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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坨坨美滋滋地咬到了一个有果肉的橘子汤圆。想

到用橘子皮粉掺出来的橘子x汤圆,他问兜明,“你尝到橘子皮粉做的橘子汤圆了吗?”

“用果肉做的好吃。橘子皮粉的味道太淡。”兜明说。

坨坨,“哪个橘子皮粉的?你给我找一个尝尝。”

那么多汤圆放在一起,兜明也很难闻出味,他只好用勺子把汤圆一个个舀出来闻。闻到不是就直接吃掉。

吃了十来个汤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橘子粉汤圆,用勺子舀给坨坨。

坨坨接过来一口咬掉半个,仔细品尝后说,“味道也不是很淡,就是有一股橘子皮的味道。”

“我尝尝。”云善凑过来。

坨坨把剩下的半个汤圆喂给云善。

橘子皮粉做的汤圆都是白色的芝麻汤圆。

云善先把里面的芝麻馅儿吸干净,才开始尝汤圆皮。皮里就是一股晒干的橘子皮味,没有橘子馅儿的汤圆好吃。

“以后咱们不用橘子皮磨粉做了,就用橘子做。”坨坨下了定论。

花旗把米酒下到锅里,屋中立马飘起一股甜香味,夹杂着些淡淡的酸味。

想起明天就要开学了,坨坨和西觉商量,“明天你去学校能不能和老师说我平时也写不了作业了?”之前西觉只答应帮他说不写寒假作业,但是坨坨一直想的是连平时作业也不写。

花旗面无表情地看了坨坨一眼,“平时作业也不写?”

“平时写作业也晕怎么办?”坨坨说,“我还得干活呢。小丛那么忙,放学我得回家做饭。”

“晕了我还怎么干活?”

云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也帮坨坨说话,“坨坨不能写作业。他生病了。”

“不想写就不写吧。”西觉倒是好说话。他主要是觉得坨坨写一年级的作业没什么用。

得到西觉的回答,坨坨高兴了,摇头晃脑地吃了个汤圆,又跑去看酒酿元宵有没有煮好。

云善吃了5个汤圆放下筷子,他吃饱了。

他蹭下凳子,跑去灶台边问坨坨,“好了吗?”

“还没。再等等。”坨坨说。

李爱波和李爱聪前后推门进来,一人手里拎着一盏花灯。

“大哥去找秀枝了。”李爱波抱怨道,“他不和咱们一起玩。”

“我们也去找秀枝。”云善立马说。

李爱波扑哧一声笑出来,逗他道,“行啊。咱们一起去。”

云善跑去把家里的花灯拿出来摆在地上,用火柴挨个点亮。

妖怪们还都在吃饭,云善就把花灯放在堂屋地上,他自己提着荷花花灯和李爱聪一起在屋里玩。

李爱聪的花灯还是之前和云善他们一起做的小兔子花灯。

“这是昨天晚上新做的?”李爱聪问云善。他从李爱波那边得知,云善他们昨天晚上做花灯了。

“嗯。”云善点点头。

李爱波闻着屋里的味,问,“煮什么呢?”

“酒酿元宵。”坨坨说,“马上就好了。”

云善的肚子里没位置吃酒酿元宵,只凑在西觉碗边跟着喝了一勺。

坨坨端着酒酿元宵,摸摸云善圆滚滚的肚子,“今晚吃不了,明天早上再做。家里还有米酒。”

云善很高兴,“好。”

花旗他们吃完东西,都拎着花灯到院子里。

青黑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淡黄色圆月,像是被擦得极为光滑的铜镜。旁边有灰色的云彩轮廓,正慢慢地往月亮靠近。

兜明在院子里点了篝火,花旗拎着他的白蛇花灯坐在篝火边抬头看月亮。

灰色的云慢慢遮住了月亮的一部分。

李爱波望着月亮文绉绉地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只是想到了便随口一念。

念完了李爱波忽然想到花旗他们说半年之后要离开的事。这不正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吗?

他一瞬间就理解了几百年前苏轼写这首词的心境。心里伤感的情绪正一股股往上冒,突然听到云善喊,“去找秀枝玩呀。”

李爱波的那点伤感还没凝聚起来,就被云善打散了。

李爱波笑道,“你还真去?人家两人处对象呢。咱们去捣什么乱?”

云善啊了一声,懵懵懂懂地念了句,“处对象啊。”

坨坨听得懂,拎着他的人参花灯站在一旁嘿嘿笑。

小丛把之前做的小兔子花灯都挂在了篱笆上。

小小的烛光一团团地在院子边亮起来。离得远些,看起来好像萤火虫。

今年回山里,他们是赶不上看萤火虫了。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蹲在篱笆边,拿着花灯一点点找白天看到的小绿芽。

那一点点的绿芽在晚上根本不好找。两人来来回回找了两遍也没瞅见。

“没有了。”云善皱起眉毛。

“什么没有了?”花旗坐直身子问。

“花花,小花没有了。”云善的语气有些低落。

他今天告诉过花旗,院子里有一棵蔷薇花发芽了。

花旗拎着白蛇灯起身走过去,弯着腰在篱笆边仔细地搜寻。

“小花去哪了?”云善打着荷花灯跟在花旗身边嘟囔。

“小花肯定还在地里。”坨坨说,“小花不会跑。”

李爱聪说,“可能被谁踩死了。”

云善又皱起了眉头,他不想小花被踩死。

“小花才刚冒出芽,不会被踩死的。”坨坨安慰云善,“我们再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喏。”花旗指着云善半步远的地方,“在那边。”

云善转过身子,蹲下来看,果真又看到了小绿芽。他伸出胖乎乎的指头点了点小绿芽,虔诚道,“不要死啊。”

“长大,开花。”

“做个标记吧。”花旗拿了个兜明削好的竹棍插在嫩芽旁边。

“看见了就不会踩了。”云善自己嘟囔着。

遮住一部分月亮的云彩慢慢飘走,完整的圆月亮又露了出来。

李爱波带着李爱聪回家了。妖怪们坐在火堆边上,安静地仰头看月亮。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小丛低声说起李爱波之前背的词。在心里默默祝福在不同时空遇到的人类和妖怪们都能够生活得开心。

坨坨托着下巴说,“如果月亮真的能够寄托思念,帮我们把思念和祝福送给别人,那月亮不就是个邮差了吗?”

他得意地笑起来,“云善,我说了个比喻句。”

“我把月亮比喻成邮差了。”

云善在一旁点头,“比喻句。”

“月亮怎么帮我们寄信?”云善仰头看着月亮好奇地问,“月亮的家在哪里?我们去哪里找它?”

“它晚上出来送信吗?”

“月亮离我们很远很远,我们找不到他。”坨坨想起很多年前,云善小时候看夕阳落山,也曾经问过太阳的家在哪里。

他们这些妖怪怎么会知道太阳和月亮的家在哪。不过人类说太阳和月亮都是一颗星球。

小丛开口道,“把想说的话对月亮说出来就好了吧。不用写信。”月亮并不是真的邮差呀,怎么可能替他们送信。不过人类在月亮身上寄托了思念。

“他们怎么收信?”云善又问。

小丛说,“看到月亮的时候就能收到了吧。”

云善有些兴奋,“我要请月亮帮我寄信。”

“云善想写信给谁?”花旗问。

“我想给山里的小妖怪们写信!”云善说,“有好多事要告诉他们。”

“你和月亮说吧。”坨坨说,“猴子精他们说不定也在看月亮。”

云善高兴地说起话,说明天要开学,他要去学校上学。作业都写完啦。

今天吃水果汤圆。芝麻汤圆没有水果汤圆好吃。

加了橘子皮粉的汤圆没有直接包橘子果肉的汤圆好吃。

他自己一个人叽叽呱呱说了好久。

妖怪们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只有兜明低着脑袋打着盹。

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清脆的“噼啪”也没惊醒他。

云善说着说着,语速慢下来,声音也有些不清楚。妖怪们知道他这是困了。

花旗拎着白蛇花灯站起来说,“云善,回去睡觉了。”

睁开半阖的眼皮,云善揉揉眼睛站起来,走过去牵着花旗的手。

“走,走,走,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坨坨带头先跑回屋里。

云善洗脚的时候坐在板凳上睡着了。

西觉就看在旁边,见他一动不动地勾着脑袋,就把他抱起来送回卧室。

睡前,花旗让小丛摸摸云善的脑门,确定云善今天真没发烧,妖怪们才彻底放下心。

坨坨定了早上5点半的闹铃,把闹钟放在他和云善的枕头之间,掀开云善的被子,钻进去贴着云善,舒服地感叹,“云善捂被窝真暖和。”

第二天早上,云善醒来时闹铃还没响,坨坨还在旁边睡觉。

云善睁开眼睛看着房梁,脑子慢慢苏醒。想到昨晚的事,他眨眨眼。哎呀!他没给月亮邮票!不给邮票x,月亮怎么帮他寄信呀。

“坨坨。”云善推推睡得正香的坨坨,“我没给月亮邮票。”

“啊——”坨坨敷衍地应了一声。

云善趴在坨坨耳朵边说,“我没给月亮邮票!”

“哦。”坨坨翻过身继续睡觉。

云善见他不醒,穿着睡衣下了炕。

经过客厅,云善和花旗打招呼,“花花。”

“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出来了?”花旗抬头问他。

“我去拿东西。”云善跑去书房挑了一枚好看的梅花邮票。

“花花。”云善捏着那枚邮票,睁大了乌黑的眼睛说,“我忘记给月亮邮票了。”

“月亮不用邮票。”花旗停下手里的活,低头看着云善说,“只要把想说的话告诉月亮。月亮知道要送给谁。”

“月亮怎么知道?”云善疑惑地问。

“你提了别人的名字,月亮当然知道了。”花旗一本正经地哄云善。

“月亮真厉害。”云善真心地夸赞道。

他把那枚梅花邮票放了回去,自己嘀咕着,“月亮好厉害。它知道要把信送去云灵山。”

“猴子精、小鹿、小松鼠还有小兔子们收到信一定会给我写信。”

5点半的闹铃“叮铃铃”地在耳朵边响起,坨坨拽过被子蒙在自己脑门上。

在一声接一声的“叮铃铃”中,坨坨的脑袋慢慢清醒。昨天过完元宵节,今天是正月十六了,三月7号,他们今天开学!

“云善。”坨坨坐起来,发现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他穿上红棉袄往外跑,闻到屋里有酒酿元宵的香味,早饭已经做上了。

云善正在院子里扎马步,李爱波和李久福两人各搬了一筐平菇放在乒乓球桌上。

“我看云善长高了不少。”李久福面带微笑地看着云善。

正准备进厨房的坨坨脚步一顿,立马看向云善。云善长高了不少?

可云善现在在院子里正扎马步,不好让他站起来。上回云善就快和他差不多高了,难道现在云善已经比他高了?

李爱波站在乒乓球台边看云善,“我看他和刚来的时候差不多大。”

“肯定比那会儿高了。”李久福说,“云善现在看着越来越敦实了。”

坨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云善,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他能恢复法力,把自己变得高一点。

可是云善以后会越长越高的。

如果人类的身高也能变化就好了,坨坨觉得云善现在这样就很好看,最好一直比他矮一点。但是人类的身高不能变化。而且兜明他们说他变成大人穿红肚兜不好看。

哎呀呀,坨坨有些烦恼。他爱穿红肚兜,又不能变得很大。真是一件很难办的事。

等云善扎完马步,坨坨拉着他,让李爱波帮他俩看身高。

“你高。云善矮点。”李爱波道。

坨坨听了很高兴。

李爱波让坨坨先去墙根边站着,用石头贴着坨坨的脑袋,在红砖墙上划下一道印记,“这是你的身高。”

他又让云善站到墙边,再用砖头贴着云善的脑袋在墙上划了一道,“这是云善的身高。”

坨坨盯着那两道靠得很近的线,云善的身高真的就快赶上他了!

他跑进屋里,拿出小丛给人量衣服用的卷尺,拉出来一点量了墙上两道线的距离,“1.3毫米。”

李爱波嘲笑道,“得亏没让你做衣服。要是你做衣服,能把大人衣服做成巴掌大。”

“什么?”坨坨不明所以地转身问李爱波,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到这儿了。

“你们现在不是学了长度单位吗?1.3毫米有这么大?”李爱波的手指头按在墙上两条线上。

云善拿着手指头上去比划了下,“比1厘米大。”

坨坨这才明白过来,“哦,是1.3厘米。”

“我比云善高1.3厘米。”

“1.3厘米怎么这么短?”

“坨坨,你怎么长个比云善慢这么多?”李爱波突然上下扫了坨坨一眼,“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比云善高得多。”

“现在云善都要追上你了。你不是比云善还大一岁多吗?”

坨坨蹙着眉头盯着墙上的两道印记,心里十分惆怅,说起话就带着点老气横秋的感觉,“你不懂。”

“我不懂?”李爱波拨了拨坨坨头顶上的红辫子,用他爸妈以前常说的话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坨坨抬头深深地看了李爱波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爱波捏住他的鼻子小声说,“你干吗学花哥?”

“你不要捏我鼻子。”坨坨闷着声音扒开李爱波的手,不满地小声说,“谁和花旗学了?又不是只有他会哼。我也会。”说完眼睛往堂屋的窗户瞄。

李爱波知道坨坨的心思,笑道,“你平时多吃点。我看你吃饭和云善差不多。”

“你多吃点,说不定能比他长得高。”

坨坨撅起嘴巴,显然有些不开心,“吃饭没有用。”只有用法术才行。

“不过我看云善也没怎么见高。”李爱波在云善的脑袋上摸了一下,笑道,“还是小小的。”

云善不同意,仰着头说,“我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又欠了几章[笑哭]

是我二次元生活有些事。最近这几个月事情比较多。

上次欠了5章,补了一章。这次又欠了4章,一共8章。

下个月再努力[让我康康]

第157章

云善先吃完早饭,开心地挎着书袋站在桌边等西觉和坨坨。

要开学了,又有很多人一起玩啦。

坨坨就没他那么开心,他还是更喜欢放假。

西觉吃完饭站起来,“走吧。”

云善高高兴兴地和花旗,兜明挥手,“花花,嘟嘟,我上学啦。”

“云善好好学习。”花旗叮嘱一句。

云善大声应下来,开心地爬上三轮车。

因为要和老师说坨坨不写作业的事,西觉带着云善他们比平常早出发十几分钟。

李爱波赶着牛车和他们一起走。

“晚上我不回来了。我要在县城住一夜。”李爱波说。

“你为什么要在县城住一夜?”坨坨的脑袋探出窗户问。

云善和李爱聪贴着挤在窗户边。那个小窗口不够他们三个人一起把脑袋挤在外面。

“我想找宝剑哥带我一起买些东西放在商店卖。”李爱波说。

“什么商店?”坨坨和李爱聪异口同声地问。

“我要在你们家竹房子里开商店。”李爱波说,“西哥和我说好了。”

“开商店好。”坨坨立马高兴起来,“这下子买东西就方便了。”

李爱波笑着点点头,“到时候你来买什么都不要钱。”

李爱聪也高兴,问李爱波,“二哥,你的商店里卖汽水吧?”

“只要我能买到,就卖。”李爱波说。

“商店里卖橡皮吗?”云善也跟着问。

“肯定卖。”李爱波自己都盘算好了,“铅笔、橡皮、本子,这些上学用的东西都卖。”

云善也高兴。卖橡皮好呀,他可以去商店里看橡皮了。

李爱波,“坨坨,你在学校里帮我说说我家开商店的事。”

“商店什么时候开?”坨坨问。

“还不知道能买多少东西回来。”李爱波说,“等要开的时候我再和你说吧。”

到林家村村口,西觉骑着三轮车往左拐进村里,窗户口伸出三只手,对着李爱波摆了摆。

李爱波笑呵呵地坐在牛车上顺着大路继续往前走。

学校前面的空地上有许多学生在一起玩。云善听到动静,把脑袋伸出来看别人玩耍。

等西觉把三轮车停在教室门口,云善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第一个跳下车。

“云善。”郝佳佳喊。

“郝佳佳。”云善欢快地跑过去,“你们跳皮筋啊?”

“你来不来?你可以和我一头。”宁小春说。

“来。”云善把书袋从肩上拿下来,“我把书袋放到教室。”

他转身往教室跑,看到西觉往西边的办公室走,想起来西觉要去找老师说坨坨不写作业的事。

教室里没几个同学,大家都在外面玩。

邹冬冬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削铅笔。

“邹冬冬。”云善喊了一句。

邹冬冬抬起头,高兴地说,“云善,你来了。”

“你昨天没削铅笔?”坨坨问。邹冬冬的文具盒里放着刀子,他经常自己削铅笔,偶尔还会把手给划破。

“我昨天忘记了。”邹冬冬用小刀刮铅笔尖,把铅笔芯削得更细,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了三轮车,“西哥呢?”

“西觉去和林老师说话了。”坨坨说。

云善放下书袋往外跑,邹冬冬抬起头追问,“云善你x干吗去?”

“他要去外面和郝佳佳、宁小春一起跳皮筋。”坨坨回他。

邹冬冬削铅笔的技术一直都不怎么好,坡面削得一点都不圆滑,看着就觉得写作业时肯定会硌手。

云善的铅笔是花旗昨天下午削的。

花旗削铅笔的技术不如西觉好,虽然最后坡面也削圆了,但是坡面削得有点长了。坨坨觉得花旗削的铅笔不好看。

邹冬冬草草地削好铅笔,把铅笔屑划拉到地上,收起刀子。

他把铅笔和刀子都装进文具盒里,拉着坨坨一起出去玩。

云善正在和宁小春一起跳皮筋,坨坨和邹冬冬两人站在旁边看。

坨坨还听到李爱聪在和别人说李爱波要开商店卖汽水,说他们以后可以去李爱波开的商店里买汽水喝。

邹冬冬显然也听到了,走到李爱聪身边问李爱波什么时候开商店。

办公室里,林老师听完西觉的话,不赞同地说,“坨坨应该克服写作业头晕的困难,好好学习。”

西觉没想到林老师居然反对让坨坨不写作业。他一开始以为过来说一下就可以了。

林老师说,“做事情都会遇到困难,孩子得学会克服困难。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

“坨坨平时上课也经常走神,再不写作业,他怎么学习?”

“他才5岁,从一年级就不好好学习,基础打不好,以后怎么办?”

“他自己不想学。”西觉淡淡地说,“随他去吧。”

“这是不负责任!”林老师的声音大了些,“小孩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

“小孩不懂事,家长不能由着他们。得管教!”

“云善都学习了,坨坨作为哥哥,他得给云善起带头作用。”

西觉有些无奈,又说了几句,全让林老师给反驳了。

一直到外面打起上课铃,林老师才站起来说,“西觉,我是老师,坨坨学习和写作业的事我来管。”

“以后坨坨该怎么写作业就怎么写作业。”

“学习是好事,不能放弃。现在好好学习,对坨坨以后都好。”

西觉见说不通,没再说什么,跟着林老师一起出了办公室。

走到教室门口,林老师进了教室。西觉站在外面隔着窗户看到云善和坨坨。

班级里的小孩子们都站起来了,坨坨和云善也跟着一起站起来。云善的个头比旁边的邹冬冬矮了不少,他一站起来,旁边的小孩们都要把他挡住了。

坨坨的辫子倒是竖得高高的。

西觉骑上三轮车无奈地回家。

林老师笑着和班级里的同学们说了些话,然后才说收学费。

小孩们按照座位顺序挨个上去交了2块钱学费。

收完学费,老师点了后排几个高大的小孩出去抱书本,让课代表在教室收作业。

云善小,这种搬书的活轮不到他。可是他十分羡慕那些能干活的同学们,他也想出去搬书。

“李爱聪出去搬书了。”云善羡慕地看着后排的几个同学从教室后门离开。

坨坨也转过身看,“今天要发一年级下册的新书。”

课代表收作业收到坨坨这儿,坨坨把写完的数学作业交了。语文作业没写,没法交。

他笑着对语文课代表说,“我生病了,没写语文作业,林老师知道。”

语文课代表点头,只收走了云善的语文寒假作业。

教室外面有些闹哄,一些抱着书本的小孩经过一年级教室。一年级的小孩们都坐直身子,伸长脖子往外瞧。

看到郝佳程抱着书经过,坨坨说,“三年级发书了。”

等了好一会儿,一年级的小孩们才看到本班同学回来。

李爱聪他们把书本一摞一摞地放在课桌上。

云善站起来伸头、踮脚看新课本。

林老师进屋,云善立马坐回板凳上。

“发书了。”林老师自己抱着书挨个给学生们发。

云善拿到书本,很开心地从头到尾粗略地把数学书和语文书都翻了一遍,然后认认真真地用铅笔在书本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决定回去再给自己的新书盖上红章。

坨坨新鲜地摸了两下书,便把书放到一边去了。

林老师没有上课,简单地开了一节班会,调整了座位。

云善和坨坨两人交换位置,云善坐到走道边,坨坨坐到里面了。邹冬冬和宁小春也换了位置。这下坨坨就夹在了云善和宁小春中间。

班里也有些同学被林老师调换了位置。

坨坨坐在前排往后看,总的来说,座位没有大调,有一大半的同学还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邹冬冬和坨坨说话,“老师怎么让云善坐外面,让你坐里面了?”

“我不知道。”坨坨说。他觉得云善还是坐在里面好。

郝佳佳有些难过,“我和小春分开了。”

宁小春转头说,“我们靠得还是很近。下课了再一起玩。”

调整完座位,林老师让大家上自习,把坨坨单独喊出去。

坨坨从云善的身后挤出去,云善、郝佳佳、宁小春还有邹冬冬都看着坨坨,不知道林老师叫他什么事。

坨坨估摸着应该是因为西觉和林老师说了他不能写作业的事。

林老师没把坨坨叫去办公室,而是带着他去学校前面有太阳的地方,一边晒太阳一边和坨坨说话,“老师听你家长说,你寒假做作业会头晕?”

坨坨点头,“本来好好的,写会儿作业就头晕。我还以为自己生病了。”

“写作业头晕这个事确实不正常。不过以后学习要克服头晕的困难。”林老师说。

坨坨老实点头,“我平时会好好学习的。”

林老师见他态度很好,从心里觉得自己得好好管坨坨,负起老师的责任。“作业也得好好写。头晕了就歇歇再写。”

坨坨诧异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林老师,西觉”

“他和我说过了。”林老师打断他的话,和蔼地说,“坨坨你还小,遇到困难想绕过去很正常。”

“但是困难不是绕过去就没有了的。学习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老师希望你能克服困难好好学习,以后上初中、上高中、考大学,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

坨坨: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学习啊。

“林老师,我不想上初中、上高中、考大学。”

“坨坨!”林老师加重了语气,“上学期你表现得很不错,组织了两次班级手工课活动,又带领同学们给王小军捐钱看病。”

“你的个人能力很强。好好学习,以后才有更多机会发挥自己的能力。”

坨坨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又有组织、领导能力。林老师想,只要好好培养,坨坨长大了说不定可以帮助许多人。

“你还小,很多小孩子都不喜欢学习。等你们慢慢长大就知道学习的好处了,不过很多时候都已经晚了。”

“不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林老师,可是我我最多再上一个学期就不上学了。”坨坨心想,等回了云灵山他就不用再上学了。只剩下一个学期,让他开开心心的不写作业不好吗?

“为什么?”林老师十分吃惊。西觉家现在做生意的事,许多人都知道。坨坨家的条件应该是很好的。不缺钱的家庭不会不让孩子读书。

“因为下学期我就要回家了。”坨坨说,“我的家很远。我要离开学校了。”

林老师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不上学了,是要回家了。她和蔼地摸摸坨坨的脑袋,“回家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

“我是你的老师一天,我就得好好管你,对你负责。”

“坨坨,下面这个学期争取克服掉学习头晕的困难。”

“不管去哪里都要好好学习。”

坨坨:

不管他怎么说,林老师总说让他克服困难,好好学习。可是他根本就不想学习呀!

“云善虽然上课睡觉,但是他平时听课很认真,作业也都认真完成了。我知道你总抄他作业,你们俩的作业总是写得一模一样。”

“宁小春是你们的好朋友,她学习也很认真。老师把她调到你旁边,你能向宁小春和云善学习,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

“一会儿我会和云善、宁小春说,让他们俩看着你。”

“这次的寒假作业没写就算了。以后的作业要认真完成。”

坨坨一脸惆怅地回了教室,“云善,宁小春,林老师叫你们,她在教室前面。”

目送云善跟着宁小春出教室,坨坨叹了口气,不写作业怎么就这么难呢!

“林老师和你说什么了?”邹冬x冬伸长了脖子凑过去问。

“林老师还让我写作业。”坨坨哭丧着脸说。

邹冬冬吃惊,“西哥不是已经帮你说了吗?”

“哪有老师不让学生写作业的。”郝佳佳说,“我们村里不写作业的小孩回家都得挨打。”

“坨坨,你以后还是老实写作业吧。”

坨坨在心里叹口气,可是他又不是真的只有5岁。他吃过的盐比李爱波吃过的饭还多,他比林老师还大二百多岁呢。西觉到底是怎么和林老师说的?! 哎——!

“你知道林老师叫云善和小春去干什么吗?”郝佳佳问。

“让他俩看着我好好学习。”坨坨右手托着下巴,歪着身子和郝佳佳说话。

学校前面,林老师严肃地说,“云善,你以后不能让坨坨再抄作业。”

云善仰着脸,睁着黑溜溜的清澈大眼睛说,“坨坨写作业头晕。他以后不写作业。”

“我没同意。他以后还是得写作业。”林老师说,“学生得好好学习,作业不能不写。”

“坨坨写作业头晕。”云善认真地说,“坨坨生病了。不能写作业。”

“我帮坨坨写作业。”

“你不能帮他写作业。”宁小春说,“让坨坨自己写作业是为坨坨好。”

“你帮他写作业是害他。”

云善转头看向宁小春,很认真地说,“坨坨头晕不舒服。”

“这种病要努力克服。习惯头晕,以后慢慢就好了。”林老师说,“坨坨还小,得好好学习。学习对他有好处。”

“你们俩帮我看着他,盯着他上课好好学习,回家好好做作业。”

林老师知道云善和坨坨感情好,云善还要帮坨坨写作业,她觉得有些好笑,说话的语气轻快了许多,“云善,学习对坨坨是好事。”

“你要是帮他,他就不学了,对他来说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他自己学习,学到自己的脑子里,知识才是他的。别人给不了他知识,就得坨坨自己学。”

“你看谁不是自己学习?哪有别人帮忙学习的?”

云善没再说话,他开始琢磨林老师说的话。

宁小春和林老师保证,“老师,我会和云善一起看好坨坨。”

林老师点点头,“你们都是坨坨的好朋友,要帮助坨坨一起克服困难。”

教室门被推开,云善和宁小春回来了。

坨坨没等他俩到位置上,迫不及待地问,“林老师和你们说什么?”

“林老师让我别给你抄作业。”云善说。

“林老师让我们看着你好好学习。”宁小春从同桌身后挤回位置上坐下。

云善把自己琢磨的事说给坨坨听,“抄作业是坏事。”

“你说不让李爱聪抄作业。”

“以后我的作业也不给你抄。”

坨坨:

一上午都没上课。学校的铃声打了5遍,林老师说他们可以回家了。

坨坨拉着云善和李爱聪一路跑回去。

在院子里没看到西觉,坨坨又进屋找了一圈。西觉没在家,应该是去给李爱军家打家具了。

坨坨跑去李爱军家找西觉,云善留在家里告诉花旗,“老师叫坨坨写作业。”

“哦?”花旗惊讶地抬头,“西觉不是去学校和老师说了,不用坨坨写作业?”

云善摇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老师说要好好学习,坨坨得写作业。”

“老师说要克服困难。”

“写作业写得多就不头晕了。”

花旗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师竟然不让坨坨不写作业。坨坨这两天白高兴了。

“给坨坨抄作业是坏事。”云善说。

花旗点头,“以后让他自己写。”

云善也跟着点头,又有些担心,“坨坨头晕怎么办?”

“林老师不是说多写作业,习惯了就好?”花旗坏笑道,“去年坨坨每天下午回来写作业没说头晕。可能平时写作业不会头晕。”

云善回想了下,去年确实没听坨坨说他头晕。

说完坨坨的事,云善把书袋里的新书拿给花旗看。

他进屋拿了盖章和小印泥来,在自己的新书上盖上红章,高高兴兴地翻到了一首古诗读给花旗听,“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花花,月亮什么时候给我信?”云善问。

花旗一时没明白云善的意思,“月亮给你什么信?”

“猴子精他们会给我写信。”云善问,“月亮不是要给我送信吗?”

花旗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送信来。”

“小丛知道吗?”云善问。

“我也不知道。”小丛说,“月亮不是真的邮差。”

“它只能寄托思念,不一定会送信。”

“坨坨昨天说的是比喻句。你刚刚念的那首诗也是看到月亮,想到家乡。”

没等云善弄明白,坨坨垂头丧气地从外面推开门,抱怨道,“林老师干嘛非得让我写作业。我又不是真的六岁!”

“老师说学习好。”云善道。

“学习又不是没坏处。我就学得头晕了!”坨坨说,“学习为什么非得写作业?不写作业就不是学习了?”

花旗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语气淡淡地说,“写作业是为了巩固知识。”

坨坨气咻咻地看向花旗,早知道就不为每天三毛钱答应陪云善上学了,就应该让兜明去!

“看什么?”花旗冷起脸,“又不是我让你写作业。”

“是你们老师让你写作业。”

“你就说风凉话!”坨坨气鼓鼓地跑出门。

花旗坐在窗户边笑,他就是在说风凉话。

坨坨觉得这个家里只有兜明能理解他,于是他跑去和兜明说话。

“老师不让我不写作业。”坨坨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

“西觉没去帮你说?”兜明惊讶地问。

“西觉说了,但是老师不让不写。”坨坨说,“我平时还得写作业。”

“白高兴一场。”

兜明削着竹棍庆幸地说,“还是不上学好。不用写作业。”

“对啊,不上学好。”坨坨跟着说。

可是他现在已经上学。除了要写作业,有时候坐在教室里无聊地听课,其实学校也挺好的,有很多人一起玩。但是能不能不写作业?

坨坨背着手,苦恼地在院子里走路。

走到花旗昨天插的竹棍边,他突然发现边上又多了一棵绿色的小芽儿。

坨坨立马忘记了不开心,欢快地大声喊着,“云善,云善,快来,又长出了一棵花。”

云善先是从窗户边冒头,看到坨坨对他招手,他打开门,钻出个脑袋,“什么?”

“这边又长出来一棵花了。你快来看。”坨坨喊。

云善欣喜地跑出去,果然看到地里又冒出了一个小绿芽,“又长出一朵花!”

“这是一棵花。”坨坨说,“这一棵花上要开很多朵花呢!”

“哦!”云善蹲在旁边,高兴地戳戳两棵小绿芽。他勤快地跑去舀了半瓢水来浇花。

“这儿出了芽儿,别的地方说不定也出芽了。咱们再找找。”坨坨领着云善,两人一点一点地蹲着挪步子,仔细地沿着篱笆找蔷薇花芽儿。

不过别的地方没有,只有这儿出了两棵芽儿——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坨坨:白高兴一场!

坨坨到底也没躲过写作业。不过躲过了寒假的语文作业[笑哭]

最近听到比较有感触的一句话是: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和谁在一起,我都会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无论环境怎样,大家都要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自己呀。自己给自己力量。

第158章

上午有班里的同学问坨坨他们班捐了多少钱。

坨坨下午把小丛做好的账本带去了学校。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余老师的头发上依旧别着赵老师之前送的大红色毛线卡子,给他们讲了放假期间自己的故事。

云善照旧下午第一课睡觉。

讲了半节课故事,余老师突然回过神,翻开课本,“哎呀,还没讲课。”

她赶紧在黑板上写了第一课的生字,带着同学们读了几遍,又一笔一划地教他们写。

坨坨盯着黑板,心思却飞回到自家的竹屋。

想着李爱波要开商店,该弄成什么样的。也像风城那样在窗户口焊个大铁窗吗?

大铁窗应该挺贵的。用竹子窗户,再让西觉给设计一个不好开的机关,应该也难能用。

右边的胳膊突然被轻轻捣了两下,坨坨疑惑地转头,看到宁小春严肃地盯着他,小声说,“坨坨,上课别跑神。好好听课呀。”

坨坨:“哦。”

他把头转向左边,云善趴在书本上睡得正香,嘴巴微x微张开,压在左手上的脸被挤扁了,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溜。

坨坨咧嘴无声地笑,转头看向黑板,不小心和余老师对视上。

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双臂叠放在桌上,装作认真看黑板的模样。

听了几句话,坨坨又跑起了神,想着云善的口水是不是滴到书上了。

他瞄了余老师一眼,迅速转头,又转回来。没看清云善的口水到底有没有滴下去,反正滴到手上了。

剩下的半节课,坨坨一直心痒痒地想知道云善的书到底有没有湿。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坨坨轻轻推着云善,慢慢把他压着的语文书往外拽。

云善睁开眼睛,动动嘴巴,坐起来擦了下嘴角,眼睛还有些迷蒙,“坨坨。”

“云善,你把口水流书上了!”坨坨从课桌里拽出一张卫生纸,擦掉了书本上的口水。

云善的左手上也有口水,他用右手蹭了两下,又趴了下去,把右胳膊垫在下面继续睡觉。

坨坨把他书上的口水擦掉,放在两人桌子中间晾干。

书本上有一块湿透了,坨坨不敢用力擦,不然会把书本擦透。

“走,出去玩。”邹冬冬从后面拍了坨坨一把。

“走。”坨坨从课桌下钻出去,和邹冬冬一起去外面。

“咱们班同学肯定都写完作业了。”邹冬冬说。

“你怎么知道?”坨坨说,“余老师和林老师又没说。”

“就是没说,大家才都写完了。”邹冬冬说,“你想,要是作业没写完,余老师是不是得说。林老师肯定得叫人去蹲马步。”

坨坨一想觉得有道理。可是他语文作业没写,余老师也没说呀。

齐秀才招呼他们去下军棋。

二年级的几个男孩围在一起,地上已经画好了格子,摆上小石子和小木棍。

小木棍是一方棋子,小石子是另一方棋子。

坨坨和邹冬冬走过去,看齐秀才和别人下棋。

“坨坨。”陈圆慧找过来,“我爸说今天去你家送钱。”

“送什么钱?”坨坨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年之前,我们从你家拿了一袋子卡子去我爷爷家那边卖。”陈圆慧笑着说,“好多人买呢。”

“两天就全都卖光了!”

“昨天我们才刚回来,我爸今天上午有事,说下午去你家给钱。”

坨坨哦了一声,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又上了一节数学课,就到了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坨坨依旧是学习委员,坐在讲台上看管班级纪律。

他翻开账本告诉大家,“咱们班级里已经捐了503块5毛3分钱。其他社会爱心人士捐赠850元。”

“目前,共计筹款583块5毛3分。”

“谁是‘其他社会爱心人士’?”郝佳佳好奇地问。

“就是上次坐卡车来我们家的霍然、霍言。还有段宝剑。”坨坨说。

林华叫道,“583了!咱们都凑这么多了。”

“那等这次交完货,我们能凑多少?到不到1000?”

“肯定到不了。”坨坨说,“这次的货物又不比之前全都加起来的多。”

“不是说小军最好5月份做手术吗?”宁小春问,“还差很多钱,我们能凑够吗?”

“剩下的我家凑。”坨坨说,“等这次货卖完,钱就够了。小军就能去看病。”

“太好了。”邹冬冬高兴地喊起来。

其他同学们也都很高兴,叽叽喳喳地说着,“有钱了,小军就能看好病。”

“看病要多久?小军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辉知道王小军的事多,在班里和大家说话。

坨坨用老师上课的棍子大力地敲了几下黑板,“小声点讲话。”

同学们倒是都听他的话,声音立马都放小了。

讲台上,坨坨又敲了黑板,“4月份以后,我们就不收毛线花了。”

“不收了?”郝佳佳问云善,“为啥不收毛线花了?你们不挣钱吗?”

“因为夏天了。”云善都是妖怪们说的,“夏天毛线不好卖。”

“以后还收吗?”邹冬冬关心地问。

云善点头,“秋天就收了。”

“交完学费,我就没钱了。”邹冬冬惆怅地说,“我还想挣钱呢。”

郝佳佳也说,“我也是。攒的钱都交学费了。”

班里同学们这个学期的学费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为此,一年级的小学生们都十分骄傲。

“有钱好。”宁小春转脸过来参与讨论,“咱们能自己照照片,还能交学费。”

走道隔壁的林华问,“云善,你们家以后做什么?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干活?”

“做衣服。”云善回答,“要大人干,不要小孩。”

做衣服的事,云善只会跟着分布料。其他的事,他最多画过线,其他的就没干过了。

“那好吧。”林华失望地说,“我们也不会缝衣服。”

班里的同学们一直小声地交头接耳,坨坨又敲了敲黑板,“别讲话,写作业!”

“坨坨,你家还有别的活吗?”有同学问,“我们还想挣钱买肉吃。”

“暂时没有。”坨坨说,“以后有活干,我再告诉你们。”

云善打开数学书,开始抄写课后习题。林老师让他们写作业的时候把题目也抄上。

坨坨坐在讲台上也翻开数学书,颇有些惆怅。以后不能抄云善的作业了,他得自己做。

邹冬冬写了两道题目,把铅笔翻过来戳戳云善,“云善,招大人的话,招我妈行不行?”

“你家有缝纫机吗?”云善转头问。

邹冬冬,“没有啊。怎么了?”

云善说,“要招有缝纫机的。”

“为什么?”郝佳佳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买不起缝纫机。”云善直白地说。

邹冬冬啊了一声,又说,“缝纫机可以借的。”

其他的云善就不知道了,“你问坨坨。”

坨坨站在前面,拿着小棍子轻轻敲云善的帽子,“不要讲话,写作业。”

云善抬头看坨坨,把头顶的棍子拿下来,“不要敲我的头。”

坨坨走下来,装作不经意地往云善的作业上瞟了几眼,回到讲台上,把看来的云善答案写到作业本上。

数学作业不多,一共就5道题。坨坨抄了一道,剩下的4道自己写了。

今晚的语文作业更简单,抄生字和课文。坨坨在下课之前就把作业都写完了。

下课铃声响,坨坨抱着书和作业本从讲台上下来,把书和作业本一股脑地塞进桌肚里。

作业写完了,书和作业本都不用带回家了。

“你作业写完了?”宁小春问。

“写完了。”坨坨问,“你没写完?”

宁小春正在勾毛线花,回道,“我也写完了。”

云善收拾好书本,挎着书袋,等着坨坨和李爱聪一起回家。

邹冬冬对坨坨说,“我就说吧,我们班同学肯定都写完作业了。林老师根本没叫人蹲马步。”

坨坨点点头,没说自己语文作业没写。

他们走出教室,看到前面空地围了一圈小孩。

坨坨挤进去看,郝佳程正在和别人打溜溜蛋。

另一个人是五年级的小孩,打溜溜蛋也很厉害。

坨坨看到别人玩,他也想玩。问了邹冬冬他们,今天谁也没带溜溜蛋。

坨坨对学校里的学生都面熟,不知道别人的名字,但是大概知道人家读几年级。

瞧见有个三年级的同学手里的溜溜蛋多,他挤过去问人家借了10个溜溜蛋。

等郝佳程和别人打完,坨坨立马说,“郝佳程,我和你打。”

邹冬冬在外面叫,“坨坨,我先回家了。”

“邹冬冬再见。”云善转头,看到邹冬冬和他们村子里的小孩站在一起。

小孩们陆陆续续地回家,五个教室的门都上了锁。

围观打溜溜蛋的小孩也越来越少,前面变得宽敞。云善抱着书袋蹲下来,跟着坨坨他们一起转。

天色变暗,小丛已经做好了晚饭,云善和坨坨还没回来。

马奶奶来问,“云善和坨坨回来了没?”

“还没。”西觉站起来,看着西边已经没了太阳,远处已经黑了。

“小聪也没回来。”马奶奶嘀咕道,“又不知道去哪里闯魂了。”

“我去找找。”西觉说。

他出了村子,沿着路往北走,刚走到齐家村,就见前面跑来几个小孩。

“快点,天要黑了。”李爱聪大声喊。

云善的书袋在侧面一颠一颠地打着他的大腿,看到前面有人。即使是个轮廓,云善也认出来人了。高兴地大叫,“西西!”

西觉站在那等着他们跑近,“怎么才回来?”

“坨坨和郝佳程打溜溜蛋。”云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西觉把的书袋拿下来,拎在手上。

郝佳程拐进齐家村村口,“我先走了。”

“坨坨今天输了2个溜溜蛋。”云善牵着西觉的手说,“溜溜蛋是借的。”

“溜溜蛋输光了?怎么借溜溜蛋?”西觉记得x坨坨去年已经能赢郝佳程了。不至于把那么多溜溜蛋输光吧?

“坨坨没带溜溜蛋。”云善说。

马奶奶等在村口,见到李爱聪一路骂着把他往家赶。

“云善,坨坨,明天我再找你们一起上学。”拐进巷子前,李爱聪这么说。

此时天都黑了,离了十几步远,坨坨和云善看不清李爱聪的脸,只能看到有个黑乎的人形。

“行。”坨坨挥手。

西觉牵着云善慢慢往家走,坨坨在一旁抱怨,“宁小春今天一直盯着我学习。走一下神都不行。”

“那就好好学习。”西觉说。西觉希望坨坨能多学点东西。学习确实对坨坨来说是一件好事。

坨坨晃晃脑袋,“我又不是故意跑神。”

“看着黑板我就想到别的事了。”

“云善今天睡觉把口水流到书上了。”

云善说,“干了。”

听到口琴的声音,云善撒腿往家跑去,“嘟嘟,嘟嘟,我回来啦。”

坨坨跟着云善一起跑,从大路上拐下去,就能看到家里院子边亮了一块。屋檐下的灯一定被打开了。

“你俩干什么去了?”等人跑到跟前,兜明才停下吹口琴。

“我和郝佳程玩溜溜蛋了。”坨坨跑去篱笆边找蔷薇花芽。

云善打开门跑进屋里和花旗说话。

“吃饭吃饭。”兜明收起口琴进了屋。

小丛也从茶几边站起来。

家里的饭菜已经摆好了。云善踩着竹子台阶洗手。

打着香皂把手擦一遍,香皂上都带着灰泡沫。云善把手在盆里搓了搓,水立马黑了一个度。

他也晓得脏,想把水端出去倒了。

但是陶瓷盆加上水的有些重,云善费劲地端着盆,慢慢地下了台阶。

把盆放在门口,他打开门,用一只脚挡着门,再端着盆挤出去。

坨坨还蹲在篱笆边找绿芽。

“吃饭了。”云善在门口把盆掀翻,看着水一路往院子里流。

“来了。”坨坨把空盆端进屋,舀上水。

洗手的时候见香皂是脏的,他问,“谁手那么脏?用脏香皂也不洗。”

正往桌边走的云善停下来,回身说,“坨坨,我洗的。”刚刚只有他洗手了。

“哦。”坨坨立马说,“下次香皂用脏了,你把香皂洗一下。”

云善答应,“好。”

花旗坐在桌边,故意问云善,“今天没给坨坨抄作业吧?”

“没。”云善爬上凳子坐好,“坨坨在讲台上写作业,我在下面写作业。”

坨坨在背后对着花旗翻了个白眼。看笑话的臭黑蛇!

其实他抄了一道题,但是云善不知道,嘿嘿嘿!

云善在饭桌上给妖怪们讲学校里的事。刚开学第一天下午,云善又错过了一节课,并没有很多事情要讲。

妖怪们也会给他讲讲今天家里发生的事。

不过小丛、花旗、兜明和西觉的话都不多,一人只讲了几句。

吃完晚饭,坨坨捡碗筷的时候问,“李爱波今天真没回来?”

“今天一直都没来。”小丛说,“应该是没回来。”

“一会儿我去看看。”坨坨说。

云善把自己的书袋拿来,掏出文具盒让西觉帮他削铅笔。

他的文具盒里一共装了六根铅笔,有四根都是削好还没用的,只有两根铅笔笔尖磨圆了。

西觉把那两根铅笔拿出来,用小刀刮了几下笔尖出,把笔尖稍微刮得尖了些。

云善站在一边,拿着另一根要削的铅笔等着。“邹冬冬今天又自己削铅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