

一把子坐在台阶旁的石凳上,眼里写着不开心,“好累啊,我走不动了。”

程烬一个医生,跟着她走了这么久,居然连气儿都不喘一下。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视线与她齐平,“那坐缆车?”

她往上看了眼,有点不甘心,“可是都爬到一半了,现在去做不是好亏,再说了万一坐缆车月老觉得我不诚心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她没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撒娇。

程烬听得心口发软,捏了捏她手指,已经出了微微的汗,“我背你?”

任恔妤:?

“才不要。”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家都徒步呢,他背她算怎么回事?

太丢人了。

“我就是腿酸,也没这么娇生惯养。”

她小声嘟哝着。

话音刚落,任恔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腿已经被两只宽大的手握住了。程烬带着帽子,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揉按她小腿的手却温柔有分寸。

她莫名想起从前。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她喊累喊饿,或者有别的需求,他总是顺从地照顾她,好像照顾她这件事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本能地就会做。

程烬很会按摩。

隔着裤子布料,她甚至有股酥麻感。

但好多人啊……

她下意识想要缩回去。

“别动。”

低沉温和的嗓音。

旁边有一对老年夫妻坐下来休息,看到他们,笑意盈盈的,“姑娘,你老公很会照顾人啊,是个有福的。”

任恔妤脸颊一红,“他不是——”

“嗯,多谢夸奖。”

程烬稍稍抬头,清清冷冷的面容如沐春风一般,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老奶奶笑呵呵的,“你们啊,看着就恩爱,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缘分是很珍贵的。”

程烬温声:“好。”

老年夫妻俩边唠边喝了点水,临走前笑眯眯的。

程烬像个老朋友似的跟他们说再见。

任恔妤有点惊讶。

他从前不是不爱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吗,今天居然说了这么久。

“还酸吗?”

程烬抬头,声音温柔。

任恔妤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敷衍道:“还行吧。”

他松了手问:“走吗?”

“你拉我。”她懒洋洋伸出手,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程烬看了眼,顺从地握住,给了点力。

她无骨似的软软靠倒在他怀里,趁势圈住他的腰,嘟囔:“程烬,怎么感觉你腰腹又结实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啊。”

任恔妤戴着口罩,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

亮晶晶的,闪着光一般。

程烬很轻地隔着口罩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很软,软到他想咬住,再一点点舔舐。

“不喜欢吗?”

她摇摇头,眼尾因为笑而上扬起来。

“不——”

“我超喜欢啊。”

她色眯眯地眨眼,话都没过脑子就从嘴里溜出来了,“练到这个程度肯定很能——”

脑子像是突然转过来,任恔妤猛地住嘴。

……?

她在说什么啊?

光天化日的,她居然在想那么龌龊的事!

任恔妤,你真是完蛋了。

“很能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问。

任恔妤干咳两声,“没什么——”

“我们快登顶吧,这都十点了!”

说着,拉着他就往上走。

程烬看着她,眼底溢出无奈。

山顶的风景很好。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翠峰,白茫茫的雾气萦绕在里面,跟仙境似的。

任恔妤感慨了两句,拉着程烬去月老树边。

上面挂满了黑字红绸的丝带,都是一些愿望和祝福,被风吹着,来回地荡。

“我们也挂个好不好?”

她拉着程烬的手臂,晃了晃。

像刚谈恋爱的小女生一样,柔软可爱。

程烬捏捏她手指,嘴角浮起温和的笑,“好。”

任恔妤很有激情地拿了一块红丝带,“我来说你来写。”

程烬接过,拿了支笔。

“想写什么?”他问。

任恔妤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这双眼睛温柔起来好像藏了星星,每看一次就令她心动一次。

冬天的户外,哪怕临近中午,也依旧很冷,更别说山顶之上。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说话时带着白色的雾气。

“就写——

希望程烬从今天以后拥有很多很多爱,以后的每一年任恔妤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死亡。”

辜负他的那十年。

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起他,她想过他这么优秀一定会被很多女孩子喜欢,一定不缺爱,一定能过得很好。

不管走哪条路,只要他想,哪怕再低调也能被人注目。

但她没想过,这么多年来,他其实过得很苦。

住着老旧的房子,刚重逢时比从前还要沉冷的性子,他没有过上她想象中的日子。

这些任恔妤很早就感知到了。

但她不敢细想。

只要细想,那些暂时埋藏的、自欺欺人的念头,还有发疼的愧疚就会淹没她,她自私地不想陷在这种泥泞里。

程烬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后垂下眼帘,落笔。

他的字永远那么好看。

不同于在蔡奶奶家里写春联的那种奔放不羁,此刻的字内敛不少,每一个她都能看清楚。

看他写完,任恔妤高高兴兴地拿过。

“我要把这个挂在朝东的方向,这样只要太阳升起,这块丝带就会被最快的照到。”

程烬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像梦一样的她。

心脏被什么重重叩了一下,节奏逐渐紊乱。

最东边的树枝有点高,她把丝带甩上去,却没法轻松地系上。

程烬手臂略过她的头,手法很稳地打了个结。

任恔妤心满意足。

她双手合十朝向月老庙,“信女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月老你一定要听见。”

纤长微卷的睫毛阖着,像蝉翼似的轻轻颤动。

程烬低眸看着她,视线一点一点,慢慢地深浓起来。

*

下山的时候,程烬一直牵着她的手。

虽然她冬天特别怕冷,但这种又上又下好几百台阶的户外活动令她全身都在发热,手掌心里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汗渗出来。

“程烬,我不冷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试图抽回来,但发现他握得很紧。

没有一点要松的样子。

“是我说话声音太小了吗?”

任恔妤奇怪,侧目蹙眉。

“没有。”

他嗓音低低的,“我听见了。”

“那你松开一下嘛,又不是没机会握,我有点热,再握着出更多汗怎么办?”任恔妤又晃了晃他手臂。

程烬神色很淡:“我不介意。”

任恔妤:?

这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吗?

她刚想反驳,但感觉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

“程烬……你怎么啦?”

“没事。”

他面色看不出变化,“先下山。”

“哦……”

她只好弱弱应了声。

算啦算啦。

也许他什么事儿都没有呢?还不允许他粘人一下嘛。

车在山下停着。

任恔妤坐上去边系安全带边问:“一会儿我们去吃什么——”

她说着,就感觉一抹阴影朝自己笼罩过来。

而后一只宽大的手掌扣住了她后脑勺,动作有些急。

任恔妤一回头,才喊出他的姓,程烬的唇就堵了过来。

他身上有股清冽的气息,随着这个吻一起,汹涌地弥漫开。

这个吻又急又快。

还带着不容反抗的味道。

任恔妤被亲得晕头转向,逐渐缺氧。

她还记得这边停了很多车,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但力气与弹棉花没什么区别,“程……烬,有人……”

他恍若未闻,强势地握住她作乱的手,扣到她身后,舌尖四处抵着,带着压不住的野性。

气息粗重急促。

任恔妤脑子发晕。

有点无法思考了。

只觉得程烬好像一把燃烧的火。

烧得凶猛。

连带着把她也快烧没了。

第30章 承受 已经到了临界点

下山的游客陆陆续续。

这会儿已经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任恔妤在晕眩里分散着余光, 心脏跳得很快。虽然有帽檐遮挡,但这种隔着车门玻璃亲热无异于当众处刑。

她被亲得只能发出气音,颤巍巍地又说了一次有人……

程烬握着她腕骨的手指极尽克制, 却还是不受控地收紧。

直到她低呼:“疼…轻点……”

她声音很软很绵,双眼因为亲吻水盈盈的。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唇齿边。

程烬低垂着眼帘, 漆黑狭长的眼眸被半盖着, 晦涩难捱。

几秒后。

他松开力道,指腹很轻柔得摩挲着她腕边的皮肤。

“抱歉……”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气息仍旧有些不稳, 但已经离开了她的唇。

她的唇很软,只是碰到就会上瘾。

被他刚刚那样急促地亲着咬着, 已经有点红肿, 唇面有微微水光。

“吓到你了吗?”

程烬似乎从缓过来一点,眼睫抬起,迎上她些微迷离的双眼。

他知道他刚刚有多急切, 动作也粗鲁。

但已经到临界点了。

多一秒也等不了。

任恔妤摇头。

他离她极近,随时都能亲上的距离。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登山啊…我应该问问你的, 又自己私自决定还拉着你来,”一反思起来,任恔妤那股子愧疚就细细密密地冒出来, 想到他在月老庙前也没什么多余情绪,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考虑到他,“下次如果出门,我一定问问你的意见, 不会像这次这样——”

“没有。”

程烬很轻地打断她,嗓音温和,眼底却隐有压不住的痴迷、狂热。

像被关在阴暗地牢里的野兽, 终于找到了逃生的缺口。

他收回扣着她后颈的手,而后停在她唇边,指腹轻而温柔地压在她唇上,缓缓擦去那一点晶亮的水渍。

任恔妤有点茫然,因为他过于温和的动作和炽热的眼睛脸颊有点烫,“没有什么?”

“没有不喜欢。”

他很肯定地说,“只要你在,去哪我都不会不喜欢。”

任恔妤眨巴了下眼,心脏像被羽毛软软扫过。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说起情话了。

但她好像……还挺受用的。

“让我抱一会儿。”

他声音依旧哑着,下巴很顺地压在了她肩膀上。

任恔妤感受到他按在后背的手。

手掌宽大而有力量。

她看不见程烬的脸,手抬起在空中顿了下才落到他背上。

耳边是他逐渐匀速的呼吸。

气氛在这种依靠的环境里安静了很久。

旁边的车陆续开出去。

任恔妤没看时间,也不知道几点了,倒是肚子很不应景地叫了一声。

“饿了?”

程烬声音恢复温沉,稍稍坐直了身体,从她肩上退开,手指抚着她柔嫩的脸颊。

“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饿扁了快。”

她故作委屈。

程烬嘴角弯起一点半弧度,“想吃什么?”

任恔妤脱口而出一个川菜馆,明显是提前做了功课。

他启动车子,踩下油门,从月老庙山下的停车场里丝滑地开出去。

这段路其实有点堵,但凡歪一点都要跟两边的车或者行人擦上。

程烬全程面不改色。

任恔妤看着后面很快就被堵死的路缝,忍不住夸他:“有没有女孩子说你开车时好帅?”

程烬温声:“……只是生活技巧。”

她双手抱臂,细眉蹙起:“你不能这样回答。”

“那要怎么说?”

“像这样——”任恔妤咳了一嗓子,脑袋微微昂起,“有啊,很多,不需要你专门告诉我。”

正好前方红灯,程烬踩稳刹车,回头看她,好笑地问:“为什么?”

“因为这样别人就会觉得你清高,觉得你空有外表,完全不是她们想象中的样子,就没人会来问你要微信什么的……”

她有些傲娇,像布偶猫,“你现在可是有妇之夫,是不可以随便抛媚眼的,就算是瞎子也不行,要有有妇之夫的自觉。”

其实任恔妤知道他不会。

否则这十年间他有无数机会,哪还有她回头的余地。

但她就是想说,也要说。

“干嘛不说话?”

任恔妤眼睛圆圆地盯着他,“是不是对我说的话有意见?”

程烬无奈叹息一声,配合道:“没有。”

趁着红灯即将变绿的最后几秒,她突然歪身过去,在他右侧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程烬愣了一下,视线扫过她带着臭屁笑意的脸,扫过粉嫩的唇。

如果不是正好绿灯……

他应该会难以控制。

车内放着任恔妤喜欢听的歌,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懒洋洋地轻哼着,声音轻盈动听。

窗外是匀速倒退的城市绿化。

她发着呆,莫名想起山顶那会儿。

安静的车里,任恔妤忽然看向他,男人骨骼轮廓鲜明,不说不笑时透着清冷的气息。

“程烬……”

她很轻地叫他名字。

程烬开在高架上,不能分神去看她,也不知道她眼里散开来的幽色,“嗯,怎么了?”

“那会儿下山你在车里亲我亲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问得太突然,程烬顿了一秒。

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别瞎想。”

他温沉着嗓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抚她。

任恔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向窗外,视线却没什么落脚点。

她只是反应迟钝,并不是蠢。

把去月老庙的来回和其中细节都想了一遍后,才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她是个很坏很自私的人,高中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怎么真心,讨厌他约束她,不喜欢被所谓的好学生管着。

她任性地分手,又任性地和好。

无论她怎么做,他都接受,像个受气包。

后来凭着一股冲动把人丢下,一丢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从来没有忘记这段感情,也没有忘记她,甚至那段往事还在折磨着他,折磨到她现在下定决心要和他好好在一起,也没有抹去那些阴影。

她说要陪着他,是真心的。

程烬看起来是信了,但其实一直没什么安全感。

意识到这点以后,任恔妤心里酸酸的。

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担心这是假的,害怕她随时会再次丢下他,所以在她拿着红绸跟月老许完愿以后,他就一直在沉默。

程烬他……压抑得太久了。

他内心的情感好像也浓沉得令人喘不上气。

所以遇到一个缺口,就决堤了。

无法自控地决堤。

即便…她问了不止一次,他也不准备告诉她实话。

是怕给她带来负担还是怕别的什么?

任恔妤呼吸间都是涩意。

程烬缺乏安全感已经像沙漠里久未碰水的旅人,却依旧苦苦支撑。

*

到了餐厅附近。

程烬停好车。

任恔妤情绪还没出来,有点低落。

闭着的眼睛依旧没睁开。

程烬以为她睡着了,很轻地捏捏她手指,“到了。”

听到他这样温柔的声音,任恔妤一瞬破功,从心里酸到了眼睛。

他又捏了捏,“先把饭吃了,回去再睡好不好?”

任恔妤眼睫颤动了下,睁开。

眼眶微微泛着红,瞳孔湿漉漉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舒服?”

程烬温和的脸色一瞬间沉下来,面色绷紧。

任恔妤看着他这样紧张,心口发软。

像个看到主人的猫咪,一下子扑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我没有不舒服……”

声音闷闷的。

程烬抚着她的背,知道她应该是有话要说,安静等着也不催促。

“你信我。”

她嗓音微微哑着,带着点难过的鼻音,“我跟月老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会一直陪着你,如果我反悔撒谎,就让我被黑粉——”

程烬手掌收紧了些,及时打断:“不用发誓。”

“我信。”

任恔妤从他怀里钻出来,湿漉漉的眼看着他,“真信?”

“嗯,”他抬手抚去她眼尾的一点湿润,“真信。”

“那我们去领证吧,好不好?”

她眼睛闪亮亮的。

比起上一句,这句更像是冲动之下说出来的。

以至于程烬怔了一秒。

领证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更多的是惊讶。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手从背部滑下来圈着她纤细的腰。

任恔妤蹙眉:“不能说吗?”

“那你还是不信我。”

程烬无奈叹息,手抚上她柔嫩的耳廓,轻轻软软地捏着她耳垂,“能说。”

“没有不信。”

他在一一回答她的话。

“结婚这件事不能这么匆忙,我们连戒指都没有买。”

任恔妤的思维一直比较跳脱。

很多时候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也不会考虑可不可以,准备充不充分。

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忽然也觉得自己过于感性了。

抿了抿唇,眼神缓慢地耷拉下来。

可爱又可怜。

“现在能亲吗?”

程烬声音低低,透着诱人的磁性。

依旧是路边停车,但这回任恔妤心态不一样,已经不在意路人了。

只是下意识浅呛他一句:“我说不行你就不亲了吗?”

“不会。”

先礼后兵。

他只是习惯性、礼貌性地问一句。

而后,咬住她的唇。

不重,但透着浓重的欲。

任恔妤甘之如饴。

主动地打开唇齿,迎接他。

和山下那会不同。

程烬亲得温柔缱绻,没有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受他的手掌在她背上来回抚摸,热度一点点攀升。

在亲密的间隙里,任恔妤还有机会说话。

她抵着程烬的额头,气息不稳道:“你要快一点向我求婚,不然——”

“不然怎么?”

他嗓音低磁,带着点喑哑,眼底谷欠色浓重。

“不然我就不理你了,你就等着过清心寡欲的日子吧。”

很没震慑力的威胁,但程烬被威胁到了。

如果没有重新去尝这种密切的滋味,或许他还能忍受。

但现在……

他克制不了了。

清心寡欲,不如直接给他判死刑。

“好。”

程烬喉间干涩,黑眸浓地化不开。

迟缓地盯了她两秒,把人从副驾拦腰横抱到了腿上,动作利落。

她鼻尖撞在他脸上,人还有点懵。

“你……”

几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唇被不由分说地封住。

所有呼吸都被夺走。

浓重粗烈的气息朝她席卷过来,任恔妤有点受不住。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他了,实在是……吻得疯狂。

疯狂到这顿饭都没吃上,就辗转到了酒店。

任恔妤躺在床上的时候,思绪依旧有些滞涩。

他们是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新增一百左右,记得刷新[猫头]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星星眼]超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