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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栀 灯桃 10036 字 1个月前

好在她包里放着一块儿上次孟雪分给她的巧克力,便用宽大的袖子作为遮掩,将巧克力送入了口中。

过了一会儿,终于勉强恢复过来。

明栀的脸看起来苍白得有些吓人,让孟雪也打消了问她昨晚怎么没回宿舍的念头。

满满当当一早上的课程时间结束,因为休息不足导致上课的效率并不高,明栀决定将周内的兼职时间定在周二周四,这样第二天的课程起码都在十点,不会像今天这般紧张。

明栀想起昨晚贺伽树说要接她下班这回事。

可能也就是一时兴起说的话吧,她微微摇了摇头笑笑。

她向来,不会把别人随口说的诺言当真。

下午没课,明栀想要预约图书馆却发现已经满员了,只能去一些空教室碰碰运气。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绩点高才谈得上保研的可能性。

她不想让兼职耽误学习,就只能把时间掰碎了用。

好不容易在一个空教室内找到位置,桌面上却堆满了用来占座的书本。

明栀想了想,将那些书规整起来,大不了等那同学来了她再把位置让回去。

周围都是奋笔疾书的同学,她也很快静下心来,投入学习状态。

她中途只上了一次卫生间,回来便发现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字迹整齐地写着:

同学你好,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VX吗?(如果你有男朋友就忽略吧)

明栀抬起头,不动神色地在教室内环视一圈,可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让她一时半会儿无从判断究竟是谁留下的纸条。

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明栀索性将纸条规整地折叠好,塞进自己的上衣兜内。

等到了差不多晚上六点的时候,教室内逐渐空了下来,大家都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了。

明栀手上的工图刚刚画完,她将本子合住,东西都暂且留在这里,等吃完饭回来还得继续学习。

一出教室的门,便能感受到渗人的寒意爬上肌肤。

她将短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雪天路滑,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行走。

这边的教学楼即使距离最近的食堂还是有些距离。但宽大的帽檐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让她可以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静谧空间。

食堂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重庆小面很快让她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暖意,在回程的路上果然就没有那么冷了。

为了早点能到教室里,明栀思忖片刻,决定走石板小路抄个近道。

光滑石板上的路更滑,她不得不放缓步伐。

正凝神走着,却听见不远处的连廊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不告诉我你的手和脸怎么了,我就不让你走!”女生的语气明显焦急,细细听去甚至还有一丝哭腔。

明栀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所以在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想匆匆离开此处。

只是下一秒,在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后,她却硬生生止下脚步。

“和你有关?”

冷漠如冰,甚至没有一丝感情起伏。

这声音明栀太过熟悉,甚至早上的时候她还和声音的主人共乘一车。

偷听是一个不太好的行为。

但知道贺伽树也在场后,那双想迈开的腿却像是生了根,怎么都无法再前行一步了。

连廊的外轮廓全是枯萎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遮挡着,正好给明栀留了绝佳的藏身之地。

她微微向前探过身去,果然看见贺伽树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面对面站着。

只是从她这个角度,看见的是贺伽树的背影罢了。

听到他这么一句,女生的眼眶明显变红。

天寒地冻的季节,她却只穿了一件羊绒呢子大衣,搭配过膝长靴。卷发搭在肩膀的位置,妆容精致美丽。

“怎么,作为你的未婚妻,我连问一句都不行吗?”

女生刚要抹去自己眼角的泪,却又好像怕弄花自己的妆容,便微微抬头,想要用这种方法将眼泪倒逼回去。

“未婚妻”三个字恍若惊雷一般,在明栀的心底炸响。

虽然在贺家三年,她从未听过贺伽树有过什么婚约,但是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边缘人,若是贺家与其他权贵之家真有什么联姻,也通知不到她的头上。

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明栀能够敏锐地察觉到缩在袖内的尾指末尖,正在轻轻颤抖。

女生微红的眼眶,有些散乱的发丝。

让明栀都感觉我见犹怜。

只是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却像是熟视无睹一般,眸色甚至变暗了几分,其中烦躁溢于言表。

“钟怀柔是吧。”贺伽树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巡梭着,声音倏然放轻,像是根本不大记得她的名字,而后继续道:“你算我哪门子未婚妻?”

说完这句,他的唇角很小弧度地弯了弯,里面满是讥诮的意味。

“我”女生想说出口的话如同被哽在喉中,被贺伽树这样盯着,她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钟家和贺家是世交,她的母亲和倪煦关系颇亲,之前两人就开着玩笑,说既然两个孩子年纪相近,日后可结为秦晋之好。

那时钟怀柔不过七八岁,小小的身子伏在母亲膝头,趁着大人说话的间隙,偷偷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贺伽树。

明明是相仿的年纪,他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淡,连眼神都带着疏离。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黏在他身上。

那句“秦晋之好”,她从此便记了下来,一记就是十几年。

哪怕后来常年在国外读书,隔着山海,也从没忘记过这句话,更没忘记过那个冷漠矜贵的少年。

直到这次她回了国,向着倪阿姨打听到贺伽树的学校和院系后,特地赶了过来。

她运气好,在经管院到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上蹲到了他。

这么多年未见,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贺伽树。

年岁增长,少年的身形长开,变得更加挺拔。

小时候就精雕玉琢的五官,长大后更显深邃立体,冷白的肤色衬得轮廓愈发分明。

与她藏在心底十多年的模样渐渐重合,却又比记忆里更让人移不开眼。

偏偏他脸上却有道划痕,手上也有包扎过得痕迹。

她就问了这么一句,就遭遇了他毫无温度的对待。

钟怀柔嗫嚅着唇,不知该如何应对。

却在此刻,突然听见不远处一声猫叫。随之而来的是某个女生猝然发出的一声惊呼,然后踉跄着向前扑了一步,就这么出现在她和贺伽树的面前。

女生的脸上似乎带着十分的尴尬,正想掉头向反方向落荒而逃,却见始终冷漠的贺伽树微微侧首,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几分陡峭的寒意。

“明栀,你给我站住。”

第29章 与栀“我和她没关系。”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骤然叫起,明栀的肩头耸起,苦着一张小脸,慢慢转过身。

果然偷听是没有好下场的。

刚刚她正屏气凝神静听,谁知脚边的草丛窜出一只流浪猫。

猫被她吓得弓起背,她也被猫惊得浑身一僵,脚下没稳住,这才让她踉跄着往前趔趄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她稳住身形后摆了摆手,“我真的只是路过”

这句话的可信度显然不高。

钟怀柔本就一肚子火,没法对贺伽树发泄。

她向来注重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绝不想让自己失态的模样被陌生人看了去,眼前这个女孩偏偏撞了上来,看着怯懦又好拿捏。

可贺伽树又能叫出这女孩的名字,说明两人起码是认识的关系。

钟怀柔抿了抿唇,还是将要责难的话语勉强压下了肚。

她挤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来,问道:“你是?”

明栀裤缝两侧的手不安地搅动着,面对钟怀柔看似温和却带着审视的目光,她下意识看向了贺伽树。

他的下颌线条冷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意味,让她心里更没底了。

刚想说“我是他的一个学妹”,却听见他已经先冷冷开了口。

“她是我们贺家的人。”

听言,钟怀柔的瞳孔猛地缩了下。

其实也不能怪她多想,奈何贺伽树的这句话实在太有误导性。

她的视线在明栀脸上细细逡巡着,就算这些年她不在京晟,也没听过哪家先捷足先登,和贺家缔结联姻。

倒是听母亲说过,贺家在几年前收养了一个司机的女孩。

不会就是面前的这位吧?

如果是个微不足道的养女,那她还有什么客气的理由。

这么想着,她眼中的神色变得蔑然许多。

直接张口问道:“伽树,这是你家收养的那个女孩吗?”

贺伽树依旧是那副冷漠的姿态,甚至微抬了下巴,他看着钟怀柔,开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是与不是的,和你有关系么?”

这次,钟怀柔红了的眼眶终于再盛不下蓄满的泪珠,顺着她精致的侧脸滴落下来。

明栀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为难。

同时,她又在心里想着,这么一看她的心理素质还真算是挺好。

毕竟贺伽树之前对她说话的语气也就这样,除了特别过分的几次外,她掉了眼泪,后来都感觉有些麻木了。

面前的女孩就这么哭着,也不算是个事儿。到时候再把其他的同学引来,那场面可就热闹了。

想了又想,明栀还是走上前,从自己的上衣兜内搜寻了一番,找到一叠有些皱巴的纸巾来,递到她面前。

按家世外貌,钟怀柔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心里正委屈着,眼前却倏然出现了女孩掌心向上递给她的纸巾。

她的眼泪没停,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谁要你的破纸。”

明栀动了动唇,小声道:“你确定不用啦?”

说着,手上的纸却被抽走。

钟怀柔将纸巾摁在眼眶处,也不顾自己精致的妆容被弄花了。

一旁的贺伽树却没耐心站在这儿听她哭哭啼啼,从刚才起他蹙起的双眉就没放下过。

他眼睛尖,看见从明栀的口袋中翩跹而出一张纸条,就这么落在地上。

心有预兆般的,他微微上前一步,弯下腰将纸条捡起。

这一边的明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女孩。

毕竟自己没有那个立场,人家也未必领自己的情。

正想着该怎么脱身时,贺伽树已然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贺伽树走了两步,见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侧首回望,明栀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的耐心售罄。

折返回去,拽住呆愣那人纤细的手腕,这才向前走去。

身后还有钟怀柔气急败坏“喂”了几声的回响,明栀本想着回头,奈何贺伽树的腿长,步子又迈得急,她几乎是被拖拽踉跄着走。

走过一个拐弯,身后再无声响。

贺伽树这才停住步伐,松开她的手腕。

昏黄路灯下,明栀一边低头揉捏着自己刚刚被拽得稍痛的腕部,一边又像是做贼心虚道:“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贺伽树看着她垂头耷眼的模样,也不知道心中的一股子烦躁从何而来。

他不自然地偏过脸,薄唇抿了又抿,才生硬地挤出一句话,像在刻意强调。

“我和她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烦躁。

他是怕,明栀会误会什么。

明栀揉捏的指尖微滞。

少顷,她缓缓抬头,眼中既有澄澈,又有不解。

“其实,你没有必要给我说这些的。”

她的语气在此时出乎意料的平静。

毕竟,就算刚才那个女生真的是贺伽树的未婚妻,与她明栀又有何干呢?

很久以来,她发现对贺之澈萌生出好感的时候,也从未幻想过能和他在一起。

在贺家待的久了,她也知道这些富家子弟看着潇洒自由,其实很大程度上都只是在父辈框架下规定的“自由”。

有的时候她想,贺伽树和贺之澈以后会娶哪家名门的妻子?

不管他们的妻子外貌如何、性格如何,但一定有“门当户对”这个硬性框架。

所以不管是贺之澈长久以来一直的温柔对待,亦或是贺伽树这些时日转了性一般的帮助,她从来都没有往更深的层次去想。

此时此刻,贺伽树很讨厌明栀那双平静而澄净的双眸。

他的手握了握拳,复又松开。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的沙哑。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是么?”

明栀的神情闪过一丝茫然。

她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地方,或者说,她又有什么立场在乎呢?

她不说话,便是默认。

贺伽树被她的沉默所刺痛,双眸变得愈加幽深,他勉强按捺住心口几欲而出的暴戾和躁郁,从牙口的位置挤出一个“好”字。

而后,他转过身走去,只留下站在路灯下一人孤零零的明栀。

明栀驻在原地,站了有那么几分钟。

然后她也转过身,向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此背道而驰-

贺伽树坐在驾驶位置,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地下停车场内的幽幽白光。

他垂眸看着方向盘的位置,长而浓密的鸦睫此刻遮掩住了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在指节的位置泛出白色的痕迹。

眼前,有两张脸不停地交错着。

一张是漫天雪花里,明栀转过头冲他笑的脸。

一张是她抬眸,说着没有必要和她说那些话的脸。

贺伽树深吸一口气,欲要将想着的人挥之脑后。

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在发动车辆前,他将捡起的那张、从明栀兜内掉落的纸条拿了出来,而后缓缓展开。

纸条上的字一个一个跃进他的眼前。

「同学你好,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VX吗?(如果你有男朋友就忽略吧)」

一字一字看完。

纸条已经攥在手心里,皱得不成样子。

挡风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此时充满阴戾的脸。

他扯了扯唇角,眼底已是一片化不开的幽寒。

明栀。

好,好得很-

明栀回到教室自己的位置,却发现干净的桌面上正突兀地放着一杯热奶茶,瓶身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我看你去吃饭了,给你买了一杯奶茶^^」

和上一张字条的字迹差不多,明栀下意识想掏出那张字条做一下对比,却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算了,横竖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抬头,在教室内再次逡巡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种“他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属实不怎么好受,尤其她并不喜欢这种一直被人注视的滋味。

她想沉下心来学习,却感觉怎么都回不到吃饭前的状态了。

现在天色已晚,她索性决定回宿舍再学,便开始收拾着书本到包里。

将桌面上原本占位的那些书放回原位后,她走出教室。

刚刚走出教学楼,却被一个气喘吁吁的男生叫住。

“诶,同学!”

明栀的步伐微顿。

果然出现了。

男生约摸着比她高出半截,穿着灰色卫衣和黑色羽绒服。

这样的穿搭,明栀在学校里少说也能看到几个男生同款。

他理着寸头,看着倒是干净利索,五官也很端正。此时有些害羞地用手摸了摸后脑勺,道:“那个纸条是我写的。”

明栀点了点头,道:“你好。”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奶茶袋递给他。

“这个还给你吧,我不能收下。”

她没理由去喝陌生人给的饮料食物,这东西就算不还给他,也会被她丢进垃圾桶里。

男生盯着未开封的奶茶,想着是不是自己有些唐突了。

“不好意思啊,不过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他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下,最终还是害羞着说出了那句话“你一进教室我就注意到你了挺想和你认识一下的。”

“所以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明栀刚想着说话,忽然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注视。

她和男生不约而同地向着某个方向望去。

夜色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骤然间亮起的大灯极其刺眼,让明栀下意识去抬手遮挡住部分光线。

早上还载过她的那辆车,此时此刻却几乎擦着她衣角开过。

她透过半开的车窗,飞快瞥见贺伽树那张素来冷漠的脸。

他的目光径直掠过她,连一丝停留都没有,就这么匆匆而过。

第30章 与栀“拜托了。”

车已经走了很远,明栀却始终伫立在原地。

那男生以为明栀是被疾驰而过的车吓了一跳,面带关心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夜色下,明栀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男生望着已经没有了踪影的保时捷,压低了嗓子道:“那个好像是贺伽树的车。”

听见这个名字,明栀藏在袖口内的尾指微微蜷了下。

她轻声问道:“你认识他?”

“我去,贺伽树谁不认识啊,我们院的大红人。”

男生这么说着,明栀这才想到他刚刚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像说了自己就是数院大二的。

难怪他会认识贺伽树的车。

“你别太介意哈,贺伽树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大家都绕着他走的。”

没人会更比明栀了解贺伽树的性格有多恶劣。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道:“没事。”

“那”男生想把话题再度绕回。

这次明栀直截了当开了口拒绝:“我没有男朋友,不过现在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她转过脸,很真诚道:“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便转过了身。

背影瘦削而又挺直,走得十分坚定。

让男生打消说出那句“那我送你回去”的念头。

不多时,男生回到了温暖的宿舍,将奶茶放在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桌上,“爸爸特地给你买的,够意思吧。”

室友本来在架狙,听到他这句话后手抖了一瞬,惊奇地转过头去望向他,“卧槽,你别搞我,真的假的。”

男生有些烦躁地点了根烟,吐出一圈烟雾后道:“假的。”

说着,他便把今天在教室里留字条却被女孩拒绝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其他的室友也不打游戏了,凑近八卦着:“是哪个女生这么无情啊?”

男生挠了挠头,仔细回想着。

“我从她作业本封面看到,好像是叫明栀?”

大家顿时七嘴八舌道:

“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卧槽,我想起来了,贺伽树数模竞赛项目里,最后是不是有个致谢,提到了明栀!”

室友们热烈讨论着,男生才恍然察觉出这件事的不对劲来。

怎么会和那个叫明栀的女生搭讪后,就那么巧又遇到了贺伽树。

真的和当时他们传闻一样,两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难怪贺伽树会开着车不要命一般地冲过来。

想到这里,男生的背后顿时激起一阵冷汗。

幸好明栀没给他留下什么机会,要是再被贺伽树撞见两人有所纠缠,那他岂不是彻底完蛋-

明栀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学校的路上已经几乎没有多少人。明栀的双手揣在兜里,外面的寒风刺骨,让她不免加快了步伐。

刚走过一个拐角,却在路中间碰到一只三花彩狸猫,乖乖巧巧地蹲坐着,似乎是在刻意等她一般。

明栀看着那只猫,觉得有些眼熟。

定睛仔细端详,才发现这就是那只惊吓到她的野猫。

她蹲下身,凑近小猫,用食指虚空戳了戳它的鼻子。

“你呀,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发现,然后也不会惹到”

她说着,突然停顿下来。

“贺伽树”三个字像是哽在喉中,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明栀的睫毛颤了颤。

刚刚贺伽树的那副神情她很熟悉,熟悉至极。

毕竟在今年开学前,他对自己便一直都是这幅模样。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的话,他应该也不会接送自己去兼职了吧。

还好,她从一开始就没对他的承诺抱有太大的期待,这样在落空的时候也不会过于失望。

正这么出神想着,那只三花狸猫却站起了身,先是闻了闻她伸出的食指尖,然后略显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明栀不知道它会这么亲人,她没有摸猫的经验,一时半会儿竟就这么仍由它在指尖蹭着。

猫咪似是察觉到了面前的人很难打动,便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往地上一躺,就这么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明栀这才后知后觉地,用手轻轻的抚上它的肚皮。

她撸猫的动作并不熟练,却还是让猫咪舒服得眯了眯眼睛,甚至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毛茸茸的触感极好,很快让明栀忘却了现实的部分烦恼。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猫奴存在了,毕竟这么治愈人心的小玩意儿,谁都抵抗不了。

明栀又来回摸了几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蹲着有些发麻,便用手捶了捶,同时弓着腰,轻声道:“好啦,我不怪你啦。现在我要先回去了,以后要是能再遇到你,我给你买猫条吃。”

猫咪在听到“猫条”两个字后,本就在昏暗光线下发亮的眼睛变得更亮。

它似乎拒绝被画饼,在明栀向前走的时候,迅速跑到了明栀的脚前,然后躺倒,活脱脱一副碰瓷的模样。

明栀很是为难,只能尝试着和它讲着道理。

“我没办法带你走哦,宿舍里

不能养猫的。”

但是猫咪显然没理解,或者说理解了也置之不理,仍旧这么缠着明栀。

她本来就心软,再加上之前也听舍友说过,这次突然下雪降温,学校里的好多流浪猫估计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不接触还好,现下碰见了这只亲人的三花彩狸,她也实在没办法就这么置之不理。

她微叹口气,然后道:“那好吧,现在我去校外的公寓,如果你一直跟着我,我就带你回家。”

谁知,这只猫咪,竟然真的一路跟着她走到了南曲岸的小区大门。

偶尔甚至走到了她的前面,然后回头翘起尾巴张望着等她。

万物皆有灵性。

明栀这么想着,只是又犯起了难。她没有养猫的经验,学业也忙,况且这生活费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在她看来,一旦要养什么东西,就必须肩负起来责任,不是随便喂点东西、给个栖身之所那么简单。

想了又想,她最终还是决定将猫带上楼,然后明天试试看,能不能给它找个好收养人。

她将猫咪抱了起来,然后走进电梯,按下9楼的按键。

猫咪在她的怀里,一直乖巧着不动,却在出了电梯门后挣扎着从她怀中跳出,然后顺着半开的楼梯间防火门跑了下去。

明栀心下一惊,连忙也跟着它奔跑。

谁知这猫咪竟顺着楼梯间跑到了8楼,停在那间独户门口不走了。

明栀的呼吸几乎都放轻了。

这猫,跑哪里不好,跑到了贺伽树的家门口。

尚未喘匀呼吸,下一秒,她的瞳孔开始猛缩。

因为这只猫,不满足于端正坐着,而是转身开始用爪子扒门。

尖锐的爪子接触门面,很快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明栀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将犯罪分子带离,谁知双手刚碰到猫的身子,门便被打开了。

大门只拉开了一个缝隙,露出贺伽树那张居高临下的脸庞。

他垂着那双淡漠的眸,然后将视线焦点放在正在蹲身抱猫的女生上。

她微昂着头,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事实上,明栀的确慌乱至极。

因为这么一来,倒是很容易被误解为她大半夜不睡觉,抱着一只猫,命令猫去扒人家贺伽树的房门一样。

她张了张唇,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把它带走。”

结果猫咪非但没有老老实实被她抱走,而是翻身一跃,就这么顺着半开的门缝溜了进去。

明栀:?

她可以理解为,这只猫因为看不上她家,然后拼尽全力也要去找一个富豪养咪人吗?

怎么现在连猫咪都这么现实了

此时,明栀真是进退维谷。

顶着贺伽树的视线,她缓缓站起了身,垂头耷目的,干巴巴嗫嚅着道:“这、这是学校里的一只流浪猫。”

“所以?”贺伽树冷着声道。

“它一直跟着我走,我本来是要带它回我家的,谁、谁知道”

谁知道这猫就铁了心要进你家啊!

这话明栀可不敢说出口,便结巴着道:“那个、不然你把它抱出来,我把它带回去。”

贺伽树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身子却向后退了一步,甩下一句“你自己来”后,便转身进了屋,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着手机。

明栀只得小步小步地迈进他家,做贼心虚一般。

那只猫似是在几个屋内都巡查了一圈,然后对自己未来的居住环境颇为满意似的,直接一跃而上沙发,凑近那上面的身影。

它先是闻了闻贺伽树的指尖,见他的反应不大,便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如法炮制似的在他身上翻起了肚皮。

贺伽树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一顿,然后淡漠地看向怀里的猫咪。

只是这视线只停留了一两秒,便被他无情收回,再没瞥向它。

“那个它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明栀干巴着道。

刚才她也想了,贺伽树常年住在校外,家底又丰厚,如果他愿意养的花,这只猫跟着他肯定享福一辈子。

她舔了舔唇,尝试着劝说他:“不然你,把它收养了?”

话音刚落,那只猫极为配合地“喵”了一声,拉长尾调,似在撒娇。

贺伽树的眼皮掀了掀,觑向明栀。

“理由。”

是啊。

贺伽树有什么能收养这只流浪猫的理由呢?毕竟他从来也不像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人。

明栀绞尽脑汁,憋出一句:“那能先寄养在你家吗?等我找到合适的领养人,立即带它走。”

她像是保证一般,紧接着道:“你寄养的日子,我会来你家帮忙铲屎、打扫卫生什么的。”

最后,她的小脸都皱作一团,声音也带着几分央求。

“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写点刺激的,写点贺狗子做的梦什么的。[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