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海表情凝固一瞬，才笑哈哈道：“儿子，说什么胡话呢？你要让爹去哪？”

祝笙不说话，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默。

祝大海渐渐收敛笑意，“儿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祝笙看着祝大海的神情，抿了下唇。

他爹，好像也有所察觉。

祝大海释然一笑：“是那些妖族畜生吧？爹最近也发现了，那些妖族畜生这段时间躁动得很，经常会派一些小喽啰溜进来，鬼鬼祟祟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不过，不管它们想做什么，只要敢来，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儿子，不用担心爹。”说到这，祝大海话音一转，“不过呢，你就别留在这里了，不然爹还要多操一分心，杀妖都不那么痛快了。”

“放心，爹已经想好要将你送去哪里了。”

其实祝大海本来打算这几天就让祝笙离开，谁知道今天出了季乐周抢人这档子事，他差点没跑去灵药宗闹事，请仙盟评理去。

“……”祝笙微微撇过头，眼睫落下，“我也不走。”

“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祝大海拍了拍祝笙的肩膀，开玩笑道：“爹知道你也想帮忙，可你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能杀多少只小妖呢？”

“要真有这份心，就安心修炼，等以后修为高了，再参与进来不迟。”

“到时候，死在你手下的，最起码也是妖王了。”

祝笙沉默不语。

祝大海感叹道：“那可是一处爹好不容易才发现的洞天福地，爹修炼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特的地方。”

“一半几乎达到灵气化水的程度，另一半却又毫无半点灵气，这般矛盾却融洽的天地奇景，定然不凡。”祝大海笑道：“笙笙，你就在那里安心修炼，等再过段时间，就能够前往宁剑宗。”

而后，祝大海视线扫过正襟危坐的黑衣青年，轻哼道：“就让这小子陪你一起去，有事就让他出去顶着。”

谢辞眼睛一亮，立即拍着胸脯保证：“祝叔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阿笙的。”

祝大海嘀咕一声：“狼崽子。”

谢辞笑容一僵，下意识看向祝笙，没等他看清阿笙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就先被祝大海瞪了一眼，“臭小子，眼神乱瞟什么。”

“我可告诉你，若是笙笙少了一根头，拿你是问。”

谢辞正色道：“不会的。”

祝大海见他态度端正，勉强满意，没好气说：“你去了那，也抓紧修炼，顶着这个修为，看着碍眼。”

又过了会，祝大海拿起通讯符，勒令两人今日不准出府，明日便离开，匆匆离去。

祝大海走后，祝笙便道：“明日，我留下。”

谢辞笑着点头，刚要张嘴。

祝笙又道：“你离开。”

谢辞瞬间变脸：？

他顿时不干了，看着祝笙目光哀怨，“我也不走！”

祝笙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留下来，也许会很危险。”

不难想象，原剧情中的“他们”一定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他爹所说的洞天福地，才会逃过一劫。

就算留下来，也没有把握能够改变什么。

更大的可能，是他跟着一起陪葬，而谢辞因为主角光环，堪堪化险为夷。

至于系统？

大概率只是特定的程序，不会因为他是宿主就提供特殊保护，只会在他死后，继续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

可即便如此，祝笙也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那一道倒塌的城墙，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心湖之上，只要闭上眼睛，就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片荒凉死寂的小镇。

祝笙不自觉地有些失控，灵力躁动，直到有人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手心，这才转了下眼珠子。

谢辞轻声叹气，确保祝笙不会再伤到自己，这才道：“阿笙，这里也是我的家。”

他用一种委屈却又认真的湿漉漉眼神看着祝笙，“你要赶我走？”

仿佛这不是一种善意的保护，而是一种抛弃。

祝笙沉默良久，才抽出了自己的手，平静道：“随你。”

“只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离开并不代表怯弱，留下可能也只是送死。”

哪怕谢辞有主角光环，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

“是送死。”谢辞一本正经地点头，咧开嘴，露出雪白森寒的八颗牙齿，“不过，是送那些妖族畜生去死。”

他指了指自己，气冲斗牛，豪气冲天，“敢来一只爪子就砍一只爪子，敢来一群爪子就做成全兽宴！”

半晌，祝笙看着坚持摆pose，不断用眼神示意自己夸他的谢辞，罕见露出笑意。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浅浅弯起，像一轮莹白月牙骤然从高高的夜幕来到人间，来到眼前。

祝笙看着他，说：“好，一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