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魂(2 / 2)

她是君 GIN不矜持 2012 字 4个月前

次日,贤王派人置办的器物一应送达,陆婉君乘上马车,与芸儿一起在女侍卫的护卫下,前往相国寺。

相国寺非富非贵不可擅闯,因此虽然人流不多,守卫却很森严。陆婉君以贤王的名义来此,头戴帷帽,并不想惹人注意。

从前身为镇国公夫人的陆婉君也来过相国寺,进来后熟门熟路完成了祭拜流程,点了半年的长明灯供奉香火,在小僧人引荐下前往若无大师的居所。

她打算先谈戒指之事,如果若无大师可靠,她再提及季衍的事。

佛家净地为表尊重,禅师居所内不可佩戴刀剑,两位女侍卫被留在门外。芸儿端着保存戒指的匣子,这匣子是今早贤王特意叫人送来的。

说是有算师看过,戒指目前虽然不会再释放鬼魂,但保不齐发生意外,开过光的宝匣能够加固封印。

居所内,年过花甲,须发发白的若无大师盘坐院中菩提树下,默念《佛母经》,完成日行功课。

陆婉君前脚刚踏入居所,后脚便听到若无大师的警告:“佛门宝地,污秽怎敢入内!还不快退下!”

“看你心无怨气,这次放你一马。若是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陆婉君心知八成说的就是跟在她身边的季衍,咬了咬牙,拿过芸儿手中宝匣,高声道:“小女受人之命忠人之事,有一物必须请大师过目!”

说着,她打开了宝匣。

若无大师原地弹起,手持佛珠,掌心万字符迸□□光,语气愈发严厉:“如此邪物有违天道,速速放下它!”

朝芸儿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出去,陆婉君手捧宝匣,帷帽下露出一双恳求的眼眸:“若无大师,您曾救了二皇子一次,还请您也救救他吧。”

“你是……”若无大师眼眸微缩,“你是大公主的伴读,陆婉君?”

佛光普照,顶门眼一开,若无大师看清了陆婉君身旁“邪祟”面容,赫然是二皇子的伴读季衍。

相国寺虽为皇家寺院,仍有德高望重的高僧在此修行。譬如若无大师这类人,他们不理俗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实属正常。

他对陆婉君、季衍的印象,还停留在七年前,二皇子打猎时因故伤了腿,奈何高烧不退怎么也醒不来,怀疑妖邪作祟,皇家无奈之下找上了若无大师。

当时正是当今太子和大公主陪二皇子来的。

若无大师做了场法事,救了二皇子性命,但他亦彻底残废,从此退出了众人视线。

心知人间肯定出了大事,若无大师收回佛珠,示意她领着季衍进到里屋。

季衍被他的佛光照了两次,毫无异常。可若无大师的天眼看得分明,青年身上散发着浓烈煞气,非得是重大冤屈、冤孽缠身才对。

季衍目光呆滞,常有茫然神思恍惚的神态,更是契合了被人咒毒的症状。观其魂体,只有一层极淡的生气维持着他以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态存活。

引她进里屋坐下,若无大师开门见山:“陆姑娘,此事干系重大,请你事无巨细道来。”

陆婉君摘下帷帽,“您能先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度化三郎吗?”

“度化季衍?”若无大师见她不知轻重,雪白眉毛一扬,口吻重新严厉起来:“他压根就没死,我如何度化他?”

陆婉君一怔,眼泪先话语流了出来:“三郎……没死?”

她的三郎还活着?

她的三郎还活着!

印象中,陆婉君是极守礼数又识大体的姑娘。见她这般真情流露不顾形象,若无大师叹口气,心知今天必得听一听来龙去脉:“罢了,你慢慢说。”

陆婉君胡乱地抹了把眼泪,一旁呆立的季衍见她流泪,袖中摸索半天,最后蹲下来举起袖子温柔地替她拭泪。

熟悉的面庞依旧苍白,可陆婉君总算看到了点希望。她快快擦干眼泪,先将自己和季衍成亲、季衍如何在五月前带兵出征、镇国公府获罪、密室里的见闻一一道来。

“……三郎不像其他冤魂,他的身体时冷时热,性子也没有那么暴躁。”

陆婉君抬眼瞧着若无大师,小心翼翼问道:“若无大师,您,您真的不会伤害三郎吧?”

若无大师因她先前那段话陷入沉思,捻着胡须思索半日,缓缓开口:“你细细说说,那些罐子长什么样?”

陆婉君取出了包好的碎片呈上:“观其形态,大多都是一个模样。唯有三郎的罐子,碎裂后发着红光。”

瓦罐重见天日,陆婉君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季衍颤抖了下,似有惧意。她握紧季衍大手,无声安抚他。

见状,若无大师拿起一块碎片,往季衍的方向送了送。

季衍瞬间脸色惨白,啊啊叫着,拽起陆婉君便想往外跑。

“三郎,三郎!”

陆婉君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滚下椅子,连忙抓着扶手稳住身形。

缓过劲来,她顾不上别的,抱紧季衍一遍遍哄着:“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三郎!我在呢!”

季衍躲在她怀里,身体抖得厉害,满眼惊恐,显然极为恐惧若无大师手中的瓦罐。

心中了然,若无大师放下碎片,摘下佛珠圈住瓦罐。开过光的佛珠隔绝了瓦罐与外界的接触,季衍明显感觉到了,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被陆婉君安抚着平静下来。

“这是魂罐,用来囚禁生魂的。”

若无大师对陆婉君解释道:“陆姑娘,你可知道,这世间曾有一种极为恶毒的秘法,名为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