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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给你?”宁忱开口问。

贺深屿点点头:“可以。走吧,我可是特意带了一把大伞!你看。”

宁忱看了一眼墙壁靠着的黑伞,确实很长一把,他笑着点了点头:“真厉害。”

“哄小孩呢你……”贺深屿不忿,“宁忱,我发现你有时候特别喜欢装成熟……”

“我不成熟吗?我都成年了,马上二十了。”

“十九就十九,装什么成熟……”

“好,那我幼稚……”

……

说起来年龄这个话题,贺深屿才发现,宁忱的生日快到了,所以他说快二十了倒也没错。

只不过,最近,虽然放了暑假,但宁忱的妈妈趁着他有时间回了趟老家,把宁佑完全交给了宁忱照顾。

所以,宁忱最近几乎都在医院,晚上也在陪床,贺深屿不去医院看他,都见不到他的面。

宁忱不在的第一天晚上,贺深屿就很不习惯了。

他是那种懒人,所以,周围的东西能不动就不动,这也导致了,他的房间里什么东西动了他都觉得很明显。

晚上旁边少了个人,他当然不习惯。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之后才睡着。

第二天,他去医院看了宁忱。

宁忱倒是没什么变化,可能他习惯了在各种地方睡觉。想到这里,贺深屿倒是又心疼起他了,抱怨的话也咽了下去。

宁佑毕竟还是太小,宁忱也不可能不陪床。

只是……

贺深屿拿起来办公桌上的纸质日历,拿着指头又数了一遍。

宁忱的生日就在五天之后,不知道到时候他妈妈会不会回来。

贺深屿随口问过,但是宁忱也不知道他妈妈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他其实很想给宁忱过个像样的生日,贺深屿知道,自从他弟弟出生之后,宁忱妈妈的心力几乎被弟弟耗尽,根本不可能想起来给宁忱过生日。

所以,宁忱其实很久没有好好过个生日了。

贺深屿想了想,还是打算做一下准备,他可以提前订个地方,如果宁忱没空的话,就当没准备好了。

反正,他也不差这点取消费用。

虽然想的很好,但是到了那天早晨,贺深屿给宁忱发消息,宁忱说今天晚上还是不回来的时候,贺深屿还是失望了。

下班之后,贺深屿驱车去了医院,宁忱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这段时间没有少来。

宁佑也是一样,这些天都跟他混熟了,见到他就甜甜地叫着:“贺哥哥!”

贺深屿陪着宁佑玩了一会儿,天色已经逐渐变黑。

宁忱看了看窗外,凑到贺深屿旁边说:“深屿,你该回去了,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回去还要一会儿。”

贺深屿并不打算走,至少,要等送宁忱个生日礼物吧……

在病房里给宁忱过生日不太好,但是,礼物还是可以送一下的。

“我明天请假了,今天晚一点走。”贺深屿说。

宁忱见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好。”

“贺哥哥,你是不是想带哥哥出去玩?”这个时候,床上的宁佑突然开口。

贺深屿惊讶地看向他。

宁佑扬了扬小脸,一脸自豪地说:“这世界上最爱哥哥的人,我可是要排第一的!贺哥哥你只能排第二啦!”

“什么?”贺深屿和宁忱面面相觑。

宁佑向他们招了招手,说:“我偷偷打电话给妈妈了,妈妈马上就到了,贺哥哥你等会儿就可以带哥哥出去玩了。”

他对着贺深屿眨了眨眼睛,贺深屿终于明白了,宁佑也是记得今天是哥哥的生日的。

是了,原著里宁佑就会给宁忱送一些纸折的物件当做生日礼物,宁忱后来还把那些礼物放在了书包里偷偷带回了别墅。

“忱忱?”房间的门被推开,宁忱母亲风尘仆仆地赶来。

她对贺深屿笑了笑,又看向宁佑:“你这孩子,不知道提前打电话。”

“行了,忱忱,你跟你朋友去玩吧,妈这里不用你了。”她看向宁忱说着。

宁忱正想说些什么,手里却被妈妈塞进了一个护身符:“去玩吧,这些天辛苦了,你生日妈没什么送你的,给你又求了个护身符。”

“谢谢妈。”宁忱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阿姨,那我带宁忱先走了?”贺深屿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来得及。

“嗯,去玩吧!”

“哥哥!生日快乐!礼物我放在老地方了!”宁佑跟着喊道。

宁忱笑了一下,一摸口袋,拿起纸折的玫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跟我走,宁忱。”贺深屿拉着他向前走。

“深屿也要给我过生日吗?是宁佑告诉你的?”宁忱也终于明白刚才贺深屿为什么不肯离开了。

“我才不用他告诉,我不是早就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吗?”贺深屿对宁佑说他排第二还有些不忿,他可是为了宁忱来了这个世界呀,怎么说他也得排第一!

宁忱笑了一下:“要带我去哪里?”

“嗯,暂时保密。”贺深屿跟着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夹子上,晚了一点,明天照常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6章 惊喜

贺深屿带着宁忱紧赶慢赶,最后卡着点到了水族馆。

自从想到要给宁忱过生日之后,贺深屿其实想了很多个方案。

最后,还是选了一个人数最少的。

他本来想过给宁忱办个生日party,不过,根据他对宁忱的了解,他觉得宁忱也不会特别喜欢热闹。

所以后来,贺深屿一边翻着原著一边回忆,终于想起来,宁忱小时候读了一本海洋科普读物之后就很想去一次水族馆。

本来父母都已经答应他寒假带他去的,可后来,这个约定并没有完成。

贺深屿知道这件事,还是原著里傅恒湛带着宁忱出海坐轮船的时候,宁忱自己的回忆片段。

上次送小熊给宁忱,宁忱好像挺高兴的,有时候睡觉之前,还会抱一抱它,再把它放回去。

贺深屿想,也许,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弥补宁忱的遗憾的,不管是小熊、水族馆游玩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生,他都想补给宁忱。

晚上的水族馆本来不应该开门的,只是贺深屿早就包好了一天的场地,这会儿,工作人员还没有走。

再晚一些,他们可能就要下班了。

贺深屿在等电梯的时候就已经给工作人员发了消息说他们要过来,所以,水族馆门口特意留了人。

这会儿,见两人下了车往这边走,整个水族馆的灯光全都亮起来。

梦幻的水母建筑和海豚游弋在海浪间,蓝色的灯光将这种梦幻感烘托到极致,配上音乐喷泉里轻柔的音乐,简直像来到了童话王国。

宁忱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来的地方是水族馆,整个人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他没有来过,却知道这个地方,在同学的朋友圈里刷到过。

没想到现场的效果这么好看……

“走吧,宁忱,今天这里都只招待你。”贺深屿笑了一下,弯腰邀请宁忱向前。

宁忱笑了一下,伸手搭在了他的手上,用了些力气:“深屿不跟我一起吗?”

贺深屿有些无奈:“今天你生日啊,想让你当老大。”

“我不想当老大。”宁忱笑着摇了摇头。

贺深屿有些惊讶,哪个男生能拒绝给别人当老大的?

也是,宁忱从小都喜欢安静看书,确实也想象不出来他身后跟着一群小混混的画面。

“那好吧!我们一起进去。”贺深屿干脆拉住了宁忱的手。

背后的工作人员已经通过监控看到了他们,在他们走进去之后,灯光师将玻璃地面的灯光调成海浪的模式。

音乐也变成了海浪白噪声,两个人走进隧道,一路的灯光随着他们路过而亮起。

进门的位置是彩色的小鱼展区,亮起来之后,像是剪贴画一样漂亮。

宁忱走到哪里,贺深屿就跟到哪里。

贺深屿说:“你想看哪个就停下来,不看继续走也可以,今天我是你的跟班。”

宁忱的脸从小鱼的展窗移开,他偏过头来看着贺深屿,说:“好。”

游览还在继续,宁忱一路上扮演着合格的游客,将路过的展窗几乎都看了一遍,期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问。

倒是贺深屿有时候会顺嘴问:“这是什么水母?”

宁忱反而能回答他:“是灯塔水母。”

“哇,你怎么认识这么多?”贺深屿平时倒不关注这些,他倒是去过水族馆,但也记不住这些具体的名字。

“不多,我只认识一些常见的。”宁忱说。

两人走过蓝色的隧道,到了开阔的地方,看过了大型海洋生物之后,贺深屿拉着宁忱到了平时表演的大厅坐下。

他们坐在前排中间,灯光是昏黄的颜色,衬得面前的蓝色玻璃仿佛真的隔绝了一片海洋一般。

很快,轻柔的背景音乐响起来,伴随着入场音乐,一条美人鱼出现在贝壳石床上。

听着旁白的声音,宁忱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表演的是小美人鱼。

倒是第一见这种特别的表演,宁忱看得很认真。

只是,到了最后,故事的走向好像跟他印象之中不一样了。

小美人鱼并没有爱上王子,反而是王子知道了是小美人鱼救了他,在海边等了三天三夜,才将感谢的礼物送给了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收下了人类的礼物盒子,她回到了深海,却在心里说:她并用不上人类的礼物,所以想把这个礼物送给需要的人。

随后,小美人鱼游到玻璃窗前,对着观看的两个人招了招手。

贺深屿拉着宁忱站起来,走到了玻璃窗前。

小美人鱼将礼物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巨大的珍珠,她将珍珠捧在手心,递给他们。

仿佛要穿过玻璃送给宁忱。

宁忱有些迟疑,伸手碰了下玻璃窗。

下一瞬,贺深屿笑着从兜里掏出一颗巨大的珍珠,说:“铛铛铛——看,我变出来给你……”

玻璃窗里的灯光瞬间变暗,仿佛贺深屿真的把珍珠变出来了一样。

大厅里的灯光变亮了一些,两束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好像是在剧场一般,珍珠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宁忱有些懵,在贺深屿期待的眼神中,接过了巨大的珍珠。

他拿在手上看了又看。

见他迟迟没反应过来,贺深屿笑了下,说:“宁忱,打开看看。”

宁忱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珍珠原来也是一个盒子。

他拧开了盒子,巨大的珍珠里填着一层白色绒布,绒布上面,是一个红绳编织的手串,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白玉珠串,珠子上的雕刻不尽相同。

“是我自己买材料编的,宁忱,生日快乐,我希望你能健康快乐一辈子,就像绳结象征的一样。”贺深屿拿起了手串,托起了宁忱的手。

他缓缓替宁忱戴上,宁忱注视着他,任由他动作。

“谢谢,深屿。”宁忱将手串拨动了一圈,轻轻开口。

“不用老谢我,宁忱。”贺深屿笑着看向他。

在心里说:其实我也该谢谢你的,宁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举目无亲,能碰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贺深屿笑了笑,将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抬了起来,说:“你不要嫌编的不好,看,这个是我的练习作,你那个已经是独一无二最完美版本了。”

宁忱看着他手腕上有些歪歪扭扭的手串,突然笑了起来:“嗯,我会一直戴着的。”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要变得旖旎,贺深屿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贺深屿拿出来看了一下,对宁忱说:“过12点了,宁忱,欢迎来到二十岁的第一天。”

宁忱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他扶住贺深屿的手腕,两只相同的手串贴的越来越近。

这时候,贺深屿突然开口:“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宁忱。工作人员该下班了,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看美人鱼的演员的,现在有些来不及了。”

灯光随着贺深屿的声音亮起来,就像电影散场一般,宁忱如梦初醒,只看着贺深屿点了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出去。

贺深屿的礼物太特别了,宁忱听了那番话,当然知道了这个水族馆就是贺深屿准备了很久的惊喜,手串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一晚上很像在做梦,宁忱觉得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见宁忱自从坐上车之后一直抬着手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贺深屿笑了一下:“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啊,宁忱?”

贺深屿当然高兴,准备的礼物被人喜欢肯定是会心情很好的。

宁忱转过头看向他,眼神专注,他轻轻开口:“是很喜欢。”

“喜欢就好,”贺深屿笑了下,“你先系上安全带,我们该回去了。”

“好。”宁忱点点头,伸手去拉安全带。

这个场景让宁忱想起了在KTV门口第一次坐贺深屿车的时候,其实他找安全带找了半天。

脑子里的相关记忆开始乱飘,宁忱突然想起了程经理的教导。

“如果收到了金主送的礼物该怎么做?来,宁忱你说说看……”

宁忱吸了口气,放下了安全带,扶着座椅凑过去,在贺深屿唇上亲了一口,说:“谢谢深屿,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贺深屿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好在宁忱很快又坐了回去。

他还是很不习惯跟宁忱亲吻,只是,他暂时也想不到要怎么合理的不伤宁忱自尊地拒绝他。

贺深屿颇有些苦恼,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轻咳了一声,正襟危坐起来。

回到房间之后,已经很晚了。

贺深屿还是将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虽然已经过了时间了,不过他买的时候时间还是对的,假装还没过时间好了。

宁忱当然也不介意,听着贺深屿给他唱的生日快乐歌,在他温柔的注视中许下了愿望。

“来,切蛋糕。”贺深屿说。

宁忱点点头,他拿出刀具,正在专心致志地平均分着蛋糕,突然感觉脸颊上被人涂上了什么。

他有些惊讶地起身看着贺深屿,还没反应过来。

贺深屿坏笑着说:“哈哈,还没人在你脸上涂过蛋糕吧?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这是寿星的标准待遇。”

宁忱看着他,停下了切蛋糕的动作,他问道:“还要涂吗?”

“啊?”贺深屿将手上的蛋糕擦掉,“算了,你这么好看的脸,意思一下可以了。”

宁忱点了点头,将贺深屿拉过来一些,说:“那我脸上的蛋糕呢,你帮我处理一下。”

“好。”贺深屿凑了过来,正要将纸巾翻个面。

他低头的瞬间,宁忱却突然凑了过来,脸贴着脸,将蛋糕慢慢蹭在了贺深屿脸上。

贺深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脸瞬间红了,有些震惊地退后了一些,看着宁忱欲言又止。

宁忱顶着一脸弄乱的蛋糕笑得明媚:“怎么了,深屿?规则里有不允许寿星反击吗?”

“没……没有……”贺深屿还能怎么说呢……他是真没想到宁忱能干出这种事来。

第27章 装病

贺深屿无奈,算了,宁忱毕竟比他小,有这种幼稚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倒不如说,宁忱这一面贺深屿还挺喜欢的,他喜欢宁忱放松一些的状态。

这样,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正常大学生了,也会让贺深屿有一些成就感。

毕竟,这说明,他的到来是有意义的。

“要吃点吗,深屿?”宁忱切好了蛋糕,端了一块递给贺深屿。

贺深屿其实不饿,不过他买的青提蛋糕卖相有点太好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要不随便吃点?”

“好。”宁忱笑了起来,点点头,将叉子递给贺深屿。

“好吃!”贺深屿尝了一口,味道有些超出预期了,特别是提子,一点都不酸,反而中和了奶油的甜味,有种清新的感觉。

宁忱见他吃得高兴,也尝了几口,不过他口味偏重,不太爱甜食,倒没有贺深屿那么激动。

“完了,一不小心吃完了……”贺深屿有些懊恼,“晚上吃太多甜食了,不健康。”

“没关系的,”宁忱笑了一下,“就一块而已。”

贺深屿放下了叉子,眼睛还很诚实地往剩下的蛋糕上瞟。

宁忱见他这个样子,觉得他实在可爱。

又注意到贺深屿嘴角的白色奶油,他忍不住走近了一些,刚想伸手替贺深屿擦掉,贺深屿却正好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逐渐近了起来。

宁忱接收到了信号,也并不犹豫,他已经习惯向贺深屿提供这种服务,没有像第一次那般紧张了。

他扶着贺深屿的肩,第一下先是吻在了贺深屿唇边,将多余的奶油舔舐干净。

下一瞬,他正要转移阵地,却发现贺深屿偏过头去,导致宁忱只亲到了脸颊。

“怎么了?”宁忱有些疑惑,之前的亲吻,贺深屿虽然害羞,却并不会躲避,他还没想明白这次是什么原因,干脆直接问出了口。

贺深屿退后了一些,说:“我吃了蛋糕,嘴里有味道。”

宁忱听完之后,眉头也松开了一些,点了点头放开了贺深屿:“好,我知道了。”

他还是能理解贺深屿的洁癖的,暂时还没有多想。

太好了!

贺深屿却是在心里小小的庆祝了一番,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不能,他真的不能再随便跟宁忱接吻了,他发过誓的!

不管怎样,能躲一次算一次吧……

……

贺深屿抱着鸵鸟心态结束了这次未完成的吻,却很快又遇到了相同的境遇。

在晚上睡觉之前,两个人躺在一起说晚安的时候。

大概是今天他们还说了会闲话,两个人都是侧躺着,这导致一旦话头停了下来,两个人就又变成了对视的状态。

宁忱不知道学习了什么错误的知识,只要他们两个人眼神对上超过三秒,宁忱就会很主动地凑上来。

这一次,也是一样。

贺深屿表情没变,心里却在发苦,他决定了,以后不能跟宁忱对视了!

就是,这次该怎么拒绝呢?

贺深屿眼见宁忱靠的越来越近,干脆伸手直接抱住了他,偏过头去,将整个头都搭在了宁忱颈窝。

这下子,宁忱就是想亲也亲不到了,贺深屿觉得自己很聪明。

“晚安,宁忱,睡吧,我困了。”贺深屿在宁忱耳边说。

宁忱的声音闷在他的肩上,也跟着说了一句:“晚安,深屿。”

两人就这么抱着,熄了灯,没多久,贺深屿便翻了个身离开了,这个姿势他实在睡不着。

宁忱没什么动静,只是手还搭在贺深屿的手臂上。

贺深屿也没有再注意,天色实在太晚了,他也困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黑暗里,宁忱目光灼灼,盯着贺深屿的轮廓,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触摸着手腕上的手串,这才能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事实上,他已经快要被气笑了。

贺深屿的演技可以算是拙劣,更何况同样的戏码一晚上上演了两次。

宁忱就是再蠢也该发现了:

贺深屿不想跟他接吻。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今天晚上拒绝?就算勉强用洁癖解释,那第二次呢?又怎么说?他们才刚洗漱完。

还是,其实贺深屿不止这一次想拒绝?之前一直都想拒绝,只是他没有发现?

他有这么迟钝吗?

这一瞬间,宁忱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明明第一次是贺深屿先亲他的,否则,他哪敢在金主不同意的情况下亲贺深屿?

还是,就这么几次贺深屿已经腻了这种把戏了?

宁忱皱着眉,头一次起了好好打扮自己的冲动。

不对,不对,贺深屿对他的脸还是喜欢的,今天看表演的时候,还偷偷盯着他的侧脸发呆呢……

那是为什么呢?

宁忱心里翻江倒海,绕来绕去,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

贺深屿到底喜不喜欢他?

宁忱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解不开的题。

前几次的试探不仅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反而让他更加迷惑了。

难道真的有人是一会儿喜欢别人一会儿又不喜欢别人的?

喜欢也能是量子态的吗?

那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不能去观测了?

不对,他应该再努力一点观测,让它坍缩成确定的结果。

宁忱想了想,决定使出一个狠招,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卫生间打开了淋浴,将开关拨到冷水的那一边,站着淋了起来。

……

“宁忱,宁忱,你怎么还不起来?”贺深屿摇了摇宁忱的手臂,虽然今天是周末,而且宁忱也是在放暑假,可是,都睡到中午了,也该饿了吧?

“咳咳……”宁忱艰难地睁开眼睛,嗓子嘶哑着,没有说出来话。

“怎么了?你感冒了?”贺深屿这才有些着急了,拉着宁忱的手,说,“你等等,我去拿温度计。”

“深屿……”宁忱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不要走……”

他看着贺深屿,试图探寻贺深屿的表情,贺深屿的着急不是演的,是真的。

所以,他,至少是有一丝真心的吧?

可话又说回来,这也有可能是贺深屿太老好人了,他本来就是医生,看到病人可不就着急嘛……

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宁忱又沮丧起来。

“好,我今天不走,就在这陪着你,”贺深屿拍了拍他,“你先乖乖地待一会,我很快回来,很快。”

贺深屿飞快地跑去客厅,在医药箱里翻到了温度计,又飞奔回来。

宁忱看着他,有些难以启齿,只是,看见贺深屿拿着温度计过来,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我先看下温度,你别怕。”贺深屿量了下温度,看了眼度数,眼睛眨了一下。

他看向宁忱,在床边坐了下来,说:“嘴巴张开我检查一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忱配合地张开了嘴巴,贺深屿打光照了一下,扁桃体没有异常。

贺深屿放下了手,看向宁忱,说:“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宁忱摇摇头:“没有。”

“那,那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饭?”贺深屿说,“等会还难受的话,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

“我不饿。”宁忱艰难地开口。

“真的不饿?从昨天下午之后,你只吃了几口蛋糕,连水都没喝。”贺深屿凑近了一些,看着宁忱。

宁忱难得有些窘迫,他拉住贺深屿,轻声开口:“对不起,深屿,我错了。”

唉!宁忱真的很尴尬,为了生个病测试贺深屿,他在冷水下面淋了快一个小时,但是没想到他身体那么好,这样都没有着凉,醒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尴尬了。

但是已经开始装咳嗽了,他只能接着装下去。

贺深屿听了之后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说:“干嘛要装病,你又不用上学?”

宁忱哪能告诉他真实原因,只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贺深屿笑着将他的脸扶正,而后说:“你不想起来?也是可以的,我给你把饭端过来吃,怎么样?你就起床刷个牙。”

宁忱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他怎么也想不到贺深屿会是这种回答,即使是知道了他在装病也不生气,反而由着他胡闹吗?

贺深屿,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宁忱根本不能忽略贺深屿现在看向他的眼神里,那过分浓重的宠溺意味。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宁忱决定不继续丢人了,这会儿他心情也好了起来,便说:“我还是起来吧……”

贺深屿却笑了笑,道:“其实没关系的宁忱,我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而且我比你还无赖,被发现了还在那干嚎,差点被我爸打一顿,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放在心上……”

宁忱坐了起来,心里却被贺深屿这一番话说的堵了起来,他终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

贺深屿看他的眼神之所以那样宠溺,好像完全是爸爸对儿子的那种,平时宁忱想不到这一茬,可配合着贺深屿刚才的一番话,他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

宁忱这个发现让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直接沉下了脸。

贺深屿却以为宁忱脸皮薄承受不了,便坐过去,轻轻摸了摸宁忱的头,说:“宁忱,你才刚满二十岁,偶尔任性一下也是可以的。”

宁忱静静看着贺深屿,心里却越发苦涩。

他想了想,心里气极了,开始口不择言:“怎么任性都可以吗?”

贺深屿笑着点点头:“可以。”

他还沉浸在宁忱今天的出格行为里,甚至在暗暗叫好,宁忱在小时候都没有干过调皮捣蛋的事,现在做一些也挺好的,解放天性嘛……

说明他越来越活泼了,挺好的!

贺深屿还沉浸在宁忱的进步里,没有发现面前的宁忱已经换了副表情。

宁忱拉住贺深屿的手,用了些力气,眼睛死死盯住贺深屿,缓缓开口道:“那我想要深屿主动亲我,可以吗?”

第28章 失控

贺深屿愣在了原地,怎么也没想出来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的。

他轻轻启唇,刚想开口,宁忱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宁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着急:“等一下。深屿,你等一下再回答,等我先洗漱完。”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贺深屿只好暂时先点了点头。

宁忱见他点头,这才松开了手,起身站了起来,长腿一跨,迈步去了卫生间。

贺深屿呆呆地注视着宁忱离开,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始苦恼地思考起来。

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要怎么回答宁忱?

宁忱这句话已经把他推入了绝境,所有的伪装掩饰都失去了意义。

他如果还想拒绝的话,就只能说出最直接的理由。

可,他哪里敢说出来?

他要是真的说出口,他的这个金主人设算是彻底崩了,但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还远远不到……

傅恒湛的阴影还悬在半空,他像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吐出自己的信子张嘴咬人。

就在昨天,傅恒湛还给贺深屿发消息,转来了一个大红包,说是祝宁忱生日快乐。

贺深屿把红包退回了,跟傅恒湛说宁忱是他的男朋友,不用外人帮他过生日。

大概是他这次语气太差,贺深屿能明显感觉到傅恒湛有些生气,不过倒是没有马上表现出来。

贺深屿没有办法,他不想得罪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霸总,但,在宁忱的事情上,他不可能有一丝退让,这是他的底线。

好在,情况还没有到最差的地步,还在可控范围内。

贺深屿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剧情大神的威势下,所有的琐事都只能为之让步,不过是亲一下罢了,又不是没有亲过,主不主动又有什么区别呢?

宁忱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见贺深屿站在桌子前面,便迈着步子向他走去。

腿长的优势便是走路很快,贺深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想好要怎么回答我了吗,深屿?”宁忱低下了头,固执地想要探寻贺深屿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贺深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那你低一点。”

宁忱笑了起来,弯腰向下,身体前倾,自己摆好了位置。

贺深屿看了看他,伸手抚上他的脸,却没有吻上去,只用食指戳了戳宁忱的脸颊肉,叹息般道:“一点都不乖……”

说实话,贺深屿这个时候确实有些心累。

自己在非常努力地保护宁忱,宁忱却让他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

虽然宁忱并不知道实际情况,但贺深屿还是想说,在这件事上,宁忱真的一点都不乖。

他用尽全力想让宁忱过正常人的生活,宁忱却好像对金丝雀的生活有点乐在其中了。

这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更何况,贺深屿还是个会对金丝雀服务感到困扰的直男,多方原因之下,绕是贺深屿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不免对宁忱产生了些怨怼情绪。

宁忱倒是对他的发泄行为没有表示出任何反抗,只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任由贺深屿捏他的脸。

听到那句类似抱怨的话,宁忱倒是警觉了一下,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怕贺深屿觉得自己恃宠而骄。

他正要开口道歉,贺深屿却将手指转移到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肩,说:“换个姿势,你让我坐到桌子上去。”

贺深屿提出这个要求,只是觉得,既然要自己主动亲,他就想占据一个高一点的位置。

再说,宁忱这样一直弯着腰,看着也挺累的。

他等待着宁忱跟他换位置,却没想到,下一秒,宁忱直起了身子,直接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下子,贺深屿终于比宁忱高了。

他看着宁忱,颇有些不自在。

因为此刻的姿势实在暧昧,贺深屿坐在桌子上,宁忱却整个人卡在了他腿间,靠的实在太近了些。

贺深屿向后撑着手,有些想逃离。

宁忱却扣住了他的腰,抬头注视着他,轻声道:“深屿,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贺深屿没有办法,只好又坐直了身体。

他双手都捧上宁忱的脸,闭上眼睛,虔诚地吻了上去。

嘴唇相贴了几秒,对面的宁忱还是没有动作。

按照他们接吻的习惯,这个时候,宁忱就该开始进攻了。

可这一次,大概是说好了让贺深屿来主动,宁忱便真的完全被动起来,一点反应都不给。

不给就不给,贺深屿又不是没见过接吻,他天天看电影,看过的吻戏多了去了,还能不会接吻吗?

贺深屿这会儿本来就在气宁忱,再看他一点都不配合,心中怒气更甚。

宁忱一点儿都不乖……

其实贺深屿是知道的,宁忱从来都不是乖巧那一类型的金丝雀,原著后面甚至会打破酒杯割傅恒湛的手。

只是,自从贺深屿来了这个世界改变了宁忱的命运之后,他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宁忱还是个乖巧的大学生。

可,人的本性真的那么容易变吗?

贺深屿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清楚的知道,有时候,宁忱也是可以很坏的。

比如现在,就很坏,竟然敢让他这个金主下不来台。

实在太坏了……

贺深屿有些生气了,暗自跟宁忱较起劲来。

宁忱不肯配合他,他便一口咬在了宁忱下唇上,甚至将那块肉扯歪了一瞬。

惹的宁忱不自觉“嘶”了一声。

贺深屿终于解气了,让你为难我!

宁忱倒是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只是践行着他刚才的话,说是让贺深屿主动,他便真的一点也不主动了。

贺深屿也起了些好胜心,都是男的,接吻嘛,谁不会?

他甚至可以做的更好!宁忱刚开始还是跟他学的呢……

贺深屿探出舌尖,在刚才宁忱被咬的唇肉上舔舐了几下,试图安抚。

而后,舌头顺着被舔开的唇缝试探着溜进去,开始到处惹火,直到四片唇瓣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再也没有了缝隙。

贺深屿的吻比宁忱主导得要黏腻得多,他不会太用力,所以接吻便成了唇舌间的交缠厮磨。

宁忱扣着贺深屿的腰,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不自觉用了些力气,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本来想让贺深屿主导到结束,可再这样下去,他就……

宁忱悄悄地往桌子边沿靠近了一些,扣住贺深屿腰的那只手不自觉用力,将贺深屿整个推到了自己怀里。

下一瞬,他再也忍不住,将贺深屿紧紧圈在怀中,微微侧过头,开始加重唇舌的力道,压迫感十足地夺回了控制权。

他忍得难受,只能这样发泄一下,再让贺深屿那么亲下去,这个吻都要结束不了了。

宁忱开始回忆这个吻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大反应。

脑子断断续续想了许久,宁忱最后得出了结论,贺深屿吻得太温柔,那样的力道,仿佛每一次都在故意撩拨他。

所以,他才……

“唔……”贺深屿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一次实在亲的太久,他伸手敲了敲宁忱的肩膀,示意他停下来,结果,就听到自己发出了这种奇怪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忱倒是听话停了下来,双唇稍稍离开一些,眼睛却死死盯着贺深屿的脸,一刻都不肯挪开。

“好,好了吧,宁忱……”贺深屿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唇,他怕宁忱又要亲上来,他实在受不了自己能发出那种声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宁忱死死盯着他,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舔了舔燥热的嘴唇,看着贺深屿,在他挡住嘴巴的手上亲了一口,这才退开了一些。

贺深屿松了口气,总算找回了些理智,说:“该去吃饭了,宁忱。”

“好。”宁忱的嗓子带着些微的嘶哑,他重重叹了口气,说,“深屿,你先去,我去下卫生间。”

“噢,”贺深屿点点头,“那你快点。”

他正要跳下来,宁忱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将他又抱下了桌子:“去吧,我马上过去。”

“嗯。”贺深屿应了一声,走出了房门。

宁忱艰难地转身,一步一步迈向卫生间,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困惑。

他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掏出了手机,在搜索框输入:

为什么接吻的时候会……

宁忱的生活实在贫瘠,过早失去了父亲,母亲也不会跟他说起这些事,他的手机还是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做兼职买的。

所以,有些方面,他几乎是一片白纸。

不像同龄的男生那样整天混在网上,他对那方面事情的所有了解,仅限于高中生物课本。

程经理倒是语焉不详的跟他暗示了一些,发给他的资料片宁忱也没来得及看。

事实上,程经理只是告诉他,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衣服脱光,剩下的交给金主。

可事实证明,程经理这一套对贺深屿并不管用。

宁忱翻着手机屏幕里稀奇古怪的答案,脸色越来越红。

他翻开了程经理的聊天记录,将他之前传给他的压缩包下载了下来。

……

自从那天有些失控的亲吻之后,贺深屿发现,宁忱即使跟他对视也不主动亲上来了。

贺深屿乐得这样,终于解决了他这个直男的困扰,他看宁忱更顺眼了,只觉得宁忱又开始乖了,贺深屿很欣慰。

只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多久,一天清晨,宁忱突然跟他说:“深屿,我要跟导师一起去R国参加比赛了,不知道要几天回来,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晚上开空调记得盖好毯子。”

“噢,时间到了啊,这么快……”贺深屿还有些感慨,去参加比赛的事宁忱早就跟他说过,他倒是不觉得意外。

“好,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多跟着老师走,不要走丢了……”贺深屿拍了拍宁忱的肩膀。

宁忱点了点头,回答:“嗯,我会听话的。”

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宁忱黏在一起,宁忱突然走了,贺深屿还非常不习惯。

平常阿姨的拿手菜他能吃两碗饭,这会儿都不香了。

看得阿姨都调笑他:“贺医生是不是想小宁了?”

贺深屿倒是没有否认:“是有点吧……”

宁忱那边还挺忙的,晚上跟他视频都聊不了多久。

贺深屿在医院也这样唉声叹气的,他的助理都受不了他了:“贺医生,你别老叹气了,我老以为是我哪里又做的不对了呢……”

“唉……”贺深屿还是叹了口气。

没有人懂他,他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就是为了宁忱,现在宁忱不在了,贺深屿总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没劲了。

他的家人朋友都不在这个世界,平行世界的游戏也没有他常玩的那几款,在这里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记得帮宁忱买回来的机票。”贺深屿最后说。

助理无奈地点头:“知道了院长,等宁忱给我发确定的日期我一定第一时间买好通知你。”

贺深屿摆了摆手让助理出去,百无聊赖之下点开了最新前沿的论文。

他慢慢翻开看着,还没有看进去,办公室的门却被助理突然打开。

助理一边跑过来一边拿着手机挥舞着:“不好了贺医生,R国那边好像发生了大地震,宁忱他们在的那个城市好像是震源……”

“你说什么?”贺深屿拿过了助理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官方通知,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第29章 喜欢

贺深屿根本没有办法思考,盯着官方消息看了又看,才终于冷静下来。

“帮我看一下最近能飞的航班。”贺深屿最后说。

助理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你要现在去找他?可是很危险,院长,你最好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

贺深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很危险,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想去。算了,我自己看航班吧,你帮我请一下假。”

人走进办公室,随便订了最近的一班航班,手上却只是在机械地动作,心已经恐慌到极致。

震源附近的机场已经都停了,贺深屿到了之后还要转车,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他在柜子里随便收拾了一下要带的行李,又出了门。

助理见他拿着东西出门,又问了一句:“真要去啊,院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担忧。

“嗯,别废话,你送我去机场,等会帮我把车开回来。”贺深屿不容分说地做了决定。

助理没说话,默默跟上了他。

出了医院便是灼热的大太阳,光线亮得晃眼。车子停在车库都被晒得锃亮,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几乎让人立马想要后退。

贺深屿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顺手拉上了安全带,对这些毫无知觉。

见助理还傻站着,他皱眉偏头,眼神催促,示意助理上车。

助理一边动作,一边讪讪地说:“这么烫,贺医生你没感觉的吗?”

“快点开车。”贺深屿此刻神经紧绷,已经没有心思说话。

助理默默打开了空调,不敢再吵他。

车子一路行驶,贺深屿拿着手机刷着最新消息,心里怎么都不能平静。

因为这完完全全是个意外!

原著里根本就没有地震这个情节!

贺深屿虽然不是每一点都记得很清楚,但是,主角经历地震这么大的事,在一个日常都市文里,他相信只要看过的读者一定会有些印象的。

所以,贺深屿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宁忱会出事,理智上,他知道,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组成世界的基石,宁忱有很大概率是不会出事的。

然而,贺深屿担心的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命运线,特别是改变了原著的情感主线,这几乎是动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所以,这一次,会不会是剧情大神故意的惩罚?

贺深屿不得不去想,从前几次的试探中,他可以明确地知道,这种潜移默化的剧情影响是绝对存在的。

他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傅恒湛为什么总是关注宁忱,傅恒湛当时迟疑了很久,才回答他:“我总是不经意就想到他了。”

当时,贺深屿差点没沉住气,都想直接告诉傅恒湛剧情大神在控制他了,到最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如果一定要告诉一个人做测试,贺深屿会选择告诉宁忱。

在贺深屿眼里,宁忱的人品和傅恒湛的人品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说,傅恒湛从出生就是受优待的,做惯了人上人,如果有一天知道自己是世界主角,世界意识都站在他那边,贺深屿真的不敢保证傅恒湛会变成什么样子。

潘多拉的魔盒不能开启,在剧情大神的意志渗透到不能拒绝的地步之前,贺深屿绝对不会做打开盒子的人。

然而眼下这种情况,让贺深屿感到深深的迷茫。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万一,万一是他害了宁忱,那他真的会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本书的世界意识本来就没有多偏向宁忱,就算不会死,受伤在宁忱身上几乎是常态,更别说结局还有失明这一出。

贺深屿真的不知道这次到底要怎么折腾宁忱,而且,还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导致出现了新的事件。

说实话,他已经被这种懊恼情绪冲垮了,脑子里没多少神经还在正常思考。

对于一本小说来说,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剧情,那么,他这个穿书者的优势几乎顷刻荡然无存。

以后也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联系不上宁忱了,虽然他知道是地震原因,可那不断拨出却石沉大海的电话,那发送出去却杳无回音的消息,更是在他精神上重击了一拳。

贺深屿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复杂的情况,他几乎要窒息了。

心脏像被不知名的大手攥着玩弄,收紧,放开,又收紧,直到再也没有了弹性,变成麻木的一团。

“到了,院长。”

助理的声音让贺深屿从情绪的缝隙中抽离出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对助理点了点头:“你回去吧……”

助理看着他小声嘟囔:“原来贺医生你对宁忱是认真的啊,明明就不是玩玩而已……”

贺深屿皱眉看向他:“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方,方助理跟我说的,”助理也意识到这样说不好,急忙道,“院长,你别生气,他就是当八卦说的,我没当真,真的……”

贺深屿叹了口气,没再说他,背着背包离开。

方助理是傅恒湛的总助,这些事傅恒湛知道了,他知道也正常。

只是,这个人嘴太碎了。

……

贺深屿下了飞机,又辗转了几个交通工具,终于在傍晚到达了宁忱参加比赛的科技馆附近。

科技馆不在城市的中心,这边的状况倒是比刚才过来时好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血腥气依旧浓烈刺鼻。

贺深屿看不懂外语,只能靠着手机地图往那边走。

一路上,他都在徒劳地联系宁忱,可这边的通讯像是被截断了,宁忱根本没有回应。

倒塌的楼房混杂着漫天的烟尘,到处是受伤的人和绝望的哭喊声。

贺深屿本能地想去帮忙,但那边的专业救护队员却阻止了他,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那个人才拿出手机用翻译跟他说:

危险!余震随时回来,市民请尽快离开附近!

贺深屿没有打扰他们救人,他对这里不熟,也不知道具体流程,反而会耽误事。

更何况,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是找到宁忱。

他又找了一个坐在墙边休息的人问了路,找到了具体的比赛场地。

地震发生的时候,宁忱应该正好在参加决赛。

贺深屿在断壁残垣和摇摇欲坠的乱石堆里艰难前行,终于到了目的地。

可四周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惊惶和疲惫,大家都在忙着捡东西或救人,亦或是离开。

贺深屿只能这样绕着转圈,他不知道他到底该做些什么,只能用最傻的方法去找宁忱。目光扫过每一个身影,又失望地移开。

不是,不是,不是……

他将破碎的场馆饶了三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贺深屿开始感到恐惧,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他不敢想象,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可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跟着搜救的人员,眼神在乱石堆上游移。

他看到了断肢残骸,这本是他在医院看惯的东西,不知为何,此时却有些反胃。

嗓子里一股酸意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滴了下来。

贺深屿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像疯了一样在一块石板下面刨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抹被灰土半掩、却依旧刺目的红色。

即使被灰白的泥土掩盖住,贺深屿还是认出了那串珠子,那上面的每一个雕刻都是他精心挑选,不可能有一样的东西。

贺深屿将手串紧紧攥在手心,另一手机械地挖着周围的泥土。指甲里卡进泥沙,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他害怕,根本不敢细想,只是麻木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周围有人过来跟他说话,一个女人操着奇怪口音的中文跟他说让他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救援。

贺深屿才终于理智了一些,问她:“请问你知道之前被救的人都在哪里吗?”

女人指了个方向,贺深屿却瞬间失望。

那个地方他来的时候就去过,里面甚至连一个会说中文的人都没有。

见他还站在原地,女人白了他一眼,又离开。

贺深屿拿着手串,盯着那块石板,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起来。

他知道,手串看起来是不小心掉在这里的,这块石板太小,也不可能盖住宁忱。

可是宁忱,到底在哪里啊……

“同学,你是我们参赛代表队的吗?”贺深屿的肩被拍了下。

他回头,才发现刚才的女人带了个男生过来,听声音应该是这次跟宁忱他们一起来参加比赛的人。

贺深屿连忙擦了下眼泪,转过身问他:“你认识宁忱吗?你知道他在哪吗?”

“宁忱?你是说参加编程比赛的那个?”男生问。

“对,是他,你看到他了吗?”贺深屿抓住他的袖子,有些急切。

男生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说:“我之前见过他,今天没有。”

贺深屿失望地放下了手。

男生又说:“不过我们老师和剩下的同学都聚在一起了,你要不跟我一起过去问问别人。”

“好。”贺深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跟在了男生旁边。

两人正要转身离去,身后身后废墟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个有些失真的声音:“深屿!”

贺深屿浑身巨震,停下了脚步,一瞬间,他竟有些分不清是真的听到了还是自己在脑海里的臆想。

他极其缓慢地转身,甚至憋了口气不敢呼吸,看到那个逆着夕阳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所有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是他……是宁忱!

宁忱的气息带着一股灰尘夹杂着血腥气的味道包围了贺深屿,他被紧紧抱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深屿,你怎么来了?”宁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喜,轻声问道。

好半天,他才发现怀里的人根本没有动静,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身体在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

宁忱将贺深屿松开,低头察看贺深屿的表情,只看到他眼泪流了满脸,连刘海都被蹭湿了。

“吓到你了,对不起,深屿。”宁忱低头替他拨了下刘海,将他脸上的眼泪顺手擦了擦。

贺深屿抽噎了一下,将手上的手串递到宁忱面前,他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哭得停不下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这失而复得的礼物。

宁忱将手串接过来,还有些惊喜:“你在哪里找到的,深屿?当时太乱了,不知道在哪里蹭掉了,我找了半天没有找到。”

贺深屿扣住他的手,努力抬头看着他,说:“宁忱,以后不许离我太远……”

“好。”宁忱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他其实也没想到,贺深屿能哭成这样,就好像,他真的很重要一样……重要到可以跨越千山万水,不顾生死安危。

对待一个玩物,真的会这样吗?

宁忱用食指抹去贺深屿眼角的泪,情绪上涌,他突然就问了出来:“深屿,我很重要吗?”

贺深屿在他手心用力抓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你当然重要,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都没有了意义。只有你,你不能出事,宁忱……”

不然我会一辈子都恨自己的……

恨自己擅自改变了你的人生……

“我知道了,深屿。”宁忱用力抱紧了贺深屿,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他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长久以来的纠结得到了最直接的答案:

贺深屿是喜欢他的,他不再怀疑了。

第30章 夜晚

他们抱了太久,旁边的男生早就识趣离开了这里。

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笼罩。

宁忱轻轻地拉住贺深屿的手,替他把手上的泥土一点一点擦干净,才拉着他向前走。

他看得清楚,这只手上不仅掌心蹭上了红绳上的泥,连指甲缝里都是,宁忱可以想象到,贺深屿甚至用手挖了土。

他从来没见过爱干净的贺深屿手这么脏的样子,仔细看看,好像他的脸上都沾了些土。

宁忱的心变得沉重,久久不能言语。

他深吸了口气,对贺深屿说:“深屿,我带你去洗干净。”

“嗯……”贺深屿努力控制住情绪,渐渐止住了哭泣。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宁忱走路的姿势有些怪。

“你脚怎么了?”贺深屿偏过头看向宁忱。

宁忱笑了一下,说:“没事,刚才帮忙拉人的时候石头滑了扭了一下,不严重。”

贺深屿点点头,又皱起眉:“那你刚才还跑着过来?”

宁忱愣了一下,回答:“看见深屿太激动了,没注意到。”

“现在痛吗?”贺深屿看了一眼,想蹲下去给宁忱检查一下,却被宁忱抱住。

“不痛的,深屿,我们先去医疗点。”宁忱说,他捏了捏贺深屿的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接着说,“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要不是看贺深屿要跟别人走了,他急得不行,他还不会这样没经过确认就直接叫出声……

“我听见你叫我也以为是假的呢……”贺深屿同样心有余悸。

两人到了医疗点,贺深屿的手指指缝确实受了伤,医生给他简单清洗处理了一下。

宁忱坐在贺深屿旁边,拿了张湿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和泪痕,他有些感慨:“深屿,下次不要做这种傻事了,你的手还要做手术呢,受伤了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贺深屿这会儿缓了过来,想起自己刚才哭成那个样子,一股羞耻心涌了上来。

他悄悄将宁忱拉近了一些,说:“宁忱,你答应我一件事呗……”

宁忱见他躲着周围的人,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甚至有些期待:“你说。”

贺深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宁忱,你已经忘记我刚才哭了,对不对?”

“什么?”宁忱愣住。

贺深屿对他夸张地眨了眨眼:“懂我的意思吧?”

“哦,懂了。”宁忱有些无语,“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贺深屿笑了起来:“嗯嗯,我就知道,宁忱你最聪明了。”

“你真是……”宁忱捏了捏他的手,有些无奈。

贺深屿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问道:“对了,你们比赛怎么办?”

宁忱回答道:“老师说等人齐了先回国,比赛之后再说,还好大家都没事。”

“那就好……”

……

回国之后,贺深屿休息了两天就回去上班了,手上的伤也很快就结了痂。

倒是宁忱的腿好的很慢,大概是腿伤本来就难养,宁忱还老是忘记自己是个伤员。

每天下午贺深屿下班,他还老是走过来接他,贺深屿都说了他好几次了,他也总是忘记。

贺深屿这次有些生气了,拍了几下他的头,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少走动吗?你的脚开学了还没好怎么办?”

“我习惯了,”宁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工作吗?每天接金主下班。”

“宁忱!”贺深屿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不管宁忱,掠过他直接走到了沙发上。

事情怎么总是会发展成他不希望的样子呢?

他包养宁忱,可不是为了宁忱真的成为一个合格的金丝雀的。

明明他在刻意回避这种关系,可宁忱却总是自觉地把自己套进去。

他知道这不能怪宁忱,站在宁忱的角度,他做这些事情好像才是正常的。

但是,贺深屿又不能说出事实来。

“为什么这么生气,深屿?”宁忱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拉了拉贺深屿的手臂。

贺深屿转过脸看向他,说:“当然是因为你不听话。”

“对不起,”宁忱低声道歉,“我明天绝对不会了,会好好休养的。”

贺深屿看着他,颇有些无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宁忱。

他直视着宁忱的眼睛,说:“宁忱,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什么?”

宁忱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贺深屿要在这个时候告白吗?

这样不好吧?他们毕竟是包养的关系,这样的关系里再掺其他的,总是显得不真诚……

他本来以为贺深屿会等到合约结束再跟他说的……

不过,贺深屿真的有喜欢他到合约结束还要跟他在一起的地步吗?宁忱又有些不确定了……

“宁忱,”贺深屿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不说话?很难回答吗?”

“嗯,我不知道。”宁忱干脆顺着他的话回答。

贺深屿看着他,差点要说出口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又咽了下去。

他开口道:“虽然有包养合同在,但是那么久了,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我没有把你当做包养对象看。所以,你也不用总是自觉代入角色,不用总是服务我,知道了吗?”

宁忱实在惊讶,他不知道贺深屿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如果是之前,宁忱是打死都不会当真的。

可是现在,宁忱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在动摇。

他好像要变成程经理案例里的小傻子了……

并且他还和那些小傻子一样相信自己的金主是真心的……

唯一还算安全的是,宁忱觉得自己还没有喜欢上贺深屿。

他对贺深屿给予的所有东西,有感动有惊喜,就是,没有那种喜欢。

所以,最后,他还能保持清醒,不会成为事例里那些死缠烂打的傻子,宁忱守着自己的底线。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关系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从贺深屿开口说出这番话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真心配比的较量。

宁忱不去称量贺深屿到底有几分真心,哪怕是全部,他也只能全盘接收。

然后,配合出演。

是的,这场恋爱游戏的底线就是包养合同。

如果宁忱有一天忘记这件事,一定会死的很惨。

“我知道了,深屿。”宁忱笑了一下,“以后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贺深屿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好好的,先把脚伤养好。”

“好。”宁忱点头,唇角上扬。

这段时间,因为宁忱脚伤的缘故,贺深屿每天都让他睡得很早。

今天也是一样,宁忱艰难地洗完了澡,见贺深屿凑过来替他检查包扎,嘴角不自觉就开始翘起来。

宁忱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被人这样小心喜欢着的话,是会心情很好的。

他倒也不抗拒,主要是,他也没得选。对方毕竟是他的金主,金主给与的所有他都必须接受。

“好了吗?我关灯了?”贺深屿问道。

宁忱点了点头:“好了。”

灯光熄灭,黑暗中,贺深屿习惯性地朝着宁忱移动,抱住了他的手臂。

自从地震之后,贺深屿就被剧情大神搞怕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晚上总是会做噩梦,梦到宁忱出事。

没有办法,贺深屿只好靠手动抱着宁忱获取安全感。

这样做的确好了许多,噩梦的频率也减少了。

宁忱对贺深屿的所有要求都是无条件配合的,更何况,他也不想再看贺深屿喊着他的名字脸色苍白地醒来。

所以,他有时候甚至会在贺深屿睡着之后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有时贺深屿还没有醒来,只是在他怀中乱动。

宁忱便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深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没有事,那是梦,睡吧……”

就这样重复着,直到贺深屿再次睡着。

今天晚上,大概是睡前贺深屿还因为他生了气,他又开始做噩梦了,甚至听到宁忱的声音都不管用了。

宁忱紧紧抱着他,摸着他的脊背,一边安慰他一边跟他道歉:“我再也不让深屿生气了,我保证……睡吧,睡吧,没事的……”

贺深屿睡得很不安稳,额头都是汗。

宁忱在床头抽出纸巾替他擦汗,空调微弱的光线下,他只感觉贺深屿脸色苍白,似乎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没事了,深屿……”宁忱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将他脖子上的汗也擦了擦。

他在考虑要不要将空调开得更低一些,可他才刚起身,贺深屿却习惯性地抱住了他,简直要跟着他一起挪动了。

宁忱无奈地睡了回去,重新将贺深屿抱回了怀里。

他努力将下身往外挪了挪,其实他自己也已经出了一头汗。

可他却是因为……

自从看过程经理的参考文献之后,宁忱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

他甚至有些害怕了,所以,他都不敢再亲贺深屿了,即使贺深屿暗示他也装看不懂,除非贺深屿开口说。

接吻是避免了,可晚上又出现了更加崩溃的状况。

贺深屿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在他怀里睡着,甚至会没有意识地乱蹭。他的身体实在年轻,又知晓了从前不知道的知识,根本控制不住去往那方面想……

特别是,贺深屿的样子还那么脆弱,苍白的脸、蹭开的领口、耳垂上的红痣,几乎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部分都在故意诱惑他。

更别说偶尔还用含糊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宁忱,宁忱……”

简直每一声都是刻意的勾引,宁忱全身燥热,脑子里仅剩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可生理反应,他真的控制不了……

他知道,这是跟人贴的近了之后的正常反应,他毕竟还年轻,身体不经诱惑。

不能因此就认为他是喜欢贺深屿的,可是,可是,他承认,他确确实实被诱惑了。

以至于,一整晚硬挺着睡不着觉,他的脚才会恢复得那样慢。

可他也不敢跟贺深屿说这件事,他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贺深屿找不到他的时候实在可怜,他于心不忍。

“宁忱……”贺深屿的声音很小很小。

“我在。”宁忱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手不受控制地滑到耳垂的那颗红痣上,用指腹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贺深屿:只是睡觉。

宁忱:每一根头发都在故意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