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宴会(2 / 2)

她是君 GIN不矜持 2100 字 4个月前

匈奴时不时寇边南下骚扰,季衍几次孝期出征;

加之郁老夫人从前因季家老大受够了早育的苦,三十多岁才又生了老三季衍,一直告诫季衍在子嗣的事上不可操之过急。

这么一拖再拖,四年多就过去了。

今年秋天出征前,季衍还和陆婉君谈起这件事,问她想不想要孩子。

陆婉君手里攥着给他绣的平安帕,脸颊发红,讷讷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点头。

季衍就喜欢逗得她脸红耳赤,凑过去又亲又蹭,猢猢地拱着陆婉君,说打完仗就回来和她造小人,争取三年抱俩,给侄女团团生一堆弟妹。

青天白日讲这种闺房私话,陆婉君臊得耳尖滴血,骂他臭不要脸,一巴掌拍开他脸。

从来当这是夫妻间的情趣,季衍大笑,脑袋转回来,搂住心爱的妻子亲吻,“阿婉,等我回来。”

“咱们的孩子一定像你,白白胖胖的,脸蛋圆圆,眼睛也亮。”

闲时梦谈人生事,当时只道是寻常*。

陆婉君闭了闭眼。

另一类传到她耳里的声音,则在议论太子和贤王的关系。因这里是皇家地界,她们议论得很有分寸,话语委婉,点到即止。

陆婉君浅浅翻译了下:

老子年纪大了,家产分不均,大儿子、小儿子都觉得自己才是父亲最爱的孩子,其他几个儿子围绕着他俩的权势划分阵营,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如果说贤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那么太子就是皇帝曾经最宠爱的儿子

先皇后还在潜邸时便为皇帝生下了世子,世子少年聪慧,颇得皇帝喜爱,皇帝继位后不出所料地封为了太子。

只是慢慢地,一切都变了。

太子锋芒太甚,让他的父亲感觉到了威胁,动辄申斥打压。太子碰了几回钉子,便学会了谨小慎微。

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

父子之间,先论君臣,再论血缘。

嘴里说着父皇,实则却是皇父。

而这位既嫡且长,天生占据大义名分,手握宗法道德的太子,对更得父亲偏爱、同样优秀的弟弟贤王,又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谁也摸不清楚。

太子比陆婉君这一代人大了整整十岁,哪怕是齿序第二的二皇子,也与他相差八岁,当陆婉君等人还在上书房苦读的时候,太子早已成了佐国辅政的肱骨之臣。

整整十年的差距。

陆婉君隐隐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贤王夫妇千呼万唤始出来,感谢各位宾客。

场面话说得十分好听,气氛火热,时不时有美貌侍女穿梭席间送上美食。

这种宴会大场合,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但讲究一个秩序井然。女宾们虽未竖起屏风单独宴请,仍和男宾们离得较远,席间更不可轻易走动,全由侍女服侍。

芸儿忙着准备送魂仪式的东西,陆婉君便没带她过来。她有季衍傍身,还有两个贤王借给她的女侍卫,一般情况下,还真不需要担心什么意外。

满月礼办得隆重,王府主厨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子好菜。凉热搭配,爽口的、甜口的、咸口的,样样做得鲜香。

陆婉君还惦记着若无大师的交代,绝不亏待自己的五脏府。毕竟人吃五谷杂粮,灵气都从五谷杂粮而来。

她吃得越好,三郎得到的灵气就越多,状态越好。

低头吃饭,陆婉君时不时摸一摸玉扳指,安抚不能出来的季衍。现在人多,保不齐就有什么奇人异能,还是别把季衍放出来好。

上次答应了陆婉君,今天的季衍没闹脾气,乖乖地待在玉扳指里。陆婉君很满意,惦记着回去再哄哄他。

现在的季衍心思单纯干净,比孩子还要纯洁,陆婉君哄他还是很容易的。

尝了口翡翠白蚬,鲜得陆婉君差点咬掉舌头,难得没出息地后悔起当年没挖走回味楼的厨子。

好歹也是当过镇国公夫人,见过世面……不行,实在是太好吃了!

吃得正香,陆婉君不经意间往男宾席位上看去。贤王将前排的好位置留给了几个兄弟,除了残疾的二皇子,四五六三位已经成年开府的皇子都跑来赴宴了。

唯独首座有个位置空空,似乎是为了谁单独留下来的一样。

太子李骁。

那位置缺席早成惯例,太子忙于朝政,对所有的兄弟一视同仁,基本上能不来就不来。

季衍在兵部任职,衙门离太子的宫室很远,午食时他会跑出去透透气,根本碰不上太子殿下。他只偶尔提过,这位太子爷不言苟笑,性格严肃,像极了学堂里古板的老教师。

陆婉君只见过太子两次,其余时候不过在朝拜时远远一瞥。

正院里传来了管家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天师院莫天师到———”

太子李骁竟然来参加贤王李炘的宴会了?

不只是陆婉君,宴会厅内一时变得寂然无声。不论男女,慌慌张张起身离席,立于两侧过道躬身见礼。

这是大乾朝未来的君主,象征着皇家仅次于皇帝的尊严。

他居然舍得纡尊降贵,亲自来参加胞弟女儿的满月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