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平坤 邢立骁真挖到矿了!前脚村委开……
邢立骁真挖到矿了!
前脚村委开完会, 后脚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x?样,飞速传遍整个村子。
当晚吃过饭,邢家院子里挤满了人, 都是来打听消息的:“立骁, 你真在山上挖到了煤矿?”
“你挖到了矿脉, 以后煤矿建起来,你是不是真能得到一半股份?”
“那你们是不是要发达了?”
有羡慕的,也有嫉妒阴阳怪气的:“兰英你也真是的, 昨天我们问你立骁是不是挖到了煤矿,你还不肯承认,怎么, 防着我们啊?”
“对啊, 你们不会早就挖到煤矿了, 但一直故意瞒着大家吧?”
虽然在蔡建国和李爱民面前, 邢立骁算是承认他早就发现矿脉了, 但这会两人没打算实话实说。
余兰英装无辜说:“你们昨天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立骁晚上才跟我说这件事, 我听后激动了一晚上,你们看我脸上的黑眼圈。”
余兰英昨晚确实没有睡好, 但不纯粹是因为激动,更多的还是担心今天的谈判结果。
但黑眼圈是真的, 大家看后也就信了她的话,便都去说邢立骁:“你这嘴巴也真是够严实的,这么大的事,竟然瞒了一天。”
按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没有瞒到一天, 但邢立骁没有辩解,直接将锅甩给蔡建国,说道:“昨天我跟蔡书记说了这件事后,他让我不要跟其他人提。”
“你媳妇是其他人啊?”
这话很有挑拨的意思,但余兰英脸色不变,笑着说道:“昨晚他不是跟我说了吗?”又意有所指地看那人一眼,“他可能也是担心说早了,你们来找我打听消息的时候,我扛不住都说了,耽误事。”
邢立骁自然要挺媳妇,点头说:“对对,我就是考虑到这些,才拖到晚上跟她说这事。”
“所以呢,你们不要想太多,立骁没有拿我当外人,也不是故意防着你们,”余兰英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们防着你们干什么呢?协议规定了,第一个发现矿脉的人,才能得到新煤矿的股份,立骁挖的洞还在山上,谁也抢不走,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又不影响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虽然蔡建国和李爱民,都不是那种一心一意为村民服务的好干部,两个月前村里发布那则通知,就有不少人嘀咕他们是为了捞钱。
但这个时期,东平村还没有全面脱贫,蔡建国两人有心想捞钱,也没有多少可施展的地方。
所以在大多数村民心里,蔡建国和李爱民这个干部当得还算合格,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在邢立骁挖出矿后,蔡建国会打过河拆桥的主意。
因此,大家毫不犹豫信了余兰英的话。
而这,也是余兰英没有像昨天那样,选择打哈哈蒙混过去的原因。
虽然在实际工作中,蔡建国等人其实没那么尊重村民的意见,但在给他们股份这件事上,蔡建国本身就有自己的心思。
如果跳出来反对的村民太多,蔡建国说不定会顺水推舟,再次出尔反尔。
但也因为蔡建国等人不尊重村民意见,所以东平村的人早就习惯了村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潜规则。
所以前世他们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村里人并没有因为股份的事跟村委闹,只是争相上山,希望自己也能挖到一条矿脉。
余兰英站出来说这些,主要也是想深化一下他们的认知,以免过两天村里公布这件事,大家心里有想法。
当然,这办法不可能对所有人都有用。
每个村都会有几个刺头,东平村也不例外,但她给大家深化认知的同时,也强调过和村里签了协议。
只要跳出来的刺头没那么多,蔡建国也在意名声,事情就不太会出现变故。
而为了给计划再上一层保险,除了说这些,余兰英还主动提了他们打算卖股份的事。
惊讶过后,大家七嘴八舌问起来:“卖股份?你们为啥要卖股份?”
“村里能同意你们卖股份吗?要是卖,你们能拿多少钱?”
余兰英一一回答:“我们卖股份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村没钱。”
这话大家不是很爱听,有人说:“我们村怎么没钱了?你看旁边李家湾,陈家坝,哪个有我们东平村的人有钱?”
“我说的没钱,不是指我们村里的人都穷,而是指村委没钱,”余兰英解释说,“何况大家再有钱,这些钱跟建设煤矿比起来,杯水车薪。”
有人没听懂成语,问道:“水车啥意思?”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人推了一把:“是杯水车薪,还水车,你也不怕闹笑话!”
被怼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嘲讽道:“是是是,就你聪明,怎么没看你当大学生呢?”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余兰英连忙出声打圆场,又招呼两人旁边的人把他们分开。
等他们消停了,才解释说:“杯水车薪的意思是大家能拿出来的钱,跟建设煤矿需要花的钱比起来,远远不够。所以村里想建煤矿,必须从外面拉大老板投资。”
“那肯定要拉投资。”
“必须的。”
大家连忙附和,虽然按照协议村委也能占一半股份,但这些年他们只看到村委收钱,没看到村委发钱,所以都不觉得煤矿建成后,能给他们分钱。
没有好处,让他们出钱建设煤矿,他们肯定不干。
余兰英继续说道:“老板愿意投资煤矿,肯定是为了钱,要钱,就肯定要分他们股份,到时候,村委和我们手里的股份,可能都要缩水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因为大家觉得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所以看得很开:“就算缩水一半,你们手里也有不少股份啊。”
“对我们个人来说,缩水一半当然不算什么,但村委占股是全体村民的,以后煤矿赚钱,是要定期给大家分红的。”
围观的人眨眨眼睛:“分红是啥?”
“分红就是分钱。”
围观的人愣住:“给我们分钱?不可能吧?”
他们是真的不懂这些,就算有些人隐约有这个想法,想到蔡建国等人以往的做派,也不敢抱有太高期待。
前世煤矿建成后,前几年也是真的没给大家分钱。
直到进了新世纪,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获取信息的方式也越来越丰富,才有人生出不满,开始上告。
蔡建国和李爱民,就是被大家告倒的。
因为现在还指着蔡建国两人松口,余兰英不好把话说太明,但她不介意在大家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她说道:“当然,村委在煤矿有股份,就是大家在煤矿有股份,赚到钱肯定要给大家分红。蔡书记和李主任都是好干部,不可能会压着钱不给。”
言下之意,他们不给大家分钱,就不是好干部,可以告了。
但眼下没人领悟到这层意思,只惊喜于自己能沾到邢立骁发现矿脉的光。一时间,之前羡慕嫉妒恨的看他们夫妻都顺眼了起来。
余兰英顺势说道:“我们决定卖股份,也是不希望大家到手的钱变少。”
既然事情和他们有关系,他们肯定要问清楚的,再次争相问起来:“怎么说?”
“你卖股份能给我们多分钱?”
问的人太多,余兰英不得不伸手制止:“你们你一句我一句,我都不知道该回答谁了。”
大家一听,连忙闭上嘴巴,同时杵身边人让他们也安静一点。
等到院子里没那么嘈杂,余兰英才再次开口:“前面说了,假如直接引入买家,村委和我们手里的股份都会缩水,所以我们和蔡书记说好了,我们找一个愿意出资建设煤矿的买家,直接把股份卖给他们,这样的话,村委持股就不会减少,大家分到手的钱自然比前一种办法要多。”
“是哈。”
大家反应过来,有人夸余兰英夫妻大气,也有人怀疑问:“你们能找到愿意花钱买股份,和另外出资建设煤矿的冤……人吗?”
这人本来想说冤大头,但想想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改成了人。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这种人不太好找。
按照余兰英说的,那些大老板直接投资煤矿,都能得到百分之三五十的股份,现在又买股份又投资,也只得到一半股份。
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对于大家的疑问,余兰英说道:“所以前面有人问我们卖股份能得到多少钱,我的答案是,没有多少。”
“嗯???x?”
院子里的人纷纷瞪大眼睛,站在外圈的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经过短暂的讨论后,他们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余兰英他们拿不到多少钱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投资人大老板不肯吃亏,就只能他们吃亏了。
可是——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图什么?”
矿脉是邢立骁发现的,他拿一半股份是理所当然的事,靠着这股份,他也许能赚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可他竟然要低价卖股份?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村里其他人能多分钱?
想到这,大家看邢立骁的眼神跟看奇行种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人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他们是邢立骁,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邢立骁他……竟然这么高尚?
余兰英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们答案:“我婆婆和外公去得早,这些年,立骁承蒙大家照顾,心里一直都很感激大家。他也觉得矿脉虽然是他发现的,但山是村里的,是我们村所有人共同的财产,煤矿建起来,不能只富他一个。他会开车,有技术,这样通过置换股份得到的钱,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多,所以他愿意为村里出一份力。”
邢立骁十几岁就出来打拼,这些年见过白眼,经过谩骂,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人。
但此时此刻,听着余兰英对他的吹捧,他脚趾忍不住抠出了三室一厅。
想钻进去。
他们对邢立骁肃然起敬。
原来他真有这么高尚。
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别看余兰英话说得好听,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邢立骁困难的那些年,他们还真没怎么帮过他。
有些心肠软的忍不住开口:“你们也太傻了,拿着股份多好啊!”
也有人担心余兰英夫妻被说得反悔,连忙说道:“这是小邢和兰英品行好,你们这种俗人怎么会懂?”
余兰英则趁机再透露另一个消息:“拿着股份是好,但立骁他爸不是来信让我们去沪市吗?两地隔得那么远,我们搬去沪市后恐怕很难回来,拿股份对我们来说反而不方便,所以我们决定卖股份,也有这层私心在。”
邢立骁挖到矿这件事冲击太大,大家都忘了蒋学兵寄信回来,说要接他去沪市的事。直到余兰英提醒,才想起来,纷纷嚷开:
“对哦,立骁他爸说要接你们去沪市。”
“那你们这是决定好了?”
“之前立骁不是不愿意吗?怎么突然愿意了?”
余兰英说:“他之前不愿意,主要是不想求着他爸,但现在他不是挖到矿了吗?卖掉股份再卖掉车,凑一凑说不定我们自己都能在沪市买套房,不用太仰人鼻息。”
说到这里,余兰英侧过头,刻意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道:“说到底,立骁对他爸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拉不下脸。他只剩下这一个长辈,我不想他以后后悔。”
虽说压着声音,可院子就这么大,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耳朵,纷纷面露了然:“去沪市好,大城市,发展机会多。”
有人还惦记着股份,问道:“那卖股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还没定呢,蔡书记说了,后面要用喇叭公布这件事,如果村里反对的人不多,就这么办,但要是有很多人反对……”余兰英语带为难,“可能会换方案。”
余兰英点到即止,但大家会脑补,很快想到余兰英说的直接引入投资人的方案。
一想到自己利益可能受损,围观的人都急了:“这方案不挺好的吗?还换什么方案?这不闹了嘛,不行,我必须去跟蔡书记好好说道说道,决不能让他听那些刺头的。”
“我也去。”
“我也去。”
关系到钱,大家都很积极,十分钟不到,邢家院子里就不剩什么人了。
他们本来还想拉余兰英夫妻一起去,但余兰英说他们去了跟逼蔡书记做决定一样,不太好,婉拒了。
因为人多阵仗大,余兰英那些话很快传开,路上有吸引了不少人一起。
闹腾半个晚上,蔡建国才把人忽悠回去,隔天一早,他就把电话打到了邢家,让他们去村委一趟。
但这次为了告诉他们好消息,而是拍桌问责余兰英嘴巴藏不住话。
不过他嘴上责怪余兰英,实际上敲打的是邢立骁,虽然昨晚他没怎么开口,但蔡建国就觉得是他指使的。
因为余兰英那些话煽动性很强,还把他架了起来,让他没办法拆穿她,一旦拆穿,他的威信也要扫地。
蔡建国从来都没把余兰英看在眼里,所以到了这时候,依然觉得她没这个脑子。
面对村民时,余兰英能说会道,这会却没了声音,低着头任由蔡建国问责。邢立骁则延续之前的刺头形象,甩锅说:“我也想什么都不说,但村委前脚开完会,后脚我挖到矿的事就传开了,这时候还撒谎,以后村里人要怎么看我们夫妻?”
蔡建国脸色一僵,他也没想到村委这些人这么藏不住话,明明开会的时候,他再三强调过不要往外说,结果……
虽然理亏,但蔡建国仍强词夺理道:“那你们也不能什么都说啊!”
“这不是话赶话吗?”邢立骁摸摸鼻子。
蔡建国冷哼一声,他可不相信这种理由,说道:“你们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
“村里人反对我们签合同了?”
蔡建国噎住,过了两秒才说:“那倒没有。”
邢立骁看着蔡建国,不说话了。
蔡建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邢立骁看着寡言可靠,实际上就是个数泥鳅的,奸滑得很。
但现在村里那些人都强烈要求村委赶紧把合同定下来,就算他打算再抻一抻邢立骁,都有些不好办了。
想一想,余兰英那些话虽然虚伪,有很强的煽动性,但也不是完全瞎扯。邢立骁想找到合适的买家,就只能便宜卖股份。
所以这一局,谁输谁赢并不好说。
蔡建国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办公桌上说:“合同,你们看看吧,没问题可以直接签。”
邢立骁拿起合同,却没有直接打开,提出拿回去看。
蔡建国早有准备,没有阴阳怪气,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合同并不厚,条款也不多,到家后两人很快看完。
邢立骁签过的合同并不多,有些条款不是很拿得准。好在余兰英前世事业做得不错,她这人又细心,哪怕请了律师,自己也要过几遍条款,把合同搞清楚。
她很快找出两条有争议的条款,用笔在其他纸上修改,再让邢立骁誊抄一遍,再送去村委。
因为之前上过一次当,这次蔡建国也很小心,叫上手下人仔细研究了下修改过的条款,确定不影响他们的利益,才勉强同意按照修改后的合同来。
合同基本定下后,蔡建国就让儿子用喇叭公布了这件事。
考虑到村里人昨晚到他家闹过一场,他顺应大家的意见,缩短了等待时间。当天下午通知这件事,次日下午,就和邢立骁签订了合同。
签好合同,回到家这一路,两人看起来还算平静,路上碰到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打听事情是不是定下来了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克制。
但走进院子,拿钥匙开门时,余兰英的手抖了好一会,才勉强把钥匙插进孔里。
进屋关上门,她就被邢立骁抱住,按在了墙上。
因为太过突然,余兰英起先有些怔愣,等听到耳边响起的粗重呼吸,以及“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知道邢立骁此时的心情跟他一样了。
她翘起唇角,伸手推了身上男人一把,说道:“别激动了,赶紧打电话去,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说出要卖股份的事后,余兰英夫妻再想去市里,就顺理成章多了。
隔天早上吃过饭,两人就收拾了衣物出门。
这次还是邢立骁开车,他们打算去市里找个中介机构,把车挂上卖掉。
虽然这段时间,余兰英和邢立骁聊过去沪市的计划,他个人还是倾向于继续开车,毕竟他只有这一个技能。
且在这个年代,开车挺赚钱的。
理论上,他们也可以把车开到沪市,也省得后面再花钱买。
但两地距离太远了,这时候的治安又没那么好,长途司机被拦路抢劫,甚至杀害的事并不鲜见。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带着上百万去沪市,实在没必要为了省这几千上万而冒险。
而且去了沪市后,他们人生地不熟,没有??x?货物和人脉,邢立骁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自己开卡车。
想入职运输公司,也没那么容易,所以他虽然倾向于继续开车,但具体开什么车,他暂时没有想好。
因此商量过后,两人都觉得直接把车卖掉比较好。
其实想卖车,也不是非得去市里,前天晚上透露他们打算去沪市后,就一直有人上门打听他们卖不卖车。
邢立骁也想过直接把车卖给村里人。
但余兰英说村里能直接全款的人少,可如果贷款,手续麻烦,拖得时间可能会比较久。而她觉得,拿到钱后他们在村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别看现在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好,但那是因为余兰英暗示他们卖掉股份后,到手只有几万十几万。
而村里的人会信,是因为他们一不知道矿脉的煤炭储量,二是他们都没有见过钱,想象不到余兰英夫妻能通过卖股份,获得上百万的财富。
当然,村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不懂的人。
像蔡建国、李爱民,还有一些像邢立骁这样,跑了好几年的司机,肯定知道他们到手不止一二十万。
但他们也没有矿脉的具体数据,见识也只比普通村民广一点,所以他们可能也只估了几十万。
再考虑到大老板不是傻子,买股份肯定是有利可图,所以他们肯定会倾向于余兰英夫妻亏了。
因此,哪怕他们知道余兰英夫妻到手的钱没那么少,也不会往外说,甚至巴不得股份早日卖掉。
但他们的沉默,只会持续到正式勘探团队到来前。
等拿到具体的勘探数据,蔡建国就会知道,哪怕让了利,余兰英夫妻得到的也比他想象中多很多。
到时他肯定会后悔,愤怒,甚至觉得邢立骁坑了他。
就算限制于合同,没办法让邢立骁把钱吐出来,肯定也会在其他方面使绊子,比如把他们已经身家百万的消息散播出去。
人性很复杂,现在村里人觉得他们挣不到多少钱,所以看他们顺眼。但等知道他们能拿到上百万,顺眼可能就变成了碍眼。
尤其是李平坤这样的人,会不会做出和前世一样的事,真不好说。
所以余兰英想拿到钱后,他们最好能赶在勘探团队到来前,离开东平村。
离开后,他们可以在市里停留一段时间,把车辆过户等手续办完,再抽空去县里把卖股份需要交的税给清了。
事情办完,他们就能安枕无忧地前往沪市了。
为了避免村里人知道他们在沪市的踪迹,这车还是卖给陌生人比较好。
于是面对村里人的打探,邢立骁都用之前客户有意向,且能出全款搪塞了过去。今天把车开到市里后,他们就不打算把车再开回来。
……
“呜呜呜……大车出发咯!”
希希的鼓掌欢呼中,邢立骁将车倒出了停车点,开上大马路。
因为邢立骁挖到矿脉的事,这两天村里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干活,昨天已经有人去村委,提出要交钱上山。
但这辈子,蔡建国答应得没那么痛快。
虽然他理智上知道,东平村范围内再出现第三条矿脉的可能性很小,但邢立骁挖到煤矿前,他也笃信东平村不会有第二条矿脉。
可现实是他被打脸了。
为此他已经悔得几天没睡好觉,要是再来一次,他怕是真要气吐血。
于是考虑过后,蔡建国压下了这些新的申请,他打算等联系到勘探团队,就让他们把东平村范围内的山都勘探一遍。
这样要是能发现第三条矿脉,煤矿股份就都是村委的了。
也因为蔡建国压着不肯批申请,三三两两聚集在路边房子门口的这些人,基本都在骂他。
其实邢立骁挖到矿的消息传开才两天,村里有想法上山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人都觉得有第二条矿脉已经是烧高香,再来一条,他们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但蔡建国一打哈哈,原本没有上山念头的人,都陆续有了想法。
甚至还有人觉得,蔡建国这么怕他们上山,是不是因为山上确实有第三条煤矿?
一时间,大家对蔡建国的意见更大了。
大车驾驶室不深,今天又是白天,光线好,余兰英看到路边人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车上坐着的一家三口。
陆陆续续有人伸手拦车,这个问他们是不是要去市里找老板买股份,那个问邢立骁,山上是不是真有第三条矿脉。
这两天来邢家串门的人不少,哪怕余兰英夫妻俩都不是多八卦的人,也听说了流言。
两人私底下哭笑不得,这会面对询问,却是统一装傻:“这个?我不知道啊,你们从哪听说的这消息?”
拦路的人还想从他口中套话,见他们一问三不知,还反问起来,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听余兰英提醒邢立骁,说跟大老板约的时间快到了,赶紧让开路,看着邢立骁开车离开。
出村这条路并不长,平时开车两分钟就能通行,但今天拦路的不止一拨人,其中还有李平坤。
这不是余兰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李平坤,前天晚上他也来过邢家,所以这会见到人,她没怎么失态,神色平静地看着车上车下两人说话。
和几十年后的脑满肠肥不同,今年二十五的李平坤身材瘦得像竹竿。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五官平平,但人很花哨,留着港式中分发型,上身一件蓝白相间的横纹POLO衫,配一条灰色长裤,腰上系着皮带,别着BB机,还有一大串钥匙,其中卡车钥匙最显眼。
单看他的相貌,只会觉得这是个平凡普通的小镇青年,丝毫看不出心狠手辣。
因为驾驶技术是跟邢立骁学的,再加上邢立骁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将一些小客户介绍给李平坤,给他增加了不少收入。
所以李平坤对邢立骁的态度,总是殷勤亲近中带着几分尊敬。
别说邢立骁,就算是余兰英,如果没有重生,也绝对不会想到李平坤会对他下死手。
这会,车下站着的李平坤正满面笑容地对邢立骁说:“骁哥,是这样的,你不是要去沪市了吗?老张他们知道后,都说要一起搓一顿,让我来问你的想法。”
余兰英闻言,眉毛狠狠皱起。
前世他们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李平坤也上门找过邢立骁,说他发了财,必须请大家搓一顿。
然后那天晚上吃完饭,邢立骁就被车撞死了。
等邢立骁葬礼结束,李平坤再上门,就是拿着那张伪造的借条,找余兰英讨债。
虽然因为余兰英他们推迟了上报时间,这辈子李平坤找过来提议搓一顿的时间地点有了变化,理由也和前世不同。
在邢立骁询问吃饭时间时,李平坤也说看他,而没有直接把时间定下来。
但一听李平坤说的饭店名称,余兰英心口就是一条,脱口而出喊道:“立骁!”
“嗯?”
邢立骁回过头,看向余兰英。
不止他,李平坤也看了过来。
前世邢立骁出事前,余兰英并没觉得李平坤对她有想法,所以后来李平坤骚扰她,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巴。
做了坏事,难免心虚。
邢立骁没有其他亲人,希希年纪又小,只要她不追究,真相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但此时此刻,借着余光,余兰英才发现李平坤看着她时,目光里有隐晦的打量。可当她直视过去,那些隐晦便尽数褪去,尽数化作坦然,并笑着喊道:“嫂子。”
余兰英攥紧手,抬头看着邢立骁说:“我们这次是去找买家,还不知道要在市里待几天,吃饭的事等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