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她抹了把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世界这才重新恢复了清明,她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眸光清润,正专心致志地替她清理狼藉,哪里有半分阴暗的模样?

方才定然是她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第五改……

审核老师我错了,删干净了[爆哭]

俺真是一身铁骨铮铮,就算白写几千字也要写好东西……

已经做好要改的准备了,宝宝们看在这章这么香的份上不许嫌弃俺短!

俺今天可倒霉了,昨天跟俺闺蜜做饭,两个人都忘记关煤气……今天中午俺做饭的时候煤气中毒,躺了半下午才缓过来,还好厨房的窗户是开着的,否则俺就嘎了[爆哭][爆哭][爆哭]大家一定不要忘记关煤气!!!

现在码完字俺还要补政治网课[爆哭][爆哭][爆哭]

第87章

付见煦狠狠唾弃自己,竟然这样想小姑娘,还……意淫出小姑娘那样的眼神中……达到了顶峰……

她回想起方才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儿,当即红了脸庞,又将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院子里寒风呼啸。付见煦蹲在水盆旁,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她用力搓洗着自己那件小衣,脸颊滚烫,几乎快要烧起来。

家里明明有三条布巾,居然全都不够用!

纪小雨她……她昨夜竟然拿了自己的贴身小衣去擦水!她还是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才摸出来小衣上的不对劲!

她今天穿什么!

此刻还躺在床上的纪小雨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被生物钟唤醒,迷迷糊糊地伸手想去搂身旁的人,却摸了个空。

掌心落空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

人呢?

她慌忙趿拉着鞋子跑出来,直到看见厨房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付见煦见小姑娘连外衣都没披好就急匆匆跑出来,赶紧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渍,三两步上前将人重新裹进被窝里。

“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像什么话!”情急之下,她的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纪小雨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听着她有些严厉的训斥,非但不恼,反而像只小猫似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软软地认错:“姐姐,我错了。醒来没看见你,心里一慌就……”

付见煦搓热了手心,轻轻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那也要先穿好衣服。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还想再喝那种苦药不成?”

纪小雨似乎回想起从前自作自受连喝了三天的苦药,立刻扁着嘴摇头:“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小姑娘软糯的认错,付见煦心里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待小姑娘身子暖和些,她抽出手,轻轻捏了捏对方鼓起的脸颊:“我早起是去洗衣服。晚上回来天都黑了,来不及洗。”

纪小雨恍然大悟:“是了,家里的布巾都用完了,再不洗今晚又没得用了。看来还是得再添置些。”

付见煦的脸瞬间红透了。

谁、谁说今晚要用了!

……

因为早上说错了话,某个脸皮薄的人一上午都缩着脖子,与纪小雨刻意保持着距离。

纪小雨落后半个身位,望着前方那个故作镇定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那人虽然面上气鼓鼓的,手却诚实地回握着她,还时不时用自个儿温热的掌心细细暖着她冰凉的手指。

付见煦暗自思忖着,小姑娘这手脚冰凉的毛病,多半是以前营养不良落下的根子。

这些日子攒了些银钱,不如去买辆牛车,也免得小姑娘早晚挨这个冻。

反正现在小雨有先生教导,束脩也备齐了。买牛车的钱家里还是有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妥当。

她轻轻捏了捏掌心里的小手。

打算今日收工后,就去集市上看看。毕竟……早买早享受,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

安亭独自坐在月满楼的雅间里,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丝丝缕缕地敲在窗棂上,像极了谁在低声啜泣。

她今日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却始终想不出该如何向家主禀报这个糟糕至极的消息——大小姐谢音挽已经失踪三日,所有的线索都在断在了望乡山上。

叩门声响起。

“进。”

心腹推门而入,呈上一封拜帖。

“管事,瑞菀布庄派人送来帖子,想与咱们谈笔生意。”

安亭正为大小姐的事心烦意乱,下意识就要挥手回绝。可不知为何,指尖在触到拜帖的瞬间,竟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她眼帘一掀。

——瑞菀布庄欲与谢家合作,特地送来十匹秋水缎作为样品。

她捻着拜帖沉吟不语。

瑞菀是近年来江南崛起最快的布庄,行事向来独来独往,从不需要倚仗任何家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示好,实在蹊跷。

“验货。”她终于放下茶盏。

十匹秋水缎在雅间里徐徐铺开,似秋水凝光。

饶是心事重重,安亭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她细细摩挲着缎面,指尖忽然在某一匹的夹层处触到细微的凹凸,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安亭不动声色地继续查验,又在其他两匹的相同位置摸到了相似的痕迹。这些印记分布得颇有规律,像是刻意留下的暗号。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合作之事容后再议。”她猝然起身,“备车,回府。”

心腹满脸诧异:“可是大小姐……”

“不必查了。”安亭望向窗外,雨丝已经织成密密的帘幕,“我正好早些回去禀告家主,大小姐……凶多吉少。”

……

晌午过后,付纪食铺的生意暂告一段落。付见煦一边收拾着灶台,心里却早已飞到了西街的牛马市。

与付知晓约好了,几人正要一同出门,店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急匆匆闯进店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在擦桌的郝红身上。

“好你个丫头!”妇人声音发颤,上前就拉住郝红的手臂,“一声不响就跑出来,这些日子连个音信都没有,你可知道俺有多担心?”

郝红低着头,任由母亲周梅拍打她的手臂,眼眶渐渐红了,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付见煦下意识握紧了纪小雨的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纪小雨轻轻摇头,示意先看看情况。

周大丫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周姨,有话好好说。大红在我们这儿挺好的,东家待我们都不薄。”

周梅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付见煦和纪小雨,情绪稍缓,但抓着女儿的手仍不肯松开。

“要不,去我们住处慢慢说?”周大丫提议道,目光征询地看向付见煦。

付见煦连忙点头:“对对,正好我们要去西街。”

郝红抬眼看了看付见煦,眼神里满是歉意。付见煦朝她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不必在意。

午后骤雨初歇,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付知晓望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压低声音:“牛车的事,改日再看也不迟。”

纪小雨的目光却轻声道:“晓姐不必担心。我瞧那位婶子眼里全是关切,做不得假。定是真心疼大红姐的,许是家里有什么难处,才闹了误会。今日既找来了,说开了就好。”

付见煦在一旁连连点头,觉得小姑娘说得在理。

“那……我们还去看牛车吗?”她迟疑地问。

纪小雨含笑点头。付见煦又望了眼前方那对凑得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的母女,终于也点了点头:“好。”

到了新铺子,几人分开时,郝红又一次郑重地向纪小雨和付见煦道谢。

付见煦连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热:“哪里用得着这样一谢再谢的?”她实在不习惯这般郑重的场面,当即拉住纪小雨的手,“走,我们看牛车去。”

等她们离开,周梅跟着女儿和周大丫走进后院。

“你们东家,年纪这么轻?”周梅打量着四周,忍不住问。

郝红心里还堵着,只低低“嗯”了一声。

周大丫笑着接话:“周姨,您别看她年纪小,手艺可好了!俺们当初在码头做工时认识的,这妹子能干着呢。”

周梅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在整洁的小院里转了一圈。她本想挑些毛病,可这屋子虽简朴,却收拾得干净妥帖,比家里郝红的那间柴房确实强上不少。

“在外头待了这些天,也该回家了。”周梅放缓了语气。

郝红抿着嘴不吭声。

“不光是娘,你爹、你弟弟也都惦记着你。”周梅又补了一句。

这话像火星溅进了油锅,郝红猛地抬起头:“惦记俺?真惦记俺,会过了这么多天才来找?”

周梅一时语塞:“……这不是知道你在大丫这儿嘛……”

郝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原来,娘真的没有找过她。

周大丫站在一旁,看着一向爽利要强的郝红此刻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让眼泪掉下来,心里一阵发紧。

“俺不是不想找你,实在是家里脱不开身……”周梅试图解释,“你爹和你弟弟要吃饭,地里还有活计,俺……”

“够了!”郝红猛地打断她,声音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真的听够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在娘心里,爹和弟弟永远排在第一位,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的喜怒哀乐,永远是她最先考虑的。

而她呢?

永远是被放在最后、可以被暂时忽略的那一个。

这一刻,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溢出喉咙,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周大丫见郝红的手被攥得发红,心里一揪,再也顾不得别的,上前一步便牢牢握住了郝红那只冰凉的手。

“周姨,”周大丫见郝红那般模样,觉得有股气顶在胸口,不吐不快,“您也瞧见了,大红在这儿住着,吃得好,睡得好,凭自个儿的力气挣钱,堂堂正正!俺日日同她一处,能作证!”

周梅被女儿当着外人的面顶撞,脸上本就挂不住,此刻见周大丫也来帮腔,更是恼火:“姑娘家家的,不回家住,长年累月待在镇上,像什么话?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你让你爹和俺的脸往哪儿搁?”

郝红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名声?俺靠双手挣钱吃饭,比什么都干净!你们只顾着脸面,何曾问过俺愿不愿意回去?在你们眼里,俺还不如那点虚名重要!”

“你、你胡说些什么!”周梅又急又气,上前一步猛地抓住郝红的手腕,“今天你必须跟俺回去!由不得你胡闹!”

那力道极大,郝红疼得蹙紧了眉,试图挣脱,却被攥得更紧。

“周姨!您放手!”周大丫见郝红吃痛,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冲口而出:“您口口声声为她好,可曾心疼过她以前夜里做工累得睡不着夜里偷偷哭?您怕村里人说闲话,就直接到店里找她,就不怕她在店里招人闲话、受了委屈没人撑腰吗?”

“有俺在,谁也别想勉强她!俺……俺心疼她!”

这话一出,院子里霎时一静。

周梅愣住了,惊疑地看着周大丫。

郝红也忘了挣扎,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姐妹。

周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堵得一时语塞,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再说一遍?你凭什么……”

周大丫豁出去了,“你们嫌她丢人俺不嫌!你们不要她俺要!大红!你把户口迁到俺家来!跟俺做一家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累死俺哩……昨天凌晨五点才睡着,背了一百多个单词都没催眠成功……今天满课~夜里还赶高铁嘤嘤嘤。

但是俺在高铁站等车的时候被人夸了!

俺带着耳机听歌,隔壁的女孩子突然戳了戳俺,俺看向她,她将手机屏幕斜向我,上面备忘录写着,“我觉得你真的很酷。”

天姥姥,俺的嘴角差点上天了!!!

但是俺那时候忍住了,俺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但是某人心里其实爽飞哩~~~[彩虹屁][彩虹屁][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88章

周大丫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涟漪。

周梅先是惊得瞪大了眼,随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周大丫的手直哆嗦:“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姓郝,你姓周,迁什么户口?成什么一家人?疯了不成!”

郝红也愣住了,她看着周大丫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明亮带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认真。

手还被娘攥得生疼,可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却像被温水浸过,慢慢化开了。

“俺没疯!”周大丫挺直腰板,声音响亮,“周姨,您摸着良心说,大红在家的日子好过吗?睡的是漏风的柴房,干的是最累的活儿,挣的钱交公,自个儿连身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在这儿,她睡的是正经厢房,吃的是热乎饭菜,挣的钱自己留着,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您说,哪儿才是她的家?”

周梅被问得噎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郝红的手。

郝红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又看向梗着脖子挡在她身前的周大丫,心头一热,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她飞快地用手背抹去,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周梅,声音平静,却似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娘,您回去吧。告诉爹和弟弟,我在这儿挺好,暂时不回去了。”

“你……”周梅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一向乖顺贴心的女儿,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周大丫一听,立刻接口,语气放软了些:“周姨,您也看见了。大红是大人了,她自个儿能做主。您放心,在镇上,有俺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她。俺会……照看好她的。”

周梅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她张了张嘴,想再摆出长辈的姿态,可看着郝红手腕上那圈红痕,又想起周大丫刚才那句“夜里偷偷哭”,那口气不知怎么就泄了。

她悻悻地一跺脚:“行!你们翅膀硬了,俺管不了!到时候村里说闲话,可别怪俺没提醒!”

说完,她转身就往院外走。

门“哐当”一声被带上,后院里恢复了安静。

周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郝红紧绷的神经一松,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周大丫赶忙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没事了,大红,没事了。”周大丫扶着她在院中的小凳上坐下,自己去灶间倒了碗温水,递到她手里。

郝红捧着温热的陶碗,指尖慢慢回暖。她低着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水影,轻声问:“大丫,你刚才说的……是当真话吗?”

周大丫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听见这话,她脸红红的,眼神也清亮亮的:“哪句?迁户口?当然是当真!”

“只、只要你点头,俺明天就去找里正问问咋办手续!”

她顿了顿,脸红得快要讲不出话来,她也没有想到她们会这么快从最好的姐妹发展到这般关系……

但她想到方才郝红脆弱的模样,还是拉着嗓子认真保证,“俺们做一家人!俺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就像阿煦妹子对小雨妹子那样!”

要是她将郝红娶回家,她一定不会叫她受半分委屈的!

郝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滴落在碗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真好……

真好啊……

她还有家人……

她伸出那只被握得发红的手,轻轻握住了周大丫因常年干活而略显粗糙的手指。

“俺……俺也愿意。”

俺也愿意跟你做一辈子的家人,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落进了周大丫的心里。

大红愿意!她愿意嫁给她!大红对她也有这般心思!

周大丫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咧开嘴笑了,眼角莫名也有些湿润。

……

付见煦从钱袋里仔细数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表情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这钱花得有必要,可一次性掏出这么多,还是让她肉疼地心头直抽抽。

最终她们选定了带车板的牛车。

付知晓从车行老板手里接过牵绳,轻抚着黄牛温顺的脑门,越看越喜欢。这牛毛色油亮,眼神温驯,她一眼就看中了它。

付见煦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开始盘算着要去布庄定制几个软垫。往后小姑娘每天清晨去镇上,就能舒舒服服坐在后面了。自己驾车时也能垫一个,想想就美得很。

等等——驾车?

她突然僵住。在现代她是有驾照没错,可这是牛车啊!她压根没碰过牛……

正当她发愁时,付知晓已经利落地检查完车辕和套索,转头说道:“你们上车,我来赶车。”

付见煦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般望着付知晓。女主果然无所不能,连驾牛车都会!

她赶紧拉着纪小雨爬上车板。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但坐在属于自己的牛车上,感受着屁股底下木板传来的坚实触感,付见煦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有了自家的牛车,纪小雨也兴奋得双颊泛红,她望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付见煦,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等新鲜劲儿稍缓,付见煦凑到驾车的付知晓身边:“晓姐,幸好有你会赶车,不然咱们可真要抓瞎了。往后你教教我怎么驾车行不?”

付见煦凑过来时,付知晓正微微侧耳听着车轴的声响。她目光仍落在前方土路上,只点了点头。

“你看,”她将其中一根缰绳往付见煦手边递了递,“左手握辕,右手控缰。缰绳不是死死拽着,是让它搭在虎口,留些余地。”

付见煦学着她的样子虚握住,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汗。

“这牛是熟手,你手稳,它就稳。”付知晓的指尖轻点她手腕,“想往左,轻带左绳;往右,就带右绳。莫急拉,牛脖子敏感,它懂得。”

她说着示范般将右缰轻轻一抖,老黄的脑袋果然偏了偏,车轮稳稳转过一个小土坑。

她低头看着黄牛那对随着步子有节奏地微微抖动的耳朵,再回想方才付知晓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自觉已经掌握了驾车的关窍,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按捺不住。

“让我试试呗晓姐?”她扯了扯付知晓的衣袖。

一旁的纪小雨虽没上手,却也把付知晓方才教的一言一语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她看着付见煦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嘴角不由弯起一抹温柔又好笑的弧度。

付知晓见她这毛躁样子,眼里掠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稳妥地先让老黄放缓步子,停稳当了,才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仔细叮嘱:“手要稳,看好前面的路。”

付见煦小心翼翼地挪到驾车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学着付知晓的样子,轻轻抖了抖缰绳,试探地低唤了一声:“驾?”

老黄打了个响鼻,竟真的迈开步子,稳稳地走了起来。

成功了!

付见煦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她兴奋地想要回头,但为了安全硬生生忍住了:“小雨!明日开始,我就能驾牛车带你出门了!”

纪小雨听着她邀功般的语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轻声应和:“是呀,往后晓姐也能轻松不少。”

付知晓在一旁听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前方路上。

牛车又行了一段,付见煦初学驾车的新鲜劲儿渐渐平复,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哎呀,方才光顾着看车,都忘了在回来的时候顺路看看大红姐怎么样了。”

“不打紧的,”纪小雨宽慰道,“明日上工见着了,自然就知道了。”

付见煦握着缰绳,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忽然老气横秋地叹道:“这家家户户的,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她故作深沉的语气与年轻的面庞实在不相称,逗得付知晓嘴角微扬,连纪小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说笑笑间,暮色渐浓。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东家的长短说到西家的收成,又商量起后日新店开张要准备的物什。

黄牛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轴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三个人的身影在车板上轻轻摇晃,融进了渐深的夜色里。

……

漕津镇里一片欢声笑语,曲涞县却卷着寒风残雨,天地间灰蒙蒙的。

谢家老宅内更是一片沉寂,院子里洒扫的下人更是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大动静。

安亭垂手站在书房门外,书房门虚掩着,里头一丝声响也无,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她在门外踌躇了半晌,终是抬手轻叩了一下门扉。

“进。”

谢雍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衫,手里攥着安亭这几日寄给她的密信,坐在窗边的木椅子里,显得脸色愈发苍白,她声音有些沙哑,“……说。”

安亭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属下无能……只、只在望乡山那头找到了这个……”

她不敢再多言,只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那布包被解开,露出一角被血色浸染的衣料。那衣料原本的颜色已经难以辨认,大片深褐近黑的污迹覆盖其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布料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被血污包裹的翡翠耳坠。那耳坠本是通透莹绿的,此刻却被凝固的血块和污浊紧紧包裹,失了往日的光彩。

正值正月,外面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可闻,更衬得书房内的死寂。

谢雍的目光终于从那株枯梅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一小包东西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冰冷的耳坠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起耳坠,静静端详。

良久,她才极轻地问了一句:“……都在这里了?”

安亭把头埋得更低:“属下带人翻遍了整个山头,山上野狼聚集……只寻回这些……”

谢雍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安亭会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

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谢音易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闻声立刻喝道:“滚进来!”

话音未落,侍从便快步入*内,还未站定,谢音易便劈头问道:“如何了?”

侍从急忙躬身,压低声音回禀:“二少爷,安亭管事在望乡山上寻到了一枚耳坠,说是大小姐的旧物,已经呈给家主了。家主见了……当场落了泪,在书房里独坐许久。”

谢音易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下去领赏吧。”

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下,房门重新合拢。

谢音易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他对着窗外暮色轻声呢喃:“大姐,莫怪弟弟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贵人的路。”

烛火摇曳间,他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

……

暮色四合,付见煦将牛车稳稳停在院门口,两人填饱肚皮,付见煦送纪小雨去隔壁念书。

刚折返回来,就听见付春好爽朗的笑声从院里传来。

“哎呀呀,我们阿煦如今可真能耐了!”付春好围着黄牛打转,手掌爱怜地抚过牛背,“瞧瞧这身板,多结实!”

付见煦被夸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想往纪小雨身边躲,才想起人已被自己送去隔壁了。她只得杵在原地,搓着衣角憨笑。

这动静引来了隔壁的吴婶子。她端着饭碗就凑到篱笆边,筷子往牛车方向一点:“了不得!咱村统共才几头牛?阿煦这是发财了哟!”

付见煦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付春好见状笑得更欢了,拍着膝盖帮腔:“可不是嘛!自打娶了媳妇儿,咱们阿煦越来越有当家样子了!”

“婶子们随便看,我去做饭了!”付见煦实在招架不住,扭头就往灶房逃。

吴婶子在身后扬着嗓子喊:“还没吃呢?来我家凑合一口呗!”

付春好打着圆场:“早吃过了!这孩子啊,是在琢磨店里新花样呢!”

躲进灶房,付见煦总算松了口气。她揭开盆上的湿布,面团已发得蓬松,表面泛着均匀的黄褐色。她伸手按了按,面团回弹得正好,不由满意地点头。

取来擀面杖,她在案板上撒了层薄薄的干面粉。面团在她手下被慢慢擀开,成了张厚薄匀称的大面片。她动作麻利地将面片叠成几层,操起菜刀嚓嚓切下去,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便散落在案板上。

付见煦抓了把面条下锅,滚水翻腾间,碱水面特有的麦香混着碱香就飘了出来。煮到八分熟,她利落地捞起面条,沥了沥水,装到碗里。

眼见做得多了,她另取出一半煮好的面条,在清水里过凉后,细细抖散开,又将面条一圈圈盘好。

她探出脑袋看看外面的两个婶子还在不在,见院子里没人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将身子全部探了出来,端出面条摆在檐下底下晾着。

付见煦估摸着小姑娘下学的时间,将昨儿个做好的卤汁重新加热。

不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付见煦将面倒进温着的卤汁锅里。

趁着这功夫,又切了块卤肉。

面条在浓油赤酱的卤汁里微微翻滚,渐渐吸饱了汤汁,颜色变得深沉。付见煦握着长筷,将每根面条都拨散,确保每根面条上都裹满了卤汁。

刚将面条盛入碗中,便听见院门轻响。

纪小雨抱着书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将书本放下,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卤面就推到了她面前。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纪小雨的视线,她望着碗里油润发亮的面条,不由怔了怔,随即轻声笑道:“姐姐,我近来一日都要吃上四餐了。”

付见煦正擦着手,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读书最是耗神。你白日上工,夜里还要念书写字,自然要多吃些补补。”

纪小雨笑着颔首,低下脑袋打量着碗里她从未见过的卤面,又拿起筷子轻轻拌了拌碗里的面条,低头尝了一口。

面条筋道,却很好地糅合了卤汁的鲜香,的确与以往吃过的面大为不同。

“好吃吗?”付见煦凑近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纪小雨抬起头,眉眼弯弯:“姐姐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昨天睡前脑子里想小脑洞,醒来脑子空空……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不是什么纯洁东西……肯定是晋江不让写的。

现在只记得自己昨夜在感叹,晋江真是限制了俺的才华……

绞尽脑汁地回忆一下,好像想的是骑lian……又好像是人shou。什么妻子什么的,啊啊啊我为什么不记得了!!下次一定想到什么立刻写下来!!!不能发出去俺自己也能偷偷吃香香饭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二编:想起来了一半,啊啊啊是海豚与潜水员[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第89章

“好吃就好。”见她喜欢,付见煦只觉得忙活半天的辛苦全都烟消云散,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这是我第一次用草木灰做碱面呢,竟然成功了!”

纪小雨被她眼中的笑意感染,“姐姐做什么都能做得好。”

付见煦被这般吹捧,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连忙转移话题:“今日太晚了,我明日给四姨也送些过去。四姨可喜欢吃卤面了呢,前儿个没吃到,怪可惜的。”

听到“四姨”二字,纪小雨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一僵,方才还觉得鲜美无比的卤面,此刻在口中竟有些发木。

她第一次吃到的东西,四姨以前竟然吃过?

她垂下眼,迅速敛去异样,再抬头时,已强行牵起一抹乖巧的弧度:“好,我陪姐姐一道去。”

付见煦浑然未觉,见小姑娘答应得爽快,一双杏眼笑得眯了起来:“那正好!我还能顺道去找她买些药。”

“药?”纪小雨心头一紧,疑惑地看向她,“姐姐哪里不舒服?”

付见煦的脸颊倏地飞上红云,眼神游移,声音越说越小,“就是……上回不是……不小心把你下面磨破了嘛……我就想找四姨配些药膏给你用用,以后……以后兴许也能用上……”

话题陡然转向这般,纪小雨耳根也热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但羞窘过去之后,心里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奇异的安定。她偷偷瞥了一眼付见煦通红的侧脸,心想:她到底还是惦念着自己身子的,尝过了她的好,心里便惦念着以后。

毕竟除了她,这世上,又有谁愿意陪她尝试这般的花样呢?

她敛下神色,似是羞涩地应了声好,转过身去继续往嘴里送着面条。

只要让她总念着这口好,又总不能痛快吃够,她心思就离不开这块儿。

……

次日有了牛车,几人果然轻省不少。只是坐着不动,风迎面吹来,反倒比平日走路更冷些。

付见煦搓着手琢磨,得空得给这车四周支个帘子,往后载人运货都方便。

到店里的时间比平常早上不少,她们几人到的时候周大丫与郝红二人还未来。

付知晓将车赶到后院,利落地卸完菜,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又赶往新店张罗去了。

付见煦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纪小雨感叹:“晓姐办事真叫人放心。明明是咱们三个的店,倒像是她一个人在忙前忙后。”

纪小雨抿嘴一笑:“晓姐是稳当人,听说连新店的帮工都寻好了。”

“这么快?”付见煦先是一惊,随即猛地拍了下脑门,“坏了!我竟忘了这最要紧的事——新店还得找个掌勺的师傅呢!我一个人可忙活不过来。”

见她这般懊恼,纪小雨轻轻拉过她的手:“别急。晓姐前几日还念叨来着,说等你把方子配好,锅底调妥了,就找个信得过又会做饭的人来掌勺。她心里已有人选了。”

她顿了顿,又温声补了一句:“自然,最后还得姐姐你来拿主意。听说村里有个姑娘,做饭是出了名的好。若是你觉得不放心,教教店里的大红姐,也是可以的。”

付见煦心里一暖,原来她们早把事都想周全了。

她思忖片刻,说道:“还是先问问大红姐的意思吧。她本就住在那后院,过去做工也便宜。”

她没说出来的是,教相熟的大红姐,自己也能轻松不少。“至于村里那位姑娘,咱们店往后总是还要开分号的,到时再请她来也不迟。”

纪小雨含笑点头:“咱们快去备菜吧,再聊下去真要误了时辰。”

正说着,周大丫满脸喜色地跨进门来。她眼底带着些青黑,可那笑意却从眉梢眼角满溢出来:“见煦妹子,俺来搭把手!”

付见煦见她独自一人,顺口问道:“今儿怎么没和大红姐一道来?”

周大丫抿嘴一笑:“昨日俺非要回趟家,没让她跟着。”那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看得付见煦都跟着笑起来。

“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笑成这样。”

周大丫脸上泛起红晕,声音却格外响亮:“俺要成亲了!”

“成亲?”付见煦先是一惊,随即紧张起来,“你、你跟谁成亲?”

“跟大红呀!”周大丫脸颊更红了,眼里却闪着光,“俺都问过里正了,他说这样搭伙过日子,官府也是认的!”

付见煦先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昏了头要跟哪个男人成婚。随即猛地回过神:“等会儿……跟谁?大红姐?”

“嗯!”周大丫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等下工俺就带她去扯身新衣裳,待她的户口迁到俺家里来,俺们就拜堂成亲!”

付见煦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站在柜台后的陈真惊讶得忘了将客人的包子递过去,纪小雨虽早看出周大丫待郝红不同,却也没想到进展这般快。

倒是纪小雨最先回过神,温声道:“那真要恭喜大丫姐了。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去喝杯喜酒。”

“那当然!”周大丫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伙儿都得来!”

正说着,郝红挎着篮子迈进门槛。见满屋子喜气洋洋,周大丫站在中间满脸通红,她也不由弯了眼角,心中暗想:是有什么喜事吗?

付见煦见她进来,神色复杂地上前道贺:“大红姐,恭喜你们了。”纪小雨和陈真也跟着说了几句吉利话。

郝红被说得一愣,心里泛起暖意。原来大丫把她迁户口的事告诉了大家,想不到这点家事也值得大伙儿这般高兴。她笑着朝众人回礼:“劳各位挂心了,往后俺跟大丫就是正经一家人了。”

等人都散了,周大丫还咧着嘴傻笑。郝红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肘,眼角弯弯的:“瞧你乐的,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周大丫反手攥住她的指尖,掌心热乎乎的:“比捡元宝还欢喜!”

见她这般模样,郝红心里软成一片,轻声问:“那你昨日回去,里正和家里……都应允了?”

“都应允了!”周大丫用力点头,“里正说按规矩来就成。俺娘特意开了箱笼,说要给你裁新被面。二丫三丫也高兴极了,恨不得你今日就回去住!”她越说越激动,“今儿个下工咱就去布庄,给你做身红褂子,风风光光接你回家!”

郝红嘴唇轻轻颤动,眼前忽然模糊了。她慌忙低头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再抬头时,泪光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明亮无比:“好。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周大丫见她眼角还挂着泪花,顿时慌了神,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替她抹脸:“哎哟,这大喜的日子……快别掉眼泪了。咱先把今早的活儿忙完,下了工俺陪你去挑布头,选最鲜亮的花样!”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连忙扯起围裙角擦了把脸,又咧嘴笑起来:“瞧俺,倒比你还不顶事。快擦把脸,该切菜了,待会客人该上门了。”

郝红被她这般模样逗得破涕为笑,两人往后厨走去。

……

没承想这日的喜事一桩接一桩。在后厨,当付见煦试探着问郝红,愿不愿去新店当主厨时,她刚擦干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了下来。

“愿意……怎会不愿意?”

她声音带着哽咽。能学手艺,又能多挣银钱,她怎会不愿意呢?

更难得的是这份信任。不过相处短短数月,见煦妹子竟对她有这般信任……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了白。

“见煦妹子,俺一定好好干!”这话说得郑重,像是把全身力气都押在了里头。

付见煦被她哭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快别哭了。我寻思着,那日在码头见你爱吃蒜香鱼,大丫姐又馋酸菜鱼——她那个手艺是指望不上的。等你学会了,往后想吃什么口味都能自己做,多好。”

郝红用力点头,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扬了起来:“等俺学会了,她什么时候想吃,俺就什么时候给她做。”

“这样最好。”付见煦见她们二人感情这般好,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你在新店干,样样都好,就有一样不好哇,刚成婚的小两口要分开做工了。”

郝红被她问得一愣,眼睛眨了又眨:“成婚?谁跟谁成婚?”

付见煦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张大了嘴:“你……不是要和大丫姐成亲了吗?”

话音未落,厨房帘子“唰”地被掀开。周大丫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变了调:“你都应承俺了!可不能反悔!”

郝红被她嚷得糊涂——

且不说她压根不知情,再说……她何时说要反悔了?

付见煦自知失言,悄悄把菜刀搁下,贴着墙根往外溜。一掀门帘,正对上外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纪小雨、陈真都在门外竖着耳朵呢。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付见煦连忙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屋里传来周大丫急吼吼的声音:“你昨日明明说好要跟俺做一家人的!”——

作者有话说:[可怜]俺今天短短滴,坐了好久的车回家~累累的,月经来了虚虚的。

天知道当俺回房间,见俺床头柜上大喇喇放着一个小鲸鱼、一个皮拍、一个猫猫拍和一个猫爪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俺服了,谁给老娘翻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算了,人还是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明天俺闺蜜姐姐结婚,俺要去给她姐姐当摄影呢。原本以为说是随便拍拍,结果我今天问了一嘴,她才告诉我我是主拍……心死了,好几个月忙得没碰相机哩。俺现在立刻滚过去打开相机调参数[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差点忘记哩嘿嘿嘿,(嬉皮笑脸)讲这个是想说,明天估计有点忙,加更的话,就挪到后天哦~~~[可怜][可怜][可怜]后天万字大肥章,肯定会有困觉的!!

第90章

郝红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诺诺出声:“俺是答应了迁户口,可俺没答应拜堂呀……”

“俺明明说了是阿煦妹子跟小雨妹子那样的关系!你也同意了的!”周大丫急得眼圈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郝红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周大丫当初说过的话:“俺们做一家人!俺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就像阿煦妹子对小雨妹子那样!”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俺不管,你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周大丫喇着嗓子嚎,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做衣服的钱都带出来了,你今日就要跟我回家,就要嫁给我!”

郝红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与大丫要做见煦妹子和小雨妹子那般的关系?

那岂不是……也要同床共枕,做那妻妻之间的事?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禁发烫。她与周大丫是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如何能成为妻子?

最好的姐妹,如何能做那等……那等亲密之事?

周大丫见郝红久久不语,以为她要反悔,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哐哐哐地往下掉。

她一抹眼泪,一把抓住郝红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干啥去啊?”郝红被迫回神,急忙问道。

“去布庄!”周大丫声音哽咽,却很坚定。

说着,她也不管大厅里众人诧异的目光,执意要往外走。

郝红大惊,这手里的活计还没做完呢!

她见周大丫情绪激动,只好先拉住她,转身对着付见煦几人歉然道:“见煦妹子、小雨妹子,对不住,我们先去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干活。”

付见煦正用余光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突然被点名,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先去忙。”

她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拐进了对面的小巷子,这才凑到纪小雨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小雨,你说……她俩能成吗?”

纪小雨抿嘴一笑,“以大红姐平日里对大丫姐的纵容,我瞧着,想不成都难。”

付见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她穿越的明明是个言情小说没错啊,怎么如今倒像是捅了女同窝?

……

而此刻在食铺对面的巷子里,周大丫红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郝红的衣袖不肯松开,“你是不是不肯跟俺过日子?”

郝红连忙摇头:“当然不是!”跟大丫在一起的日子是最舒心不过的。

周大丫眼睛顿时亮了,那不就是愿意成婚的意思吗?

她像是抓住了希望,急切地说:“那你下工跟俺去做衣服!”

郝红一时语塞,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既然要一起过日子,不是妻妻还能是什么关系?

她想和大丫朝夕相处,不就是要做妻妻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想明白,周大丫已经急吼吼地拉着她往回走,“咱快回去干活,东家给这么高的工钱,可不是让咱偷懒的!”

这句话立刻点醒了郝红。是啊,刚才已经耽误了做工时间,等会儿可得更加卖力才行。

……

付见煦几人刚八卦完,就见两人手牵手回来了。付见煦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谈妥了,连忙退回后厨。陈真也迅速回到了包子摊前。

纪小雨不紧不慢地在柜台后坐下,看着雌赳赳气昂昂拉着郝红的周大丫,抿唇一笑:“大丫姐,大红姐,往后你们妻妻之间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周大丫还一头雾水。成个婚能有什么不懂的?穷人家又不讲究那么多礼节。

但听到“妻妻”二字,她心里莫名舒坦,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认真道谢:“好,那就先谢谢小雨妹子了。”

跟在后面的郝红却瞬间红了脸。见周大丫这么认真地点头,她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她她她……莫非真是年纪到了,寂寞难耐,才会想着要和自己做妻妻过夜生活?

郝红红着脸甩开周大丫的手,拿起菜篮默默地择起菜来。

算、算了……

谁让这是她最好的姐妹呢。大丫以前帮过她那么多,既然大丫需要这个,她帮帮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这心里,怎么就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慌乱。

周大丫虽然不明白郝红为什么突然脸红,可见她没再反对,心里美滋滋的,嘴上笑滋滋的,也挨着她坐下帮忙干活。

……

午后客人陆续上门,付见煦趁着煮汤的工夫,特意将郝红唤到后厨。她指着案板上备好的食材,一字一句地嘱咐:“这水煮鱼的做法和麻辣烫相似,只是每样食材下锅的时辰不同,汤底也不一样。鱼片下锅后数五息就得捞起,重点是……”

她说得仔细,郝红听得更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半个字。

待交代完毕,付见煦又让郝红试着捞了几份麻辣烫找手感。郝红性子沉稳,手腕又稳,竟做得格外顺手。

付见煦看得眉开眼笑,原本还担心明日就要开业,今天才教习未免仓促。现下看来,这担忧倒是多余了。

她这边安了心,郝红却仍悬着心。虽说自己记住了要领,平日里也没少做饭,可终究没有真正煮过鱼。明日就要独当一面,万一出了差错……

付见煦看出她的顾虑,温声安抚:“大红姐别担心。今日是你和大丫姐的好日子,咱们说什么也要一起吃顿饭庆贺。等下工你们先去做衣裳,我把汤底备好,等你回来再用鱼练练手。”

郝红没料到在这般正经的时候突然提起大丫,脸颊“唰”地红了,手腕一颤。好在常年干活练就的稳当劲儿还在,那勺麻辣烫才没洒出来。

她低着头,耳根泛着红,声音努力保持着认真严肃:“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后厨里,郝红正专心练着捞菜的火候。前头的活儿全落在周大丫身上,可她心里装着即将与郝红成亲的喜事,忙进忙出竟丝毫不觉疲惫,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里头的郝红也在忙活,不过她惦记的是另一桩事——她一遍遍在心里记着付见煦教的要领,生怕明天开业出了差错,辜负了东家的信任。成亲这档子事早便她忘在一边。

日头西斜,这一天过得格外快。周大丫刚归置好最后一张板凳,就迫不及待地拉起郝红往外走。

“俺们先走了!”她朝里间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付见煦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瞧见周大丫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陈真在旁打趣道:“娶个媳妇高兴成这样,倒叫我也想着娶个媳妇乐呵乐呵了。”

纪小雨抿嘴一笑:“真真姐这话敢当着大丫姐的面说?怕不是要臊得她找不着北。”

陈真闻言哈哈大笑,付见煦也笑得前仰后合。

“真真姐先歇会儿,”付见煦擦了擦笑出的泪花,“夜里咱们一起吃顿好的,就当是给大丫姐和大红姐庆贺了。”

陈真连连点头:“我这是沾了她俩的光哩!”

付见煦转头对纪小雨柔声道:“小雨,我们去买菜吧,顺便把晓姐也请来。”

纪小雨温顺地点头,很自然地牵住付见煦伸来的手。

……

郝红被周大丫拽得一个趔趄,刚站定就觉出些不对劲。

大丫的手心怎么那么烫?还湿漉漉地冒着汗。她忙反手拉住周大丫,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咋了这是?”郝红嘀咕着。额头明明不烫,怎么手心烧得跟炭火似的?

她心里纳闷,手上却习惯性地替周大丫拢了拢衣领:“可别着凉了。”

这动作让周大丫浑身一僵,脸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她怔怔地望着郝红专注的神情,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大红上午那些话果然都是真心的!她不但愿意嫁给她,还会像别人家媳妇那样给她整理衣裳!

“走、走吧!”周大丫声音发颤,重新攥紧郝红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布庄就在前头了!”

她紧紧握着这只粗糙的手,乐滋滋地想着,她一定要扯最软和的颜色最亮的红棉布,给大红做件又暖和又体面的新袄子!

郝红被周大丫亮晶晶的眼神看得耳根发烫,见她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便由着她牵着自己往前走去。

……

付见煦提着刚买的鲜鱼走到西街新店门口,不由得愣住了。前几日来看时,店里才刚摆好桌椅,今天连牌匾都挂上了,还系着喜庆的红绸,整个店面焕然一新。

“这速度……”她再次感叹女主付知晓的办事效率。

两人正要上前,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付知晓正拿着铜锁要锁门。

“你们来了?”见她们站在门口,付知晓又将锁头放下,“是要再检查检查吗?”

付见煦连忙摆手。她哪有什么不放心?这可是女主欸,她这个连请厨子都能忘记的人,哪有资格挑剔女主的安排。

纪小雨适时接过话头,温声道:“晓姐做事,我们再放心不过了。今日是特地来请你去吃饭的。”

说着,她把周大丫和郝红即将成亲的喜讯告诉了付知晓。

这下轮到付知晓瞪大眼睛了。

“她们两个竟然也是这般关系……”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以为付见煦与纪小雨这对女子成婚已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没想到身边又有一对。

若是谢小姐也……

她随即摇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谢小姐那样出众的人物,即便真有心寻找女子相伴,又怎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乡下人?

她定了定神,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露出笑容:“这是大喜事,该好好庆贺。”

……

周大丫在布庄里欢喜得坐不住,围着正在量尺寸的裁缝师傅一遍遍地叮嘱:“师傅,这衣裳可得做得精细些,是俺家大红要穿着嫁人的!”

布庄老板被她念得直笑:“晓得啦!全街都晓得你要娶郝红了,放心好啦,我们保准把新娘子的衣服做得漂漂亮亮的。”

郝红羞得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实在没那个耳朵听,见终于量好了,她一把拉住周大丫,伸手捂住她还要喋喋不休的嘴,朝老板歉然道:“劳烦您费心,我们过两日来取衣服。”

唇瓣突然触到有些粗糙的掌心,周大丫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感受着有些温热的、带着郝红气息的手心,她不自觉地轻轻抿了一下。

郝红只觉得手心传来细微的湿润触感,以为周大丫还要说话,赶忙收紧了手掌。

这下两人的接触更加密不可分,周大丫的心跳骤然加快,顿时安静下来,任由郝红半推半拉地带出了布庄。

直到拐到街上,郝红才松开手。周大丫的脸还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成亲就成亲,哪有你这般到处嚷嚷的?”郝红嗔怪地瞪她一眼。

周大丫撅起嘴:“俺高兴嘛!”

“可俺终归是二嫁……”郝红垂下眼帘,“太张扬了不好。”

“谁说的!你还没嫁呢!”周大丫最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立刻拔高了嗓门,“明明是那个短命鬼没福气娶你罢了!在俺心里,你千好万好,值得最风光的婚事!”

郝红被她直白的话语闹得脸一红,眼眶也一红。

周大丫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还有些悲戚,一下子慌了神,她紧紧握住郝红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对不住嘛大红,俺不是故意到处嚷嚷的,俺只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能娶到你,是俺周大丫修来的福气。”

……

付见煦刚备好酒菜,一抬头就看见郝红和周大丫眼眶红红地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吵了架,婚事要黄了?

她忙给纪小雨递了个眼色。纪小雨会意,柔声问道:“大丫姐,事情都办妥了?”

周大丫用力点头,嘴角牵起一个笑容。

付见煦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朝郝红招手:“快来,汤底都滚了,就等你来练手呢。”

郝红一听要练手艺,立刻把方才的伤感抛在脑后,神色认真地跟着进了厨房。

幸好去年年底在码头时,付见煦就教过她和周大丫怎么处理鱼。要是今天从头学起,怕是真要来不及了。

付见煦还是仔细地又讲了一遍片鱼的技巧,自己先示范着片好一条,再让郝红跟着做。

今天买的鱼多,够她反复练习。等鱼片都片好,后面的步骤就简单多了。郝红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利落地把鱼片捞起来。

“正正好!”付见煦朝她竖起大拇指。

郝红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容。接下来她越做越顺手,不到一刻钟,几道菜就陆续上了桌。

酸菜鱼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蒜香鱼蒜香四溢,酸菜滑肉汤浓味鲜,再配上几碟清炒时蔬,这顿饭着实丰盛。

周大丫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是感动又是馋:“见煦妹子,你这……这也太破费了,整这么些好菜……”

付见煦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正要说话,却听周大丫又感慨道:“哎,可惜俺们认识得晚,没赶上你和小雨妹子成亲,要不俺肯定包个大红封!”

付见煦脸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但却不是羞的,是恼的。当初和小雨拜堂的哪是她?

是那个混账原主!

纪小雨眼底也掠过一丝黯然。她与眼前这个“孤魂野鬼*”,说到底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若真要计较,她们这般,若是被人知晓了,怕是要被说成无媒苟合……

是该找个机会,正正经经办场婚礼才是。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哇!好香啊!”陈司文小麻雀似的蹦到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菜肴,“要是大丫姐和大红姐天天成亲就好啦,我们天天都能吃这么好的!”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瞬间打破了屋里微妙的氛围,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真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脑勺:“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不盼着你娘我嫁人呢?”

陈司文眨巴着大眼睛,认真想了想:“对哦,娘也可以成亲,还有晓晓姨姨也……”

付知晓原本坐在一旁歇息,她刚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听到这话差点呛着,连忙轻咳两声打断:“菜都要凉了,咱们快动筷子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着围坐到四方桌旁。小小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付知晓率先举杯面向周大丫和郝红:“刚听说二位喜事将近,还没来得及道喜。祝你们往后日子和和美美,互敬互爱。”

周大丫立刻咧开嘴笑了,紧紧握住郝红的手。郝红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红着脸举起了酒杯。

众人也纷纷举杯,小小的屋子里洋溢着暖融融的喜气。周大丫高兴地找不着北,仰头猛喝,险些呛着,郝红忙轻轻拍她的背,又是无奈又是责怪地轻斥了一句,“你喝慢点儿,没人与你抢!”

周大丫被她说了一句,也不恼,只顾嘿嘿笑着,还是郝红先转过眼去。

待酒杯落下,付见煦夹了块滑肉放到纪小雨碗里,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等大丫姐与大红姐成亲后,她得多向她们打听打听漕津镇成婚的习俗,好补上她与小姑娘的重要时刻。

纪小雨咽下付见煦给她夹的滑肉,转头看向她,见她似有心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

付见煦转头,对上小姑娘温柔的目光,心里那点郁结顿时散了大半。

付见煦笑了笑,“快尝尝大红姐的手艺,”她招呼大家,“明日开业可就指望她了。”

郝红被说得不好意思,她摸了摸后脑勺。周大丫却骄傲地挺起胸脯:“那可不!俺家大红做什么都厉害!”

“瞧把你得意的。”陈真笑着打趣,给女儿夹了块滑肉,“知道你媳妇儿能干了!”

众人哈哈大笑。

……

回家的牛车上,付见煦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夜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但她的心头却暖融融的。

能在异世遇到真心相待的爱人,结识这些质朴温暖的朋友,是何其幸运。

纪小雨借着月光瞧见她愉悦的侧脸,柔声打趣:“姐姐今日心情很好呢。”

付见煦今夜多饮了几杯,此刻正微醺,闻言重重点头:“和大家在一起,我心里欢喜得很。”

纪小雨见听着她带着绵软醉意的声音,忍不住又想逗逗这个女人:“等大丫姐和大红姐成亲那日,怕是要把新房让给姐姐住了。”

付见煦脑子转得慢,眨着眼睛困惑道:“为什么?笨蛋小雨,我有自己的房子住的……”

前头赶车的付知晓听出话里的调侃,噗嗤笑出声:“小雨是笑话你酒量浅呢,一高兴就贪杯,喝了便走不动道。”

付见煦闻言顿时炸了毛,她瞪圆了杏眼,凶狠地瞅着身旁的姑娘:“谁、谁说的!我酒量好着呢!”

纪小雨看着她那泛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暗笑不已,她才懒得与醉鬼争辩,只敷衍地应着:“是是是,姐姐酒量最好了。”

心里只顾盘算,今夜要如何趁这个“孤魂野鬼”醉酒,套出秘密来。

却没留意到,身旁被她惦念着的“孤魂野鬼”正撅着嘴,用朦胧的醉眼悄悄记下了这个仇。

……

回到家中,纪小雨顾不上梳洗,生怕付见煦的酒意散去,错失了探问的良机。

甚至为了确认女人的状态,关上门后,她还故意卸去几分搀扶的力道,由着付见煦脚步虚浮地晃了两步。

“小雨!”付见煦踉跄着扶住门,勉强没有摔倒,她抬起头,杏眼中蒙了一层水雾,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你要多吃些饭才是,连我都扶不稳了。”

纪小雨已经确认这人醉得不轻。她嘴上软软地认错,心下却有些暗喜:“都怪小雨力气小。姐姐没摔着吧?”

“我反应这么快!当然没有摔倒~”付见煦迅速收回扶着门板的手,双手叉腰,骄傲地挺直腰板,她双颊绯红,怕纪小雨不信,又补上一句,“我清醒得很!”

这般模样让纪小雨彻底放下心来。她重新扶稳付见煦,眼底不自觉漫上真切的笑意,顺着醉话哄了几句:“姐姐最厉害了。若是真摔着了,姐姐不罚我,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付见煦眨着迷蒙的眼睛,有些生锈的脑子不知为何此刻却格外敏锐,她抓住这句话,若有所思。

“姐姐先在床上歇会儿。”纪小雨将人安顿在床沿,转身去点油灯。谁知刚回过身,就被付见煦按着肩头跪坐在床榻边。

“姐姐这是做什么?”纪小雨惊讶地抬眼。

付见煦扬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理直气壮地说:“小雨想要受罚了!”

纪小雨面色微窘,千算万算没料到这“孤魂野鬼”醉后竟会突然有这等兴致,还将由头赖在了她身上,她勉强放软声音,“姐姐,你先放开我可好?”

至少先等她骗出来话再来啊……

“才不要!”付见煦扬声拒绝,双颊绯红。

在她醉醺醺的思绪里,小雨说不要定然是还想要更多。于是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力道又拍了两下。

纪小雨忍不住轻哼一声,既是吃痛又是羞恼。转念一想,喝醉的人虽好哄骗,却也不讲道理。

现如今这般模样,想要好好讲话也是难了,还不如等她玩得上头,再趁机问话……

如此想着,她索性主动将身子伏低些,好让身后的人省些力气。

付见煦见她这般配合,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望着小姑娘顺从的模样,原本因酒意发烫的身子更添几分燥热。她晕乎乎地开口,舌头都不太听使唤:“小雨真像一只发清了的猫儿,对姐姐……”

纪小雨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话中之意,耳根顿时烧得通红。她羞恼地轻哼一声,这“孤魂野鬼”,从哪儿学来这些浑话!

还未等她细想,整个人便被捞起来安置在对方膝头。纪小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付见煦见小姑娘乖乖趴在腿上,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小猫要听话。”

这般亲昵的称呼让纪小雨心头一颤,方才那点恼意竟消散了大半。烛影摇曳间,她悄悄攥紧了衣袖,由着醉意朦胧的人继续胡闹。

付见煦抚了几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灵光一闪,呼啦一下——

微微发红的地方顿时暴露出来,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可爱,她下意识揉了揉。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她落下一掌,好似在贴心地为这个有些寒冷的地方增加几分温度。

“小雨知不知道今日为什么要受罚?”付见煦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记得念台词。

纪小雨羞得把脸埋进被褥里。

被妻子这般按在腿上惩罚,实在是羞死人了,哪里还说得出话?

见小姑娘不接台词,付见煦皱起眉头,又加重力道拍了一下:“坏小雨,不说话要加罚的!”

她哪里知道她醉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致……

纪小雨满面通红,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此刻的姿势实在……

脸朝下埋在被子里,双脚无助地垂在床沿,看起来像是自个儿乖乖地送到了付见煦的手中,任她处置。

“呜……”在又承受了一击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身子轻轻颤抖,“姐姐……”

付见煦听见这声呜咽,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清醒了几分,轻轻抚过方才被打的地方:“疼不疼?”

纪小雨犹豫了一会,还是诚实地摇摇头,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得让女人尽心些,否则怕是不好套话……

见小姑娘摇头,付见煦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小雨就是很舒服了。”

为了确认这一点,她试探着往某处探了探。

果然……

“小雨,好多……”付见煦歪着脑袋,把沾着甜水的手指含进嘴里,话语变得含糊不清。

纪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身子一颤,又听见付见煦毫不遮掩的浑话,某处不自觉地收缩着。

她努力压抑着周身的感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姐姐,咱们什么时候给四姨送卤面去呀?”

没想到这句闲聊又让她挨了一记。

“坏小雨!不专心。”某个醉鬼边吃着手,边口齿不清地训斥道,还一副十分有理的样子。

纪小雨狠狠闭了闭眼,轻咬着下唇,又是气她醉酒,又是恼那个夜里劝酒的自己。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该让她喝这么多,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付见煦终于吃完手,那只手又空了起来,于是又不安分了。

她醉意朦胧的目光重新落在膝上的小姑娘身上,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手忙脚乱地要把纪小雨的衣裳都解开。

“小猫不该穿衣服的,”付见煦满意地看着被剥得光溜溜的人儿,咧嘴一笑,“穿着衣服的小猫会难受的。”

纪小雨被冷得一哆嗦。

只庆幸这醉鬼倒还没完全糊涂,至少还知道时节:“可现在是大冬天……我家小猫好像没有毛呢,得给小猫盖被子……”

她话音刚落,纪小雨就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露出一个小脑袋。

“可是这样被裹得严严实实……要怎么惩罚小猫呢?”醉鬼歪着头,一脸困惑。

考虑得真周到啊……纪小雨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有了!”付见煦忽然眼睛一亮,嘴角的梨涡甜得醉人。

她兴冲冲地把纪小雨提溜起来,用被角将人裹了个严实,又扯过纪小雨的裤子在被子外头系了一道。端详着被裹成蚕宝宝似的人儿,她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利落地褪去外衣躺好。

纪小雨正疑惑着,忽然整个人被抱起来,轻轻放坐在付见煦的腰腹间。

醉鬼蹙着眉嘀咕,看起来很是苦恼:“自己放不上来呢……怎么办啊……”

她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对着身上的人命令道:“要被惩罚的坏小雨,自己坐上来!”

话音未落,她又瘫软下去。

纪小雨茫然地眨着眼。坐上来?她这不已经坐在她身上了?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付见煦气鼓鼓地拽着被角往自己这边拉:“太坏了!小雨快些坐上来!”

纪小雨只好顺着力道往前挪了挪,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她的意思。

坐上去吗?

她只觉得浑身发热,被被子裹着更是无处散热,那热意直往下窜,化作细密的水意,悄悄濡湿了付见煦的衣襟。

付见煦等得心急,见小姑娘还在磨蹭,警告似的轻拍一记,干脆直接端起,往自己脸上一放,开始狠狠惩罚(大吃特吃)了起来。

“呀!”纪小雨腰肢一软。

她哪里受得了一上来便如此狂风暴雨般的对待?

她想要逃开,却使不上力气,反倒更深地陷进那醉意朦胧的惩罚里。

付见煦像是头一回尝到蜜糖的孩子,新奇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捧着糖果,舍不得快快吃完,只用舌尖细细描摹着糖果,时而轻柔舔舐,时而轻轻吹气,仿佛这般耐心逗弄,便能催生出更多糖果的甜分。

待到将糖果仔细品尝过一遍,付见煦满足地咂咂嘴,却还没忘记要惩罚小姑娘的初衷。

她清了清被甜蜜浸得甜腻的嗓子:“坏小雨!动!”

纪小雨正细细喘息,哪里还有力气理会这般无理的要求?

再次被无视的付见煦有些不悦,用齿尖轻轻磨了磨糖果。

而后……

付见煦大惊。

“我这是在惩罚你!”付见煦将糖果融化的甜汁照单全收,咕噜咕噜悉数咽下后,还理直气壮地训斥。

说着,手掌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终于让纪小雨回过神来。她羞恼交加,索性心一横,往下一坐——

这下可真是将饭直接送到了嘴边。

付见煦眼睛一亮,顺势接住糖果。又是用鼻子顶着糖果玩闹,简直是稀罕极了。

纪小雨无助地仰着头。

付见煦此刻却像个贪玩的孩子一般,不满足于用嘴含着糖果,又伸出手,玩弄那可怜的糖果。

几处同时传来的刺激让纪小雨彻底失了神智。

贪玩的孩子好像是玩够了,她咽下最后一口糖果融化后的甜水,先是细细将小姑娘清理干净,才抬起头,将小姑娘搬离。

付见煦小心翼翼地将纪小雨放倒在床榻上,自己也侧身躺下,将人密密实实地搂进怀里。

“看来……对小猫的惩罚见效了。”她得意洋洋地望着怀中瘫软如泥的小姑娘。

纪小雨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心里却憋着气,抬脚就往女人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付见煦感受到腿上的动静,疑惑地眨眨眼:“小雨还没够吗?”她撑起身子,关切地凑近,细细端详,“都肿了,再闹下去明日该难受了。”

纪小雨深吸一口气,又加重力道踹了她一脚。

付见煦捉住那只作乱的脚,在脚背上轻轻一吻:“不是不愿陪你玩儿,是怕你受伤。好小雨,别生气了。”

纪小雨几乎是要气笑了。她强撑着发软的腰肢坐起身,朝着付见煦的脸嗷呜就是一口。

谁知唇齿间尝到些许咸涩,想起这味道的由来,她顿时黑了脸。

付见煦吃痛地倒抽一口气,看着怀里闹脾气的妻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这小姑娘怎么就不懂得爱惜身子呢?

她心一横,觉得不能再这般纵容下去,便将人重新按在膝头,抬手不轻不重地落下一掌:“小猫要听话!”

纪小雨委屈地呜咽一声,没等来预期的安抚,反而迎来了更密集的拍打。

“不许贪多!受伤了怎么办!”付见煦越说越来气,手下力道却不曾加重,“有了一次还想第二次!这般不知节制,小小年纪亏了身子可怎么办才好!”

她絮絮叨叨地教训着,掌心起落间带着几分气恼几分心疼。直到察觉身下的人轻轻颤抖,这才慌忙停手。

望着那泛着淡粉还印着掌印的肌肤,付见煦顿时后悔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抚着红印,声音里满是懊恼:“对不起小雨,我下手太重了……”

纪小雨伏在她膝上,身子微微战栗。

不是疼的,是快活的。

姐姐明明在教训她,在呵斥她,她为什么会觉得很快活呢?

纪小雨疑惑不解,直到听到女人充满歉意的声音,她恍然大悟。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管教过她。生母去得早,父亲更是像对待奴隶一般对她。如今这番带着疼的管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这种爱与关切更是她从不曾拥有的。

“坏小雨……”付见煦见她不出声,以为她被打恼了,心里也有了几份委屈,她明明在好好跟她讲道理,为什么小雨不听呢?

她嘴巴一扁,“喜好什么不好,偏偏喜好这样……打了又怕你疼,不打又担心你气……”

“坏小雨……”

她一边控诉着,一边将眼睛钉在那还带着浅淡印记的肌肤上。

口中喃喃埋怨,却做出了与言语极为不符的行动。

纪小雨感受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地方,被女人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接着,便是有些湿润的唇落下,像是被羽毛搔过。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纪小雨浑身一颤,方才积蓄的感觉竟在这一吻中达到了极致。

付见煦察觉到她的异样,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小姑娘,竟然这么喜欢这般?

她无奈地摇摇头,将人清理干净,又将自己的嘴筒子清理干净,才将人重新拥入怀中,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傻小雨……”付见煦在她耳边轻叹,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坏小雨……”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烛光在她朦胧的醉眼里跳动,漾着说不尽的柔情,又好似装得满满的都是她。

是她纪小雨。

纪小雨眼眶还有些泛红,她仰头望着这双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

恍惚间整个世界都悄然失色,而后她听见她说——

“我爱你。”

“我永远爱你。”

“小雨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给小雨。”

她的眼睛太过认真,里面的情感浓的快要溢出来,纪小雨心头一颤。

可这话说得太满,太郑重。叫她怎么敢轻易信任?

她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雾敛去,缓缓伸手轻抚付见煦泛红的脸颊:“姐姐喝醉了,在说胡话呢。”

“我没醉,才不会说胡话。”付见煦握住她的手,贴在滚烫的颊边,她执拗地对上纪小雨的眼,仿佛要将满腔的爱捧出来叫眼前的人看个清楚,“即使是醉了,说的也是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嘤嘤嘤,最近最新章的数据很差,宝宝们都在养肥俺吗?不要啊,没有宝宝们俺膏肓都没有动力哩嘤嘤嘤,这章肯定要被封,俺明天又要补上三千字,一定要有多多宝宝看到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俺今天手酸,所以比平常码字慢很多,下午两点开始的,比平常早很多,都晚了半个小时发……俺去年国庆扛稳定器手都不酸,今年是年纪大了,虚得很,光一个裸机加闪光灯举一天酸到现在[爆哭]俺真的没招了[爆哭][爆哭][爆哭]

审核老师,俺删了[抱抱][抱抱][抱抱]放过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