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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栀 灯桃 21727 字 1个月前

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吃下了一整块蛋糕。

哪怕胃部已经撑胀到想要呕吐的地步。

吃完后,她站起身,将一切收拾妥当,又去打开书房的门,放正在扒门的话梅出来。

话梅很关心地想要去嗅她,却被她抱进了猫窝。

随后,她挺直着脊背,走到门口处,轻声地关上了门离开。

第76章 与栀其实最狠心的人就是明栀。

第二十三届世界拉力锦标赛在京晟的环南半山如期举办。

观赛区内分为普通区和贵宾区。

后者设定在环南半山景区内最高层的室内景观平台,可在上面俯瞰整个半山全景以及比赛盛况。

赛事联络负责人本来在SVIP室招呼客人,刚刚出门,有工作人员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负责人的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快步走向门厅入口的位置。

刚一走到,便看见身高腿长的男人目不斜视向前迈步。

“小贺总。”负责人当即露出一个热情礼貌的笑容来,“您来了。”

谁知男人并未搭理,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负责人被忽视得彻底,也不敢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只是更赔笑道:“您往这边走。”

他将贺伽树引入一间观景极佳的室内,微微躬身道:“目前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男人入座,终于开口。

“AG和巴林呢?”

贺伽树说的是两个车队的名字,也是他个人产业中在赛车领域一直赞助的两个队伍,目前势头极猛,在多个锦标赛上都取得了世界排名靠前的位置。

这两个车队,也会参与今天的比赛,被认为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本次比赛在半个月前就给贺伽树那边递交了邀请函,最后只得到了“不去”两个字的回复。

谁知今天,这反复无常的主儿又莅临了这里。

“都准备就绪了,要不要把人叫上来,您再嘱托几句?”

“不了。”

贺伽树嗤笑一声,道:“你给我转达下,今天谁拿不上第一,以后的赞助可能也就没有了。”

贺伽树对赛车颇感兴趣,在这上面砸的钱每年少说也有上千万美金,这赞助一断,对车队可是极大的损失。

很有威慑力的一句威胁。

负责人额间流下冷汗来,应了一声,离开这里。

虽说不应该在比赛前扰乱选手心态,但是贺伽树的话他不敢不转达,只能用更含蓄一点的方式告知了两个队的教练。

AG的教练是个大胡子美国人,反应也更直白强烈些,不满地嘟囔:

“Caius是不是被

女人甩了?怎么今天这么暴躁。”

负责人就没听说过贺伽树有过什么女朋友,可他今天显而易见地心情差到了极点,可能是工作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好好比赛。”

他留下这句话后,赶紧吩咐人送两瓶上好的葡萄酒到贺伽树那边。

工作人员刚把酒放下,战战兢兢地出门,却碰到了另一位搂着个美女的贵宾。

“里面谁啊?”那人问道,他可没错过那两瓶酒是年份上乘的帕图斯,不由得好奇起里面之人的身份来。

“是贺先生。”工作人员低下头,回复道。

那人第一想到的是贺铭,却又觉得不对。

他们那一家子,对赛车有点兴趣的也只有贺伽树了。

念及此,男人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倪聪也有些诧异,“伽哥,你不是说这次不来了么?”

贺伽树面前的玻璃茶几放着醒好的酒,可他却没喝一口,手指散漫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我想来就来了,还要向你汇报?”

被碰了一鼻子灰,倪聪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贺伽树喜怒无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反倒是他身边搂着的女孩,秀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她是倪聪这个月刚换的女朋友,和他出入各种场合,哪个不是一呼百应,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女孩悄悄抬起眼皮看向在沙发上的那人。

除非,这位要比倪聪的家世还要再好上一个层次。

倪聪坐在贺伽树旁边的沙发上,挠了挠头。

要说他和贺伽树之间还有点血缘关系,从他这姓上便可见一斑,是倪家的旁枝。

要论辈分,还得叫贺伽树一声“表哥”。

上次,也是他给贺伽树支的招儿,建议在海岛上放烟花,讨女孩子欢心。

想到这里,倪聪终于想到要以什么话题来开口打破僵局,于是便问:“伽哥,你和那女孩子怎么样了?”

谁知,话音刚落,气氛却陡然间变得不对劲了。

贺伽树偏头,淡漠的眼珠扫过他。

只说了一个字:“滚。”

倪聪一听,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得。

话题没找对,反而还撞上枪口了。

但他这人没别的优良品质,死皮赖脸充其量算上一个。

有时候不止女人口是心非,

这男人也是一样。

所以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女朋友倒上两杯酒,递到他的手中。

“伽哥,咱别生气嘛。”他赔笑着敬酒,“作为你的军师,我一定万死不辞。”

贺伽树没接过酒,视线在手机屏幕上扫着。

他已经刷新朋友圈刷新了不下数十次,可惜每次都没看见他想要看见的东西。

心头的那股火又燃得旺了些。

明栀看着好像平时柔软好说话的模样。

其实最狠心的人就是她。

贺伽树看得心烦,索性将手机随手一抛至身侧。

手机在沙发面上弹了一下,随即掉落在地,他也懒得去捡。

此时,一双白皙的手伸向手机,默默将其捡了起来,放在茶几上。

贺伽树这才分出视线,放在那女孩的身上。

长相是和明栀一个类型的,清纯秀美,眼神也瞧着怯生的。

只是在他看来,这女的长得可比明栀差远了。

他讥诮出声:“倪聪,你没告诉过你女朋友,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么?”

这话一出,女孩放在双膝上的手顿时紧张地扣起。

“不好意思。”她慌乱地道歉,“我就是看它掉在地上,就”

倪聪总算看出来了,贺伽树今天心中这一股子邪火应当是对某些人发泄不了,就只能拿他们这些无辜之人撒气。

他拍了拍女朋友的手背,示意不要再说话。

比赛正式开始。

拉力锦标赛分为两个赛程,城市道路和山区道路。

而其中地形复杂、弯道极多的山区道路则是最有看点的一段。

即使坐在最高层的景山平台,似乎也能听见来自于山脚下的赛车轰鸣声。

将近180度的观景窗可以将外面的赛况一览无余,头顶处也有大屏在实时转播。

不知是不是贺伽树的威胁起了作用。

他名下的两个车队从一开场便展现了一骑绝尘的速度,连带着解说的主播有有些怔愣。

毕竟拉力赛和马拉松差不多,都是需要前期稳妥后续发力的比赛,解说员便只能说着这两个车队恐怕在本次比赛中更换了战略。

贺伽树盯着屏幕,喝下一口杯中的苏打水。

倪聪见倒好的帕图斯没人喝,便自顾自地拿起酒杯,一遍悄悄打量着贺伽树的脸色。

谢天谢地,他的车队成绩不错。

倪聪瞅着,他冷戾的面容终于稍微缓和了些。

于是壮着胆子又道:“伽哥,你是不是惹人家那姑娘生气了?”

贺伽树手里摇晃着玻璃杯,光线透过,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是漂亮。

“再问的话,你就到下面当障碍物去。”

此时,已有赛车手在急拐的地方,撞上弯道护栏,因为车速极快,车头直接撞出凹陷。

赛道指挥人员在不远处摇起黄色旗帜,提醒后车出现事故。

倪聪想象了下,要是自己被当成障碍物撞上那么一下子,估计他老爹老妈就可以再开一个小号重练了。

“伽哥,你别冲我发火嘛,我这不是给你解决问题来了吗。”

他的讪笑,终于换得贺伽树瞥他一眼。

“不是我惹她生气,是她惹我生气了。”

闻言,倪聪脸色一僵。

他记忆犹新,两人小的时候在同一个幼儿园。

有个同学抢走贺伽树的铅笔,却硬是被贺伽树拽住了手腕,将削尖的铅笔尖直接戳进了那人的手臂里。

这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倪聪心想着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能把贺伽树惹成这样还能全身而退。

他转过头,对着女朋友问道:“要是你把我惹生气了,你一般都会怎么做?”

女生低垂下头,声音很柔和道:“我不会惹你生气的。”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倪聪挺受用,贺伽树却不耐地“啧”了一声。

女生立马将头埋得更低,只得斟酌着道:

“一般情侣起冲突的话,基本上都是两个人都有些问题,如果,如果那个女生不是很作的性格,那么估计也不会”

倪聪的女朋友很聪明,仅凭眼前的形式便立刻判断出贺伽树的女朋友在他心中的地位颇高,不然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早就换一个新人了,何必要和旧人置气。

所以她说的话里,全是给那女孩开脱的意思。

她这么一说,贺伽树才慢慢冷静下来。

回想了下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的确是自己颇有些急躁了。

明栀么,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缩回壳里的胆小鬼。

今天被他这么逼一下,不知又何时才能愿意出壳了。

他的眉眼染上一层躁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瞥见来电人是谁,他才伸手拿过手机接通。

“您母亲那边似乎有所怀疑,已经在派人查您和明小姐的事情了。”

贺伽树一侧的唇角不屑地勾起,“让她查,放点烟雾弹给她。”

挂断电话后,他凉飕飕的目光放在倪聪身上。

后者立马在自己唇边做出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天色渐晚,赛程已经到了后半段。因为光线的问题,事故频发,很多参赛车不由自主地减缓了速度。

贺伽树的赛车队伍排名依旧位于前列,这样一看不过就是第一第二的区别罢了。

他没什么心思去看比赛了。

只觉得明栀这个没良心

的,一下午都没有联系过自己,甚至连句软话都不愿意说。

心情不好,总得找个由头发泄一下。

他叫来了赛程负责人。

“目前因为赛事参与卡得较为严格,所以您可以参加四十分钟后举办的非专业赛。”

贺伽树点点头,道:“可以。”

不多时,他便被带到了更衣室,换上一套全新的赛车服。

红白相间的赛车服,勾勒出贺伽树宽阔的肩线与紧实的腰身。皮质手套包裹着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车钥匙。

因为是为赛车爱好者准备的非专业赛,所以难度比起拉力竞标赛来说降低了不少。

加上能参加这场比赛的人非富即贵,赛场的安全措施也做得极为到位。

贺伽树弯腰进车,盔头护目镜下的眼神锐利,紧盯着前方蜿蜒的赛道。

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法拉利499P如离弦之箭射出。赛车时速突破280公里。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依然沉稳,仅在换挡时快速拨动拨片。

在最后一个弯道处,他的车身在极限边缘轻微甩尾,轮胎与赛道摩擦出刺耳的尖鸣。

最终,率先冲过挥舞的黑白格旗。

极限运动带来的是肾上腺素的喷涌和大量多巴胺的分泌。

贺伽树摘下头盔,几缕黑发被汗水濡湿,野性地贴在额前。

他将头盔随意夹在臂弯,看着不远处屏幕上的姓名排名,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而此时,那边的比赛结果也传了过来。

巴林车队最终卫冕第二十三届世界拉力锦标赛冠军。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表现出过于欣喜的态度。

在外奔波一天终于让他生出了倦怠之感,甚至于回市区的路都是由专职司机驾驶的。

再次站在家门口前,那股躁郁情绪再度席卷而来。

进了屋,话梅没有像往常那般迎接他,而是蜷着身子,在猫窝的位置呼呼大睡。

他没开灯,却敏锐地注意到在客厅的茶几上多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来。

贺伽树迈步走了过去,坐在沙发,将那礼盒放在膝上。

借着月光打开盒子,一条深色格纹领带静静地摆放在中间的位置。

他看了许久,将领带取出,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是熟悉的、娟秀的字迹。

「一百天纪念日快乐哦,希望我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落款是昨天。

贺伽树想到她趴在书桌前,写下这段话后,还画了一个傻气的笑脸,突然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自己就可以哄好自己[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与栀那,我们和好?

贺伽树的团队明显感觉到最近顶头上司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二十三层的会议室要召开会议的缘故,在上班前半个小时,这层楼的所有职工已经提前到达了工位,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不多时,贺伽树在会务人员的指引下向着会议室走去,身后的一众高层也是大气不敢喘地跟随在身后。

等到会议室门关闭,私下员工群里才传着消息:警报暂时解除。

然而会议室里,依旧是鸦雀无声的压抑氛围。

站在屏幕面前财务部部长刚刚被打断了汇报,手上攥着翻页笔,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屏吸看着会议桌首位正在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的贺伽树。

“秦部长,手底下的人做这PPT费了不少心力吧?”

贺伽树完美无暇的脸上挂了一抹笑容。

“上来对着稿读,那我自己直接看岂不是比你站在那里发言,要省时省力的多?”

数据好看,他就要拿态度说事。

态度谦卑,他就要拿成果说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今天少不了被骂。

秦部长低下头,干脆躺平任嘲。

贺伽树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还是更怀念刚来集团那会儿,这些老臣觉得他年纪尚小,和他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一场会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贺伽树先行迈步离开。

刚一出门,便听见哗啦啦一片动静,显然是员工们没想到这场会议如此迅速地结束,急匆匆恢复到全身心工作的模样。

从员工工位到电梯口的路上,贺伽树随意瞥了一眼,看他们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又收回了视线。

等到罗秘书按下他办公室的所在楼层,这层楼的警报才终于彻底解除。

电梯内,只有罗秘书和贺伽树两人。

罗秘书悄悄打量起不锈钢镜面透出的挺拔身影,脑中除了最近要谨慎做事以外,突然又意识到,小贺总的这条领带,未免戴的时间也太久了。

连着十几天,正装倒是每天都换,唯一不变的便是这条领带。

正出神想着,却在电梯镜面中和贺伽树漠然的眼神对个正着。

罗秘书:

对不起,他现在自戳双目还来得及吗?

所幸,贺伽树没再说些刻薄的话,等到电梯门开便先行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转椅上,贺伽树下意识拿起手机,微信置顶的聊天记录尚且停留在十几天前。

好。

好得很。

要不说明栀这女人狠心呢,这么久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是不是他死了残了,她才会过来看上一眼?

贺伽树烦躁地扯了扯脖下的领带,却在意识到这东西是谁送给他的后,又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早知道那天赛车的时候,就应该出点事故。

这样她就能来医院看上他一眼,总比现在两人冷战着强的多-

明栀没想到大二的学业会如此繁忙,几乎被数不清的工图绘制和建模作业淹没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宿舍。

一来是这学期的早八课程变多,二来是想到她和贺伽树之间的冷战状态,她还是觉得两人尽量不碰面的好,省得到时候彼此沉默无言,或者再起争端。

如贺伽树所想,她的确又缩回至自己的壳中。

当然,偶尔有时还是想与贺伽树先联系的,只是已经敲在对话框中的文字却改了又改,直至被完全删除。

她几乎每天都要点开贺伽树的朋友圈,确认他没有在一怒之下发布官宣的内容,才能稍稍放下心来。

最近又有老师布置了期中小论文的作业,搞得大家焦头烂额。

明栀从给定的题目中选择了一个,等到真正动笔时才发觉参考文献简直少得可怜。

可题目已经报上去了,再修改也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

对于大二的建筑知识储备量不够丰富的她来说,没有参考文献意味着动笔极难,眼看着递交时间渐近,她连初稿都未完成,急得嘴上冒起了几个泡。

无奈下,她只能在某二手平台发布求购信息。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却在晚上躺在宿舍床铺时,收到了一个本地卖家发来的消息。

「《当代建筑设计策略》、《模式语言》还有《建筑与城市规划》这三本?」

明栀当即来了精神,满怀希冀打字回复:

「没错,您那边都有吗?」

那边倒也很快回了消息:

「不知道,我得找一下」

明栀点开ta的信息页面一看,几乎一片空白,但IP地址显示是在京晟。

如果ta那边有的话,倒是可以当面或者同城快递,节省几天在路上的时间。

于是她礼貌回复:

「好的,我等您消息」

晚上十点,集团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罗秘书刚汇报完今日工作,等待明日议程的时候,却看见贺伽树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看。

“明天你不用来公司了。”

贺伽树的目光仍在手机屏幕上,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却让罗秘书背后的冷汗顿生,眼眸中闪烁着震惊。

他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刚想着措辞的时候,听见贺伽树

又道:“去帮我找几本书来。”

罗秘书:

说话能不大喘气么我亲爱的小贺总。

比起被辞退,去找几本书这样的任务当然显得和蔼可亲许多,于是他低下头:“好的,小贺总。”

“找不到的话,后天就真的不用来公司了。”

贺伽树终于抬眸望向他,语气慢悠悠的。

罗秘书悄悄抚了一把额间的冷汗,

“收到。”-

次日下午两点,明栀又收到了那位卖家发来的消息。

「《当代建筑设计策略》和《建筑与城市规划》有原版,《模式语言》只有阴影版」

要知道这几本参考书全是稀缺版本,印量极少,能够有影印版已经算是幸运,而这位卖家竟然还有两本原版,不禁让明栀揣测起来这是不是国内哪位建筑大拿。

她立即回复:

「太感谢了,您开个价吧?」

说出这句话后,明栀已经做好了下个月吃土的准备。

毕竟这种稀缺书的价格昂贵也是情理之中。

那边没有秒回,估计是在评估价格。

明栀将手机放在一边,忙自己的事情,等再度拿起手机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看清卖家发过来的数字后,她不可置信地瞠圆双眼。

五十二块钱?!

她没忍住读了出来。

那阵儿还以为对面可能是某位建筑大拿,现下一看这出价,感觉像是哪个未成年熊孩子拿着家里的藏书来瞎卖一样

明栀挠挠头,问:

「您确定是这个价格吗?」

而另一边的贺伽树也同样陷入沉思,难道五十二块钱也有点贵了?

毕竟明栀给他买了那个领带,应该花了不少生活费。

啧。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要5.2的。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收到了对面的消息。

「冒昧问下,您成年了吗?」

贺伽树好看的眉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怎么还打探起来隐私了?

难道明栀想和陌生人搭讪?

他被自己无端的揣测气得够呛,恶狠狠回了一句:

「不闲聊」

好吧。

看这语气也不太像是未成年。

明栀生怕对面的卖家反悔,直接不顾平台的风险提示转了52块钱过去,并表示不管是自提还是同城快递她都能接受。

贺伽树倒是想让她自提,这样两个人也能见上一面,但他又抹不开这个面子,便假意要了明栀的地址,说两个小时后送过去。

他叫来了罗秘书,吩咐找个明栀没见过的生面孔把书送到京晟大学的东门。

罗秘书点头应是,听见他声音淡淡地又补充:

“男的别去。”

两人约定的时间在下午五点。

明栀提前十分钟在学校东门门口等候,不多时便看见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正装的女性。

“是明女士吗?”那位女性双手捧着包装好的书过来。

明栀怔愣一瞬,但很快迎了上去,点了点头,“我是。”

“这是您的书。”

那位女性并未将书立即递给她,而是又道:“书有点重,要不我帮您送到宿舍楼上。”

这52块钱的服务未免也太好了。

不仅送到学校门口也就算了,还要帮着送到宿舍里

明栀连忙摆手,说自己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接过书后,果然感受到其不轻的重量,她又道谢了一次,才将书放进车筐内,匆匆骑回宿舍。

一鼓作气爬上三楼后,明栀将三本书平摊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终于拿起手机,给十几天都没联系的置顶人发了消息。

「书收到了,谢谢你」

也不能算她敏锐。

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就在想,当时是直接转的账,她也没和对面说自己姓什么,怎么卖家一来就叫了她“明女士”?

诸如此类的破绽实在太多。

明栀甚至觉得贺伽树是故意暴露身份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既然帮了自己,那自己先低个头也不是不可以的。

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发现在备注的位置一直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贺伽树的回复。

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嗯」

明栀一时半会儿拿不准他的态度,只能弱弱问道:

「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这回贺伽树回复的字数稍微多了些。

「说得好像我生气了能把你怎么样似的」

确实没有怎么她,甚至还帮她找到了绝版书。

不知怎么,明栀的心里莫名其妙涌起一股愧疚之情,脑海里全是贺伽树向下瞥的委屈眼角。

不管怎么说,总有人是要破冰的嘛。

于是明栀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最终发过去几个字后,她的心也被提起。

「那,我们和好?」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几十公里的贺氏集团例会,所有人都在战战兢兢等待着坐在首席之位的人做出回应。

已经紧绷了一小时的氛围,却终于因为男人的微微挑眉而破解。

他抬起眸,对着刚才因为紧张而发言有些磕绊的负责人,语气淡淡说道:

“说的不错,继续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吧。”——

作者有话说:下章甜甜~

第78章 与栀“不能分开。”

有了参考书的情况下,明栀很快便完成了小论文的初稿。

天气晴朗的周六,孟雪约她去吃校外的鸡公煲,明栀欣然同意。

两个人粗略收拾了下,便有说有笑地下楼。

刚一出宿舍门,便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在宿舍楼前,玻璃膜色颇深,让人根本无法窥得车内的情形。

何曾相似的场景。

孟雪那句“真不知道我们大学生是不是黄鼠狼投胎”尚卡在喉中,便已经猜测到这车是谁的了。

她登时跳离明栀,深怕明栀再像上次一样把她一起拽入车内,甩下一句“我去点单人餐了你们二位慢聊”,便匆匆迈着步子离开。

明栀自己都未反应过来,怔忪地站在原地。

但她知道车上那位的耐心有限,在他按响喇叭催促前,垂着头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散发着他身上惯有的那股乌木沉香味,明栀放在膝上的手微蜷了下,不知该放在哪里。

下一秒,车辆缓缓启动,她的左手却被牵起。

明栀下意识向着他望去,这么久没见,他似乎消瘦了些,原本精致的下颌变得更尖,就连眼睑下方的位置,也有小片的乌青。

开车也要牵着手,让明栀生起对安全隐患的微微担忧。

但她又不能强行将手拽回来,只能收回视线,全神贯注地看向路况。

静谧的空间内,他终于开口:

“想我了没?”

明栀在这方面倒是发挥了她直白的天赋,不像某人那般遮遮掩掩,别别扭扭。

她微微点头:“挺想的。”

话音刚落,被牵着的左手食指倏然传来一道轻微的痛意。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原来是贺伽树咬了一口她的食指。

这点痛意实在微不足道,甚至在下一秒便消退了。

不像是在惩罚,倒像是小狗生气了用奶牙咬着她玩。

“想我不来找我?”

红灯的间隙,他转眸望向她。

明栀没有自乱阵脚,只眨着眼睛,反问道:“那你想不想我呀?”

贺伽树已经能猜到她待会儿会说出什么话了。

如果他说想,那么明栀就会援引他刚才问的那句话。

如果他说不想,那后果同样不会好到哪里去。

贺伽树冷哼一声,“你的这点小聪明,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回应他的,只有明栀含蓄的笑。

因着明栀最近上火,于是便去了一家江南菜馆,坐

落在某位置隐蔽的地方。

门面倒是瞧着不怎么起眼,一进去后别有洞天。

绕过假山,可见河池内有锦鲤在游。服务生在前引路,穿行过蜿蜒小径,才终于进了里面的门。

贺伽树点了几道样式清淡的菜,还要再加,却被明栀拦了下来。

等待上菜的空隙,贺伽树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明栀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偏过去头,喝了一口水,然后生硬地开启话题:“那个我的论文已经写完了,多亏了你帮我找那些书。”

“嗯。”贺伽树应下一声。“然后呢?”

明栀低下头,似在斟酌。

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引发两人矛盾的问题,最后想出了一个颇为折衷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贺伽树会不会同意。

“我可以对别人说我有交往对象的事情,你也可以。”

她轻声说道。

贺伽树的眉梢微微挑了挑,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我们能不能,先不说出交往的对象是彼此呢?”

明栀最后的声音已是越来越低,就像她此时的头一样,也是低垂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贴到桌面一样。

“你觉得呢?”

贺伽树仅说了这四个字,明栀便知道这件事恐怕没戏。

几道菜已经全部上齐。

看着她垂头耷眼的样子,贺伽树抿了抿唇,道:“先吃饭吧。”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那就是,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明栀刚将米饭送入口中,倏而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干脆放下筷子,连人带餐具,都一起挪到了贺伽树那边,用公筷夹了一块盐水鸭到他面前的餐盘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微微抬眸看向贺伽树。

因为贴近,两人的气息也争相恐后地进入彼此的鼻腔中。

贺伽树的视线淡淡扫过她。

几天没见,倒是学会能屈能伸了。

他没说话,但对于明栀刻意放软的态度倒是颇为受用。

直到最后,明栀主动起身,盛了一碗腌笃鲜。

她用勺子盛起汤,放在自己嘴唇下方,轻轻吹散热气,而后递到贺伽树的唇边。

与此同时,还用着期期艾艾的眼神看他。

贺伽树面无表情,但还是启了唇,喝下她的这口汤。

正动摇期间,听见她轻柔、又带着几分撒娇之意的语气道:“求你了。”

明栀不擅长撒娇,以至于说出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僵硬。

所以在这么做后,她自己都没报几丝希望。

等待良久,贺伽树终于缓慢启唇。

“知道了。”

明栀眼神一亮。

心道贺伽树果然吃软不吃硬-

下午的约会选在了电玩城。

本来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但明栀不知从哪里搜到了攻略,硬是要来这里。

周六人多,电玩城除了喧闹的音乐外,还有不停在尖叫奔跑的小孩子。

明栀兑换好游戏币后,一转头就看见站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的贺伽树。

她可不能让今天努力的成果毁于一旦,便连忙拉着贺伽树走到稍微僻静些的地方。

“你要打枪吗?”

明栀想着男孩子应该会对枪类较为感兴趣,便指了指用玩具枪打气球的项目。

贺伽树斜斜睨上一眼。

实弹射击他都玩腻了,更何况是玩具枪。

明栀看出他兴致怏怏,便又赶紧把人拉到了抓娃娃机旁。

“你喜欢哪个?”明栀手上拿着游戏币,问他。

贺伽树大致扫上一眼,都是些粗制滥造、不知从哪里批发过来的廉价玩意儿,实在称不上喜欢哪个。

但见明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随手指了最近的一个。

“就这个吧。”

明栀应了一声,将三个币投进去。

她左看右看,最后确定夹子在娃娃上方后,按下按钮。

这一下的确抓到了娃娃,在明栀充满期待的眼神中,颤颤巍巍的爪子在抵达出口的边缘位置突然松开,娃娃就这么掉落下去。

明栀高高悬起的心又重重回落。

她接着尝试了几次,都是快到出口的位置,爪子松开,扰人心态。

“要不你来试试?”明栀将游戏币递给贺伽树,“我去搜搜攻略去。”

贺伽树瞥见她失望的神色,原本都已经在购物平台上选好了这款独角兽娃娃的贵替,听她这么说,将手机塞进兜内,准备接棒。

很可惜,贺伽树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在娃娃机面前败下阵来。

最后,终于在保夹的那一次,夹子没再像之前那般松开,而是稳稳当当地将娃娃送到了洞口。

抓娃娃机响起音乐,明栀脸上写着雀跃,给贺伽树小声鼓掌。

不管是不是靠技术夹到娃娃的,起码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贺伽树没像她表现的那么开心,唇角却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来。

明栀弯腰拿出那个独角兽娃娃,不知为何从它的可爱笑容上,竟看出了阴阳怪气的意味,似是在嘲笑他们两个抓娃娃菜鸡。

好吧,夹它花的钱,的确已经可以买好几个它了。

明栀正要询问贺伽树要不要去玩别的项目,却看见他继续往抓娃娃机里投着游戏币。

“这个已经过了保底了哦。”明栀提醒着他。

言外之意就是:再抓的话肯定又要费很多次数。

“嗯,我知道。”贺伽树摇动着摇杆,英俊的侧颜露出认真的神色。

果不其然,这次的夹子又故技重施,松松垮垮地让玩偶掉落。

“不然换一个别的玩偶?”明栀问。

“不要,就这个。”

不多时,游戏币便见了底。

贺伽树又去前台不知买了多少,反正满满一小筐。

明栀以为他是赌上了气,嗫嚅着也不知该不该劝他。

直到游戏币用了将近一半,才将第二个娃娃夹到。

明栀双手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玩偶,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夹两个独角兽哦?”

贺伽树淡淡扫过她一眼,“你不觉得一个孤苦伶仃的,很可怜吗?”

怎么看,贺伽树都不太像是那种会共情玩偶的人。

明栀只当他是在搪塞自己,随口说道:“那你就应该把这里面的独角兽都夹起来,凑成独角兽家族。”

刚说完,自己的脑门便被他曲起的食指轻轻弹了下。

“明栀。”贺伽树不满:“之前怎么没感觉你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呢?”-

第二天是周日,明栀也想睡个懒觉,索性和贺伽树一起回了南曲岸。

贺伽树将她送到门口,挑了挑眉:“不请我进去坐坐?”

明栀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好久没回来,待会儿一进门免不了一顿大扫除。

叫客人进来与自己打扫卫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明天吧。”她昂起头,踮起脚,在贺伽树的脸颊处飞快地留下一吻。

如蝴蝶点水一般。

“明天邀请你过来。”

不得不说,明栀现在已经找到了能让贺伽树开心的法子。

而且很擅长运用。

“那这两个娃娃,你一个我一个?”她问。

贺伽树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突然萌生了想要深吻她的冲动。

可这里毕竟还在外面,到时候明栀肯定又红着脸躲避说有监控。

他清了清嗓,道:“要不全放你家,要不全放我家。”

“诶?”

“它俩天生一对。”

贺伽树说的认真,“所以是不能分开的。”

第79章 与栀他的舌尖湿滑,呼出灼热的男性气……

贺伽树有女朋友的事情很快传遍整个京晟大学。

消息是某个有贺伽树微信好友的人放出来的。

据称,几年不发一次动态的人,发了一张女孩子抱着两只独角兽玩偶的照片,而配文甚至是“天生

一对“。

这张朋友圈截图疯传,直到明栀所在的宿舍都发出几声尖叫。

明栀正在整理底下的桌面,听见她们的密切讨论。

“不行了,这女孩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诶,脸被特地截去了,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部分。”

王煜煜特地将图放得很大,还是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便道:“不会是这个女孩的长相拿不出手吧?”

“那应该不会吧,贺伽树女朋友的长相能差到哪里去?”

对于这种恶意揣测,孟雪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们看这双手,又白又细,感觉一定是个大美女。”

听言,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明栀,默默地将自己的手缩进了袖口。

她原本想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舍友抓住询问:“诶栀栀,你不是贺伽树的远房表妹,你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明栀刚想摆手,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她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抱歉啊,我和他真的不太熟。”

作为目睹前几天贺伽树还在宿舍楼底下开车接明栀的孟雪,总感觉两人应该不像明栀说的关系那么差劲。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也有些她说不上来的,暧昧。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

人家俩可是表兄妹!

她看着一脸八卦的王煜煜与一脸为难的明栀,决定自己还是闭上嘴。

见从明栀嘴里撬不出什么东西,其余的舍友只能又八卦起明栀来。

为了错开时间,明栀特地在几天前就给舍友说了自己有了男朋友的事情,当时就受到了她们的盘问,全被明栀借口说男朋友不是本校的学生,才挡了回去。

现在看来,她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要是和贺伽树同天公布,还不知得掀起多少骇浪来。

“栀栀啊,周末咱们宿舍聚个餐,也把你男朋友叫上呗。”

王煜煜撞了撞她的肩膀,对她挤了挤眼睛。

明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来。

“不好意思啊,我这周得回趟家。”

这倒也不算是她说谎。

倪煦昨天就给她发了消息,点名让她回去。

对于王煜煜脸上不知是遗憾还是没得逞的表情,明栀决定直接忽略。

她爬上床铺,在床帘的遮掩下,敲敲点点着屏幕。

「你确定该屏蔽的人都屏蔽了吗?」

贺伽树这会儿可能在闲,所以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对啊,发的时候你不是就在旁边看着呢」

明栀何止是在旁边看着,就连那张图都是她特意截好的,反反复复确认了不知多少次,就是生怕别人能看出她来。

按照现在的这个传播速度和广度,怎么感觉屏蔽了也和没屏蔽一样呢。

明栀平躺下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话说,你这周会回家吗?」

回答她的只有几个字:

你回我就回-

十一月的初秋,已经带了几分萧瑟之意。

明栀怕冷,所以已经穿上了颇厚的毛衣和外套,站在距离学校一公里外的位置等着贺家的车来接她。

她不想在学校门口夺人眼球,便说自己在外面有事情要忙。

果不其然,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面前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路人的眼神。

未等司机下车为她开门,她已经自己先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上车,才发现贺之澈也在。

“好久不见了,栀栀。”

贺之澈唇边衔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明栀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两个人的确很久没见,便多聊了些。

她以为贺之澈也会询问她关于贺伽树的神秘女友的事情。

可他没有,甚至连相关的话题也没提起。

车内的空调温度很足,穿着厚外套的明栀很快感受到后背在微微出汗。

贺之澈注意到她的脸颊颇红,便问道:“热不热?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明栀正有此意。

她稍稍向前坐了些,拉开外套的拉链,而贺之澈已经贴心的帮她揪住了衣袖。

外套脱下的间隙,他垂眸看见明栀的左手手腕。

那条珍珠手链衬得她的手腕纤细白嫩,在光线下映照出莹润的光泽。

贺之澈的眸色变深了些。

然而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和煦,随意问道:“今天怎么没戴那条手链?”

说着,他将已经叠好的外套递给明栀。

明栀接过外套,有些茫然。

“哪一条呀?”

“就我们上次一起吃饭时,你戴的那条。”

明栀的首饰并不多,所以很快回想起来,他指的应该是贺伽树在斐济送她的水晶手链。

“因为今早洗澡了来着,我就把它摘下了了。”

在临出门前,她突然才意识到今天要见倪煦,于是将这条珍珠手链急忙翻了出来。

至于那条,则是被她遗忘在了洗漱包内。

“原来如此。”

贺之澈看样子也只是随便问问,很快便开启了新的话题。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贺家的庭院。

不管是第多少次回到这里,明栀都会升起一股紧张的感觉,似乎被无形的压力所笼罩着,避无可避。

而今日,那种感觉更深。

因为车就停靠在门口,所以明栀干脆没再穿外套,就这么和贺之澈一起走了进去。

经过一楼大厅时,没见贺铭和倪煦,反倒是一道黑色身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并肩进门的两人。

那倨傲矜贵的一张脸,不是贺伽树又是谁。

明明自己和贺之澈之间并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但明栀还是在他直白的眼光下有些心虚。

虽然不知这股心虚究竟从何而来。

倒是贺之澈坦然些,打着招呼:“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伽树的唇侧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在你们进门前的半个小时。”

又或许是因为进门的那么一小截路没穿外套,又或许是贺伽树的语气的冷意实在逼人。

明栀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贺之澈关怀的目光随之而来,而明栀更能感受到的是另一道凌厉的视线。

她的手指绞动了下怀中的外套,低垂下头,留下一句“我先上楼了”,便匆匆迈开脚步。

直到明栀的背影渐渐消失,贺之澈眼眸中的柔和也消褪干净。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贺伽树已经从沙发站起,漠然地从他身侧经过。

楼上。

明栀将外套和身上的帆布包放好。

这边的卧室每天都会有佣人进来打扫,所以即使很久没在这里居住,也没有半分灰尘。

她四肢伸展地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

可是仰躺的姿势让她有些鼻塞,便又坐了起来。

明栀暗暗思忖,不会真的因为那么一小段路上受凉感冒了吧。

她在想要不要提前吃点维生素C预防一下,却听见房间被敲响。

如果是贺伽树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有礼貌吧?

她这么揣测着,然后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是谁,手腕便被一阵猛烈的力道攥起,身体重心向前,就这么被拽出门外。

明栀踉跄着向前,偏偏贺伽树的步伐又急又快,她几乎要跟不上,便只能小声控诉:“你带我干嘛去?”

可贺伽树并未回她,直至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停下。

旁边是楼梯,而另一侧

则是专放佣人清扫工具的杂物间。

杂物间骤然间挤入两人,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是连一丝缝隙都无了。

明栀尚未来得及说话,铺天盖地的吻已经落下。

舌尖相触,她的后背被抵在储物间的墙壁处,甚至双腿也被他的膝盖分开,根本退无可退。

他的舌尖湿//滑,呼出灼//热的男性气息。

明栀原本还在用双手推阻着他的胸膛,下颌却被他牢牢卡住,后脑勺则是被他的另外一只手护住,被迫承接着他不知是出于柔情、还是出于惩戒一般的吻。

密闭的空间内充斥着暧昧的、津//液交换的声音,加上这里的空气逐渐稀薄,明栀有些喘不过气,推着他肩膀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她有些出神地想,如果这个吻是为了惩罚。

那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看见自己和贺之澈一起进门?

还没理清思绪,她的下唇便被咬了下。

这一下咬得颇重,明栀吃痛,抛锚的神思立即归笼。

双唇分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贺伽树的眸色已然很深了,声音沙哑道:“走神?”

明栀微喘着气,原本是带着怒气的质问,也因为气息不稳,而显得颇像是在娇嗔。

她昂起头,气冲冲地看着他。

“你在发什么疯?”

贺伽树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向这边迈近。

明栀立马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去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两个佣人,小声讨论着要在夫人睡醒前,赶紧再把一楼大厅打扫一遍。

而这也就意味着,两个人要进入杂物间来取工具。

明栀顿时瞠大双眼。

且不说被人发现两人在这里该怎么解释,就算能硬圆过去,那红肿的嘴唇怕是也说不过去。

对比于她的焦急,贺伽树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明栀来了气,腾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处重重地捏上了一把,却见他仍旧面不改色。

许是明栀的表情像是快要急哭,让他终于大发慈悲了一回。

贺伽树微微转眸,将杂物间的门锁在里反锁。

两个佣人按不动门把手,面露惊讶地看着对方。

一个对着另一个说道:“要不从三楼去取好了,不然再去找钥匙就太费时间了。”

总之,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明栀的心跳声也随之变得平缓起来。

“你疯了?”明栀终于得了开口的机会,却仍旧不敢将声音放大。

“这是在家里!”

贺伽树淡漠的眼珠缓慢地扫过她。

不知为何,明栀觉得他现在很生气,却不知他生气的真正缘由为何。

如果真是因为她和贺之澈一起进门,那他的占有欲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贺伽树轻轻笑了一声。

而也是这一声,让明栀无端心惊肉跳起来。

“明栀。”

他叫她的名字,而后缓慢开口:“我和你说过的吧,不能摘下那条手链。”

原来是这样,是因为没有看见她戴那条手链。

明栀刚要解释,却听他又道:“摘下我的,然后特意戴上他送你的,又成双成对出现在我面前。”

天知道,他在看见明栀左手手腕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让他萌生了多大的、毁天灭地的戾气。

贺伽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盖上明栀的发顶,轻轻抚摸着。

动作很温柔,她却觉得极为悚然。

“所以,不对外界宣称,你的男朋友是我,是想让他们以为是贺之澈吗?”

“不是,我”

她的话没说出口,却被他的手捂住唇。

贺伽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已经不想从她口中听见那些让他动怒的话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说着,在明栀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埋下了头。

随即,在她白皙的、甚至能感受到大动脉跳动的纤细脖颈上,留下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消褪不了的,暧昧痕迹——

作者有话说:小贺下章要发大疯啦

第80章 与栀“我与栀栀交往了。”

黏腻的、湿热的舌尖,因为贴近颈部,所以可以感知到她的血脉在跳动。

对她的一腔怒火,在嗅到她的气息后逐渐演变成深不见底的欲//念与疯狂。

起初是在啃咬。

在察觉到她的反抗后,便变成了更为轻柔的舔//舐与吮//吸。

在亲吻她脖间的时候,

他有些出神在想:

为什么她总是在回避与拒绝自己呢?

没在一起前是这样,在一起后还是这样。

她的全部顾虑,与不想全身心投入这段感情的抗拒,全成为了他不安全感的来源。

而今天,这种不安全感爆发了。

他的耐心终于殆尽。

在不止一处的地方,在她白净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细密的痕迹。

最后,是她略带着呜咽的声音,终于唤回一丝他的神智。

他缓慢地松开了他的牙口,看着她带着红肿而不解的眼眸,倏尔笑了一下。

抬起手指,想要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却被她偏头躲开。

明栀奋力将他向前一推,终于摆脱他的桎梏。

她颤抖的指尖解开反锁的房门,然后跑了出去。

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急匆匆走到盥洗池前。

可镜中的场景让她心惊。

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之下,脖子上尽是细密的吻痕。

待会儿要和贺家一家人用餐,难道要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他们面前吗?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的面容,同时也冲着自己的脖颈。

但是显然无济于事。

明栀没再看镜中的自己,而是快步走到衣柜的位置。

一拉开,她的心已凉了半截。

里面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件衣服,况且还是夏装,根本没有可以遮掩脖子痕迹的高领衣服。

明栀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都出现一股铁锈味。

她的大脑还在缓慢思考,却听见房间门口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明小姐,夫人叫您下楼用餐。”

明栀的眼睛闭上,复又睁开。

她的嗓音起来有些暗哑,“知道了。”

装病不去是不可能的,回家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突然生病。

她缓缓下楼,在走到饭厅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有了主意。

只是到了那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达饭厅的人。

她低垂着头,快步走到独属于自己的角落位置。

微微抬眼,贺铭正在处理着工作事宜,倪煦与贺之澈聊着天,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至于那道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栀决定直接忽略。

倪煦和贺之澈刚说完什么,视线一扫,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些暧昧的红痕,她也曾经在丈夫的脖颈上发现过,不知是他的哪个不知轻重的情人留下来的。

所以她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双眸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

脸上却仍旧挂着端庄大方的笑容,“栀栀最近是交往了男朋友吗?”

话音在偌大的饭厅中回响。

就连贺铭,也稍稍抬眸,瞥向明栀一眼。

明栀原本攥着汤匙的手无意识扣紧,她缓慢地抬起头,迎接着众人的目光。

她刚想,说自己是因为在来之前误食了少量的芝麻,所以才会在肌肤上留下这些痕迹。

然而,已经有人替她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是我。”

清脆,掷地有声的一句。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明栀手上的汤匙,就这么掉落下去,与瓷碗的边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滚烫的汤随之溅出,滴在她的手背上。

可她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疼痛。

她的神情在一瞬间的怔

愣后,变成了无措到了极致的茫然。

饭厅的氛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倪煦,她的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她猛然起身,餐椅与地面摩擦的响声再尖锐,也比不上她此时的声音。

“你说什么?”

坐在她身侧的贺之澈神情依旧淡淡,他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过的话。

“我与栀栀交往了。”

随即,是名贵餐具碎裂在地的声音。

倪煦向来精致的脸上已经显得有些扭曲,她尚且维持着摔碗的姿势,用手指着贺之澈,尖声道:“你再说一遍?”

贺之澈没有重复第三次。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贺铭,也深深地蹙起双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贺之澈那里,只有明栀感受到了坐在她对面之人的眼眸,已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沼。

贺伽树放下手中的餐具,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明栀突然萌生了一股害怕的情绪。

这种情绪只在她一开始与贺伽树认识的时候会有,没想到在今天却卷土重来了。

倒不是害怕贺伽树会对她做出什么,而是害怕他对别人做出什么。

果然,贺伽树下一秒的举动,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他站起身来,在众人始料未及的瞬间,揪住贺之澈的衣领,将其按倒在桌面上。

然后,带着凌冽之风的一拳已经挥了上去。

他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根根虬结凸起,足见握拳的力道之大。

贺之澈的脸顿时偏向一侧。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贺之澈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断裂了。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鼻腔中,然后流了出来。

随着而来的,是第二拳。

这一次,他的口腔处也蔓延出了血液的味道。

贺之澈努力将头回正,看着自己亲哥哥正在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漠然的脸上全是滔天的怒火。

他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液和津液的液体。

眼眸中没有被打的愤怒,只有一片清明的了然。

“果然,和我猜测的没错。”

倪煦是距离两个儿子最近的人。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抽气。

“伽树!住手!他是你弟弟——!”

她失声尖叫,慌乱地想要去拉架,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却打翻了手边的红酒。

暗红色的酒液与刚刚贺之澈吐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迅速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痕迹。

与此同时,贺铭那双灰色瞳孔,难以置信地一寸寸收缩。

随即他怒吼道:“反了天了!给我住手!”

最安静的人,反而是明栀。

她没有尖叫,没有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当贺伽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暴起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她眼前熄灭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与她做过蛋糕、抚过她发丝的手,此刻紧握成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另一张温柔的脸。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狼藉的中心,与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两团身影的慌张佣人。

明栀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啜泣,也没有声音,只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机械地、不停地往下掉。

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阻止什么,但她的身体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等到佣人终于将两人分离,倪煦哭喊着要管家赶紧叫私人医生过来。

她甚至都不敢触碰一下都没反抗、只是仍由着被打的贺之澈,同时扭过头,对着明栀露出了终于了然一切的怨毒表情。

在那一刻,明栀很想逃离。

因为她明白,这段无法见光的感情,终于被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台面上,甚至还牵连进来一个无辜的贺之澈来。

“当初一时好心,竟然是引狼入室。”

倪煦终于回想起那些隐隐约约不对劲的地方。

贺伽树那么一个厌恶明栀的人,怎么会在她搬离贺家到南曲岸的时候,点名让她去做饭打扫。

恐怕那个时候就生出了想要和她接触的心思。

倪煦只恨自己蠢,也怪自己一直都没把心思放在大儿子的身上。

以至于那天去贺伽树的公寓里找他,才察觉出端倪来。

甚至于她派出的人,也只是查到了贺伽树的确有了一个女朋友,但具体是谁,则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今天。

一切都水落石出。

倪煦死死盯着明栀的脸庞,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厉,“如果之澈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明栀是冲突的起因。

也是风暴眼里,最先被撕碎的那个。

她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被佣人拖拽到一边的贺伽树冷笑一声。

“打你宝贝儿子的人是我,和她有什么干系?”

他只是微微抖了下肩膀,那群人便不敢再碰他。

方才,也只是他打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便被人拉开。

说罢,倪煦这才看向他。

可她什么狠话都没说。

倒也不是出于对这个儿子的感情有多深厚,而是站在她面前的,是和丈夫手持贺氏股权相当的、贺家未来的接班人。

此时,对丈夫高傲了一辈子的她,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贺铭,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贺铭在短暂的震惊之余,胸口也燃起了一腔怒火。

两个儿子喜欢上家里收养的孤女,并未在他心里搅出太大的波澜。

豪门之间的腌臜之事多了去了,这点秘闻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

他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两兄弟之间,竟然在外人面前,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他想起那次回家的时候,就撞见了两人在缠斗。

男人之间的矛盾,要么围绕着钱权,要么围绕着女人。

当时他还以为,没有女人能把他的两个儿子都玩弄于鼓掌之间,两个人争夺的只是权力罢了。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错了。

他沉着声音,对贺伽树发出指令:“你来我书房。”

可贺伽树只是嗤笑一声,他的视线全在颤抖的明栀身上,看着她低垂着头,像是不堪重负似的,终于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以为明栀会上楼,却听见了大门被打开,而后合上的声音。

贺伽树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不再顾着贺铭的叫声,也跑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