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乐周就这样在祝府住下。
虽然只是多了一人,可祝笙总觉得府中有些过于热闹了,特别是季乐周似乎丝毫没有去纠缠谢辞的意思,反倒每天来找他试药。
当然,试药的是季乐周自己,他的作用大概就是……他也不知道。
一个季乐周就算了,还不至于让祝笙觉得热闹,可每每季乐周到来,段归旻就像装了监控,都能后脚赶到。
俗话说三个男人一台戏,虽然祝笙是个话少的,但架不住其他两位都自来熟。
倒是谢辞,自从那天过后,跟祝笙说了一句最近有事,便没再来过。
以至于祝笙都生出一种错觉。
他不小心走了龙傲天的剧情,而龙傲天被迫只能走他的剧情。
这晚,祝笙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夜凉如水,淡白月光从半开的窗柩一直铺就到床塌上,像一匹光滑朦胧的绸缎。
某一刻,绸缎被人截断,化作阴影。
祝笙忽有所感,睁开眼眸,便见到床榻边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面容半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可多年来的相处,祝笙还是一眼认出来人。
“?”
祝笙半坐起身,而谢辞顿了顿,挥手点燃烛火。
火光摇晃,仅着白色单衣的少年像一块暖白玉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柔和的气息。
祝笙下意识眯了下眼睛,等到适应光亮后才重新睁开。
谢辞从黑暗中走出,挑了挑眉,“阿笙,这都没吓住你?”
他语气调侃,显然已经不介意前几日的事。
看起来,也不像被迫走吃醋生闷气剧情的样子。
是他多虑了。
祝笙微微仰头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说着,祝笙偏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以及被撑得更开的窗叶。
还不走正道。
谢辞来到床边坐下,看着少年在火光下显得尤为明亮水润的桃花眸,笑道:“刚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来看看阿笙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得上我的。”
“……”祝笙无言,指了指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现在?”
谢辞凑近,低声道:“白天有白天的用处,晚上也有晚上的用处嘛,除了陪你练箭,我还有许多长处。”
距离拉近,少年身上比白天更浓郁的香气萦绕心间,眼前一片雪白,谢辞的身体微不可见地僵硬,耳廓通红。
好在有黑夜和烛火打掩护,除了自己外无人知晓。
让他得以保持表面的游刃有余。
祝笙耐心听完这人做贼似的悄悄话,完全没搞懂好兄弟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他的意图所在,只好问:“比如?”
谢辞轻咳一声,视线游移:“比如,阿笙你这被子太薄了,会着凉的……”
“现在是夏天。”
“床榻小了,半夜若是摔下去……”
“不会,我睡相好。”
“那阿笙你若是半夜口渴了……”
祝笙深吸口气,平静道:“说正事。”
谢辞一下子坐直回去,撇撇嘴,委屈控诉:“还不是担心阿笙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所以事情一忙完,就跑来见你了。”
祝笙愣了下,眼神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冷酷道:“没忘,你可以回去了。”
“不回!”谢辞小声嘀嘀咕咕:“你白天和他们待了那么久,现在留我一会儿怎么了?”
“……”
祝笙嘴角微抽,审视谢辞,怀疑好兄弟是不是中邪了?
莫名其妙大晚上过来,还净说一些奇怪的话。
难不成真中了剧情的邪?
“阿笙……”在祝笙越来越犀利的目光下,谢辞连忙举起手投降,“好吧,我承认,这些都是小水缸教我的。”
祝笙没说话,等待下文。
谢辞:“他说我这个人天赋不行,家世也不行,除了长得还能看,唯一的优势就是和你认识得久,但自古以来竹马打不过天降,这点情谊根本不算什么,我若是再不争取点,你肯定要被那些外乡少爷给拐跑了。”
“到时候,你就越来越不需要我了。”
“就像这次,你受伤了,不愿告诉我,而我也一点忙都帮不上。”
说到这,谢辞声音低沉,“我不想和你越走越远,阿笙……”
祝笙抿了抿唇,看着越说越失落消沉的谢辞,有些听不下去了,蓦地一脚踹过去,把后者踹得身体微微摇晃,冷着脸:“闭嘴。”
谢辞戛然而止:“哦。”
祝笙盯着他,谢辞无辜地和他对视,眼底的消沉都渐渐化作笑意。
“……”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有戏精属性。
祝笙酝酿的睡意彻底没了,无奈道:“有意思?”
谢辞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没什么意思。”
祝笙深吸口气,正打算赶人,就看到谢辞从怀里取出一物,递给他。
借着月光和烛火,祝笙看清,那是一块穿了红绳的血玉。
触手温润,表面光滑,微微用力时,血玉竟然如同液体般变形,上面还刻了一个祝笙看不懂的符号,繁复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