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琅回内室换了身家常的衣裙后,这才出来问宋钰:“你和沈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呀,沈大夫那日救了我,之后我就认识她了。”
宋宝琅盯着宋钰:“如果只是单纯这个原因,你为何会出现在方氏医馆门口?而且我今日回家问过你院中的小厮了,你院中的小厮说你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往外跑。从今日连翘拿扫帚赶你的模样不难看出,最近这段时间,你应该常去找沈姐姐吧?”
宋钰没想到,仅仅只凭先前医馆门口的事情,宋宝琅竟然就猜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宋钰垂着头,扭捏着不肯开口。
宋宝琅也不惯他,直接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你跟我说实话,要么我将此事告诉阿娘,阿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说我说,阿姐你别告诉阿娘。”宋钰立刻选了前者。
宋宝琅捧了盏茶看着他。
宋钰却莫名有些紧张。他攥了攥拳头又咽了咽口水后,才终于鼓起勇气,同宋宝琅道:“阿姐,我心仪沈大夫。”
“哐当”一声脆响,宋宝琅手中的茶盏磕在桌案上。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宋宝琅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对沈大夫一见倾心。”想了想,宋钰又补充了句,“就跟阿姐你对姐夫一样。”
宋钰想着,宋宝琅和沈慧交好,他将此事告诉宋宝琅之后,宋宝琅定然会双手赞成并且帮他的。
却不想,宋宝琅听完他说的之后,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宋钰,不许胡闹。”
“我没胡闹,阿姐,我是真的心仪沈大夫。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的。”说着,宋钰已经作势要举手发誓了。
他们是双生子,宋钰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宋宝琅最清楚不过了。
在意识到宋钰是真的倾慕沈慧之后,宋宝琅突然就不说话了。
而宋宝琅这个反应太出乎宋钰的意料之外了,宋钰顿了顿,挨过去在宋宝琅身侧坐下,低声央求:“阿姐,我不喜欢阿娘看中的那些女娘们,我只喜欢沈大夫……”
“但是沈姐姐不喜欢你。”
宋钰顿觉心口被人戳了一刀。
“她只是现在不喜欢我而已,我相信假以时日,她看见了我的真心之后,定然会对我有所改观的。”宋钰说得信誓旦旦。
“你想多了,今日在方氏医馆里,沈姐姐让你随我一起叫她沈姐姐时,便已是在直白的拒绝你了。”
宋宝琅希望宋钰能认清现实,但宋钰却被气的跳脚。
“阿姐,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不容易遇见心仪的人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儿泼我凉水,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姐姐了?”
宋宝琅却不吃他这一套。
“我们俩是亲姐弟没错,但是不能因为我们是亲姐弟,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撞南墙吧。再说了,阿钰,你和沈姐姐不合适。”
“沈大夫性子柔婉又医术高超,而我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我们怎么不合适了?我觉得我们俩合适得很。”
宋宝琅都被宋钰这话气笑了,“我看你是太久没照镜子了,你找个镜子照照你自个儿吧。”
眼看姐弟二人就要吵起来时,挡风毡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身绯色公服的徐清岚下值回来了。
看见宋钰也在时,徐清岚眼底滑过一抹惊诧,但语气却很温和:“阿钰来了。”
“姐夫。”宋钰同徐清岚打过招呼后,便满脸不高兴的咬告辞离开,却被徐清岚叫住了。
“阿钰难得来一趟,留下用顿便饭吧。”说完,徐清岚不给宋钰拒绝的机会,当即就命人摆饭。
宋钰满脸不高兴的坐了下来。
宋宝琅看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终是缓和了几分:“阿钰,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盼着你好的。你若心仪别的女娘,阿姐绝无二话,但沈姐姐不行。”
“为什么沈大夫不行?我不在乎她之前嫁过人的,而且阿姐,你明明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但为什么偏偏要棒打鸳鸯?”
“你也说了是棒打鸳鸯
,而你们之间现在是你单方面倾慕沈姐姐,可沈姐姐非但对你无意,还一直在同你划清界限。而且阿钰,之前沈姐姐明确说过,她此生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宋宝琅之所以阻止,就是不希望宋钰陷的太深。
但此刻的宋钰完全听不进去:“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你——”宋宝琅刚起了的话头,就被徐清岚接了过去。
“簌簌,其实我觉得阿钰说的有道理。”
“徐清岚,他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了?”
“并非是我胡闹,而是心之所钟情难自抑,既然阿钰倾慕沈姐姐,那不如让他自己奋力去争取,到最后他能得偿所愿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日后再回想起来,也不会遗憾悔恨。”
“就是就是,还是姐夫懂我。”宋钰激满脸激动,当即便要敬徐清岚酒。
徐清岚以茶代酒吃过后,偏头看向宋宝琅,“簌簌觉得呢?”
“阿姐,我为自己争取过一回,就算最后不能得偿所愿,我也不会遗憾。”
宋宝琅被两双眼睛盯着,只得松口道:“你既然一心想撞南墙,那我不拦你。只是有一点,沈姐姐志向远大,且她一个弱女子在上京立足不易,你不许打扰到沈姐姐行医。”
“好。”宋钰当即喜笑颜开答应了。
之后屋里的气氛又瞬间欢快起来,宋钰趁着这个机会向宋宝琅和徐清岚打听沈慧从前的事。
徐清岚委婉提醒:“你若当真想知道沈姐姐的过去,我觉得你与其来找我们打听,倒不如亲自去问沈姐姐。”
“就是。是谁刚才口口声声说不介意她嫁过人的,现在怎么又来找我们打听了?”宋宝琅瞪向宋钰。
宋钰立刻直呼冤枉,“我是真不在乎沈大夫嫁过人一事,我打听这些只是想多了解沈大夫一些。但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我是考虑不周。那我不问这些了。阿姐,你不是同她交好么?那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总知道吧。”
宋宝琅便将她知道的告诉了宋钰。
戌正时分,宋钰才从徐家离开。因他在徐家吃了不少酒,宋宝琅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徐清岚便派自己的小厮长松送宋钰回去。
待长松回来复命之后,宋宝琅才算安心。末了她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道阿钰最后能不能打动沈姐姐。”
沈慧性子温婉又善良,若她能嫁给宋钰,宋宝琅自然是高兴的。
但宋宝琅就怕到最后,还是宋钰剃头挑子一头热……
徐清岚温和笑了笑:“有志者事竟成。”
“你这么看好阿钰?”宋宝琅诧然看向徐清岚。
徐清岚颔首:“我信阿钰。”
“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说完之后,宋宝琅将一个匣子推到徐清岚面前。
“这是你们在陵州的租子和各处营生的银子并账簿,你看看。”
徐清岚却又给宋宝琅推了回去,“柳叔办事我放心,如今也快到年关了,家里准备过年到处都要用银钱,这些租子簌簌你留着吧。”
“怎么?你当真要把这些送给我?”
徐清岚颔首。
“哪怕我要跟你和离,也给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宝琅:“……”
“我才不要呢,你自己收着。”宋宝琅觉得这些租子太烫手了,她又给徐清岚推了回去之后便要起身去内室,却被徐清岚叫住。
“簌簌,昨晚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
“什么?”
“我保证,以后我母亲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嫌弃我的那些不好,我也会一一改正。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
宋宝琅满脸震惊:“你醉酒后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当时问这个问题时,我还没醉。”徐清岚答完之后,不给宋宝琅转移话题的机会,他满眼希冀又问了一遍,“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
宋宝琅知道,徐清岚醉酒醒来后,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会什么都不记得。
上次她故意捉弄了徐清岚一回,但昨夜她却没有这么做。
今夜徐清岚再提起这事后,宋宝琅沉思片刻,迎上徐清岚的目光。
“徐清岚,你看我们之间的问题那样多,若让你一个人改,其实对你很不公平、但你知道的,我这人娇纵任性惯了,所以我也不会改我的脾气,更不会为了你再去讨好你母亲。所以你看,其实我们之间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今夜宋宝琅虽然吃了几盏酒,但她并没有醉意,相反此刻她很清楚。
有些苦吃过一回就够了,她绝对不会再吃第二回。
“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很多问题,但我改并非是因为你,而是我意识到,是我这个丈夫做的不好,才会让你在嫁给我之后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一点,我向簌簌你道歉,是我对不住你。
“其次,往后余生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去讨好我母亲,我母亲那边我来应对,我不会让她再来找你的麻烦。
“最后,当初看完你给我的那封放夫书之后,我想过与你和离成全你,让你往后余生不必再陷在我们家这个泥沼里。但如今我觉得往后余生我能不让你再受委屈,所以这回我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徐清岚这人向来不善说甜言蜜语,可今夜他却将自己的心,明明白白的剖给宋宝琅看。
屋内灯火煌煌,宋宝琅清楚的看见了徐清岚眼里的郑重和坚定。
他们成婚这么久了,宋宝琅清楚,徐清岚这人从来都不说答大话。
今夜他既能给自己这番承诺,便意味着他能说到做到。但宋宝琅并未因此就打消顾虑。
徐清岚掩映在宽袖中的手掌紧张攥成拳,但他却并未催促宋宝琅,只目光柔和而忐忑的看着宋宝琅,宛若一个等待刑官判刑的囚徒。
而宋宝琅此刻心里有些乱。她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给了徐清岚答案。
“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徐清岚听到这个答案后,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有些失落。
但转瞬他便又自我安慰:既然宋宝琅说,她需要考虑一段时间,那便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可徐清岚殊不知,霍骁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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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到腊月,上京家家户户就开始置办起年货来。
虽说徐清岚承诺,长梧会在过年前将那老道带回来。但宋宝琅不知道解同心蛊得多久,说不定她还得在徐家再过个年。
所以宋宝琅心安理得的收了徐清岚交给她的租子后,转头就吩咐底下人置办起年货来。
如今徐家上下的仆从皆知,他们这位大娘子出手大方从不磋磨下人,只要忠心和差事办得好,赏赐和月钱总是很丰盛。是以但凡宋宝琅吩咐的事,底下人莫不用心照办。
而在底下人忙忙碌碌置办年货时,宋宝琅则忙着出门赴宴。
每年年底时,上京的宴请总是便格外多。今天这家赏梅宴,明日那家踏雪集,林林总总的让人应接不暇。
宋宝琅每日用过朝食后出门,一直到天擦黑时才归家。
这日徐清岚下值归家时,正好在家门口遇见了赴宴归来的宋宝琅,徐清岚不禁笑道:“你这段时日竟是比我都忙。”
“那是,你可别小瞧了女眷之间的花宴雅集。有时候你们男子在官场上的升迁与否,也与我们这些花宴雅集息息相关呢!”
达官贵人之家的花宴雅集,名义上说是赏花玩乐,但其中各方势力的拉拢攀谈也不少。
宋宝从小就跟着宋母赴宴,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知道的十分清楚。
徐清岚闻言,当即煞有其事的抬手作揖:“那真是辛苦娘子为我奔波了。”
“好说好说。”赴宴只顾着吃喝玩乐的宋宝琅面不改色的受了徐清岚的礼。
之后他们两人一同回了抱朴堂。
因宋宝琅已经用过饭了,徐清岚换了
身衣袍后,便去寿春堂那边探望章氏。
自打去岁来京后,因官话说的不大好,章氏除了去佛寺之外,平常一直待在家中甚少出门。
而经过上次在街上遇袭一事,章氏心有余悸更不肯出门了。是以如今她成日都待在寿春堂里,除了每日会在院中走走活动筋骨外,其他时候章氏都待在房中,要么和李妈妈说说话,要么就做针线活打发时间。
而章氏每日最期盼的,就是徐清岚下值归家后来探望她。
虽说她性子别扭,又因为宋宝琅的缘故,总对徐清岚说话带刺儿,但每次徐清岚过来时,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尤其是今夜得知徐清岚还没用饭,章氏当即命人去为徐清岚准备饭菜的同时,又习惯性的念叨宋宝琅:“你那个媳妇儿哪里是个疼人的,她成日只顾着自己吃好玩儿好,压根就不操心你这个夫君的衣食。”
“儿子的衣食自然有底下人操持,母亲不必担心。至于簌簌出门赴宴,也是官眷交往中必不可少的事。毕竟官眷之间的花宴雅集,并非人人都能收到帖子。而且这些花宴雅集也不是单纯的赏花看景那么简单,更多的其实是人情往来,甚至还与孩儿在官场上的升迁也有一定的关系。”
“我说她一句,你总有十句话回我。”章氏神色不悦,“罢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懒得管。之前在街上行刺我那人还没抓到?”
这是章氏每日要问的事。
徐清岚摇摇头:“尚未。”
章氏闻言,脸色更不好了。但见李妈妈带着人进来摆饭了,她便道:“罢了,你先用饭吧。”
章氏至今仍吃不惯上京的饭菜,她院中的饭菜都是陵州带来的厨子做的。
“母亲可要再用些?”徐清岚了。
“我不吃了,你自个儿吃吧。”
徐清岚颔首,默然坐到饭桌前,拿起碗筷,章氏则坐在一旁吃茶。
屋内灯火暗淡,章氏看着徐清岚安安静静用饭的模样,不由想到了从前。
自从丈夫和大儿子过世后,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了,章氏就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全放在了徐清岚身上。
她逼着徐清岚读书,逼着徐清岚成才,逼着徐清岚将他兄长视作楷模。
如今徐清岚倒是如她所愿长成了她想要的样子,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却好像越来越书院,尤其在徐清岚娶妻之后,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更是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章氏甚至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和儿子徐清岚用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母亲,我用好了。”徐清岚的声音唤回了章氏的思绪。
章氏回过神来,顿时皱眉道:“用饭须得细嚼慢咽,吃太快了对肠胃不好。”
徐清岚听见这话,身子一顿,脸上的神色顿时淡了不少。
其实他从前吃饭速度并不快,是章氏呵斥他,说他本就不如他兄长天生聪颖,如今就连用个饭都磨磨唧唧的,要如何能追赶得上他兄长。
可如今他长大了,章氏却又同他说,“用饭须得细嚼慢咽,吃太快了对肠胃不好。”
徐清岚心中只觉讽刺不已,但面上却神色冷淡道:“母亲说的是。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母亲歇息了。”
“你等等。”章氏没想到儿子用过饭就要走,她叫住徐清岚,“你那岳母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将你当她儿子一样看待么?她既将你当儿子一样看待,那我在街上遇刺那事,这么久都没抓到凶手,她是不是该让她娘家人帮衬一把?”
“岳母确实提过要请舅舅帮忙,但被我拒绝了。”
“你为何要拒绝?”章氏急了。
“母亲先前已怀疑此事是簌簌所为。此事若再由舅舅插手,只怕调查结果母亲未必相信,所以儿子拒绝了岳母的好意。另外母亲请放心,儿子打听过了,如今大理寺的官员与岳母和宋家并无干系,母亲不必担心他们徇私舞弊。”
章氏顿时被徐清岚这话气的仰倒,但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徐清岚朝她行了一礼:“母亲早些歇息,儿子先回去了。”
说完之后,徐清岚便掀帘出去,走进了融融的夜色里。
“郎君。”寿春堂有婆子立刻迎上来要为徐清岚掌灯,但却被徐清岚拒了。
徐清岚独自一人回了抱朴堂。
宋宝琅此刻钗环尽卸,只穿了件家常的衣裙,正倚在熏笼上看话本子。
她看的太入迷了,连徐清岚进来都没发现。
徐清岚也没惊扰她,只默然去了净室沐浴。
等徐清岚再出来时,宋宝琅还维持着先前倚在熏笼上的姿势,粉白的小脸被熏笼熏的像上了层胭脂。
蓦的,面前的光线一暗,宋宝琅倏的抬眸,看见徐清岚站在她面前时,她顿时被吓了一跳。
“徐清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说话间,宋宝琅飞快将话本子合起来藏在身后。
“回来有一会儿了。”说话间,徐清岚瞥了宋宝琅身后一眼,“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宋宝琅听徐清岚这么说,顿时破罐子破摔。她将话本子拿出来“啪”的拍在桌上,仰着头理直气壮看着徐清岚。
“你看见又怎么了?难不成只许你坐书房里看春图,就不许我看话本子了?”
“那下次我们一起看?”
宋宝琅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脱口而出:“看什么?”
说完之后,宋宝琅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却不想,徐清岚却突然弯下腰,凑在她耳畔,暧昧低语:“簌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说话间,徐清岚的鼻息落在宋宝琅的耳廓上。宋宝琅顿时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你无耻!”
话落,宋宝琅跳下软榻,正要走人时,却被徐清岚一把攥住手腕。
宋宝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间,她就被徐清岚抱在了怀里。然后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宋宝琅整个人都是懵的。
待她反应过来,她当即去推徐清岚。
徐清岚非但没将她松开,搭在她腰上的手,反倒又收紧了几分。
“簌簌,同心蛊快发作了。”徐清岚吻着宋宝琅,含糊不清提醒宋宝琅。
自从中了同心蛊之后,他们夫妻二人也逐渐摸索出了些能让同心蛊发作时,不那么难受的诀窍。其中就包括在蛊毒发作前行房这一点。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都忙,若同心蛊突然发作时,两人不能及时见面,到时候受罪难捱的还是她自己。
宋宝琅瞬间被徐清岚这个理由拿捏住了。
“那去床上。”
“好。”徐清岚打横将宋宝琅抱起,三步并作两步便朝拔步床疾步行去。
平常一开始的时候,徐清岚总是很温柔。可今夜他的动作里却莫名透着急躁,宋宝琅正要抗议时,徐清岚却压了下来。
之后宋宝琅就没有精力抗议了。
今夜房中的灯盏没熄,层层叠叠的光晕穿过重重床幔,扑进了拔步床里,在徐清岚和宋宝琅身上落下一层绯红的光晕。
宋宝琅平素行事十分大胆,可这时却羞的不敢去看徐清岚。
她双臂紧紧攀着徐清岚的同时,闭眸将脑袋缩在徐清岚的颈窝里。
徐清岚抬手搂着宋宝琅,他乌黑的鬓角上有汗珠渗出来。平素或肃冷或温润的双眸里,此刻全是化不开的情欲和愉悦。
只有在这个时候,徐清岚才觉得,宋宝琅是属于他的。
而他身上不用背负他母亲的期望,不用背负来自他兄长的压力,这个时候的他不是徐家二郎,他只是宋宝琅的夫婿徐清岚。
在这一方天地里,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只做宋宝琅的夫婿。
床幔里的动静持续了许久才消停。
宋宝琅手脚发软,正仰面躺在锦被里喘息平复时,却又被徐清岚抱进怀中。
“徐清岚,够了。”察觉到徐清岚的蠢蠢欲动时,宋宝琅将手掌撑在徐清岚赤裸的胸膛上。
徐清岚却一把握住宋宝琅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的同时,低头咬上宋宝琅的耳垂。
“可是簌簌,我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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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宋宝琅也不知道被闹了多久,到最后她整个人浑身发软的靠在徐清岚怀中。
徐清岚的大掌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抚的同时,吻着她被汗打湿的发顶。
宋宝琅听着徐清岚砰砰的心跳上,疲倦问:“你今天过去你母亲又骂你了?”
“没有。”
“没有你今晚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折腾的她浑身都要散架了。
徐清岚沉默须臾后,将宋宝琅抱紧了几分,这才闷闷开口:“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悦的陈年旧事。”
既是陈年旧事,那便是真的与她无关了。
但宋宝琅有些好奇,“什么陈年旧事?”
“与我兄长有关。”
宋宝琅顿时了然。
她虽然没见过徐清岚那位早逝的兄长,但从章氏口中,她却听过好几次。
徐清岚那位兄长似乎天生聪颖,即便他已过世多年,但章氏始终对他念念不忘。甚至之前,章氏还曾将他的生辰记成徐清岚的。
一念至此,宋宝琅突然想起来,徐清岚的生辰快到了。
“今夜从寿春堂出来的时候,我在想,若是我兄长没有过世,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他母亲也会像对他一样对兄长么?
应该不会吧。他兄长生来聪敏,当时已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见过他的大儒都说他前途不可限量,他母亲一直以他兄长为荣。
“已成定局的事,想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宋宝琅的话瞬间点醒了徐清岚。
是啊,已成定局的事,想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徐清岚顿时豁然开朗。见怀中的宋宝琅有些困了,徐清岚便披衣下床去叫水。
原本昏昏欲睡的宋宝琅沐浴过后再躺回床上时已困意全消,她便同徐清岚说起了这几日赴宴上的见闻。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邹如茵身上。
“我听人说,邹如茵有了身孕,所以上次范文正才会代邹如茵来向我道歉?”
“应该是的。”
“邹如茵每次有孕还真是会挑时候呢!”宋宝琅冷哼着讽刺道。
当年邹如茵害她阿娘的事情东窗事发时,邹如茵有了身孕,这次她竟然又是这样。
徐清岚知道宋宝琅的脾气,自打上次知晓她阿娘曾经在范家受过的苦楚之后,宋宝琅就一直想找机会为她母亲出气,只是因邹如茵如今被他老师禁足在府中,宋宝琅才没找到机会。
今夜宋宝琅既然提到此事了,徐清岚思虑片刻,终是提醒道:“簌簌,你以后遇见邹如茵时,最好离她远一些。”
“是她邹如茵害我阿娘在先,又意图挑唆你母亲磋磨我在后,凭什么要我离她远一点?徐清岚,你……”
一看宋宝琅的脾气又要上来了,徐清岚当即抱住她的同时,飞快低头向她耳语几句。
宋宝琅顿时眼睛瞪的老大,“你怎么知道这事?”
“老师登门不久,我去范家见老师时,无意从范家下人口中听说的。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老师同邹如茵已分院而居多年,平日老师连书房都不如邹如茵进,邹如茵怎么可能突然有了身孕。我觉得奇怪,私下探查一番,才知晓了其中缘由。”
宋宝琅一直都知道,邹如茵这人心术不正。但她怎么都没想到,邹如茵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公然给范文正戴绿帽子。
“那范文正知道这事吗?”
只一眼徐清岚就知道宋宝琅想打什么主意,徐清岚按住了她。
“老师知道。”
宋宝琅被惊的瞠目结舌,“范文正这么大度的吗?”
明知道自己的夫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竟然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其实老师原本是打算休了邹如茵的,休书都已经写好了,但邹如茵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突然说她有了身孕,而且还是当着范老夫人的面。范老夫人这几年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她最大的心病是老师膝下无子。”
徐清岚这么一说,宋宝琅顿时就明白了。
范文正自然是不可能允许邹如茵给他戴绿帽子的,但偏偏邹如茵将她有孕一事捅到了不知情的范老夫人面前,抱孙心切的范老夫人势必会护着邹如茵。
而范文正那人愚孝,兼之范老夫人身子不好,范文正自然不敢把真相告诉她,所以他就只能哑巴吃黄连吃了这个闷亏。
之前宋宝琅一直不理解,她阿娘当初与范文正和离后,为什么不狠狠收拾范家人一顿。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动手哪有看狗咬狗舒心呢!
“此事切记此事要保密。另外你日后再遇见邹如茵时,最好离她远一点。邹如茵那人心肠歹毒,而你又性子单纯,我怕她又利用腹中孩子算计你。”徐清岚提醒宋宝琅。
宋宝琅点头:“我知道了。”
若是徐清岚没告诉她这事之前,宋宝琅怎么着都得找个机会寻邹如茵报仇。
如今得知邹如茵腹中怀的并非是范文正的骨肉后,宋宝琅便决定坐山观他们夫妻二人反目成仇。
“还有一件事,之前我们在花楼遇见宋思贤时,曾答应要请他吃酒的。只是中途有事一直耽搁了,我想着要不如明晚请他在醉仙楼吃酒?”徐清岚询问宋宝琅的意思。
宋宝琅也觉得这事拖了许久,便道:“明日我正好不外出赴宴,那就明晚吧。”
他们夫妻二人敲定此事后,徐清岚听见街上遥遥传来的梆子声后,替宋宝琅裹了裹被子,温声道:“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宋宝琅也确实困了,便在徐清岚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日,徐清岚照旧寅正起床,收拾妥当出门上值,没人敢管的宋宝琅照旧睡的自然醒。
如今徐清岚不必去寿春堂向章氏请安,今日也不用出门赴宴,她慢悠悠用过朝食后,先是饶有兴致的插了一瓶新花,然后才拿起昨晚没看完的话本子继续看。
这一日宋宝琅过得十分安闲。直到午后申正时分,她才开始换衣梳妆。
等宋宝琅一切收拾妥当出门时,已是申末了。
先前徐清岚派长松回来传过话,说他已在醉仙楼定好了雅间,宋宝琅到时直接过去便是。
宋宝琅过去时,徐清岚和宋思贤都已经到了,两人正站在醉仙楼门口说话。
此刻正是醉仙楼每日最热闹的时候,门口左右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醉仙楼门前照的亮如白昼。
此刻醉仙楼宾客往来络绎不绝,但宋宝琅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徐清岚。
今夜徐清岚穿着一件群青色的文人衫,黑鬒鬒的发束在白玉冠里,他神色肃冷立在醉仙楼门前。经过的女眷都会看他。有那大胆的,甚至直接走到徐清岚面前攀谈。
宋宝琅便停下脚步观望。
只见那女娘刚含羞带怯走到徐清岚面前,徐清岚当即就后退数步与对方拉开距离,然后他冷冷的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娘就满脸的失望离开了。
宋宝琅见状,不由啧了声,撇嘴道:“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啊,”
此刻徐清岚也看见了宋宝琅。
他眉眼里的肃冷一瞬间融化,旋即有温柔浮了上来。他快步迎了过来。
“你们既然先到了,干嘛不上去,站在这里多冷。”宋宝琅嘟囔。
宋思贤也过来了,闻言他搓了搓手,打趣道:“有人想在这里当望妻石,我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你也真是的,我又不是找不到,干嘛还站在这儿受冻等。”宋宝琅嗔了徐清岚几句后,就招呼宋思贤往醉仙楼里进。
结果好巧不巧,他们刚上二楼雅间时,意外撞上了霍骁。
霍骁甫一看见宋宝琅,忙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开心道:“簌簌,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酒啊!”
走在徐清岚身侧的宋思贤听见这话,眼睛顿时眯了眯,然后下意识转头去看徐清岚。
就见向来喜怒
不显的徐清岚眉宇里闪过一抹厌烦,但顾及着宋宝琅,徐清岚并未将这抹厌恶表现的太明显。
但宋宝琅却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霍骁从前不拘小节也就罢了,如今她已是徐清岚的夫人了,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唤她小字,传出去让别人如何议论他们。
宋宝琅冷淡疏离回了声:“霍小侯爷。”
霍骁顿时神色错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宋宝琅已偏头问徐清岚:“我们的雅间在哪里?”
“在前面,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徐清岚当着霍骁和他朋友的面,径自握住宋宝琅的手,带着宋宝琅和宋思贤一道往他们之前定好的雅间行去。
霍骁在短暂的惊愕伤心过后,才反应过来宋宝琅生气的原因。
他只是在这里见到她太高兴了,所以一时才脱口而出唤了她的小字,他不是故意要给她难堪的。
霍骁的朋友齐齐走过来打趣问:“霍小侯爷,还去万艳窟玩儿吗?”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霍骁这话一出,他的朋友顿时笑作一团。
有人见霍骁不明所以望过来,便笑着解释:“我们刚才在打赌,说你这下肯定不去万艳窟了,果不其然。”
那笑里还带着明晃晃的促狭。
“滚滚滚,都给小爷我滚!”霍骁气的开始撵人了。
他这帮朋友们无人不知霍骁一见到宋宝琅就走不动道了,此刻见霍骁恼羞成怒后,便嘻嘻哈哈的笑着结伴走了。
霍骁知晓宋宝琅生气了,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敢贸然跟去他们雅间,便找掌柜要了徐清岚他们旁边的雅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宋宝琅消气。
而这件事没一会儿就被宋思贤发现了。
宋思贤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便提议道:“那位郎君既然与清岚兄和嫂夫人相识,不若一起叫过来吃酒,人多也热闹些。”
宋宝琅正要拒绝时,霍骁却已经兴冲冲的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