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 / 2)

她一个人又吃不完,顾泠舟也得保持“面黄肌瘦”的形象,所以俞微总是帶着去晕晕她们房间一起吃。

她们俩房间在楼下,离得远,顾泠舟闻不见味道。

顾泠舟说完,人靠在沙发上,一只手穿过发丝揉了揉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沙发靠背,“我剧本呢?”

小杨从包里把剧本掏出来,赶紧递到顾泠舟手上。

俞微看着她,犹豫了会儿,回房间去拿吃的。

她今天帶了四份甜品和两份小龙虾,晕晕点了麻辣烫,小杨买了点水果。

俞微拿不了,两个人都跟进来了,俞微趁机问她们:“今天拍摄不顺利吗?”

“挺顺利的。”小杨说,“差不多都是一条过。”

要不今天九点多就下工!

小杨本来还挺高兴,但是回来的路上,她就感覺顾泠舟情绪很低——这么一晚上的功夫,她都有点想念那个会在车上阴阳怪气,和晕晕斗嘴的顾泠舟了。

“没事微微姐,她就有点没出戏。”晕晕一副很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拍戏就是太代入自己,以前也有过,讓她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自己待着”

俞微喃喃了句,看起来很担心。

她认识的顾泠舟,可不是个安静独處,就会自己消解掉不好的情绪的人。

恰恰相反,她是个情感需求很高的人。

在情感没有被满足的时候,她就会表现的尖锐、好斗、脾气暴躁且有点难以沟通。

就像当年她和洛淼成了同桌那会儿。

顾泠舟以为自己不再独一无二,常常處在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里,人也会变得喜怒无常,有点不讲道理,甚至把俞微先去给人家送卫生巾,没有陪她去超市的事情,都耿耿于怀好多年,覺得俞微偏心。

可只要俞微跟她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俞微很明确地表现出了对她的偏待,顾泠舟在情感上得到了满足,她又会变得温顺、理智,能够明确区分人和事的影响,然后去解决。

读书时期,俞微和顾泠舟的相處一贯如此。

先安抚情緒,之后再解决具体的问题。

俞微安置奶黄包的动作变得犹豫温吞:“讓她一个人呆着,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晕晕很笃定的说,“她之前就这样,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身边,会对着身边的人发脾气,心情会越来越差,咱们让她自己安静待着就好,走吧。”

说完她看俞微:“你要不要带点洗漱用品下去?还有奶黄包,不行就带着它一起,你们俩在下面和我们凑合一晚得了。”

俞微一时没回话,心里对晕晕的说法存疑。

可顾泠舟现在这样是因为时隔多年,她已经可以从独处中获得能量了吗?

俞微没有带猫离开。

跟着晕晕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时间过了太久,顾泠舟的性格早变得天差地别。

她认识的那个人,和面前的人早就不再是一个人!

她或许应该按照晕晕的说法去做,毕竟人家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更久,也更了解现在的顾泠舟。

可是出了房间,她看见顾泠舟蜷着腿靠在沙发上。

眼睛的红肿没有消退分毫,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近乎羊脂玉的白皙质感。

她眉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好像都很紧——她给人一种绷得很紧,再没有人去鬆一鬆,她就会崩断的错覺。

俞微的脚步走不动了,她站在玄关,看着晕晕和小杨出门。

她思索再三,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们。

“你们先去吃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

走廊里,小杨有点无措地接过俞微递来的蛋糕,然后看看关上的房间门,又看看晕晕。

“这咱们要不要也进去啊?”

晕晕说顾泠舟会对身边的人发脾气,她吃了俞微那么多天的小蛋糕,还有点不放心。

晕晕也有点没想到,看着面前的门愣了片刻,随即心里涌上股火气。

她有点生气,怕俞微这下子把人搞得心情更加糟糕!

晕晕眉头紧锁着,抬手就要捶门。

手刚举起来,她想起来她们即将要来广西那会儿。

那时候她刚知道俞微也会跟着去广西,心里还挺不适应。

顾泠舟之前也请过阿姨,但还没有带着人出来过,这次知道她们可能要一起住,她还问了顾泠舟,自己和俞微该怎么相处?

结果顾泠舟直接跟她说“你怎么和我相处,就怎么和她相处。”

她还以为这句话又是顾泠舟车轱辘的废话,结果顾泠舟紧跟着又说:“反正你把她当成我就行,怎么对我就怎么对她。”

晕晕抬起来的手又顿住了,她犹豫了半晌,手臂到底又落回去。

反正她泠姐要做什么,就算她不理解,她也不会阻拦的。

“管她们呢,她们大人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算了!”

屋里,俞微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是对还是错,她站在玄关,心里直打鼓,直到听见顾泠舟在客厅问了句:“你不去吃饭了?”

“啊,其实也不是特别饿。”

俞微说着,人走去厨房,把水杯拿到顾泠舟跟前,说:“还是熱的,你喝点,嗓子会舒服点。”

顾泠舟接在手里,腿往角落里靠了靠,手指依旧揉按着头皮。

俞微没看见她腿上的动作,只是看着她贴着创口贴的掌心,问:“头疼吗?”

“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勾到树枝了,扯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俞微沉默了两秒,“你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吧。”

她起身走到她身后,小心剥开那处发丝,看见头皮上隐隐泛红,俞微放轻了力道,在周围轻轻的揉。

她揉得很安静,心里还是在纠结,一边想着她可能想安静待着,一边又想着她可能需要个人在身边陪着。

可为什么这个陪着的人是她?她不是厨娘吗?厨娘和雇主之间,需要担心雇主的工作和情感吗?

晕晕都让她走了,她为什么又回来?这样合适吗?

俞微心里有点乱,但这个问题死死拦截在了脑海里,她垂下眼睛,很刻意地抛开它,又想,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有分寸感的厨娘!

顾泠舟不知道俞微心里的纠结,她安静看着面前的剧本,然而目光明明空泛,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落在心里。

她心里还沉浸在下午在山坳里的情緒,被親人背叛、抛弃、灭口的情緒!

李清蘅的绝望与愤怒在她身上融合,以至于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恨不能杀了对方的仇恨,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李清蘅的。

顾泠舟分不清也不想分了,她只是觉得心绪久久难以平复,到了晚上还有要爆发的架势。

她艰涩的吞了口秋梨膏水,抬头看俞微。

俞微低头和她对视,看见顾泠舟的眼尾殷红。

那视线雾蒙蒙的,像是被灌醉了的雪山,虽然还是冰天雪地的,但少了许多的严寒风霜,变得像是在梦里,多了许多的雾气,叫人忘了雪山的风险,满心满眼都是梦里的明烛天南、日照金山。

俞微定定看着那双眼睛,冷不防,一只手握住自己小臂,把她往沙发上带。

俞微跌跌撞撞坐在顾泠舟边上,下一刻她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顾泠舟一手抱过她的肩膀,一手扶着俞微的腰身,人靠在她肩膀上。

俞微浑身肌肉紧绷,下一秒想起她手上的伤,又不敢躲,又期期艾艾:“你的手,别又弄伤了。”

她去抓顾泠舟的手腕,用力按了两下没有按动,那只手牢牢落在侧腰。

紧接着,顾泠舟控诉的目光又落过来。

她哀哀看着俞微,但目光不像是在自怜,更像是质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忽然就变得本该如此,俞微手心发烫,觉得自己拿开她手臂的罪孽简直罄竹难书!

她松了松力道,目光躲开,去看地砖上零碎的灯光。

她不看顾泠舟的眼睛了,语气稍稍理直气壮些:“我是怕你手受伤!你这么用力,你伤口不疼吗?”

“你真的关心吗?”顾泠舟声音又闷又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转过俞微的肩膀,和她对视。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剧组,拍被人众叛親离的戏份。”

“我看着自己的親人,高高在上的站在敌人身边,看着我的目光犹如看着一只蝼蚁。”

“我狼狈至极,走投无路,最后的生路也被那些亲人亲手堵死!”

顾泠舟略显急促的大口呼吸:“我在片场的时候,真的特别卷绝望、特别气愤,真的希望他们都去死!”

俞微落在顾泠舟手腕的手指蜷了蜷,她看着顾泠舟通红的眼睛,心里特别难受。

她拇指的侧腹蹭了蹭顾泠舟手腕内侧,温声道,“那都是在演戏,你代入的主角的情绪、主角的世界观和行为方式,但是你和主角不一样,你已经熬出来了。”

“不是,你还是没明白我在说什么!”顾泠舟深吸口气。

她偏过头,垂着脸,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眉心微蹙着,似乎为了和俞微的沟通不畅,非常苦恼的样子。

俞微看着她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晶莹剔透的冰球砸了一下心脏,碎裂的冰碴刺在人心窝,扎得人生疼。

是啊,她当然不明白顾泠舟是在说什么了!

她只不过是应聘来这里做饭的,一日三餐才是本职,安慰雇主本来就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她当然不懂了!

俞微紧抿着唇,她低着头,听见顾泠舟说:“李清蘅母妃在她出生没多久就死了,她父皇是个被权力异化的政治动物,她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母爱,甚至一出场还是被皇帝当作工具嫁去锦州!”

“李清蘅十六岁的年纪被迫嫁给五十岁的男人,结婚前夕又差点被这个男人杀害,她在锦州那几年得到过许多,也失去过许多,命悬一线的时刻更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

“可你知道为什么,在青城的这段戏,才是她人生的重大转折吗?”

她看着俞微,要俞微回答,俞微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试图平复呼吸。

俞微这些年,也算是好听的、不好听的话都听了个遍,她也自诩情绪稳定,至少不会在人前表现的心有波澜。

可听见顾泠舟说她“不懂她在说什么”她还是感觉心里一沉,继而飕飕冒着凉气。

俞微控制不住那股凉气,很直白的看着顾泠舟,摇摇头,说:“不明白,你说的我都不明白。”

“可我明白!”

顾泠舟说话的语气激昂,俞微只面露抗拒,紧跟着回:“那你了不起!”

明白就明白呗,她明白怎么了?她一个演员,明白自己演的角色,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跟她吼什么啊?还显摆上了!

俞微心里气气的,但还谨记着顾泠舟心情不好的事实,很努力克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你现在想要聊工作是嘛?那我下楼帮你叫晕晕,我不懂这些,正好换她上来,我下去吃饭。”

俞微起身要走,顾泠舟伸手去拦,动作间弄痛了伤口,俞微感觉到顾泠舟身上的肌肉倏然一紧。

顾泠舟紧皱着眉,吸了口冷气,俞微看着,心里揪了一下。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没了,一下子老实了,她坐着没敢再动,也不敢看顾泠舟,偏头去看对面的电视机。

对面黑色的屏幕成了镜子,模模糊糊映出两个人交错的人影。

镜子里的人看不出抵抗情绪,像是依偎在一起似的,缱绻的像是在另一个维度空间。

俞微心里嘴唇嗫喏着,小声讷讷:“你小心点你的伤口。”

顾泠舟的视线像是芥末,又熱又辣地钉在她身上,她说:“看吧,你其实根本就不关心,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俞微只觉得自己水火两重天。

像是这广西的天气一样。

天熱,又多雨。

每次下完雨,都感觉骨头里是热的,皮肤上却是凉的。

穿长点外套热的出汗,风一吹,又觉得皮肤上的冷,弄得人很难受。

俞微受惯了北方的干冷干热,在这边总觉得空气里的水分含量过高,让人有一种泡在水汽里的潮湿感。

顾泠舟也给她这样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是浮在水面颠簸的人,头顶着灿烈烈的大太阳,对顾泠舟多关心一点,就觉得自己要在水里溺死,可少一点,顾泠舟就毫不留情把她推出去,去直面烈日的煎熬!

灼热和窒息此消彼长。

俞微深呼口气,感觉后背的热潮已经开始上涌,她还是垂了脑袋,去看顾泠舟落在腰上的手掌。

这次她很轻松把顾泠舟手腕抬起来,反过来。

那手心贴着创可贴,只在边缘处看出些隐隐的红。

俞微顶着顾泠舟的视线,克制着自己抬头的冲动。

她也不说话,一手托着顾泠舟手腕,一手捏着手指,面上很低眉顺眼,顺从的不得了的样子,实则暗暗腹诽:看了又看不出来什么,非要她看了有什么用?

俞微又在暗暗生着闷气,顾泠舟看着她,又想把她往深海里拉。

她哑着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说:“李清蘅从小就知道她父皇不爱她,母妃也死的早,她对他们没有期待,她把她所有对血脉亲人的期待和渴望,都放在青城的亲人身上。”

“所以连这最后的亲人,也背叛了她的时候,青城的失败,才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泠舟直勾勾看着俞微,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一场海啸,俞微飞快扫了一眼,就觉得她是想把自己溺死。

俞微心脏重重的跳,她好像明白了顾泠舟的意思,手指开始很羞耻的往回缩。

顾泠舟这次没拦她,手背垂下去,落在俞微腿上,她说:“醺醺,我早就知道我爸妈不爱我了,这些年拍戏遇到这种家庭不幸的剧情,我会心情不好,因为我会联想到自己,每次我都控制不住觉得生气、愤怒。”

“别人都说我是共情太多,其实不是,人在角色里的时候,体会到更多的,是角色的经历和心路历程,等出戏了就好了。”

“但是我不行,我入戏的时候从自己的经历切入,可出了戏,难过就不再是角色的,就只剩自己的经历,只剩自己差点被父母丢在茅坑淹死、被丢到河上冲走的经历。”

顾泠舟深吸口气,那语气好像俞微十恶不赦:“我之前每次收工,都只能靠自己再走出来,我劝自己这是脱敏训练,我知道我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她们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每次那个时候,我都万幸,还好当年,有你安慰我,开解我。”

“是你跟我说顾泠舟是会到大海里、然后成为巨轮的人!你就是”

顾泠舟的话猛然收住了,像是猛兽骤然收紧的牙齿,俞微觉得自己的脖颈都给人吊在了嘴里,她呼吸发紧,抬眼看过去。

顾泠舟的眼睛会说话,她眼神牢牢锁着自己,俞微就被她看得心虚又愧疚。

缓了缓,顾泠舟长出口气,她控诉般的开口:“这次拍戏收工,我本来以为你在酒店,我会没有那么难熬,我以为你会安慰我,开解我,可是你”

牙齿再一次收紧,俞微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剧烈,她很小声的辩解:“我这不是没走嘛!”

顾泠舟长长呼出口气,语气比她更委屈。

“可是你当时犹豫了。”

俞微觉得自己在缺氧,被这话搞得神志不清,她支支吾吾半晌,找不到话反驳,最后只能悻悻的,也控诉她:“我觉得你现在有点不讲道理了。”

“所以呢?”顾泠舟理直气壮,“你不准备管我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顾顾是个情感高需求宝宝

俞宝是个天使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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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她内服了

顾泠舟控诉俞微不管她, 俞微都不知道这话該怎么接。

顾泠舟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又不是她家里的猫猫狗狗,她管什么?怎么管!管她手别受伤,还是管她伤心了安慰安慰?

管她?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空泛!

况且她只是个厨娘, 负责一日三餐就好, 这些又不是她本职工作, 顾泠舟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要求她?

凭什么呢?

俞微心知肚明,俞微心跳如鼓, 俞微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敢动,感覺顾泠舟另一只手还落在自己后背, 人僵硬的梗在那里。

她也不敢反问顾泠舟凭什么,怕听见顾泠舟的回答, 自己会吓得狼狈逃窜。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然后溃不成军,只能抓着那句“你当时猶豫了”反驳。

“明明当时明明是你让我走的。”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凭什么还能怪她猶豫?

顾泠舟深吸口气,放在她后背的那只手松了,整个人往后靠。

她撑在背后的沙发扶手上, 一脸难以置信的摇头:“你现在说话真的好伤人。”

伤人?她伤人?

俞微覺得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对着顾泠舟的攻击左支右绌。

她想起来晕晕的话——顾泠舟心情不好的时候得独处, 因为她会对着身边人发泄脾气。

是的,她就是心情不好, 对着自己发泄脾气!

俞微越想越是赞同,越是覺得自己很无辜。

“我觉得你有点无理取闹了。”俞微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要和你说了。”

话是这么说,俞微也没动, 明明顾泠舟的手都挪开了,她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锢在了原地。

她背过身不去看顾泠舟,顾泠舟冷笑一声,目光刺喇喇看着她背影,还是那句,“所以呢,你不管我了?”

俞微这次是真的要被她逼到抓狂,她愤愤抓过一旁的沙发靠背,气狠狠在上面捶了一拳,胸口剧烈起伏:“管什么?你说,我管什么?我本来就是来给你做个饭,你让我管什么?”

顾泠舟:“”

顾泠舟若有所思的看着俞微,五分钟后,套间内的超大按摩浴缸旁。

顾泠舟在肩膀上垫了條毛巾,人躺在浴缸外侧的边缘上,另一侧,是俞微拿着花洒在试水温。

顾泠舟让她管她洗头。

俞微当时都要被气笑了,心里被她搅得乱七八糟,不想再纠缠,于是一口就应下来了,想着洗完就了事!

可现在她渐渐回过味来——就算她手受伤不能碰水,洗头这事儿不应該给私人助理去做吗?她该叫晕晕管她啊!

俞微开始想念工作的前几天。

那时候虽然还没完全适应,但至少她和顾泠舟之间的界限还算清楚,是近海滩边,清澈见底的浅流。

可不知不觉,她到了断崖边上。

温热的水流衝过掌心,余光瞥见顾泠舟的长发散开,铺在乳白浴缸的内壁上。

白色看久了叫人眼前发晕,那黑色似乎成了海底丛生的海藻,俞微看着她被打湿的发尾,觉得它在裹着自己往下坠。

俞微把她的发尾打湿了些,心里手上又变得犹豫,“要不我还是去把晕晕叫来吧。”

“你让她上来,看我们俩吵架?”

俞微:“”

如果不想丢人,那就不要吵啊?好好说话不行吗!

俞微深吸口气,拿花洒把她头发打湿了,然后去打洗发露。

沐浴露在手心里打出泡,俞微给顾泠舟洗头,顾泠舟闭着眼睛,还在说:“李清蘅这个人,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她本来以为青城的亲人是她的盟友,结果惨遭背叛。”

“其实我和她是一样的,我们早就知道父母不能依靠,但是都还在心里有个念想,有个火种。有火种在,就算跌倒了、挫败了,也能自己安慰自己爬起来”

说着,她缓缓睁眼,看俞微。

“人要是连这个念想都没了,就会崩溃,她就是这样。”

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能再明显——她顾泠舟也是这样。

俞微半晌没回她的话,她神情恍惚了好一阵,给顾泠舟衝去泡沫的时候才说:“人是会变的,人最好还是,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要靠。”

顾泠舟闭上眼,呼出口气:“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些哲学和生物细胞学的问题。”

俞微:“”

“那你现在可以不说话了吗?”

她拿毛巾把顾泠舟的湿发包起来,然后去拿吹风机。

顾泠舟坐起来,手指尖按着毛巾边缘。

“不行。”她说,“我满腔郁郁,心酸难平。”

俞微不想理她,拿来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顾泠舟似乎又张嘴说了什么,俞微默默把风力调到了三档,总算在一片嗡嗡声里安安生生完成了洗头的大任。

不,这应该算是加班。

俞微长舒口气,在心里默念“月薪一万五、月薪一万五、月薪一万五。”

吹完了头发,俞微直接忽视了顾泠舟,拿擦脸巾去擦浴缸里掉落的头发。

顾泠舟在边上不依不饶:“所以老皇帝这个人虽然很恶心,但是李清蘅很早就知道了,她会生气、会愤怒、会厌恶,但絕对不会因为他而絕望。”

“反倒是青城的那些人,他们曾经给过她温暖、给过她希望,让她对血脉亲情有过期盼,有过期盼才能给人绝望。”

“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是这样,我中了毒,全世界都救不了我,我或许不会恨全世界,但要是有一个人能救我,却没有救,这就等于是她杀了我。”

俞微:一个月,再忍一个月,就剩下二十四天了!

念到最后,俞微深吸口气,看着顾泠舟:“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顾泠舟这会儿不说话了,目光灼灼看着她。

俞微宁可自己看不懂她的眼神,可是裝又裝不过去,最后,她一副要举手投降的样子。

“行行行,你别生气了,戏里的李清蘅被人背叛,但成长起来之后会凤凰涅槃,会成为庞大新帝国的掌舵手,顾泠舟也是一样的!”

“你之所以这么难过,是因为你在同情她、共情她,这证明顾泠舟是个同理心很强的人、情感很丰富的人、工作认真的人。”

“顾泠舟一定会像小时候期盼的那样,成为大洋里那艘造价金贵的游轮,就是会冲向大海、就是会万事顺遂,就是会星光坦荡。可以了吗?”

顾泠舟听完,双手虚虚虎胸,人半倚着浴室的墙面,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倒是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憋回去一个笑。

俞微觉得那个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因为顾泠舟紧跟着说:“你现在安慰人的样子,真的很敷衍。”

俞微气得恨恨别过脸。

行!不能不管她、还得很认真、不能犹豫、立马的去管她!

现在更好了,安慰人的话得说,态度还得放端正。

俞微咬咬牙:“我是来你家做厨娘的,不是来学考研政治的!”

顾泠舟嘴唇嗫喏,“那行吧”

她还很勉强!

就算这样,俞微也不想和她多争执了。

她只觉得今天这个坎儿好不容易迈了过去,就算最后又有点沟沟壑壑,她也不想硬掰清楚了。

俞微转身到洗手台洗手,她没回头,但能感觉顾泠舟在走近。

抬头的时候,她看见顾泠舟落在鏡子里的眉眼。

顾泠舟眉弓立体高耸,头顶的灯光打下来,愈发显得眼神深邃,但又不得不说,眼皮还是有些肿。

两人对视两秒,俞微又低头,想着得给她煮个雞蛋。

转身要走的时候,顾泠舟挡住了她。

她眉梢一挑,“你要去吃饭了?”

“饱了。”

气饱了。

顾泠舟含笑,“那就好。”

她举起手:“可以再帮我个忙吗?”

俞微以为是要给她换药,“好”字都到了嘴边,顾泠舟说:“我想洗澡。”

俞微:“呵!”

俞微看着对面的那张脸,脑子里有歌声响: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跨过了几條河,崎岖坎坷,怎么他就那么多!【1】

顾泠舟说她要洗澡,但手上有伤,不能碰水,于是十分钟后,俞微给她找来了两副一次性手套。

手套扎得紧紧的,确保漏不进去水之后,俞微拿走浴球。

几分钟之后再回来,浴球上多了个十五公分的塑料把手。

俞微把把手递给顾泠舟:“喏,你手指捏着这儿,这样就能洗了,不用谢。”

顾泠舟:“”

在顾泠舟和善欣赏的目光里,俞微又解决了一难,目送顾泠舟进了卫生间,俞微又去厨房煮了几颗雞蛋。

煮好之后她回了房间。

奶黄包正安安靜靜蹲在她床头上,俞微过去把她抱起来,拿着手机回消息。

她现在还会时不时有几个小区的客户,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能订单子。

俞微挨个回消息,晕晕也正好发来一条微信。

【微微姐,泠姐眼睛肿了,明天还得上鏡,你帮她煮个鸡蛋消消肿吧。】

她没问顾泠舟怎么样了,心里大概是有点数,俞微给她发语音,“煮好了,她在洗澡,一会儿我给她用。”

说完,听见客厅里传来动静,俞微有点抗拒,不想去,但顾泠舟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还没摘。

俞微有点人命的叹口气,拿着手机出去,边走边说:“她出来了,我”

话音没落,只见厨房里,顾泠舟裹着条浴巾,正背对她站着。

她旁边的操作台上有剥下来的鸡蛋壳,听见身后的动静,顾泠舟回头,露出嘴里吃了一半的鸡蛋。

俞微:“”

俞微上划刚刚的语音,重新发:“她内服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个哭到眼睛肿,滚鸡蛋消肿的宝宝把鸡蛋滚到衣服里,得让老婆给掏。

这次顾大宝贝直接内服。

太后&俞宝:6

【1】:西游记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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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十……

次日, 中午十一点刚过,天空上一刻还是阳光灿烂,下一刻,豆大的雨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帘一样落下来。

俞微赶在雨落下的前一秒上了车。

她把饭盒抱好, 系上安全带, 问晕晕的第一句就是:“她今天怎么样, 你们拍戏顺利吗?”

晕晕到嘴边的“你今天没带奶黄包啊?”又咽了回去。

她拧着眉,很认真琢磨了会儿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拍戏是挺顺利的, 泠姐的话”

晕晕挠挠头,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来形容顾泠舟的状态,只能说:“你一会儿见了她就知道了。”

说完她看后视镜, 悄悄去看边上的俞微。

她心里特别好奇!想不通为什么,顾泠舟明明一向不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身边有人,但俞微昨晚没走,她居然没生气!

她都跟着顾泠舟十年了!

这十年里,尤其是她事业飞升的这几年里,也不是没有过不太熟的人, 不知道她的性子,非要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她。

顾泠舟总是当着人家的面应付了, 回头只会更加烦躁。

可今天早上,顾泠舟居然表现得特别正常!

她就是在车上补覺, 带着个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特别低,看不见人的表情。

可心情的好坏,是会从毛孔里泄露出来的信息素。

晕晕能明确感覺到顾泠舟的心情不是郁闷、不是烦躁、不是愁苦,就是单纯的困。

她没忍住, 问顾泠舟:“泠姐,你和微微姐说什么了呀?感覺你今天心情不错呢?”

晕晕心里也有点酸酸的,明明她才是在顾泠舟身边时间最长,最了解她的那个,可俞微的突然出现,却輕而易举打破了她的壁垒!

她緊了緊手里的方向盘,思来想去,到底也没覺得自己对顾泠舟的了解有问题。

毕竟就连经纪人蓝遥知道了她们在拍的剧情,昨晚还特意打电话来问顾泠舟的情况。

大家都是了解她的!蓝遥还特别强调,讓自己好好照顾她,尤其是她情绪方面。

晕晕没有丝毫要怀疑自己的意思,只当是俞微特别会安慰人:“你告诉我,我也学一学,下次你心情不好,我也安慰你啊!”

可顾泠舟顶着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的话却是冷漠无情,她完全漠视了自己的关心,随后红唇輕启,言简意赅。

“TD。”

晕晕:“”

这个不知好歹的恶毒酸枣树、出口就伤人的刻薄毒河豚!

晕晕緊抿着唇,当时车里生气的变成了她,她愤愤想着,就算顾泠舟下次心情不好,她也一定会毒哑了她再安慰!

但现在,她看着边上明显温柔得多的多的多的俞微,心里的好奇又蠢蠢欲动。

晕晕在心里斟酌了半晌,结果俞微的一通电话又打断了她。

“喂,妈?”

“小姑!是我。”

小姑娘说话时,背景音里有狗叫和猫叫声。

俞微的声音也不自觉跟着小姑娘放的柔软,“晴晴啊,是不是牛角包和脏脏包也在旁边?我听见它们在叫。”

“是啊,本来乖乖的在院子里玩,但是听见你声音就立马凑过来了。”

小姑娘好像把话筒靠近了两只包包,俞微听见叫声更大了,然后俞方晴说:“它们好想你啊小姑,我也想你了,你什么回来啊?”

雨水落在车厢上,车厢里听着,声音变得沉闷,尤显得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声音清悦。

俞微心里软软的,哄着小姑娘:“小姑也想你啊,但是小姑在外面工作,等放假的时候就回去看你了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放假呀?马上就是儿童节了,班主任说这是我们在小学的最后一个儿童节,我想和你一起上台表演,你会回来吗?”

“肯定回去呀!”俞微一个月还有四天的假呢,她问,“晴晴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

“没想好,我还想讓小姨也来,小姑,你问问小姨来不来好不好?”

俞微忍不住偷笑,“你怎么不直接问她呀?”

“奶奶说,小姨在杭州,你不是也在杭州吗?”

“你小姨最近在杭州啊?可是小姑现在还在广西呢!要过几天才会到杭州。”

对面的小姑娘安靜了几秒,很为难的说:“好吧,那我打电话问她。”

随后她又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小姨总爱恶作剧,她太幼稚了。”

“哦,对了。”小姑娘又想起来,“奶奶说了,你寄的狗粮到了,讓你下次不要寄了,把配方发过来,正好舅公家里的旺财也喜欢吃你做的狗粮,奶奶和舅婆要自己做。”

“好。”俞微眼睫蝴蝶羽翼一般的掸了掸,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跟奶奶说,我晚上把配方发过去。”

“好的小姑,那我们说好了,你六一要回来陪我表演哦!”

“好,我们拉勾,六一见。”

“六一见,拜拜小姑,包包,过来,和小姑说再见,我们下个月一号就能见面了!”

挂断了电话,晕晕把自己刚刚想的事儿忘了一半,看见俞微和自己的目光对上,她脱口而出,“你还往家里寄狗粮啊!怪麻烦的呢,你当初怎么没把它们都带过来?”

反正她泠姐都没有不乐意,她带一个也是带,带三个也差不离。

俞微笑了笑:“在家里有院子给它们玩,家里老人和小朋友能陪着溜,在我这儿,活动空间小,也就勉强图个温饱。要不是奶黄包分离焦虑太严重,它在老家也比在我身边强!”

“哦。”晕晕点点头,似懂非懂,然后她回过神,看见俞微在看手机,问她“买东西啊微微姐。”

“是,买个刷杯子的刷子。”

晕晕隐约记得酒店里有,但没多问,只觉得现在铺垫的刚刚好,直截了当的问:“你昨天和泠姐说了什么啊?感觉她早上的时候啧,没有以前那么丧。”

俞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她不可控地想起昨晚艰难熬过八十一难的情形。

俞微不怎么愿意去回想自己昨晚的狼狈,晕晕又追问她:“你是怎么哄她的?”

俞微心说:倒也没哄,就是让她生一场更大的气,以至于忘掉拍戏的时候的不愉快。

俞微叹了口气,之后顿了顿,很诚心的看着晕晕。

“就是说说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和她说说话,她发泄完了,就好了。”

晕晕:“”

俞微目光真挚,言辞恳切,然而晕晕只觉面前这个三十七度体温的人,说出的话比顾泠舟还要冰冷。

服了!她和顾泠舟说话,顾泠舟就回个“TD”,结果俞微还在这儿跟她说,和顾泠舟说说话她心情就好?!

晕晕被这两个人气得更狠了,万分气愤地握紧了方向盘。

毒哑!通通毒哑!

——————————

半个小时后,俩人到了片场。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剧組提前收工,顾泠舟已经在房车里等着了。

山里气温比市里能低个五六度左右,下了雨更凉,车里的空调开的都有点冷,俞微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来了。”

顾泠舟正用手指撩着水洗手。

排了一上午的戏,掌心上的创口贴被弄脏了,甚至右手手心上的那个还有点卷边,顾泠舟叫小楊找医疗箱,然后让小楊帮她重新处理伤口。

俞微应了一声,放下手里饭盒,顾泠舟已经坐在小桌子前,把手递给小楊,说的话还是对着俞微:“她俩点外卖的时候,我给你也点了一份,你在这儿吃完再回去。”

俞微说“好”,一回头,就看见顾泠舟手心的创口贴撕开,伤口正渗着組织液和丝丝缕缕的鲜血。

俞微心立马揪起来了,几步过去到顾泠舟边上。

顾泠舟昨天晚上的时候,举止还没什么大碍,俞微只当她是掌心輕微蹭了一下皮。

现在看,蹭的可不是一般严重,伤口的范围很大,甚至因为天热潮湿,那伤口似乎还有点化脓的意思!

等那伤口彻底暴露在俞微面前,俞微眉心立马皱得死紧,感觉自己的手心也传来如有实质的疼痛。

顾泠舟没看自己的伤口,她看着俞微走到身前,然后俞微抬起一只手挡住她视线,“别看了,越看越疼。”

手心虚虚落在眼睛前方,细密的睫毛挠过掌心,带来一股特别的痒。

俞微低头看着顾泠舟,她还是昨天中午那套,特别狼狈、特别惨的装扮,雪白的里衣领口处占了泥土和血浆,可想而知外衣会惨烈到什么程度。

俞微有点担心她,不知道今天早上拍的什么剧情,会不会让她又陷在难过的情绪里。

主要也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没有犹豫”“态度端正”“真心诚意”的哄她。

两个人安靜的对视了两秒钟,俞微感觉顾泠舟的眼神里似乎有种激赏,她心里有点尴尬,然后晕晕学着俞微的样子,紧随其后,走到了顾泠舟另一侧。

她一只手覆在俞微手背上,然后用力,两只手掌重重捂住了顾泠舟的眼睛。

青出于蓝胜于蓝,晕晕自认更加贴心的补充:“捂严实点,她会从下面的缝里偷看。”

顾泠舟:“”

顾泠舟本来挺气愤,但是感觉到俞微手心里的濡湿,她缓了口气:“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戳瞎,这样我就永远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了?”

没人回她的话,两个人都很专注地看着小楊包扎。

小杨动作特别利落,听说她家里是开药铺的,输液打针都是从小耳濡目染。

她很快地给顾泠舟换好了创口贴,然后收拾桌上的垃圾。

顾泠舟这才感觉眼睛上的手掌松开,她眨眨眼,看着大家收拾出来桌面,把午饭摆出来。

今天下了雨,四个人挤在房车里一起吃饭,俞微的是肥牛蓋饭,吃饭的时候就坐在顾泠舟对面。

饭间算不上热闹,平时都是晕晕说话烘托氛围,但她显然被那句“TD”伤害得不轻。

她不说话,小杨就更沉默,俞微吃了口饭,抬眼偷偷看顾泠舟。

经过昨天那一遭,搞得她现在看顾泠舟都有点说不清该用什么态度。

她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受不了席上尴尬的凝滞,一本正经问顾泠舟:“今天早上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顾泠舟手心用不上力,三根手指捏着叉子,正和一个到处跑的圣女果较劲。

俞微见状,从她手里接过叉子,插好了还给她。

顾泠舟表情没什么变化,接过来的时候更是镇定,但桌子下的腿却看起来活潑,膝蓋小幅度的晃着,一下一下碰着另一条腿的膝蓋。

顾泠舟试探着看俞微的表情,俞微只扬了扬眉,特别自然而然的神色,顾泠舟的膝盖更活潑了,连着心情也变好。

她本来只是想着应和俞微的话,不要冷场,现在是真的觉得心情变得轻快,语气也很愉悦的说:“反正这两天拍完二十三集这两场,后面的戏份算是比较轻松,要是后面几天不要一直下雨,进度就不会耽误很多,十天拍完还是不成问题的。”

俩人你递叉子,我帮你叉,动作很快,可晕晕还是看见了,脊背不自觉坐直,目光暗戳戳盯准了盘子里剩下的几颗果子,还有顾泠舟手里的叉子。

可顾泠舟吃饭还不好好吃,捏着叉子摆弄起来。

她吃了口苦苣,说:“哎,今天早上我在片场,洗手的时候就是要避开伤口嘛!我就用手指撩着水洗,结果我们導演看见了,你知道他说什么?”

“说什么?”

“導演说,让记住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等会了横店,拍公主在宫里、在穆王府的时候,就要拿出来这个腔调。”

俞说没忍住“噗嗤”一笑,想起来顾泠舟之前冷冽侠客的形象,回:“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公主?”

话音落,顾泠舟也笑了,饭间的气氛轻松不少,小杨顺势说:“对了泠姐,导演刚在群里说,这场雨影响开工,下午什么时候开工等通知。”

“行,知道了。”

顾泠舟揉揉眼皮:“正好补个觉,这几天都没睡好。”

她把叉子放下了,每天吃草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但还好也就这最后几天了。

顾泠舟心思有一瞬间的飘远。

陈导的剧组,演员一个月有一天的假,要是在广西这几天的进度没有耽误,她凑一凑,说不定能带着俞微在广西玩两天。

她心里有了个计划,可晕晕看着她放下叉子,心里气得得几乎要吐血,顾泠舟毫无知觉,直到看见俞微起身收拾饭盒。

“那你多睡会,我就先回去了,奶黄包还一个人在酒店待着呢。”

“好!”

顾泠舟正要起身送她,可又感觉活泼的膝盖还在活泼的和旁边的膝盖打招呼。

顾泠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活泼的膝盖也渐渐安静下来,等到俞微转身下车,她的目光往桌下看去。

再抬起眼,她余光看着边上的小杨,心里默默喟叹。

这孩子遇事是真不爱吱声啊!

不过安静归安静,小杨做事还是很利落的。

顾泠舟在广西拍完戏那天,正好是十号的下午。

之后小杨和杭州那边剧组请了一天假,顾泠舟紧凑慢凑,四舍五入地凑出了两天假。

她们订了十二号上午十点,回杭州的飞机。

几个人下午回了酒店,收拾收拾,晚上九点,一行人住到了景区附近。

酒店的房间依旧是一间带着双人间的套间,和一个双人间,几个人先到套间里放东西。

门打开,角落里忽然窜出来个人影,径直跳上俞微的后背。

“姐!我可想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哒哒,云大公主闪亮登场~

顾顾:说好的等来这里玩,再叫你过来。

晕晕:TD!TD!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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