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旻是懊恼,竟然慢一拍,没能抢先注意到阿笙的异常,更是深刻反思,因为他作为从小见多识广的段家少主,竟然也看不出阿笙方才的症结。
难道真是晕船?
谢辞始终看着祝笙的侧脸,一言不发,眼神幽怨有如实质,灼烧着少年的肌肤。
飞舟忽然下坠,祝笙被眼中瞬息万变的景象晃回神。
到祝府了。
几人脚踏实地,祝笙的小臂被人握住,对方掌心热度很高,只是扶了下,很快便松开。
祝笙偏头,略微弯了下眉眼,嗓音发轻,“谢谢。”
他脸色还有几分发白,整个人像被打湿的鸟雀,虚弱萎靡。
谢辞抬手帮他理了理鬓角,轻哼一声。
祝笙无奈,对好兄弟还在耿耿于怀自己的隐瞒而不高兴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段归旻心虚又愤怒地将那缩小后的灵器飞舟抓在手里,小声骂道:“不成器的玩意儿。”
大门口凭空出现祝大海的身影,壮硕威严的中年男人刚感应到儿子的气息,刚要露出笑容,却在看到儿子虚弱的样子后沉下脸。
他一迈步就到祝笙面前,“笙笙,谁欺负你了,告诉爹。”
没等祝笙说话,祝大海往谢辞和段归旻身上扫过,冷哼一声。
谢辞沉默着和祝大海对视,而后喊了声:“祝叔。”
段归旻下意识后退一步。
祝大海立刻盯着他,沉下脸。
段归旻一哽,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祝叔叔,我觉得阿笙的身体有些奇怪,有必要让灵药宗的人来看看。”
祝大海用灵力仔细探查几遍祝笙的身体,和谢辞一样没找到任何异常。
段归旻见此,连说:“祝叔叔,灵药宗距离这里也不算远,咱们提供几张地阶传送符就行了,我现在就给他们传消息?”
几张……地阶传送符?
祝大海心脏微抽,盘算了下如何快速变卖家产,点头。
段归旻立刻取出传讯符,符箓闪烁几下。
很快,段归旻嗯了一声,露出笑容:“那边回复了,说他们宗门的圣子就刚好在咱们这里附近,很快就会赶到。”
祝大海小心扶着自家儿子,赞赏地看着他:“有劳了。”
这一切发生得雷厉风行。
祝笙直到现在才有开口的机会,“爹,我没事了。”
祝大海心疼道:“乖崽,别逞强,咱家也不缺那几张传送符。”
祝笙:“……”
没记错的话,他们家的库房最高阶的符箓才玄阶,所以,到底是谁在逞强?
这些年,祝大海管理着小镇,为了抵抗妖族入侵,经常需要自掏腰包,去购买足够结实且威力强大的武器,给士兵们发工资,促进小镇民生等等之类。
赚钱的营生没几样,倒是花钱如流水,堂堂元婴修士,却根本没什么家底。
且他的虚弱是因为系统,祝笙也不知道这个玄幻世界上的人们能否察觉到系统的存在。
若是察觉不到,何必浪费珍贵的地阶符箓?
祝笙坚持道:“爹,真的没事。”
祝大海安抚地拍了拍祝笙的肩,“走,咱们先进去,等灵药宗圣子到了,再出来接他。”
祝笙被祝大海揽着走了,段归旻落后一步,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挑衅地瞥了眼谢辞。
谢辞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过,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无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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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街
一位面覆白纱的绿衣少年正站在高台上,手里则是一颗红色绣球,他笑意吟吟地抛了抛,视线一扫而过台下乌泱泱众人,道:“那我可就扔出去了哦,谁接到了就要跟我回去,不许反悔。”
“放心吧,保证不反悔!”
“谁都别跟俺抢,让俺去探探这位外乡少爷的底细!”
“我呸,二麻子,你就是看上人家了,嘴硬什么?”
“虽然没咱们祝少爷好看,但也不是你二麻子能高攀得起的,滚一边去,让我来!”
“……”
台下众人顿时推推嚷嚷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摩擦起火,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但凡是青年壮汉,没有一个愿意退出的,人群中甚至有糟老头子浑水摸鱼,个个摩肩擦掌,活动筋骨。
见此,绿衣少年脸上的笑意更甚,指尖轻轻一挑,绣球便飞向高空。
没有理会台下的混乱,绿衣少年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符,笑得乖巧,眉眼弯弯:“师父,怎么了?”
“在寻找下个阶段的药人呢,嗯,我想想,叫什么东方镇的小地方。”
“哦?给了一千枚上品灵石?这个段归旻还真是有钱。”
“好吧,那我就勉强去看看。”
言语间,绣球像一条滑溜的鱼儿,从众人手里遁走,有许多人试图去抓它,却没有一个能碰到的,只能看着绣球从他们头顶飞过。
绣球在空中飞了一圈,丝毫没有下落的迹象,而是在众人火热迫切的目光下,忽然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怎么往祝老爷家去了?”
一群人追着追着渐渐停了下来,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