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吓哭(1 / 2)

涂白坐在最边的沙发上,当前气氛诡异,他不说话,只默默打量。

施意眠出去了,刚刚他听见孟阙观要来,直接冷笑一声换了赛服就走了,看来还在气头上。

那又怎么了,自己还生气呢,莫名其妙被骂长得像同性恋,一次就算了,今天竟然又被骂了一次,还是打得太轻。

涂白不说话,他能感觉到面前除了打电话的谢逸,剩下的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涂白情商虽然低,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很灵敏,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包括施意眠那个狗东西在内的这几个人都看不起自己。

他们和自己说话,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不然施意眠也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嘲笑讥讽他。

涂白可没那么好脾气忍他们,越是被看不起他就越要打回去,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自己可没那么好惹。

这么想着,涂白扬起自己整张脸,睁大眼睛和对面两个人对视,任他们看。

片刻,江齐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而那个叫周宇京的也垂下眼,拿起酒杯,涂白挑了挑眉,大获全胜。

孟阙观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过来问几个人是不是要准备午餐了。

平心而论,自涂白打电话到孟阙观到达,中间时间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差不多二十分钟,但涂白还是有些不满,因为最应该教训的人——施意眠已经走了。

没有坐接驳车,孟阙观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包厢楼下,银黑的迈巴赫如同觅食结束的豹子,轮胎越来越缓,然后姿态优雅的匍匐在阴影之下,等待驾驭它的人下来。

车上的人迟迟没动,后座的孟阙观正翻着平板上最后几页实验数据,他看得很快,手指只在零星数据上停留,眼睛不动声色地吞吃信息,然后飞快划走。

前面新上任的助理不敢打扰,几天前,孟氏晶能的董事会议案通过,当天凌晨就发下了一则批复,由孟阙观担任旗下子公司——新科研究执行董事,一切工作直接向母公司董事会负责。

决定一出,集团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的同时又有些讶异,定心丸是因为此举代表着孟家正式进入了改弦更张的新时期,老子要给小子让位了,日月要换新天了。

讶异则是因为众人都没想到孟家继承人竟然会从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做起。

助理也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要服务太子爷了。

手里的数据看完,孟阙观卸下细框眼镜,手机已经连续震动了好一会,他点开屏幕,挤满了粉色兔子发来的信息。

——你到哪里了?上来了没?

——施意眠跑了,气死我了,你知道吗?他刚刚差点打到我的脸!

——你是坐乌龟来的吗,走了有五十米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对了,谢逸也在这里,刚刚施意眠嘲笑我的时候,他都一声不吭地看好戏,人品太差,之前还把你绿了,你一会儿不许理他,听见没?

一连串的信息完毕,中间又隔了好几分钟,不知道发信息的人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对话框里孤零零的又跳出一个短短的一句话

——喂,你说,我长得有那么像同性恋吗?

明明是文字,却好像能听见对方含着委屈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孟阙观就想起几周前,在宿舍里,男生垂头缩在床边,两只白生生的手揪着被单,窄窄的肩膀一抖一抖。

片刻后,一张湿漉漉的脸抬起来,眼睫上凝着星点,鼻尖泛红,嘴巴更是一撇一撇,哽咽着问他,自己是不是长得很像同性恋。

似乎只要自己说是,他就能立刻水漫金山、气绝而亡。

孟阙观指尖痒了一瞬,像是碰到了一片湿热滑嫩,指尖一缩,那感觉很快就消弭了。

他举起指尖,依旧是很死气的石膏白,就算用力按压,也没有一片粉落在上面。

但粉色的兔子不是这样的,他色彩缤纷,生气、嚣张、奸诈、得意都,有很靓丽的颜色呈现在皮肤上,身体和心里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黑下来,对话框中的自言自语消失,黑暗中自下而上映照出男生模糊的五官,没什么表情,更看不清眉眼,只有薄唇抿着,忍耐成一道线。

*

孟阙观进来的前一秒,涂白已经举起手机准备短信轰炸了,看见男生进来后,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起来,不带犹豫地跑到对方面前。

“你怎么才来啊,给你发信息你也不理我。”

涂白振振有词,面露不满,但肉眼可见的,他的小腰板直了起来,叉腰对着孟阙观说话的样子,就像是在外受了欺负的兔子向回来的主人告状。

“抱歉,路上耽搁了。”

孟阙观看了一眼被涂白有意无意扯着的衣角,继续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有受伤吗?”

这么一问,可不得了了,涂白毫不避讳对面的三人,直接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

并且着重强调了谢逸不告诉他地址、施意眠嘲笑自己并且还企图动手、以及剩下两人的无动于衷、隔岸观火。

“所以,你说他们过不过分?!人品简直太坏了!”涂白下了结论,先是气势汹汹地盯着对面几人,接着又看向孟阙观,等着对方给自己出气。

【讲真,小说里的孟阙观为什么要和这些人纠缠在一起?虽然他是个学术媛吧,但至少看着挺礼貌的。

不像面前这几个,纯坏啊,一个知道地址不告诉自己、一个嘲笑自己长得娘,剩下两个看猴戏,心一个比一个黑,小说里就算了,现实里遇见这种人就应该二话不说地跑!】

这么想着,涂白对孟阙观多了几分同情。

【唉,不过也活该,谁让他喜欢男人呢?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

孟阙观眼睫一顿,片刻徐徐垂眸看向涂白,依旧笑得关切,瞳色一点点加深。

“喂,你胡说什么呢,我刚刚明明帮你把他拉开了,施意眠根本没有碰到你!”听到涂白添油加醋,江齐先忍不住了。

“我哪儿胡说了,他就是碰到我了!不信你看!”说着,涂白向孟阙观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一块皮肤:“都被他蹭得快破皮了!”

涂白凑过来的时候,心里还在骂,不过脸颊上靠近鬓角的皮肤确实比其他地方红,他皮肤薄,纤弱的毛细血管覆在里面,好像熟透了的桃子,轻轻一碰,汁水就要四溢。

孟阙观指尖有些痒,他缓缓摩挲着,克制那股冲动。

“不是说了吗。”观赏完快要破皮的桃子,孟阙观道:“涂白是我的朋友,不要欺负他。”

“可是我们......”话还没有说完,江齐就哑了声。

他看着孟阙观的脸色,不说话了,头缓缓垂下,不仅如此,剩下的谢逸和周宇京面对涂白明显的夸大事实,也自始至终没有表达孟阙观不听取事情原貌就无条件相信涂白的不满。

空气隐隐凝滞,几人不近不远地站着,但涂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侧的气势尤为沉厚。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却因为站位的问题看不到孟阙观的全脸,只有半张侧脸,对方依旧笑着,不过和刚刚面对自己时的表情有点不同。

嘴角的笑意好像格外深,格外饱满,唇色腥红,与之对应的是同样浓郁的眼尾痣,血一样溅在深色的眼睛下,让人莫名的.....不敢对视,更不要说提出异议。

“以后,你们谁都不许再欺负涂白。”

半晌,待气氛凝滞得不能再凝滞的时候,孟阙观道,他声音很柔和,似乎和性格一样,如同无害的水。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是我的好朋友。”话里有所指,带着丝丝缕缕的占有欲,好像对面几个人什么心思他都知道。

显然,无波的水下还有更深更幽暗的东西存在,对面几人心有顾忌,更加沉默,但在涂白看来,它就是一汪再浅再孱细不过的泉眼,自己甚至可以弯下腰,伸进去试探、玩弄。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有原著指引,什么都不怕。

对于孟阙观的处理结果,涂白半满意半不满意,虽然对面谢逸几人明显吃瘪了,毕竟被自己喜欢的人骂,确实不会好受。

但罪魁祸首施意眠还没有认罪伏法,嚣张得很,涂白想起对方就牙根痒痒,目前施意绵眠已经代替孟阙观荣登涂白最讨厌的人榜首。

“还气呢?别气了,我回去就找他,让他给你道歉。”从包厢出来,孟阙观对涂白道。

涂白冷哼一声:“算了吧,等你茶都凉了,我现在不想提这个人,等什么遇见他了,我一定要打得他给我求饶道歉!”

“还有,你最近什么情况,怎么总是放我鸽子,害我找你找得这么辛苦?”

涂白还没有忘记前两次被对方丢在饭馆的事,但想着自己有求于对方,于是压住了心里的不爽。

“哎呀,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杨宴飞呗,这样吧,回去我就开了他,让他走人行不行,你回来吧。”涂白试探道。

【先把人稳住,让他把开题报告给自己弄好,至于杨逸飞就让他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反正两个人不见面,孟阙观也不会知道,完美!】

这么想着,涂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正继续劝说孟阙观,突然对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

涂白也停了下来,他看不懂对方的脸色,总感觉似笑非笑的,就在这时,从赛场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剧烈嗡鸣声,一串接着一串,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听着人牙发酸。

【他不会也会玩赛车吧?应该不会吧,他一个温柔挂绿茶应该不会玩这种极限运动吧,而且这赛车有什么好玩的,不吓死下来也得晕死。】涂白走神心想。

“涂白。”孟阙观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想通了?准备回归大部队了?”涂白心下一喜,嘴角的笑刚要扬起。

“好久没玩了。”

孟阙观看向赛道的方向,几辆色彩各异但速度不要命飙升的赛车在场内疾驰、漂移,拐弯处白烟弥漫之下是深深的刹车痕迹。

看台上没几个观众,但都围在最近的栏杆处,疯狂尖叫举旗,无论是痕迹斑斑的赛道还是观众的行为,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并且充满危险的极限运动。

“你要是能陪一起跑一圈,我觉得我能想得更通。”孟阙观道。

*

涂白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就不是很想活的运动,他很惜命,家里还等他光宗耀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