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时在旁边灼热的视线消失的那一秒，偷偷呼出了口气。

幸好现在是晚上，光线昏暗，又人挤人，他的脸红和发热不显眼。

全身心投入。看演出的时候还好。现在他们牵着手，郁云时大半的心思都在沈定昭身上，自然能发觉他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都不敢动，生怕自己表现出异样。

等到周围掌声雷动，沈定昭和郁云时这才发现表演结束了。

沈定昭本来也想鼓掌，抬手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还和郁云时牵着手。

“…………”

松手是不可能松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松手的。

沈定昭生硬地试图转移郁云时的注意力，生怕郁云时想松手鼓掌：“好看。”

郁云时抬眼看他。

沈定昭从刚刚开始就只盯着他看，压根就没看过舞台。

那他说的好看是什么好看？

郁云时忍住询问的冲动，点了点头：“嗯，现在后面的人都已经开始走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他们来得晚的优势出来了，没过一会儿轮到他们散场。

他们继续逛逛。

表演结束后，大半的人都回去了，古城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他们稍微走得深了一点，周围都看不到几个人。

他们两个的手现在还握着，郁云时正在思考要说什么，才能以不伤害沈定昭的方式让他松开。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也有点累了。

郁云时还在思考，沈定昭突然冷不丁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了？”

郁云时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知道什么？

沈定昭声音小了许多：“就是……就是我昨天就已经来了的事情。”

他和郁云时牵手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到，脑子里只能反复回放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复盘自己有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

然后他越想越不对，终于在刚才，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郁云时是不是猜到他昨天就已经来了？

不然他怎么会找借口让他睡觉，还对他会睡到那么晚的事情早有预期和准备，也完全没有惊讶于他对路线的熟悉。

也是，就凭郁云时的脑子，想要看穿这一点，轻轻松松。

沈定昭终究是没忍住问了。

郁云时怕沈定昭难过，连忙说：“这说明你对我很重视，也对这次的行程和计划很负责，所以才会特地提前过来踩点。”

“我觉得你特别厉害。让我一晚上坐着睡，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沈定昭睁大眼睛：“你连我晚上坐着睡都知道了？！”

其实关于这一点，他也略有猜测，但是自我保护机制下，他拒绝探寻其中细节，不想承认这当中的可能性，刻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直到郁云时直接说出来，让他避无可避，没有逃避的空间。

郁云时：“…………”原来我还应该不知道这一点吗？

郁云时试图小心拼凑沈定昭碎掉的心：“其实我不知道……”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忍不住了，低头闷笑了一声。

郁云时低头的动作很谨慎，可笑起来的幅度却放肆极了。

沈定昭：QAQ！

郁云时抬起头，努力抑制翘起的嘴角，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不能知道吗？”

沈定昭：“当然可以……”

郁云时：“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可爱，不可以吗？”

沈定昭：“当然可……”

沈定昭紧急刹车。

他瞪大眼睛。

郁云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郁云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之前他猜出来的时候，在好笑之余还会惊叹。

现在在正主面前说起这件事情，那就只剩下100%的好笑了。

沈定昭怎么会想出为了不伤害发型就坐着睡觉这种操作。

看他今天下午睡觉昏迷的程度，郁云时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以前上学班上同学上课睡觉的模样。

迷迷糊糊地就闭上了眼，低下了头，然后再猛地被自己低头的力道吓得惊醒。

沈定昭在大事上一向很拎的清，他一秒放下了傲娇，打了个郁云时猝不及防：“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是郁云时自己要上钩的。

沈定昭说完心脏怦怦直跳，声音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耳膜震破。

他想过很多种告白的场景，各种电视剧里的浪漫场面全都被他想象了一遍。

唯独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的。

可现在却比他想象中的任何一次场景都来的自然，也合适多了。

他定定地看着郁云时。

沈定昭问完这个问题后，又忍不住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

郁云时已经知道他做的蠢事了，他会做到这个程度，郁云时也一定猜到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猜到了原因的郁云时，不仅同意了牵手，还在刚刚说他可爱……

这不是两情相悦是什么？！

之前也许他有误会，但现在真的没有了！！！

爸爸、妈妈、哥哥，从今天开始，他真的要有对象了。

郁云时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知道会有这样一刻的出现，但是没有想到这么早，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刻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降临。

郁云时破天荒地磕巴了一下：“我、我知……”

沈定昭：“我喜欢你。”

零帧起手，最为致命。

郁云时：“…………”

这么近的距离，再昏暗的灯光也拯救不了郁云时一点，他的耳廓是最先热起来的，然后脸上迅速红了一大片。

郁云时视线闪避：“我……我知道。”

沈定昭强硬得都不像他了：“我们交往吧。”

在郁云时的想象里，最后一步告白会是他做的。

因为他想象不到沈定昭鼓起勇气跟他告白的模样。

就沈定昭那个嘴硬的性格，估计讲半天，也不过是在绕圈，讲不到中心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沈定昭告白的，不仅如此，沈定昭还看出了他的措手不及，直接把问题简化，不用他费心地、难为情地回复了。

他看向沈定昭，沈定昭这次告白得很果断，又把所有的话都大包大揽，自己全说了。

他只需要一个字的回答。

郁云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声音清朗地回答：“好。”

他说完补充了一句：“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