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 除了把自己位置摆得极其远的黎万生和玛蒂尔达安塞尔, 基地内的所有人都了解了这些风言风语。
同时在宋子桥那张天花乱坠的嘴的加持下, 几人今天晚上就要行动的事被刻意瞒了下来。众人甚至还在规划明天开始一定要给黎万生等人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应该是不用等到明天了。
时作岸捏紧了拳头,看着郑哥起身往门外走去的背影。
尽管所有事前准备已经做到了他们认知中的最佳,但临到时间, 还是免不了担忧与紧张。
时作岸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
——————
凌晨两点,贝克尔带着保镖和机长登上私人飞机。
他终于结束了在D国的工作,他的合作伙伴费里德里希一个月前因为受试者安排的一些问题去往了Z国,结果被突然爆发的丧尸危机困在了国内。
宽敞的私人飞机内此时被保温箱以及枪/械子/弹堆满,两名保镖,一位机长,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实验室重要的研究人员,仅仅四个人却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挤得怎么坐都无比难受。
但是没关系。
贝克尔望向驾驶位的操作屏幕,上面写着的坐标数字已经无比接近他心中所期望的。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Z国境内。
晚上七点,贝克尔在飞机上利用无线电设备向黎万生传递信号,告知自己大致的到达时间。
晚上八点五十,通体银白的私人飞机降落工厂区的一块巨大草坪,冷酷的黑夜被巨大的声响划破。
两位保镖尽职尽责,舱门打开后先一步端着枪下来,左右巡视周围的景象,排除任何有可能给主子带来危险的存在。
只环顾一圈,他们就看到了远处一辆黑色的小车,隐蔽在夜幕之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样子。
下一秒,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Who?!”这两名保镖全是外国人,深邃的五官下藏着冰冷流淌的血脉。
郑哥庆幸自己之前为了接国外的活学过一阵子洋文,这会儿能自动将这两个外国佬的话在脑中翻译成国语。
“我是黎万生派来接你们老板的。”
可当他报出这个名字,对面的两人依然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直到舱门后面又迈出一只脚。
“你姓郑是吧,费里德里希和我说过,你和我交流就好。
隔着昏暗的月色,郑哥看清了说话的人。
这人确实与夏奡形容得一模一样,“四十多岁,深棕色卷发,鼻梁处有一块颜色很浅的疤痕”。
他说话时嘴角是完全抿紧的,嘴唇呈现一条完整的直线,符合郑哥以往对D国人的刻板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与黎万生交往很深的缘故,这外国佬居然也会说几句国语。
“现在你可以带我们过去了。”
语气真是冷淡。
郑哥撇了撇嘴,打开汽车后备箱方便他们把东西搬进去,然后将车门打开。
算上他,现在在场一共有五个人,坐倒是正好够坐下,但是……他们一行人拿的东西实在不少。
这辆车已经是空间非常宽敞的SUV了,但东西一塞,至少挤掉了两个人的位置。
“这……”郑哥有些犹豫。
贝克尔立马明白他为难的地方:“费里德里希的基地离这里远吗?”
“不远。”郑哥摇头,“这边出去,直走两个街口左转就是了。”
确实非常近。
“奥托,你和亨利走过去。”贝克尔清晰下令。
在他后面出来的一名稍微年轻些的白衣男人点点头,与其中一名保镖留在了车门外。
“那,那我呢?”
一个紧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话的人头上戴着一顶样子奇怪的帽子,还没来得及取下。
听见贝克尔的安排中没有自己,立马慌张地凑了上来。
这人绝对不是自愿帮贝克尔开飞机的……
郑哥想。
果然,下一秒他就又听到贝克尔冷冷的声音:“按照约定,你完成了你的工作,等会到D国我也会放了你的儿子,现在,你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说完他便与另一位保镖钻进车里。
车窗封死,与外界隔绝。
“贝克尔!贝克尔先生!我求你,我——”飞行员还想扑上去求他,却被玻璃窗拦着。
郑哥看着他一点没有尊严,扒在车门上苦苦哀求的模样,叹了口气。
“黎万生的基地就在前面,他接收外来人员,你可以自己过去。”
“可是——”被贝克尔耍了一次,他已经知道这人根本不是个东西。
而和他同流合污的黎万生又怎么可能是个好人呢?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郑哥也只能言尽于此。
他看了一眼男人,便坐进驾驶位启动了车辆。黑色的SUV在夜色的庇护下稳稳向前方驶去。
“费里德里希现在在基地里吗?”
上车后贝贝克尔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工厂才终于开口。
“他在厂房那边的实验室里,让我等您到了之后直接把您送过去。”
郑哥手扶着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驶入通向厂房的斜路。
转弯的时候他目光下意识朝着反光镜看去,瞬间在镜面上发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此时正猫在草丛里,等着他们的到来。
郑哥:“……”
另一边,贝克尔听到他提及实验室,终于露出了下飞机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费里德里希他是个天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建起实验室,并且投身于药物研究,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为黎万生这种人的存在感到自豪,为能与这样一位天才共同钻研同一份研究而感到自豪。
但这话落到郑哥的耳朵里就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
还天才……
罔顾人命,把为了人类的发展当作自己满足一己私利的借口。
他眼神中蔓延上如寒冰般的冷意,同时落在方向盘上的手难耐地敲击起来。
不知道小少爷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到了。”
SUV停在工厂门口。
郑哥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率先从车上下来。
后排的保镖帮贝克尔拉开车门。
夜晚的厂房周围透露出一股诡异的静谧。
这两天气温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攀升,但到了晚上,两风吹在身上还是会有一点不适感。
“贝克尔先生,黎老板在地下一层,我带你过去。”
“好。”贝克尔点点头,然后对身边的保镖说,“你留在这里,等奥托他们来了之后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起搬进来。”
保镖很听话,止步于此。
“好了,郑先生,我们可以进去了。”
郑哥耸了下肩膀,长呼一口气,带着贝克尔往里面走。
——————
“怎么样,他们进去了。”
时作岸三人蹲在草丛中,亲眼看着郑哥的车子开进厂房附近,而后车上的人一个一个从上面下来。
不清楚保镖的实力如何,几人也不敢靠近,只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动不动。
“对了,我们是不是要先跟夏哥说一声。”宋子桥突然想到。
贝克尔是夏奡曾经在D国读博士时期的导师,两人之间应当很熟悉。他不清楚贝克尔会不会一眼看穿夏奡面容上的伪装。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夏奡在离开D国前两人闹得非常不愉快。
贝克尔是知道他对自己实验的态度的……
时作岸觉得宋子桥说得非常有道理,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
“滋滋——注意,贝克尔已经进入厂房了,郑哥正带着他往实验室走。”——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
第116章
“滋滋——滋——咚咚咚。”
对面传来熟悉的敲击声, 代表夏奡表示自己清楚了。
但时作岸还是非常担心。
目前实验室里有黎万生、陈奕和夏奡三个人。郑哥带着贝克尔一过去,那就是对面有三个人,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人。
厂房门口就留着一位贝克尔的保镖,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贝克尔一呼喊这人半分钟就能冲到楼下。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还是——他们这些人手上有枪。
郑哥无论再怎么强悍, 现在两手空空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能对付热武器的办法。
更别说夏奡了。
他们得想个办法进去。
时作岸明亮的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搜寻。
车停在了进入厂房区域的唯一一个入口上,那张写着“禁止入内”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倒在了地上。
时作岸目光在最左边的墙角处停留了一瞬, 脑中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他抬手在江肆和宋子桥的胳膊上拍了拍, 示意两人跟在他的身后。
为了避开门口的保镖,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在溜到时作岸看上的墙角位置。
“怎么来这里?”江肆虽然默不作声跟了过来,但还是疑惑。
时作岸指了指地上墙角散落的石砖:“把这个堆起来就能翻进去。”
而且翻进去后就是小树丛,丝毫不用担心会被看到。
三个人合力动作十分迅速,几乎没到两分钟就有一个小台阶垒了起来。
时作岸踩上去试了试结不结实, 没塌。于是三人互相撑着从这块墙角翻进了厂房区域。
“滋滋——”就在这时,时作岸口袋里的对讲机再次发出响声。
他赶紧停下,躲在一棵树干后面, 将对讲机拿了出来。
几人紧张地听着扬声器里的声音。
“滋——费里德里希,你的实验室很不错,比我预想中更齐全。”
贝克尔的声音透露出极度的满意。
“我可以看看你最新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吗?毕竟在电报中总是只能得到片面的答案。”
“当然。”黎万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我亲自陪你看。”
“郑奇,你可以先离开了。”
他喊的是郑哥的全名,时作岸隔着一部机器听到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
随后麦克风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是不清楚这声音究竟来自郑哥离开的动作还是贝克尔与黎万生靠近的动静。
实验室中安静了一会儿, 似乎是郑哥已经离开, 他们听到贝克尔继续开口:“费里德里希,你陪我考察你的研究进度,不会耽误你今天晚上的工作吗?”
“当然不会。”黎万生解释,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两位助手,都是Z国人。”
“Z国人?”贝克尔的声音顿了一瞬,“费里德里希,我刚被Z国人伤了心,你就这么忍心让我和他们一起工作吗?”
黎万生:“……”
夏奡和陈奕:“……”
实验室的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许久,似乎是贝克尔察觉自己被晾在那儿,终于产生了一丝尴尬:“好吧,我新收的学生是个来自隔壁国家的女生,她总说我太过严肃,所以我最近试图培养新的交流习惯……看来你并不喜欢这样。”
“……做你自己就好,贝克尔。”黎万生叹了口气,然后向贝克尔分别介绍两位助手。
陈奕的部分很快就过去了,但轮到夏奡时,对讲机那头的气氛再次凝滞住。
时作岸背靠着树干,手心已经被汗打湿。
他想:此刻的夏奡应该同他一样紧张,甚至比他紧张得多。
贝克尔会不会发现他是自己之前的学生?
浓郁的夜色下,就连呼吸声都觉得刺耳。
三人躲在树林里,与几十米之隔的同伴共同等待审判的结果。
“怎么了?”黎万生说得口干舌燥,转头一看贝克尔一声不吭呆呆站着,有些奇怪。
“不,没什么。”贝克尔顿了顿,“我熬夜熬得太久了,刚刚一转头把你这个助手看成了我之前的一个学生……就是我前段时间跟你吐槽的那个。”!
“他啊。”黎万生知道他说的是谁,这种人在他和贝克尔的职业生涯中少说也见过十几个,最开始坚持着心中那点可笑的“正义”,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为了钱、为了学位证书把不该说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去。
不过贝克尔指的那个学生倒是有那么点骨气,在贝克尔用学位证威胁后居然立马退了学,还尝试过向媒体公司投稿……
可惜了,没有抱负的垃圾就应该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去。
如今丧尸末日在全球爆发开来,那人估计也早死了吧。
黎万生想:不会有什么东西能阻碍他们研究真正促进人类进化的药剂的。
这场危机是一场针对人类的劫难,有了他们的药剂,人类会完成一项史无前例的进化。
——————
这边,时作岸在五月微风的吹拂下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只鸟落在他头顶的枝桠上,震下来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在他眼前的泥土上。
他知道,这是他们应该开始行动的讯号。
“走了。”时作岸将自己浸满汗的背从树干上撕了下来。
在他们紧张窃听的时间里,贝克尔一行中剩下的两人也来到了厂房门口,一件一件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搬进黎万生的实验室。
就在刚才,他们终于把东西搬完,全部钻进了厂房。
时作岸等人依旧先去往熟悉的“入口”。
刚探出个头,就同在厕所里一直等着他们的郑哥对上了脸。
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眉头紧促。看着时作岸几人翻进来,懒懒地抬了一下眉头,似乎在说:怎么才来?
“刚刚黎万生在向贝克尔介绍人,我担心夏奡那边……”
“啧啧啧,时永昌花钱让我找时家少爷,没想到找回来个恋爱脑。”郑哥一如既往调侃。
时作岸:“……”
紧张的氛围稍稍缓和一了些,江肆和宋子桥刚翻进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你俩就先别贫了。”江肆缓了下,小声下令。
郑哥耸耸肩,回归正色:“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黎万生几人手里都有枪,如果直接硬刚是不行的。
“……先把夏奡接出来,我比较担心。”贝克尔虽然第一眼没有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但到底相处时间够久,行为举止间的熟悉感是难以被消磨的。
如果夏奡现在被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囹圄,太危险了。
宋子桥:“我觉得可以!反正我们手里还有今天新鲜出炉的火乍弹,大不了他们来一个我们炸一个。”
四人全票同意,时作岸再次拿出对讲机,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开始说话。
“夏奡,我们已经到厂房一楼的卫生间了,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可不可以帮我们确定一下枪/支数量?”
夏奡在见到贝克尔从实验室门口进来后,从末日降临以来一直压抑在胸口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
滚烫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烧穿。
特别是当贝克尔顶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那边嘲笑着曾经试图在他手下挣扎的每一位学生时,夏奡拼尽全力才遏制自己不管不顾冲上去往他脸上招呼的拳头。
毕竟贝克尔旁边跟着两位端着枪的保镖。在他这么一段时间的观察中发现,就连黎万生都随时在腰间别着枪,从来没见他取下来过。
如果真对上,对面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杀死。
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时作岸的声音。
这让他焦躁的心情稍稍被抚平了一点。
他让他观察一下对面持枪的数量。
事实上贝克尔等人刚一进来,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这件事上面。他这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只不过要如何向楼上的他们传递信息呢?
他转头环顾了一圈实验室里的情况:陈奕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上一位受试者死前抽取的血液样本,黎万生让她帮忙对各个时间段段样本做一次检测;黎万生在按照约定那样,向贝克尔介绍实验室的设置,贝克尔带来的助手跟在两人身后,听得认真。
两位保镖尽职尽责,一位守在贝克尔的身侧,另一位则站在门口,半天不见姿势变动一下。
夏奡低头,看了看黎万生不久前交给自己的工作。
或许是考虑到他刚来实验室不久,黎万生虽然嘴上说的强硬,但到底没有让他一下接受所有正式的内容。
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做数据的记录和文件的归档工作。
“老板,五月十号受试者的资料整理好了,我需要送去隔壁吗?”
黎万生正讲到兴头上,被他猛地打断,皱了皱眉,连头都不转朝他摆摆手。
一意思是让他送过去。
得到许可,夏奡暗自舒了口气,抱着文件就往门口走去。
他打算去隔壁的资料室与时作岸等人短暂交流一下情报。
有发电机持续不间断工作的轰隆声,他的声音不会被守在门口的保镖听见。
殊不知,他刚转过身去,一双眼睛就定定落在了他的身上。
夏奡关上资料室的门,挤积满灰尘的地方此时倒是难得让他安心了不少。
他按照约定的信号敲了敲耳机,得到了时作岸的回应。
“黎万生有一把枪,一直别在腰间。贝克尔的两名保镖都带着枪,但他本人并不清楚。”夏奡一边在心里数,一边把数字报给对面。
“明白了。”时作岸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对音质的扭曲,传到他耳朵里时有轻微的变形,“你现在可以出来吗?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贝克尔的保镖就在门口,没有黎万生的允许,我们是不能上楼的。”
“……”
“贝克尔来之后实验室的门一直敞开着,如果我要跑,立马就会被里面的人看见。”
听上去像是每条路都被堵死了。
时作岸甚至都想直接冲下楼把人救出来。
“那地下一层的尸体呢,我们可以帮忙去搞出点动静来,你趁着出来查看的时候,我们迅速会和。”
“……我试试。”
第117章
夏奡切断耳麦中的联系, 将文档归置于正确的位置,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他刚往前走一步,就正面与贝克尔的保镖对上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夏奡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蹦, 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而这位保镖的视线就像锋利的针, 将他从头到脚的衣服扒光,狠狠地穿透骨髓。
“……”两人视线相对, 但夏奡半字不言, 直接从他身边绕过, 向实验室里走去。
黎万生和贝克尔还在台面间走动,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回来,还在专心致志研究黎万生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老款显微镜。
“老板。”夏奡悄无声息走到黎万生的背后,幽幽开口, “资料我已经规整到隔壁了,但刚才路过门口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外边那块空地有奇怪的动静,需不需要我过去查看一下”
“奇怪的动静?”黎万生仍然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外边全是尸体,能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
夏奡大脑如滚轮一般飞速转动,还没等他想出该如何圆上自己的托辞, 没想到贝克尔抢先一步帮他解了围。
贝克尔抬手搭在黎万生的胳膊上:“费里德里希,既然他说外面有情况,就让他出去看看吧。”
“……行。”黎万生黑洞洞的眼珠子落在夏奡身上, 半晌给了许可。
夏奡如蒙大赦, 一向聪明的脑瓜都因为紧张和急迫的心情而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迅速再次从实验室大门出去。这回他一记目光都没有施舍给守在门口的保镖, 径直往大厅走去。
“咔哒咔哒——”
“咚咚!”
一离开发电机噪音的笼罩范围,居然还真出现了几声不和谐的声音。
夏奡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几人正躲在楼梯口的位置, 手不停敲击着栏杆,发出怪异的动静。
见到他出来,宋子桥不停招手,让他过去。
几人会合后,赶忙跑上楼梯,离开泛着恶臭味道的地下一层。
一层虽然同样漆黑阴森,但有少量月光照进来,让人不至于心中发怵。
四人终于离开阴森森的地方,靠在墙上喘气。
郑哥担心玛蒂尔达两人会突然出现,给他们来个包抄,于是暂时脱离队伍去厂房门口守着了。
“你没事吧?”这会儿得了空,时作岸才终于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夏奡的脸。
化妆品将原本锋利的面容遮掩,但凑近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鼻翼的地方有一点点脱妆。
不过这是跨越社交距离下才能注意到的,以黎万生和贝克尔与人的相处方式,至少这一点从头到尾都瞒得很好。
“我没事你放心。”夏奡飞速抱了一下时作岸,然后转回正题,“黎万生他们手上都有枪,该拿到的证据都已经拿到了,我们赶紧走吧!”
说完,他立马抓住时作岸的手,呼吁众人赶紧离开。
可就在这时——
“砰——”
一枚子弹击中他脚边的地面,夏奡惊慌转过头去,还没有看清楚话的人是谁,紧接着又是一枚子弹飞来。
这次甚至只朝着他的面门。
“靠!”时作岸率先反应过来,抓着夏奡的手用力,带着人往旁边的地面上摔去。两人抱在一起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我去,这人和夏哥你形容的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高中的语文成绩能对上一个‘外国人’就不错了!”
都什么时候了,宋子桥的关注点居然还能歪。
夏奡撑着地面站起来,同时伸手拉了一把被他压在身下的时作岸,两人踉踉跄跄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擦。
夏奡转过头去,对上单手举着枪的贝克尔。他面上的表情带着戏谑的玩意,旁边的两位保镖更是端着枪,牢牢对准他们。
“……”
“夏,很久不见,我以为你这种人会很早死掉的,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贝克尔这句是出自真心诚意的夸赞,毕竟在他心中,像夏奡这样一根筋满脑子正义感的傻子早在末日降临后的第一天就应该被害死。
而在他旁边,黎万生目光死死锁在他们一伙人身上,阴鸷且包含恨意。
“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他气极反笑,“呵,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拿走了什么东西,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的实验计划扳倒吧。这项实验是为了人类进步而成立,当前这个时代,没有我的药人类只会被丧尸赶出这颗星球,所有人类都会乐意迎接这种进步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大又狂妄,与贝克尔绝对是一丘之貉。
也正因为于此,一个违反人类道德的恶心实验才会在青天白日下如此顺利地进行。
面对三支黑洞般的枪口,四人一时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贝克尔的主要瞄准对象是夏奡,见他依旧一言不发,有些恼火。
“把你带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你们四个谁也别想出去。”
说得好像如果夏奡此时把东西交出来,他们真的能活着出去一般。
夏奡清楚明白,以贝克尔这人的作风,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潜藏的隐患的。
他借着衣服的遮挡,悄悄拉了一下旁边时作岸的袖子,然后往前一步,挡在最前面:
“贝克尔,成为你的学生是我这辈子感到最耻辱的一件事。”
贝克尔丝毫不受他这句话的影响,手里的枪口没有一丝偏移。
夏奡继续道,“这场丧尸末日是如何爆发的,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黎万生拿出来的半成品药剂只能算是二体,一体正是夏奡退学回国之前贝克尔没有走任何审批程序就上市的药剂。
“很多不清楚真相的人在偶然购买下你研制的药物后,身上出现了各种各样怪异的不良反应。在被你退学后,我在平台上打听了很久的消息,终于找到了两个注射过你的药剂,而后出现怪异行为的病人。”
夏奡光是想起自己那天找到对话框里的地址,进门后听到的病人痛苦的哀嚎以及家人沉痛难过的眼神,巨大的自责感就像海浪一般向他席卷而来。
他之后尝试联系当地的媒体,想将这种药剂潜在的副作用曝光出来,但所有他能够接触到的平台都不愿接受。
甚至连社交平台都将这条相关的消息全面封锁,就连在网上发布吐槽性质的帖子也会在被其他人看见之前被封禁。
接连不断的失败让夏奡受挫,最后灰头土脸地返回国内。
但……
“这些病人不一定能活过末日,但当时拜访受害者的过程我做了全程录像,再加上你们放在资料室里的那些文件,在我国国土上做这些违法犯罪的行为,足够我的国家对你们作出审判了。”
即使黎万生和贝克尔拥有外交豁免权,他们犯下的罪行带来的是对全体人类的灾难,D国不会冒着被国际针对的风险保下这两只害虫。
贝克尔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眼神微滞,抬手对旁边的保镖发号施令:“动手,今天晚上我不允许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偌大厂房内,火药味一触即发。
几乎是在贝克尔下令的一瞬间,一枚子弹从从左边那位保镖的枪管中脱出,直直朝着夏奡的方向射来。
“小心——”时作岸高喊,同时抓着夏奡的手用力往旁边一拽,子弹擦着夏奡的衣服袖子击中墙面。
可两人刚刚躲过,甚至还没有站稳,就又是两枚子弹朝着他们而来。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江肆大腿被子弹擦了一下,表层的皮肤被灼伤,此时泛着火辣辣的疼。
时作岸撑着地面,借着大型机器的遮挡往后面看了一眼,贝克尔正与黎万生两个人往楼梯间的方向回去。
隔着很远的距离时作岸听到贝克尔在催促黎万生:“你当时不是把立项的文件带过来了吗?把那份文件销毁了,把罪名随便推给一个倒霉蛋,不会抓到我们俩身上的!”!
时作岸仔细思索贝克尔提到的那份文件,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即使是在实验室旁边的资料室中也只有实验相关的一部分数据。
不过想必也是,这么重要的文件黎万生怎么会摆在轻易能被看到的地方呢?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一名保镖射出的子弹不知怎么的恰巧击中了被他藏在隐蔽位置的火乍弹。
这颗火乍弹里的火药成分并不多,但偏偏正好就是他作为引子而准备的。
一瞬间,明亮的火焰顺着早先倒下汽油朝着天花板攀缘而上,房梁上的火乍弹在接受到信号后再次发生爆炸,坚实的水泥受不了冲击后断裂,大块小块的水泥块被火焰裹挟着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几乎就在几息之间,厂房化为了一片火场!
“快走!”宋子桥几人并没有听到刚才贝克尔的话,包括为躲避子弹而不得不和他短暂分开的夏奡。
爆炸带来的火焰和烟尘让眼睛里看到的画面变得模糊一片。
枪声停了下来,不知道那两名保镖是被断裂坠落的房梁砸死了,还是被烟雾遮蔽视线,导致不敢再胡乱开枪了。
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爪,想要将在场的所有人拖下去。
宋子桥继续喊着。他的位置离出口最近,但不知道他今天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居然定定站在原地,等着江肆和夏奡跑到他身边。
他在那边喊了半天,转头一看却发现时作岸还躲在机器后面,一步都没动。他心中有些着急,甚至想直接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一道声音从门口匆忙地向他们这边跑来。
郑哥在门口帮他们守了半天,没想到非但没等来几人安安全全出来,却先一步等到了里面传来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迅速蔓延开来的火焰。
他心中一紧,赶忙进来查看情况,就看到小少爷一动不动,而其他几个小朋友还想往回跑的场景。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起有东西放在楼下没拿,我回去一趟!”时作岸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扯出这么蹩脚的一个借口出来,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已经宕机了。
随口扯了这么一句,他居然就穿过熊熊火焰,往黎万生两人离开的楼梯间方向跑去。
“时作岸——”
夏奡一转头,看见这一幕差点整个人的心脏跳出身体之外。
“艹!”郑哥也被他出乎意料的动作吓了一跳,没忍住骂出脏话。
“你们几个先出去,我去抓他!”
“我跟你一起去!”
夏奡察觉到自己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着时作岸的身影消失在黑烟与火焰之中。
不能浪费时间,他要赶紧追上去!
第118章
“真服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郑哥看着向后跑走的两个身影,气得牙痒痒。
回去之后绝对要让时永昌加钱!
虽然生气,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追了上去。
服了,真是欠他们时家的!
时作岸一个人脱离队伍, 问他现在慌不慌, 答案是肯定的。
就算常年与火药一起工作,他从来没有哪一次需要他离得那么近。
也正因为常年相伴,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火焰的威力。一个操作不好就有可能导致整座山的崩塌。
而他现在正亲自穿梭在他自己埋置的火焰之中。
他原本站的位置距离楼梯间的大门只有不过二十米的距离, 但这二十米在今天格外漫长。
等他来到门前, 黎万生和贝克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洞洞的楼梯间里。
身后火焰蔓延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跟他前后脚抵达楼梯间门口。
他一个都不敢再多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楼下跑去。
昏暗狭窄的过道里,发电机的声音依然没有停。
时作岸钻进暗门, 耳边传来贝克尔说话的声音。
“费里德里希,你拿上文件快走,上面有我的保镖拖着, 他们暂时应该过不来。”
与此同时还有女人恐慌的喊叫声。
“我要走,我也要走!黎老板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帮你完成实验室的工作就会保证我的安全的!”
“闭嘴,死女人!”
“啊——”一声尖叫冲破实验室的大门落入时作岸的耳中。
是陈奕!
他们对陈奕干了什么?
身后的浓烟在一点点逼近, 两面夹击的情况下,时作岸心中一横,想着反正往回退会被烧死, 不如冲进去把有黎万生署名的文件抢出来!
他目光在过道里巡视一圈, 最后停在发电机后面有一根为了调整高度而立在那儿的木棍上。
虽然知道木棍对上枪就跟豆腐一样, 但时作岸还是把他抱在了怀里,就算是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也好。
至少……他空着的一只手贴上口袋。
今天早上帮黎万生做完火乍弹后他顺手揣了一个在兜里。虽然其他的都在刚刚的爆炸中被毁了,但他还有这一枚可以当作是最后的底牌。
加油, 大不了就是死呗。
时作岸鼓足气,朝着房间里冲了进去。
结果刚一进去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陈奕变成了丧尸,原本清秀的面孔变得狰狞无比,肩膀和脑袋的位置各有一个弹孔,正往外滋滋冒着血。
在他诧异的片刻间,又有一枚子弹击中陈奕的脖子,几乎将她的脖子切断,只留下一半的皮肉还连接着。
可尽管如此,这一部分的皮肉就像是强粘合性的胶水一般,将陈奕的脑袋牢牢固定在她的脖子上,即使做大动作时朝旁边甩去,也不会断裂。
“该死,这女人怎么打不死!”贝克尔手中的枪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陈奕追得往桌子后面躲去。
“啊嗷——”
已经变成丧尸的人大脑中似乎没了“躲避”这一条选项。
只见陈奕直愣愣朝着桌子撞去,木质的桌子居然就这样被撞出个豁口来!
时作岸一进实验室的大门就撞上这一幕,黎万生几人只顾着逃命,根本没空注意拎着根棍子站在门口的他。
倒是陈奕察觉到有新的活人靠近的气息,破了个大洞的脑袋幽幽转向他这边。
“嗬,嗬——”
粗粝的气声像是手指甲刮在金属上的声音,刮在他的耳膜上。
出乎意料的是,陈奕并没有改变方向朝着他这边过来,而是转回头,顶开被撞烂了一半的桌子,继续朝着贝克尔等人的方向过去。!
“丧,丧尸不过去那边!”贝克尔的助手奥托已经被吓得坐在了地上,看见时作岸进来后,陈奕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其他的行动,朝着他的方向高呼着。
黎万生和贝克尔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寻常枪药并不能奈何得了陈奕什么,果断放弃了与她对峙的想法,从地上爬起来后立刻朝着门口的方向冲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丧尸陈奕会选择不攻击时作岸,总归他们不能在原地等死。
奥托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往前跑两步,陈奕的爪子就钩在了他的背上。
“啊啊啊啊!!!”
尖锐的指尖直接穿过背部的衣物,鲜涓涓流出。
下一秒,这只尖锐的爪子就穿过了他脆弱的脖颈。
奥托倒在地上,生命力伴随着流出的鲜血在缓缓消逝。
但对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奥托,陈奕居然没有下意识去撕咬,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朝着黎万生等人的方向追来!
“她居然不咬人!她有意识!”看到这一幕,黎万生连逃跑的事都忘记了,居然就这样立在原地,惊喜地大喊。
时作岸眼神扫过,看见被他抓在手里的文件。
这个时候黎万生正沉浸在感叹陈奕变成丧尸后拥有意识之中,连手上的劲都松了几分。
就趁这个时候!
时作岸趁着他注意力没放在上面的时候,飞快伸出手,将文件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费里德里希!”
贝克尔的大喊声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陈奕离他们已经很近,而背后时作岸夺过文件就往旁边抛开。
黎万生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陈奕,决心还是先离开危险的地方。
火焰燎过墙壁的浓烟已经扩散到了这边的路口,呛人的气味折磨着可怜的呼吸系统。
“贝克尔,追上去,文件不能落在他手里!”黎万生一边用手拨开面前的烟,一边从腰间抽出枪,试图瞄准前面的身影。
时作岸手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张,边角的位置在他的力道下变皱,但他根本无心关注这个。
他此刻心脏像是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一般,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逃!
“砰——”一声枪响从背后传来!
时作岸眼前是浓烟与火焰,完全看不清路,只能强忍着肺快要炸掉的感觉,随便选了个方向扑过去。
下一秒,落进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时作岸下意识要挣扎,但拷在他身上手像是两条勒紧的锁链,让他动弹不得。
“别乱动。”是夏奡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到与他同侧方向也响出一声枪响,往他刚刚过来的方向射去。
“噗呲!”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该死!是谁!”中枪的是贝克尔,他痛苦的嚎叫穿透浓浓黑烟传了过来。
混乱当中,时作岸又听到踉跄的脚步声与丧尸那破锣嗓子发出的嘶吼。
陈奕追出来了!
“赶紧离开这里,火太大了,再烧下去一个都别想活了!”
时作岸被突然爆发的男声吓得抖了一下。
勒在他肩膀上的手立马柔和地轻拍两下,帮他缓和情绪:“别担心,是郑哥。”
浓烟愈发密集,再待下去他们真的要死了。
夏奡松开胳膊,转而抓住时作岸空着的那只手:“往这边来,快点,身体趴下来点。”
“等等……”?
时作岸突然从夏奡手中挣脱,抢先一步钳住了夏奡的手腕。他的手在周围滚烫的温度下显得格外冰凉,像刚从海底捞出来的石块。
但这一步就好像消耗了他仅剩的全部力气。
“口,口袋里……陈奕……”
口袋里?
夏奡顺着他的手摸进他的口袋,摸到里面物体坚硬的外壳时愣了一瞬。
郑哥此时正举着枪帮两人殿后。
夏奡迅速反应过来时作岸的意思,转头望了一眼身后,人影在烟雾中看不清晰。但对郑哥来说,应该是做到的。
他指尖掐了一下手心,张口大喊:“姓郑的,闪开一点!”
下一秒,他从时作岸的口袋里抽出火乍弹,借用旁边燃烧的火焰引燃,朝着烟雾深处丢去!
与此同时,他抓着时作岸的手,头也不回就往楼梯间的方向冲!
“嘭——”
又一声爆炸在厂房中炸开,可怜的建筑没想到自己废弃这么多年后还要经历如此一道劫难。
在火场中奔跑是极其难受的。
所有为运动功能的器官都因为有毒的浓烟与滚烫的火焰而趋向于罢工。
回到楼梯间的时候,火苗已经彻底顺着楼梯扶手蔓延到了地下一层。
因为长时间待在浓烟弥漫的现场,时作岸肺部的空气被压榨到了极限,喉咙口的深处像是有被细针刮过,连吸气都十分艰难。
与肺部空气减少同时发生的,还有逐渐失去力气的手脚。
夏奡本来与他同步往上走,但由于担心郑哥那边一对多的情况,落后一步转头查看。
结果前面那竟突然身体一软,后脑勺朝地直直朝着后面倒下去!!
夏奡赶忙扭过头,身体向前一步把人接住。
“你怎么样?”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过分。
时作岸想回应他,但奈何整个人都发不上力,话堵在喉咙口却出不来。
“你再坚持一下,我背你!”
夏奡被他这个状态吓得慌了神,连忙蹲下来,把人放在自己背上。
“千万别睡,马上就出去啦!再坚持一下!”
同样长时间待在火灾现场,夏奡也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但当目光对上时作岸无力垂着的眼皮和逐渐涣散的目光,所有身体上的不适在一瞬间从大脑中清空。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再快点!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但夏奡此时也无暇揣测追上来的究竟是郑哥还是黎万生抑或者是陈奕也罢。
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汇集在一双腿上。
一层的厂房已经彻底被火焰和黑烟覆盖。
张狂的火苗已经燎到了他的衣服裤子,刚开始还是火热,等到衣服被烧化,黏在皮肤上带来刀剐般的疼痛。
夏奡已经分不清自己额前滑落的汗水是冷的还是热的,眼前的路模糊难辨,他从记忆中搜寻正确的出口。
“夏奡——”
一声明亮的大喊穿过外面嘈杂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
这边!
夏奡失去思考的能力,也根本分不了神去考虑这声大喊来自于谁。
他飞快找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什么都不顾,两眼一闭蒙头就是冲——
“快来人快来人啊!”
“有水吗?!他身上着火了!快点——”
“时哥,你快醒醒!夏哥!别睡!”
夏奡感觉眼前的红光消散,背上的重量被缓缓卸下,眼皮像是被镶上石头,重得他掀不起来。
陆陆续续有噪杂的声音向他这边涌来,但耳朵里却像是钻进了一只虫子,持续性的耳鸣占据了其他所有声音,最后随着逐渐变得黑暗的视线,他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提早出现[捂脸偷看]
再推一下预收,瞎眼小美人X阴湿男鬼·真鬼,两个小苦瓜甜甜的恋爱小短篇,实际搞纯爱~
求求感兴趣的大家移步专栏点个小收藏~
——————
虞绍是个瞎子,为了养活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在酒吧当氛围组的工作,只需要每晚进舞池里跳跳舞。
但最近这份工作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酒吧的客人好像变少了,原本吵嚷杂乱的音乐换成了悠扬的小提琴,就连原本交好的同事也不再与他聊天。
最怪异的还是……他的舞伴。
向来绅士礼貌的舞伴三番五次在做动作时“不经意”地冒犯他:一只手揉捏他脆弱的腕骨,另一只手落在窄腰间,大掌有一下没一下按着。
好冷。
搭档的手像冰块一样,冻得他皮肤发红。
他条件反射地瑟缩,却差点不小心跌下舞台,幸好搭档拉住了他。
但搭档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冰凉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是酒吧的冷气开太足了吗?
——————
为了微薄的工资,虞绍又再这个岗位上坚持了许久。
直到不对劲的人从搭档扩大到客人、同事、甚至酒吧老板,好像都试图对他实行骚扰。
他不干了。
一封辞职信摔在老板办公桌上,虞绍反锁家门,发誓往后再也不要回去那家酒吧。
“咚咚咚——”
奇怪,怎么会有人敲门?
他熟练地绕过家具,贴着房门怯生生问:“谁,谁啊?”
门外传来的嘶哑魅惑的嗓音几乎将他内心的所有防线击穿:
“宝宝,为什么不来上班?我一直在等你啊!”
是他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