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端着餐盘跟她走,不料食堂的地早就被各种油污洗礼,滑腻异常,刚走没几步脚下猛地一滑。
时然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在地面挣扎了几下,眼看就要摔到,岑宴快步上前,及时抬手稳住他的手臂。
有了他的帮助,时然渐渐稳住,重新站稳后,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道谢:“谢谢......”
岑宴这才放开他,但目光仍旧跟随:“小心点。”
避免再发生这种窘事,他点了点头,转身慢而小心地往易多沅那边走。
易多沅放下餐盘后本来想过来帮他,时然摇了摇头。
结果离桌边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脚下又是一滑,这次他学聪明了,在摔倒之前猛地将手里的餐盘往桌上一掷,成功保住了饭菜。
食堂众人:“......”
说他厉害吧,他二摔,说他不厉害吧,他保住了饭菜。
时然趴在地上,然后被岑宴和易多沅搀扶了起来。
这回岑宴亲自把他送到座位上才完事。
不知出于尴尬还是什么,时然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给你添麻烦了岑宴,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没菜了。”
岑宴这才点了点头,缓步后退,扭身走人了。
时然一回头就看到易多沅抿着唇,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
以为她在笑他连着丢脸两次,时然拿起筷子,闷闷不乐地解释:“地上太滑,而且我的鞋子不防滑。”
易多沅嘿嘿一笑,神秘低语:“但是耐不住人好,生怕你摔到。”
时然没听清:“什么?”
易多沅摇头,但嘴角的笑还是压不下去:“没什么,吃饭吃饭。”
时然继续动筷,心不在焉地吃着。
“这个时然也真是的,也不能仗着岑宴脾气好就对他那样吧?他是不是以为岑宴对他好点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也不能理解。”
时然定住,扭头往身后一看,又是教室里那两个女生。
很明显,两人还不知道他在她们背后,所以才谈得这么肆无忌惮。
时然转回了头,没有打草惊蛇,一边吃饭,一边静静听着。
只是两人没聊两句就换了个话题。
时然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怎么岑宴了?
应该不是刚才岑宴扶他那事吧?那时候她俩还没来。就算是,这事本身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点吧?
不经意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易多沅,此时她不知怎么笑得更变态了,整个人像听了她平时爱听的广播剧一样呈现出一种中毒状态。
时然考虑良久,还是想转身问个明白。
谁知这时两个女生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端起餐盘去倒饭,然后放了盘子就出了食堂。
“......”又完美地错过。
易多沅吃完先走,等时然离开食堂的时候,他仍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自然没注意食堂前门的一小段下坡路同样很滑,于是在众目睽睽下滑坐在地,顺坡而下。
对此,时然只是皱了下眉,起身后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神色淡定,仿佛刚才滑下来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这没什么,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因为他这份诡异的淡定,周围的人愣是没笑出声,就眨眼呆呆看着。
食堂里,岑宴隔着窗户望着他洒脱的背影,越看越出神......
*
下午的某节课后,时然又听到坐在前几排那两个女生在说他了。
这次她们说的是:“我看啊,时然他根本没有把岑宴放在眼里。”
时然“啪”地放下笔,抬眼,眉头紧皱,神色冷而深沉。
她们这样莫名其妙乱说也就算了,要是传到岑宴耳里引起误会,真以为自己不把他放在眼里从而找他麻烦怎么办?
时然正要起身找她们说清楚,这时前排陆即兴的笔不小心掉落,滚到了他的桌下。
时然顺手弯腰去捡,结果猝不及防看到了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真相!
他不知什么时候脚踩在了岑宴的鞋子上,而且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稳稳的,很安心,如踩在地面上一样。
“......”吸气,思考。
平时口头上没过节就算了,但现在踩人家脚而不自知就有点过分了,而且全校除了自己,估计没人敢对岑宴这样吧......
难怪那两个女生说他的时候那么不可思议。
他抬头的时候,岑宴正好往下看,那好整以暇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时然心头一瘆,迅速把脚收回。坐正后,先把笔还给陆即兴,然后才转向岑宴,脸色冷而僵硬,又略显无措地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岑宴盯了下自己的鞋子,无碍地笑笑:“没什么,轻轻的,又不痛。”
时然听着哪里不对又找不出毛病。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应该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没怎么生气。
不然在食堂也不会帮自己。
只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被踩却一直不吱声也很奇怪吧?
岑宴微移目光看向时然此刻规规矩矩的脚,略带有趣地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想起那两个女生从中午就开始议论,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这是第一次踩你还是.....”
岑宴抬眸想了想,道:“应该不少次了,不过这次应该踩了有半小时。”
“......”
时然没好再直视对方。
半小时......
过了一会儿,他理所当然想到了某种补偿的方式,转头跟岑宴商量:“既然踩了你半小时,作为补偿......”,他眼光略过桌上一堆书本,“万一,可能,也许,你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讲半小时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