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盼栀她的双腿已经酸软的不行。
早上八点,明栀抵达京晟西站,与章老师的团队会合。
加上明栀,团队内一共九人。在前期三个月的工作中,并不会直接开始进行修复工作,而是会以系统性测绘与结构评估为主。
这些人已经跟着章老师走南闯北,完成了不少项目。
对于初次加入的明栀,态度虽说并不疏离冷漠,但也算不上热络。
团队内只有一个女生,名叫蒋纯,身高将近一米七五,短头发,单眼皮,看起来英姿飒爽。
在高铁上,她没费什么力气,便帮明栀将颇重的行李箱举上行李夹层的位置。
这一排是DE两个座位。
明栀见蒋纯没有眯着眼睡觉,便友好地与她聊了两句。
“没想到章导会让你加入。”
蒋纯性格爽朗,说话也直白。“之前也招过别的女生,后续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中途退出了。”
“我绝对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毕竟我自己也是女的。”蒋纯道:“进了项目地,大家各司其职,没人会因为你是女性而优待你。”
“如果你有经期疼痛情况的话,建议你到了站,多备一点止痛药,章导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准假的。”
说完以后,她仔细打量起明栀的脸色来。
这些话并不是她第一次说,上次对另外一个女生说时,那个女生的脸上明显已经有了动摇的神色。
团队里的人听说要来个新人,还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都默认是来刷履历的娇小姐,所以都在暗暗打赌,赌新人会在多久后提出退队。
蒋纯虽没参与到他们的赌约中,但其实心里也没抱
多大的希望。
一见明栀的真容,肤色白皙,身材纤瘦,的确适合在意大利的教堂画工图写生,不适合在西北大地跋山涉水。
她心中原本就不大的希望,自然又熄灭了几分。
“我平时还好,不过我带了三盒止痛药,不知道够不够用。”
明栀笑了笑,眸中也没有太多的波澜,似乎蒋纯刚刚提到的那些话,于她而言并不算是什么。
蒋纯挑了挑眉。
行至太原省城,还需再坐一班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到县城。
因为是国家级别的项目,县上的一些领导也陪同过来。
托他们的福,团队不用乘坐原本两个小时才发一趟车的班车,而是坐上了安排好的中巴车内。
即便如此,绕过险峻的山路,终于才在晚上十一点抵达汾河村。
明栀在摇晃的中巴车上有些想吐,幸好今日没吃太多东西,又喝下一瓶藿香正气水,才勉强将心口那股恶心的劲儿压了下去。
终于抵达汾河村的村口,她在人群的最后下了车,小腿肚因为舟车劳顿变得水肿,连带着脚步都虚浮了不少。
这么晚了,因为县上领导的莅临,村头的位置站着一干人等。
为首的那位瞧着应该是村长,等车停稳后,迎到了车门的位置。
总之,冗长的寒暄场面进行了许久。
等到明栀正在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所居住的房屋是某个村民家收拾出来的,虽然破旧,但是勉强也能落脚。
今天实在劳累,明栀顾不得硬极的床板,几乎是头刚一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的沉睡,她是被生物钟和窗外清脆的鸟叫合力唤醒的。
明栀的缓缓坐起,发现从腰部到下肢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
与她同屋居住的蒋纯已经起床,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手机屏幕。
八点钟要召开动员会议,她便也利索地下床,开始收拾洗漱。
此刻,晨光已大亮。
明栀披上防晒的轻薄外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漆皮斑驳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青草、泥土、牲畜粪便和柴火余烬的、生猛而浓郁的乡村气息,扑面而来。
昨夜被黑暗与疲惫掩盖的一切,在九月的晨光中,露出了其最真实、蓬勃,却也无比粗粝的面貌。
与热门旅游景点的宏村不同,汾河沟的村落依着黄土坡而建,多是夯土或土坯垒就的房屋,低矮而厚重。
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他们的面容被岁月风霜雕刻得沟壑纵横,用浑浊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明栀。
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来。
但心里也在暗暗思忖,这里比她想象的应该还要落后一些。
早上的动员会一结束,县上的领导便先行离开了。
在离开前,特地嘱托村委会要特别照顾章导的团队,最大限度地给予支持力度。
下午,团队一行人便来到了最终目的地,也就是他们将要保护的古建筑遗址,一处明清时期的古关驿建筑群。
章灵冬划定了初步勘察范围,为团队分配着任务。
明栀分在A组,目标是最中央那座看起来骨架最庞大的关帝庙。
走近了,才看清它的全貌。
青砖墁地的高台基已有多处塌陷,正殿的屋顶塌了小半边,朱漆大门早已无踪,只剩一个空洞洞的门框。
再细细看去,里面的生活垃圾及废品极多,甚至还有便溺的痕迹。
“小明负责记录外观残损。小赵,飞无人机。剩余的人先看看那根歪了的檐柱还撑不撑得住。”
同组的前辈迅速分配了任务。
明栀应了一声,从工具包里掏出相机和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她沿着台基走了一圈,发现西北角的台基整个下沉,连带着上面的墙体都歪了,看着摇摇欲坠。
她蹲下身,用红色防水笔在笔记本的草图对应位置上画下醒目的标记,写下:
裂缝L-01,疑似地基不均匀沉降导致。
因为穿着全套装备,头上又顶着安全帽,阳光晒得明栀后颈发烫,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她顺手擦拭了下,而后手脚并用爬上一处半塌的护坡。
站在这个高度,整个建筑群的脉络更加清晰,它们不再是地图上的符号,而是真实地、伤痕累累地躺在那里,在寂静中诉说着数百年的风雨。
“明栀!这边!”同组的李老师在殿内喊她。
听到呼喊声,明栀小心地从护坡上下来,戴上头灯,弯腰钻进正殿。
李老师用手电照着头顶位置。
“看这儿。”
明栀抬头,只见手电筒光点照射的承重柱,有一圈明显的、深色的腐朽痕迹,几乎被蛀空了一半,而它上方,还支撑着数根同样沉重的梁枋。
“这叫‘柱脚糟朽’,最要命的毛病之一。”
李老师沉声道:“外观看着还行,说不定哪天一阵大风,或者上面多落点雪,它就……”
他没说完,但明栀懂他的意思。
于是连忙拍下特写,在笔记本上继续标注:
“金柱JZ-01,柱脚严重糟朽。”
一下午的时间,明栀已记满了十几页纸,拍了数百张照片。
因为带着白色线圈手套,很多字迹写得略有歪扭,恐怕回去还得重新誊抄整理。
章老师的哨声响起,召集收队。
大家聚在一起,各自汇报。
章灵冬沉默地听着,总结道:“价值比预想的更大,损毁也比预想的更严重。今晚整理资料,明天开始,对一级危险点进行紧急支护,同时展开精细测绘。”
在异口同声的“收到”声后,今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村上特地为团队整理出了一处房屋,当作工作室和食堂,距离各位的住所都不远。
到了食堂门口,已经飘出饭菜香味。
山西是面食大省,所以这顿饭便是大锅烩刀削面。
明栀打了饭,坐在蒋纯的身边。
今天的工作强度大,所以即使碗里几乎没有肉腥,就连蔬菜都很少,但她还是吃的很香-
如此工作一周,明栀原本白皙的皮肤晒黑了不少。
在进行日常的建筑抢救工作中,他们已逐步发现最大的问题并不是环境艰苦,而是汾河沟的村民对于修复古建筑工作的不理解和不支持。
在考古专家和建筑学家眼中具有不可估量价值的破败古建筑,于他们而言只是无用的老东西罢了。
不能住、不遮风、不赚钱,还占着好地的建筑群,他们不懂政府和这群专业人士为什么还要保护,为什么不能用这笔钱将其推翻,给他们盖个新房。
僵局的开端,源于团队需要精确测定关帝庙台基的原始边界。
这项工作需要在庙前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上打下几个临时木桩作为测绘控制点。
但这块空地,有村民早已划入自家范围。
在商讨无果后,村民与团队里的人起了冲突。
原本只是漠然旁观的村民们,对明栀一行人的态度明显转为抵触。
保护工作,彻底陷入村民不合作、甚至暗地阻挠的僵持阶段。
章灵冬和村干部磨破了嘴皮,村民们或沉默以对,或直接质问“钱呢?好处呢?”
工作完全无法推进,团队士气有些低落。
章灵冬甚至私底下给明栀和蒋纯嘱咐,晚上不要出门,如果必须要出,也尽量在团队里其他人的陪同下。
因为工作进度停滞,明栀倒是过了几天前所未有的悠闲时光。
只是她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股弦,直到章灵冬突然通知,要带着她去参加一场饭局。
直到上了车,明栀才知道这场饭局定在了县城的某家餐厅。
摇摇晃晃的车内,章导也没透露太多,只说他们的项目有位重要的投资人想听听情况,上面的人安顿他带个能说清楚的骨干一起来。
明栀负责工作日志的记录,所以对各项情况也比较清楚,章导这才决定带她前来。
进了县城,明栀才终于有些
从原始社会一脚踏入文明社会的恍惚感。
县城内最高档的酒店自然和京晟地界的那些酒店不可相比。
一进包厢,里面已坐满了人。
分管文旅、招商的领导,还有几位不认识的人。
气氛热络,推杯换盏,话题却始终绕着弯子,没人切入正题。
明栀安静地坐在章灵冬的下手位置,面前精致的菜肴几乎未动。
“贺总的秘书刚刚发了消息,说路上有点耽搁,让大家先开始,千万别等。”
主位的领导笑着招呼,但所有人显然心照不宣地默默等待。
只有明栀,在听见“贺总”两个字后,放在双膝上的手指无意识攥紧。
应该不会是贺伽树。
他那般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人物,怎么会来插手这边的事宜。
她如是自我安慰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近两个小时后,包厢厚重的木门终于被侍者恭敬地推开。
明栀跟着包厢内所有人起身。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走进,身后跟着精干的秘书。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休闲西装,并未打领带。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如刻,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冷冽而矜贵之极的气场。
包厢内的所有人,脸上立即堆起热情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贺总一路辛苦!”
明栀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贺伽树,竟然真的来了。
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商业帝国、冰冷气息、以及他们之间所有未了的纠葛,都与这片贫瘠的土地、眼前这粗糙的饭局,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他像一尊误入尘俗的汉白玉雕,每一寸光华都与周遭格格不入。
而贺伽树的目光,则是在略过一众赔笑的脸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落在了角落那个脸色微白、竭力想缩小存在感的纤细身影上。
这么几天没见,她又瘦了,肤色也比上次见还要深些。
虽然目光中的那股子韧劲儿半分没减,但眉眼中的疲态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的眼神几不可查地一顿,眸色瞬间转深,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暗流,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贺伽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在主位预留的空座上落座。
“抱歉,路上耽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聚焦。
有人连忙笑着圆场:“贺总百忙之中能来我们这小地方,是我们的荣幸!项目的事,正好我们专家团队的章工和明工也在,让他们向您汇报一下?”
贺伽树的视线,这才仿佛刚注意到章灵冬和明栀一般,淡淡地扫了过来。
“嗯。”
他应了一声,瞥了眼手边的茶杯,却没喝,只等着聆听。
和相亲那天不同,明栀今日的座位距离贺伽树很遥远,但心里那股紧张的情绪却始终未变。
等着章导汇报完基本情况后,她缓缓开口进行补充。
“位于汾河沟村东北侧的古关驿建筑群,始建于明清时期,其中包括关帝庙、驿丞署等核心建筑,是晋商古道重要研究项目之一。”
“目前我们已通过无人机、全站仪等设备进行整体测绘,建筑主体保存尚可,但仍存在一定程度的残损。”
她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项目目前进度滞后的原因,一是人员不足,很多专业设备无法转运,二是汾河沟的村民对古建筑抢救工作了解不足,存在不支持的现象。”
说完这些,她抬起头,望向一直盯着她看的贺伽树。
“贺总,我汇报完毕。”
贺伽树未置一词,只眉眼淡淡扫过身侧的罗秘书。
后者则是心领神会,从包中取出一份商业计划书。
“是这样的,诸位也知道我集团旗下某尖端材料实验室,在近期突破了技术壁垒,研发的碳纤维增强复合材料已应用于国家重大基建项目。”
罗秘书带着公事公办的笑容,继续道:“秉承着民企为民的原则,我集团愿意无条件赞助,包括汾河沟古关驿建筑群修复以及村落整体基建的全部资金费用。”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陷入一片寂静。
就连明栀也不可置信地瞠圆双眼。
她早就知晓贺家财力雄厚,却没想到会雄厚到如此地步。
虽然这种大财阀会从事一定公益事业,但此举的代价,未免也太大。
是因为,与她有关吗?
很快,明栀便自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于高估她在贺伽树心里的位置。
她低垂着头,听着饭桌上的人在缓过震惊的劲头后,连忙向贺伽树献上溢美之词。
然而,此时罗秘书却是笑了笑,将桌面上的商业企划书向前推动了下。
“但是同时,我集团也想申报,将古关驿建筑群申请为景点,我方将会积极争取旅游经营资质,经营期限初步为三十年。”
大企业出资建设旅游景点,与当地政府签订资质证书,获取经营权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后续事宜还需商榷,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桩事情,算是成了。
酒桌上立即回归到热络的氛围。
章灵冬作为项目负责人,自然要挨着敬酒一圈。
可明栀知道章导的身体向来欠佳,尤其是肝脏在前些年还动过手术,酒是万万碰不得的。
所以,即便自己的酒量再差,她此时也只能硬起头皮,举起酒杯敬酒。
酒是当地的汾酒,口味辛辣醇厚。
明栀刚喝了一口,眼泪已经快要被辣得流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可不会给一个小姑娘面子,没多灌酒已经算是收敛。
所以当明栀端着酒杯,站在贺伽树的面前时,脚步已经开始有些虚浮了。
贺伽树未起身,一脸漠然地看着她已经通红的脸颊。
“贺、贺总。”一段简单的话,被她说得结结巴巴,“我敬、敬您一杯。”
说着,她握着酒杯边缘的手略有不稳,部分酒液洒到贺伽树的西装裤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周围的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贺伽树的眉也蹙得深了些,却不是因为她将酒洒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手边就是酒杯,却未曾碰一下。
只冷声道:“别喝了。”
有贺伽树发话,明栀终于得了赦令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可坐了一会儿,她便起身欲去一趟卫生间。
刚出了包厢大门,她的双腿已经酸软的不行,走路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扶着墙壁边缘,慢慢向着卫生间的方向摸索,根本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在她出门的时候,贺伽树便已然起身,跟上了她。
眼看着人踉跄着向前倾倒,他伸出手,及时攥住她的胳膊。
明栀微微愣住。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让她的思维短暂地陷入停滞状态,她缓慢地回过头,盯着这张于她而言极为熟悉的英俊面容。
可她实在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便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来。
“你是谁呀?”
贺伽树挑眉,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一寸寸收紧。
“你最好快点想起我是谁,不然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明栀的精致五官皱在了一起,似是在仔细回想。
下一秒,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刚要启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她弯下了身,倾数吐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上。
在如此狼狈的时刻,明栀终于想起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便是她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第二件事情,便是面前的人,是贺伽树。
第92章 盼栀“我能看看那里吗?”
明栀晚上没吃太多东西,肚子里几乎全装的是辛辣的白酒。
她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胃里空
无一物,只剩下灼烧般的苦涩,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贺伽树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缓慢地抬头,以为要对上贺伽树嫌弃或者愠怒的神情。
然而,什么都没有。
贺伽树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也没有退开半步。
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昂贵西装上那片显眼的污渍。
他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在她苍白汗湿的脸上停留,那双向来深不见底、写满漠然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切。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却很清晰。
“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了?”
明栀木讷地点了点头。
而后,下一秒,她便被腾空抱起,下意识用手环住他的脖颈。
她恍惚记得,她和贺伽树早已经分开。
可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还是让她如此安心,如此贪恋,以至于她根本不想推开他。
她将头埋在贺伽树的胸襟前,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将自己带往未知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闻见了外面清新的空气,随即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贺伽树俯下身子,将怀中的人轻柔地放在后座的位置,见她蜷成小小的一团后,他才关上车门。
他掏出手机,给罗秘书打了电话。
包厢那边,众人还都疑惑怎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这么久还不见踪影。
而坐镇的罗秘书则是在接通电话后,露出礼节性的微笑来。
“不好意思各位,贺总那边有些事情,先行离场了。”他顿了顿,又道:“章工,明小姐突然身体有些不适,说是在门口的位置等您。”
这是贺伽树特地安顿他的话语,为了避免饭桌上的众人以为是贺伽树将明栀带走的,从而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章灵冬顿时站起身。
刚刚明栀一个女孩子为他挡酒,他已经心里很过意不去。
现在听见她身体不适,便连忙赔笑几声道别,先行出了包间。
罗秘书跟着章灵冬一起出门,拐过一个无人的角落,才道:“章工,您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小姐那边自有人照料的。”
章灵冬年纪快到七十,一生刚正不阿,一听这话,立即皱起眉。
“您这是什么意思?谁来照料她?”
话刚说出口,便联想起和她一起出门的贺伽树。
一时半会儿,什么潜规则之类的想法顿时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章灵冬当即厉声道:“小明是不是被贺总带走了?我们团队绝不做出这种牺牲色相的事情。”
罗秘书有些无奈,可他又不能说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得隐晦地说道:“章工,您别误会,明小姐和贺总是旧识。”
“你说是旧识我就信?那要这么说,我在路边随便拉个姑娘,也说是旧识,能随便带走吗?”
章灵冬疾言怒色,大有一副今天见不到人他就要报警的架势。
无奈之下,罗秘书只得又给贺伽树打了电话,小心翼翼地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贺伽树原本是在等他给自己发酒店的位置,听他这么说,淡声道:“我在停车场,你把他带过来。”
罗秘书应了一声“好”,转头对着正在吹胡子瞪眼的章灵冬道:“您随我来。”
不出片刻,罗秘书便带着人走到。
章灵冬本是想兴师问罪,却在看见一脸淡漠的贺伽树后,硬生生止住了口。
他上身穿着的衬衣,被明栀抓取后略有褶皱,下半身的裤管位置自是不必多说。
总而言之,不太像是登徒子带走了他的徒弟,倒像是明栀把人家怎么样了似的。
“章工。”
贺伽树的唇边溢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来,眼底倒是瞧不见有什么笑意。
“人,我今天是要带走的。”
章灵冬气得瞪眼,那句“凭什么”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却见着贺伽树在他的眼前亮起了自己的手机锁屏。
是一张明栀与贺伽树在海边的合照。
只是那个时候,两个人比起现在都明显稚嫩,透着一股青涩的少男少女的恋爱气息。
“我体谅章工对明栀的关怀,但她的确是我的女朋友。”
贺伽树在提及她的名字时,眼角下意识向着车内瞥去。
车的隔音很好,见她躺得安稳,应当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听他这么说,章灵冬的瞳孔登时满是震惊。
的确,商人的本质是重利。
虽然贺伽树有意将古关驿建筑群开发为旅游景点,但内行人都知道,这种地偏人稀的地界,且没有历史噱头,很难盈利,说是公益性景点也不为过。
即使贺伽树家大业大,也没必要插上这么一手。
只是,如果他和明栀认识、甚至有所渊源的话,那这样抬手相助的行为倒是也能勉强理解。
可,两个人是恋爱关系的话,怎么在饭局上看着又如此疏远?
见章灵冬的表情还是流露出一丝惊疑,贺伽树嗓音有些低沉,“今日二位,应该是要住在县城的吧,章工能负责帮忙给她清洁么?”
“如果还不放心,可以等明栀酒醒询问她,若我对她做了什么,大可报警抓我。”
念及此,章灵冬终于无话可说。
他站在后面,看着罗秘书为贺伽树拉开主驾驶的车门,手在门框上护着,直到贺伽树弯腰进入。
黑色车辆缓缓消失在他的眼前-
罗秘书已经预定了当地最高规格的酒店,但贺伽树抱着明栀踏进大厅时,还是微蹙起眉。
这边的环境自然没法和一线城市的酒店相比,可条件限制,贺伽树只能勉强接受。
终于到了房间里面,他半扶半抱着她,用门卡打开套房的门。
没有打开刺眼的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他动作异常小心地将她放在松软的床上,替她脱掉沾了污渍的外套和鞋子。
明栀迷迷糊糊地嘤咛一声,脸颊因醉酒和不适,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贺伽树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因为衣服脏污,所以他先换上了浴袍,冲了一个极为快速的澡。
而后转身调着水温,试了又试,直到温热适度。
他回到床边,俯身道:“能自己站起来吗?”
明栀意识朦胧,只凭着本能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于是贺伽树不再多问。
他用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裹好,然后打横抱起。
方才在路上抱着她的时候,已经觉得她体重过于轻了。
现在脱下外套,更感觉她骨感明显。
贺伽树蹙起眉。
在不见的日子里,她还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浴室空间不大,水汽很快氤氲开来。
贺伽树褪去她剩余的衣物,用浴巾覆住她身体的关键部分。
随即,他抚上她的腰身,轻轻用力,将她抱在铺了干净毛巾的洗手台面上。
转身拿起花洒,避开了她的脸,只让温暖的水流冲刷她的手臂和腿部。
醉酒的明栀很听话,乖乖坐在洗手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帮自己冲洗着身子。
贺伽树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她湿润的肌肤,但如蜻蜓点水般,刚一碰到,便拉开了距离,不带任何狎昵的流连。
似是觉得清水的清洁力度不够,他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开,然后涂抹在她裸露的肩颈和手臂上,仔细冲洗。
泡沫带走污秽与酒气,也仿佛暂时冲刷掉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冷隔阂。
从始至终,他的动作都是绝对的克制与礼节。
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快速滑动的喉结,还是泄露了维持这份礼节所需的巨大自制力。
酒精让思维迟钝,却让感官和情绪无限放大。
一直乖顺的明栀,在贺伽树单膝蹲地,为她冲洗小腿的时候,一直
安静蜷缩着的脚趾,忽然动了。
她只轻轻一抬,脚踝便脱离了温热的水流,足弓柔软地、若有似无地,搭在了他紧绷的肩头。
他在系浴袍时,带子松松垮垮,所以领口的位置敞开颇大。
而明栀透着微粉的可爱脚趾,则是带着水珠,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肩颈处裸///露的肌肤。
那触感像一道剧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所有屏障。
贺伽树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他极慢地抬起头。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让明栀的面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愈发不真实。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清醒时的怯懦或疏离,只有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疑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挑衅的依赖。
那条搭在他肩颈部位的脚趾,甚至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贺伽树的眸色猛地暗沉下去,连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立刻拂开她,反而就着这个极其暧昧又失衡的姿态,微微偏了偏头。
近乎于虔诚一般地,亲吻了她的脚踝位置。
骤然间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贴近,明栀显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小腿。
可贺伽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小腿腿肚,掌心滚烫,其中的力道带着明栀熟悉的、被压抑已久的掌控欲。
他的目光锁着她迷蒙的眼睛,声音因为某种极力抑制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
一字一句,敲打在她被酒精浸泡得迟钝的神经上。
“明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雾气,明栀垂着眸,看着他的浴袍领口松散地敞着,布料被水汽浸得微潮,软塌塌地垂在锁骨下方。
衣襟的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片紧实的线条,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她的脸很热。
也不知大脑抽错了哪根筋,她突然出声道:“我能看看吗?”
贺伽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
“看什么?”
“就,那个地方。”
“上,还是下?”
这句话似是问住了明栀。
她的大脑在迟钝地运转。
上,她已经看过了好多次,可下,似乎一次也没见过。
只用膝盖无意中蹭过,她记得。
“下面吧。”她这么说着。
而这三个字,在骤然间,点燃所有未竟之事的引线。
贺伽树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似是在确定她这句话的真伪。
可下一秒,明栀不安分的手指已然悄悄有了动作,只轻轻一抽,便将浴袍的带子抽开。
那团热度在散开的衣料间骤然显现,突兀地、不容忽视地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水雾缭绕中,那团灼热的存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颤动,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晃着她的视线。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它,连起伏都清晰可见。
明栀傻眼了。
第93章 盼栀玷污了自己的旧情人。
明栀瞳孔放大,忘了眨眼。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颤动,像被惊扰的活物。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似乎对她的注视有所回应。
热度愈发昂扬,仿佛在回应她呆滞的视线。
浴室内的水汽愈加汇集氤氲,暖湿的空气凝成水滴,悬在光滑的瓷砖和模糊的镜面上。
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细雨,掩盖了其他更细微的动静。
明栀的喉咙滚动了下。
明明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但手上却已做出她此生近乎于最勇敢的动作。
她伸出手。
在触碰到的刹那,贺伽树原本幽黑的双眸则是在短暂间闪过一丝错愕。
这一幕曾经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以至于真正发生的时候,贺伽树甚至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而下一秒,明栀下意识攥紧的动作,则是瞬间将贺伽树从怔愣中猛然拉了回来。
贺伽树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呵出气。
“明栀,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可惜,以明栀现在混沌的思维,并不能理解“恩将仇报”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她只是随心所欲地,探索着自己手上的新玩具。
五根手指全部覆盖上去,还是不能完全环住。
嗯?
有这么夸张吗?
她抬起眸,迷茫地看向贺伽树。
后者则是沉溺在痛苦与快乐中的交界点。
因她的紧握而疼痛,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快乐。
最终,yu//念还是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而另一只手中的花洒则是放进了盥洗池中。
因为距离颇近,明栀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伴随着尾调颤抖的、不易察觉的央求。
“慢慢动一下。”
明栀不知如何去正确理解他口中的“动”,半晌都没有反应。
贺伽树此时已然在绷紧的临界点。
他干脆直接用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微微用力,带着引导,将她的指尖压入一片隐秘的领域。
两人的双手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游移。
他的指腹轻轻施压,牵引着她的动作,让她感受到皮肤下那股隐晦的搏动,在每一次滑动中愈发鲜明。
有水珠从他们的手腕滑落。
如此重复许久,明栀的呼吸乱了,手指连着胳膊也因为机械性的动作略有酸胀。
这玩具,在她眼里没有那么好玩了。
她萌生了退却之意,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收回。
可贺伽树哪里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掌心牢牢禁锢住她的手指,让她无法挣脱那股灼热的牵引。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沉重而潮湿,像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雨。
空气里的热度几乎凝成实体,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点燃看不见的火星。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深。
两人一起,逐渐沉入愈发汹涌的暗流中。
明栀的掌心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头被囚禁许久的野兽终于冲破牢笼,在斗兽场内的边缘冲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贺伽树拿起盥洗池中的花洒,用清水去冲洗二人牵着的双手。
然后,仿佛终于降临。
他的喉间飘出一声模糊的声线,被水声吞没大半,却在她耳膜深处清晰地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
它被花洒的水流无情地冲刷、稀释。
最终,只剩下清澈的水流从他们交叠的手掌边缘溢出。
风暴的中心骤然平息。
贺伽树的下巴沉沉地压在她的肩上,湿漉漉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乖顺地不像样子。
而他的呼吸则是彻底乱了节奏,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鲸。
破碎的、滚烫的气息,断断续续地烙在明栀颈侧的皮肤上。
放下花洒,他搂住她的腰身,铁箍一般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明栀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贴上他汗湿的鬓角。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轻声地、很认真道。
浴室里的热气似乎更浓了,带着慵懒的、倦怠的暖意,包裹着二人。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
“不,我很舒服。”
岂止是很舒服,简直是舒爽到即便下一秒要死去,他也可以从容赴死了。
“那、那你可以松开我吗?”明栀吞咽下一口口水。
不知为何,贺伽树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一只大型犬,几乎要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不可以。”
这一句,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明栀甚至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说了什么。
“绝对不会松开的。”他像在呢喃,又像在对自己说:“死也不会。”
说着,他压在她肩膀处的下巴终于抬起,而后将明栀再度抱起,回到了
套间的卧室内。
明栀重新躺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手腕酸痛无比。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人,她索性将被子全部卷起,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贺伽树垂眸,看了她良久。
原本是准备帮她清洁完身子后,就去隔壁的房间睡觉的。
可是有了如此亲密无间的行为,他再也没法忍受这片刻的分离,哪怕一秒。
他也跟着爬上了床,就这么隔着被子,环抱住她-
很久以来,不,准确来说是分开的将近三年,贺伽树很少会拥有那种一觉到天明的睡眠质量了。
更多时候,他都会在午夜梦回中惊醒。
而梦魇,也多是那天的下雪日,她对自己说着,一句又一句要抛弃他的话语。
偶尔有时,也会梦到甜蜜的事情。
梦里,他和明栀如此亲昵,就好像从未分开过那样。
但于他而言,诸如后者这般的梦境,实则是比前者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在充满希冀中醒来,怀中的人却是一团空气。
比起从未拥有,要残忍一万倍。
所以有时,睡觉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久而久之,他也找到了除了吃安眠药以外的应对之法,那就是工作到身体极限的程度,这样就会因为极度疲惫而一夜无梦。
也不用承受醒来时,见不到她的失落。
而时隔如此之久,贺伽树终于在昨晚,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良好睡眠质量。
破除了每天七点半就会睁眼的生物钟,早上九点,他才睁开双眼。
在清醒意识尚未回笼的朦胧时刻,他有些怔然地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的人。
准确来说,是她的背影。
柔顺的长发有部分搭在她的左肩上,更多地垂落下来。
他想起昨晚在入睡前,她似乎抱怨过一次,他的手臂压到了她的头发。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今早尚在他怀里中的她,也是真的。
贺伽树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看,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过重,就会搅散眼前的一切。
不知这样看她看了多久,她终于换了睡姿,从侧躺转为平躺,而后悠悠地睁开双眼。
宿醉给明栀带来的,不仅是大脑的短暂断片,还有后遗症一般地头疼。
她懵然地看着天花板,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再一转眸,便对上一双她此生绝对不会忘记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明栀很想尖叫出声。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从喉间溢出一声古怪之极的声响。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栀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难道说她时空穿越了?穿越到她和贺伽树还没有分开的时候。
因为确认了昨晚的事情不是一场梦境,而是一场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现实。
贺伽树的表情很是餍足,甚至有一丝慵懒。
“明栀,你这一喝醉酒就失忆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呢?”
明栀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噎,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
与此同时,昨晚的回忆也如潮水一般涌来,充斥在明栀的脑海中。
贺伽树明显感觉到自己臂弯下的人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道:“都想起来了?”
对于重获昨晚记忆的明栀来说,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有人能抓住她的头去撞墙。
她索性直接闭上眼睛,面对贺伽树的明知故问,不予回复。
然而贺伽树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他的指节蹭上她脸颊侧的软肉,觉得她紧闭双眼、粉唇微抿的样子,煞是可爱。
很想,很想,很想亲她一口。
“怎么,玷污了自己的旧情人,现在又不认账了?”
明栀登时下意识反驳,“什么叫玷污,明明是你”
越说,她的声音越低,最后变成了几不可闻的蚊蚋声。
毕竟,人家昨晚给她清理身子时,动作可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的逾越。
是她,先将脚搭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也是她,提出了要看人家的,那里。
还是她,主动伸出了手。
见她一脸心虚的模样,贺伽树唇边的弧度弯得更大。
“对我做出了这种事情,总是要负责的吧?”
明栀好歹也是接受了几年西式教育的人,自然不会被他的这种话而绑架。
她强撑着几分硬气道:“这有什么好负责的,人家意大利那边就算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也都是拍拍屁股各自走人的。”
听她这么说,贺伽树含笑的眸子顿时暗了几分。
虽然他知道明栀在国外的学校一直没有和异性有过多的接触,但难保她周围会时不时地出现几只苍蝇。
看看,这才出去了多久,思想便被他们侵蚀了。
贺伽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不管别人怎样,反正无论如何,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黄心][狗头叼玫瑰]
第94章 盼栀“贺伽树,你哭了吗?”
章灵冬早上给明栀打了两个电话。
由于她的手机静音,均未接通。
最后是她在刷牙洗漱的时候瞥了眼手机,才在漱口后急匆匆回了电话。
“章导。”明栀压低声音,眼神飞快地瞥向坐在沙发上,神态慵懒的贺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