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伊的精神力飘入了无边无际，梦幻一般的圣灵花海，比月光更明亮，比日光更柔和的光辉充斥圣灵花海的每一处，花海上空飘扬着轻灵欢乐的颂歌，在金色的云朵之中，隐隐约约看到纯白的殿堂，这里是圣洁之地，是欢乐之乡。

无论是位于帝国偏僻之地的荒芜行星N3107，还是处于帝国中心的帝都，都没有这样的地方，它仿佛在云端，在古老的神话之中。

潘因，他可爱的、长了许多触手的弟弟便是来自这个地方吗？可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给他一种熟悉感，他的精神力来到这里，仿佛归巢一般。

“哈哈哈哈！叔叔被校长一翅膀扇飞了。”潘因看罗兰公爵倒霉，语气十分欢乐，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痒痒的，雅伊的一缕精神力落在了他的精神海。

等雅伊抽出那缕精神力，潘因抱住雅伊，期待地望着雅伊，“雅伊，你看到我的精神图景了吗？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快快想起来吧，我的神，忘记什么见鬼的哥哥弟弟，他们才没什么血缘关系，更不是什么哥哥弟弟。

潘因绿眼睛凝视着雅伊，“雅伊，它有一个名字，叫……”

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雅伊的心中，仿佛自灵魂深处显现在他的记忆里，雅伊的声音轻而缓，没有一点儿迟疑，“天堂。”

这个名字一出现，似乎有一声叹息从雅伊的灵魂发出，古老的记忆翻滚着，荡起岁月的尘埃。

“雅伊，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军校出发去污染区的飞船上，潘因追问雅伊。

帝国军校保护系统在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天空的金光消退，智脑通知地空飞行与外空出行恢复正常，第二个消息则是军事理论课程的凡恩少将转职为军事健康课，新的军事理论课程的教师罗兰公爵将会在污染区行动结束来军校上任。

军校的学长学姐对新生表达了幸灾乐祸之情，表示与罗兰公爵相比，军校的所有教师和教官都是温柔可亲的大好人。以至于罗兰公爵还没来军校，恐怖名声已经传遍了军校。

但不管罗兰公爵上课时多么可怕，在污染区行动结束之前，他注定无法再影响污染区行动。

雅伊用精神力看到了埃里克.因斯击退罗兰公爵，这一切都发生在外空，不为外人所知。埃里克特意扯了一个保护系统升级的借口掩饰这场打斗。

“雅伊，你的头还疼吗？”潘因问。

那天雅伊在训练场说出天堂这个名字后，时不时就会头疼，潘因以为这是记忆苏醒的前兆，不停地问雅伊，但雅伊除了记起天堂这个名字，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头不疼了，不过我还是没有想起任何东西。”雅伊无奈道，潘因每隔几分钟都要问他一次，在潘因这些天的努力下，他接受了自己在成为雅伊前就和潘因认识的事实。潘因的狂轰乱炸让雅伊的内心也从复杂变成了麻木。

“怎么会这样？你连天堂都想起来了。”本来潘因没这么急的，但雅伊说出了天堂，给了潘因希望，让潘因觉得雅伊恢复到能够觉醒记忆的时刻了。

结果现实给了潘因迎头痛击，雅伊情不自禁说出的天堂只是个意外。

“潘因，你可以和我说一些天堂的事，也许这样会让我更快想起来。”

雅伊对潘因说的恢复记忆不是很迫切，他想要了解天堂，更多的原因是想了解潘因，他想知道天堂为什么能成为潘因的精神图景。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潘因道。他早就想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雅伊了，但这个世界有个很恶心的东西，潘因不知道是什么，他每次想告诉雅伊，直觉都提醒潘因不能说，说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或许是灵魂的问题，潘因心想。神的记忆太长了。他自己的记忆都够长了，为了能快速穿过宇宙缝隙来到这个时间分出的灵魂都不足以承载所有的记忆。神的记忆只会比他的更长，现在这么点儿灵魂碎片承受不了也不奇怪。

如果一个普通人，突然遭到长达万亿年的记忆灌输，变成白痴也不奇怪，神现在也只是个凡人。怎么才能补一下神的灵魂呢？潘因苦恼地用触手挠了挠头，眼巴巴地望着雅伊。

“潘因，为什么老这样看着我？”雅伊被潘因湿漉漉的目光看得受不了。

“雅伊，你有没有很想吃的东西？”他能吃虫族的污染恢复实力，雅伊会不会也有？潘因仔细回忆了下神吃什么，翻遍记忆，也没看到神食用过什么，天使、巨龙、还有旧人类们敬献的美食都进了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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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块小蛋糕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托着喂进潘因的嘴巴里, 雅伊认为潘因是想吃甜食了，故意问他想吃什么。

“才不是。”潘因将小蛋糕吃掉，躺在雅伊的腿上，说出真正的想法。

“雅伊, 人类总是说吃什么补什么, 如果喂你吃灵魂, 能不能恢复你的记忆？”

漆黑的触手从潘因的后腰跑出来, 像尾巴一样缠在雅伊的身上。雅伊正用纸巾给刚吃完蛋糕的潘因擦嘴, 听到这句话，表情僵住。而舒舒服服地躺在怀里的金发少年双眼明亮，嘴角翘起，十分得意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完全不觉得说出的话有什么问题。

“雅伊, 我现在还没办法抽出灵魂。”触手晃了晃脑袋, 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潘因说：“不过等我再厉害一点儿, 我就能做到了，到时候……”

“潘因。”一根竖起的手指封住潘因的嘴巴, 潘因眨巴眨巴眼睛, 仰脸望着雅伊，雅伊手指冲潘因轻轻摇了摇, 湖绿色的眼睛含了些无奈的笑意，“哥哥是人类, 只会吃人类的食物。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消化不良的。”

经过努力，雅伊总算打消了潘因这个可怕的念头。

参加污染区清除行动的队伍共有三支，一支由帝国军校的学生组成，一支是三大军团的尖兵, 另一支则是从各个监狱里征调的穷凶极恶之徒。

这三支队伍从不同地方出发，在距离要清理的污染区最近的哨所聚集。

由于帝国军校的保护系统升级耽搁了一点儿时间，在约定的时间内，军校的飞船成了到的最晚的一个。

“这就是今年的新生，看着还不如去年啊。”

帝国军校的学生从飞船下来时，先迎接了一大波的目光洗礼。三大军团的老兵和从监狱征调来的凶徒十分容易区分。

来自各大监狱的罪犯隐在角落里，他们穿着红色的囚衣，脖子都带着军部的控制环，被检测出有任何逃跑和攻击的行为，控制环释放出的高压电能让他们瞬间气化。

这些人表情冷漠，神情警惕，不参与任何热闹，或是沉默地吃东西，或是保养武器。这三支队伍里，只有这些罪犯是炮灰。一旦行动开始，这些罪犯全部会被投进污染区的深处。

三大军团的老兵都穿着自己军团的作战服，他们多次进出污染区，对生死都已经看开，神态是三支队伍里最放松最冷漠的，有的人甚至有闲心对神情还带着稚气的军校学生指指点点。

“瞧这几个跟瘟鸡似的，进了污染区别被吓尿了。”

“嘿嘿，去年有一个被吓得想从污染区里跑出来，被露西亚殿下直接下令击杀，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样的热闹看。”

潘因好奇地望着热闹的哨所，周围的军校生们有的愤怒地瞪着飞船周围看热闹的士兵，这些老兵说得更加放肆，好像逗这些新生成为了他们每年的乐趣。下面的士兵里也有一些新生的亲人和朋友，冲着飞船大喊亲人和朋友的名字，挥舞着手臂。

“找到你妹妹了吗？在哪里？你妹妹精神力等级不错啊。”

“今年也有几个挺厉害的，精神力等级不低，看那个。还有银发的那个，妈的，这么好看竟然是个Alpha，他要是个bate或Omega，我就去追他！”

雅伊旁边的潘因也被注意到了。

“咦，今年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啊，长得怪好看的，断奶了没有啊，就跑来污染区了。”

成没成年太明显了，在一堆Alpha里面，还没分化的潘因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来。

开口嘲讽的人作战服上戴着不死鸟形状的徽章，表明他属于由皇室成员担任军主的第二军团。

但话刚落就被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几个人给教训了一顿，第三军团或许没几个人认识雅伊，但几乎没人不认识潘因。

对第三军团的人来说，潘因不只是公爵的养子，还是帮他们摆脱了污染折磨的天使，哪能听外人说潘因一句不好。第一军团则是刚好有几个人是被潘因治疗过的，和第三军团的一块动手。

第二军团说话的那个人一脸懵地被七八只手捂住嘴巴按下去。

军校带队的老师最后从飞船下来，不出意料地看到新生们有一大半被气得脸色铁青，这都成了每年都污染区清理活动的传统了，也有助于帮助从来没进过污染区的新生减轻心理压力。军校的带队老师乐得如此，等几个军团的士兵们把新生闹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出来，目光严厉地一扫，制止军团的人继续欺负新生。

潘因拉着雅伊的手，左顾右盼，这座深空哨所的天空是由防护罩的人工智能模拟出的天蓝色，和阳光相近的人造光源为哨所提供照明。这里没有任何植物，每隔一百米就有一道检测光门，色彩鲜艳的建筑物风格奇特。

三支队伍被安排在哨所休整一晚，明天进入污染区。潘因住进了哨所准备的宿舍，晚饭是烤异兽肉，雅伊将两人的晚饭拿回来，先用小刀割下一块尝了下味道，异兽肉的味道有点像兔肉，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潘因问。

雅伊喂了潘因一块，“好吃，有点烫，慢点儿吃。”

潘因心急地咬了一口，被烫得嘶了声。

这时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潘因放出触手去开门，门外的人穿着第一军团的作战服，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是堆得冒尖的烤肉，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绿色瓶子。

“你是谁？”雅伊问。

这人先是被触手吓了一跳，镇定下来后，将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红着脸挠了下头，望向吃烤肉吃得开心的潘因，“我？我是第一军团的，我身体里的污染是潘因帮我清除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面，碰到这个机会，我给你们送些烤肉。”

潘因抽空抬起头，笑嘻嘻地说：“啊，对，我见过你。”

第一军团的这个人送完烤肉离开后，接下来又有几个人过来送烤肉，都是第一军团的。往往是宿舍的门刚关上没多久，又被敲响。

雅伊不得不给又一个过来送烤肉的第一军团士兵说送来的烤肉太多要吃不完了，让后面的不要再送了。

扭回头，潘因已经拆开了箱子，咬开瓶盖，嗅了嗅，眼睛一亮，“雅伊，里面是啤酒。”

不等雅伊说话，潘因咕咚喝了一大口，张开嘴，哈了一口气，触手也卷起一瓶，连瓶子一起吞进肚子里。

雅伊走过来，潘因连忙又喝了一大口，理直气壮地望向雅伊，“我真实年龄早就成年了，我好几亿岁了。”

话音刚落，就被雅伊弹了个脑瓜崩，“仅此一瓶，下不为例。”

明天就去污染区，确实需要放松一下，哨所的人想必也是这样想的，给他们这些人提供了烤肉和啤酒。

雅伊单手抓住偷偷摸摸又想偷啤酒的触手，将触手扔潘因怀里，他也拿了一瓶，拇指抹掉瓶盖，喝了一口。

来送烤肉的士兵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污染区清理行动的消息，每年的清理行动，都会有一个皇室成员坐镇，为评分最高的学生颁发星辰徽章。去年是皇室的露西亚公主，今年传言是奥赛亲王。

按照埃里克.因斯的说法，他最好取得星辰徽章。这意味着他要去污染区深处。

“潘因，把你的翡翠蛇给我。”

潘因将缠在小腿的绿色鞭子解开，交给雅伊，雅伊用创生之光将翡翠蛇再次升级了一次，他这几天都会做这件事，潘因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次升级完后，雅伊没有将翡翠蛇立刻还给潘因，他温声和潘因说出自己的打算。

雅伊想在进入污染区前在翡翠蛇里留下一道可以监测潘因位置的精神力。

“我们都没进过污染区，空投时我们可能在一起，也可能会相隔几百米，在污染区万一我们分开了，有我留下精神力的翡翠蛇在，我能很快地找到你。”

从那次他擅自在潘因不知道的情况下在翡翠蛇里安装了监测程序惹恼潘因后，雅伊学会了征询潘因的意见。

潘因同意了，眼珠转了转，说：“雅伊，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一个标记。”

潘因让触手分出一条小触须，让这条小触须藏在雅伊的羽毛耳坠里。

“好啦，雅伊，这下你去哪里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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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飞船已进入二十七号污染区外层, 十分钟后到达投放标记点，投放倒计时三十秒，所有军校生做好准备——”

飞船上属于军校生的舱室亮起红灯，倒计时数字投影在舱室中央的屏幕跳跃, 舷窗外面是漆黑的污染区。

所有的军校生都穿着紧身的防护服, 全身皮肤都被黑色的防护服包裹。

随着一声长长的嗡鸣, 投影上的数字归零。

军校生舱室的舱门打开, 狂风从椭圆形的舱门向上涌, 大开的舱门宛如魔鬼张开的大口，发出尖利的嚎叫。

“跳！”

一声令下，在模拟室演练了无数次的军校生们毫不犹豫从舱门跃下。

从星舰外看去，一个个跳下的军校生们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黑鸟, 义无反顾地跳进隔离起来的污染区。

飞船智脑确认舱室内所有军校生都投放完毕后, 立刻关闭舱门, 载着罪犯和军团的士兵向污染区更深处飞去。

雅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二十七号污染区所在的星球离这片小星系的恒星较远，温度达到零下两百度, 他现在的地方是污染区的外围, 这里有一些简陋的冰屋，应该是被送到这里的感染者在意识还清醒搭建的。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潘因。

他和潘因同时从飞船跳下来, 相隔的距离也不是太远，雅伊感应了下在翡翠蛇上留下的精神力, 确认了潘因在的位置果然离自己不远，并且在向这里移动。

五分钟后，雅伊看到了潘因。

潘因站在一个冰屋的上面，触手将冰屋钻出了一个洞。

雅伊用精神力感应到冰屋里有一个活物，但已经完全异变成虫兽了, 外表看不出人类的模样。黑红色的肉甲覆盖了体表，躯体长满了各种赘生物，像个红色的大肉球。

雅伊在过来的路上清除了不少这样的虫兽，它们没有神智，对人类抱有极端的憎恨，只有感觉到人类的气息，就会发起攻击。

“里面还有两具尸体。”

触手随意地将虫兽捏死，潘因往冰屋里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了两具还保留着人类特征的残缺尸体。

“是还没异变的感染者。”雅伊看了眼冰屋完好的门，沉默了下，虫兽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他目光落在尸体上一秒，“应该是被这只虫兽杀死的。”

雅伊轻声说：“感染者彻底异变成虫兽之后，所有的情感和理智都会消失，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类，包括自己的亲人。更多时候，陪在身边的亲人会是异变的虫兽最先杀死的人类。”

潘因从冰屋跳下来，嘀咕：“为什么虫族这么恨人类，我之前就没听说过有哪个种族会特别憎恨人类。”

雅伊摇摇头，“谁知道呢，很多人都好奇这个问题，唯一能解释的，只有天敌了，就像猫和老鼠一样。”

他轻飘飘落到冰面上，发现潘因没有用触手吸收污染，疑惑地问：“潘因，你不喂触手了吗？”

“这里的污染不好吃，太低级了，吃了也没办法让我的触手长大。”潘因单脚在冰面上滑了一段，又向雅伊滑过来，兴奋地说：“这里好冷，好多冰，雅伊，我们接下来去哪？外面都是些低级的虫兽，积分也好低，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我们往更深处走吧！”

军校生们虽然投放地点在污染区的最外围，但外围的没有神智的低级虫兽的积分是最低的，虽然没有明说，但积分机制在鼓励着军校生往污染区深处探索。

头盔护目镜加载出附近的地图，污染区在地图上像一个同心圆，越往里越危险。

污染区地表岩石都被坚冰覆盖，这里没有任何植被和除了污染者和虫兽之外的生物，狂风送来不知来自何处的尖利嚎声。

分成八条的触手如蜘蛛般驮着潘因和雅伊在冰面飞快爬行，路上遇到的虫兽都被触手解决。他们也碰上了同样往深处去的穿着黑色防护服的军校生，有打了个招呼后便分开的，有请求组队被雅伊拒绝的。

“雅伊，其他污染区也像这个污染区一样环境恶劣吗？”潘因咬开头盔里的吸管，吸管和背包里的营养液相连，但潘因能通过触手进食，食物对他来说不再是必要的东西，于是潘因背包里的营养液在潘因的撒娇下被雅伊换成了果汁。

雅伊嗯了声，“帝国把污染者送到污染区的目的之一就是让污染者自生自灭，污染区的环境越不利于生存，越有利于帝国……有人过来了，先不要说话。”

冰雪山峰宛如黑黝黝的巨人矗立在这片黑暗冰冷的天地。潘因收起触手，这片地方有很多碎石，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的声音，现在从前面就飘过来这样的声音。

伴随着咯吱的声音过来的，是辛辣的芳香，口水从潘因口腔里分泌，潘因绿眼睛因为兴奋变圆，他捏了捏雅伊的手，对雅伊做出口型。

【虫族】

只有虫族才会有这么醇厚的香辣味，和虫族比起来，那些虫兽的味道闻起来就和掺了一百倍水的辣椒油一样，浅薄得让潘因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雅伊看了下地图，在正常期间，他和潘因在的这个位置不会有虫族活跃，但在暴动期，深处的虫族向外扩散，还没到污染区深处就碰到了虫族。

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近，现出身影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女人”，“她”十分惊喜地开口。

“走了这么久，终于碰到同学了，你们是不是要往里面走，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深空哨所，一张巨大的屏幕悬在半空中，屏幕上是闪着不用颜色光芒的小点，每一个小点都代表着一个清理行动小队的成员，颜色则表示着他们的身份。

“又没了一个学生。”

“安娜.琼斯，今年的新生，精神力等级为B，已经能具现自己的精神力特质。生命特征消失的位置在第五环的苍白之山。以她的能力，第五环的虫兽杀不了她，只能是虫族。”说话的军官面容流露出忧虑，“殿下，比起去年，污染区里的虫族更加活跃了，去年的清理活动直到结束，第五环也没有虫族出现。”

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的黑发年轻人一只手握起抵在太阳穴，硕大的黄宝石戒指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神情悲悯，叹息道：“是啊，形势越来越严峻。真可惜，这么年轻的生命，虫族吞噬了我们多少年轻人的宝贵生命啊。”

“调出还活着的军校生名单，我看看还剩多少人？”

“是，殿下。”

屏幕闪了一下，给出还活着的军校生数据。

雅伊和潘因赫然在列，位置显示为第五环苍白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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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污染区第三环。

这里是污染区的深处, 到了这里，虫兽基本绝迹，盘踞在这里的都是长相奇怪狰狞的虫族。

比起荒芜冰冷的外围，污染区深处的环境和气候更加恶劣, 污染让这里的环境发生了更不利于人类生存的异变。

防护服的效果变得微乎其微, 污染弥漫在空气中, 无孔不入, 唯一能抵抗入侵的只有放出精神力护住自己全身。

“这一会儿怎么这么多虫族！”

几个穿红色囚衣的人聚在一起, 他们都来自第一军团监狱。以他们原本的罪名，应该被处以死刑。但因为污染区暴动，他们这些觉醒了精神力的罪犯被军部统一征调到二十七号污染区深处，只要他们能活着出来, 并且在污染区深处获得足以免行的积分, 就能获得自由。

污染区深处仅凭自己一个人很难活下去, 他们这些来自同一个监狱的罪犯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队伍。

只要有队伍, 就会有一个做主的人。这堆人里做主的是一个头发剃得极短、只剩下浅黄色发茬的高大男人，他曾是第一军团的军官, 参与过污染区清除行动, 因为有经验，理所当然的成了这群被投放到污染区深处的罪犯的领导者。

“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这么多虫族，我们解决不了。”

这一片是重重叠叠的丘陵, 漆黑的天空落起小雨，雨水是不祥的黑色，闪电像红色的小蛇一样在夜空游动着。

覆盖在丘陵上的岩石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蜂窝般的岩石的缝隙里长着颜色鲜艳得诡异的苔藓，没人知道在污染区深处怎么还会有植物生存, 也没人敢冒险碰它们。

他们找了块高大的岩石，躲在背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放出精神力，望着过去的虫族。

“它们在往同一个地方去！”

一波又一波虫族穿过这片丘陵地带，他们这些人的隐藏在虫族面前并不高明，不少虫族都发现了他们。等级高的虫族形态更像人一些，它们的目光扫过那些藏人的岩石，却没有理会。

这些虫族是有目的地往那个方向去。领头的前第一军团军官望向虫族前仆后继涌去的方向，此时一道赤红的闪电如血蟒般陡然撕裂漆黑的天空，闷雷轰然炸开，天崩地裂般，半边天空被染成阴暗的红色，耸入苍莽天空的冰山像被泼了血。

“苍白之山……”

不只是第三环躲在丘陵里的罪犯们，凡是在污染区深处与虫族作战的精神力觉醒者，都注意到了虫族的异动。

“苍白之山那里有什么吸引它们？”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虫族！奶奶的，这是整个污染区的虫族都从老巢里跑出来了吧！真是邪门了！咱们怎么这么倒霉，赶上这一回了。”

从丘陵穿过的虫族数量变少，躲在岩石后面的罪犯终于敢开口了。

“这不一定是坏事，内三环的虫族都往苍白之山的方向去了，内三环的虫族数量就变少了，只要不碰见高阶虫族，这会儿内三环反而比外围还要安全。”

“我们的积分怎么办？完不成积分任务，出了污染区也是个死。”

“找一找吧，总不可能所有的虫族都去苍白山脉那里了吧。”

半小时前，深空哨所。

“这么巧，竟然是他们。”黑发年轻人坐直了身体，浅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下，命令军官打开雅伊和潘因防护服上安装的微型镜头。

参加污染区行动的每个成员的防护服上都有这样的微型镜头，不仅可以收集战斗数据，还能借此深入了解污染区内的情况。

苍白之山。

随着镜头打开，仿佛一副昏暗的画卷在哨所众人面前展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向镜头走近，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微笑，高清镜头下，“女人”的模样纤毫毕现，“女人”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就会多一片污血。

“安娜.琼斯已经遇害，杀死她的虫族钻进了她的尸体！”

哨所里的人厌恶地望着屏幕里的虫族，他们驻守在二十七号污染区的边缘，所有的任务都是围绕着二十七号污染区进行。在做任务的过程中，自然有相识的战友牺牲在污染区，他们最为憎恨的就是虫族利用死后的战友的尸体。

控制着安娜.琼斯尸体的虫族目光空洞，盯着镜头，嘴巴开合，“我很喜欢你的气息。”

啪！一条粗壮的触手抽向说话的虫族。

潘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厌恶道：“恶心的东西！你也配！”

少年明亮清脆的音色在昏暗的镜头里让人精神一震，语气里蕴含的嘲讽毫不掩饰。

“这是潘因.罗兰的精神力特质？”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镜头给的画面并不全，完全倚靠雅伊和潘因两人的位置，哨所的人看不到触手是从潘因身体里跑出来的，冷不丁地一条触手窜出来，还以为是虫族的攻击。

“女人”被抽得在原地打了个滚，再爬起来时，面对触手，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厌恶和畏惧的神色，空洞的眼睛盯了潘因一眼，又转向了雅伊，它的嘴巴张到最大，垂涎的神色令人毛骨悚然，“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雅伊目光冷冷地看向说话的“女人”，挡在恼火的潘因前面，一道璀璨的光刃从指尖飞出去，旋向“女人”的头颅。

噗呲！

“女人”的头颅落到地上，光刃炸开，安娜.琼斯的尸体化为灰烬，漆黑的液体从头颅断口处汩汩流淌在冰面上，组成新的人形。

“你是我的。”漆黑的怪物从灰烬爬起来，它的身躯蠕动着，不停地长出口器，布满利齿的口器张开，嗡鸣着发出人类的语言。

“你是我的。”虫族忽略掉攻击过它的潘因，异常渴望地冲向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银发少年。

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在雅伊的心中，他好像对虫族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这种不好的预感促使雅伊想要更快的解决掉这只虫族。

十几分钟后，在潘因的配合下，光刃将虫族彻底杀死，雅伊和潘因防护服上的微型镜头都被“不小心”毁掉。

触手扎入死去虫族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吃掉虫族体内那股能造成污染的能量。

“潘因，先离开这里。”雅伊说，虫族临死前发出了一道音波，想到死去虫族对他的诡异渴望，一种不详的预感出现在雅伊的心间。

雅伊放出精神力，无形的精神力以光的速度向外扩散，追上死去的虫族发出的音波。

音波以死去虫族的尸体为中心向外扩散，这片污秽的冻土上千千万万的虫族都被只有虫族能听到的嗡鸣声惊动。

音波将雅伊的存在送给了这片污染区的虫族。

找到那个人类！他能让我们变得完美！

雅伊的精神力盘踞在污染区的天空中，“看”到一只只虫族从岩石、从沼泽、从山洞、从地下、从尸体中钻出。它们有的生有鳞翅，拍打着翅膀往苍白山脉的方向飞来，有的如野兽般四肢着地，在岩石和冰雪间奔跑，有的形状似人，身影闪烁间移了一大段距离。

它们的方向全都是他和潘因在的苍白山脉。

触手悄咪咪地从潘因的后腰冒出来，勾了勾潘因的手，尖尖的脑袋弯起来，指向东边，又移向西边，接着把南北也指了指，兴奋地在潘因面前转了个圈。

四面八方都有食物过来。

潘因眨了下眼睛，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雅伊，“雅伊，好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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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雅伊站在山巅, 头顶是乌云堆积的天空，漆黑的雨水从红色闪电窜动的天空落下，沿着冰山的沟壑往下流淌。

虫族的尸体堆叠在冰山上。雅伊的头盔已经摘下，雨水和污血都被无形的精神力挡在外面, 他的面容没有沾染丝毫污秽。

一条粗壮的触手兴奋地从虫族的尸体里钻出来, 它又长大了不少, 潘因站在雅伊的侧面, 触手游过来, 潘因眯起绿眼睛瞥了沾满虫族污血的触手一眼，伸手摸了摸触手凑过来的尖脑袋。

“雅伊，那些虫族又上来了，再来一次吧。”潘因道。

昏暗的天地忽然亮起光, 璀璨绚烂的辉光从雅伊的指尖流泻, 如雨滴般从山巅坠落, 每一滴落下的光芒都如大山般压在往山顶上冲的虫族身上, 又有一批虫族的尸体被留在冰山上。

还没死的虫族来不及庆幸，无数条触手像藤蔓一样从山顶冲下来, 瞬间便将它们的身体绞成块状。

原本在污染区深处的三大军团的人也赶到了苍白山脉。

他们这群兵团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多次参加过污染区清理的行动, 清理起来轻车熟路，污染区深处每年都会孕育出大量的低阶虫族, 这些虫族只比虫兽好一点儿，但智慧仍比不上人类, 唯一麻烦的只有污染。只要别太倒霉，单独碰上中阶虫族，活着出污染区的希望十分大。所以清理污染区对他们来说算不上最危险的任务，津贴却比抓捕犯罪的觉醒者高了近十倍。

“进了污染区，一切都看运气。”

“运气好不碰到中阶虫族, 把低阶虫族清一清，任务就完成了，轻轻松松拿几千万信用点，运气不好，遇到一个中阶虫族，哪怕把它宰了，抵挡不住它身上的污染，下半辈子也就完了。再倒霉点碰到一个高阶的，啥也别说了，等着堕化成虫兽吧。”

污染区设立几十年了，中阶虫族和高阶虫族都出现过，但第一次出现今年这种情况。

“天，二十七污染区的所有低阶虫族是不是都跑这了！”

三大军团的人边追边杀，跟着低阶虫族来到苍白山脉，顿时被乌泱泱的虫族惊掉了眼珠子。

军团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山顶上的两人，聚集在苍白山脉的低阶虫族目标明确地往山顶上冲。

“那两人还是军校生吧，谁知道山顶上那两人的身份？他俩是把虫族母巢给捅了吗？虫族怎么和发了疯似的。”

这么多的虫族，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难以想象山顶那两人是怎么面对这么多虫族的。

雅伊和潘因的长相太有标志性了，赶到苍白山脉的人里有帝国军校的学生，还有第三军团的人，很快再场的人都知道了山顶两人的身份。

“银发的那个是雅伊.罗兰，罗兰公爵的养子，今年刚入校的新生。金发的是潘因.罗兰，他是个准Omega！”

山脚的人看着一波波虫族冲上去，在雅伊和潘因的联手下变成堆叠如山的尸体。

昏暗的天地下，苍白山脉的山顶笼罩在璀璨的光芒之下，狰狞的触手肆意地在圣光之中窜动，没有一只虫族能靠近山顶。

赶过来的军团的人和军校生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把这一幕传到深空哨所。

哨所里没人坐着，都站在屏幕前，盯着被虫族包围的苍白山脉。

“打了这么久，只有低阶虫族，连个中阶的都没有。”

“这么多低阶虫族聚集到这儿，污染区的中高阶虫族不可能不知道，但它们却一个也没有出现，这不对劲。”

苍白山脉，经验丰富的三大军团的尖兵最先察觉不对。

中阶虫族和高阶虫族完全是和低阶虫族不同的存在，它们的智慧完全不逊于人类，甚至比人类还要狡诈。

二十七号污染区绝对有中高阶虫族存在，几年前就有高阶虫族出现，给参加那年污染区清除行动的小队造成了严重伤亡。坐镇的第二军团中将出手也没将那只高阶虫族留下来。

“就像捕猎，它们先派低阶虫族来试探消耗猎物的实力，等猎物没力气了，它们再来收割。”第三军团的军官沉声道。

“二十七号污染区的异常情况已经超过了清理小队的能力。苍白山脉有极大可能会出现高阶虫族，我们需要立刻上报深空哨所，请求上面派人处理。”

作为每年出入污染区的军团尖兵，他们不畏惧战死于污染区，但他们也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在高阶虫族的手中。

深空哨所，一名穿着红金相间的第二军团军官向中央的黑发年轻人弯腰，送上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温度的文件，“殿下，第二军团上尉巴斯的求援信，上面有三大军团队长的署名。”

黑发年轻人看也不看这封求援信，让军官拿到一边。

“他们不需要救援。”做主的黑发年轻人道。

“殿下！”

黑发年轻人不悦地朝出声的地方望去，急切开口的是一名第三军团的中校，军部组织的污染区清除行动小队成员包含了各方势力，黑发年轻人身份虽高，但在三大军团齐聚的深空哨所也压服不了所有人。

中校在皇太子微冷的目光下表情变得僵硬了些，仍然坚持说出想说的话。“殿下，二十七号污染区出现异常情况，已明显不适合清理行动的继续进行，可否将小队调出污染区。”

“我倒觉得现在正是需要清理小队的时候，二十七污染区的低阶虫族罕见聚集苍白山脉，正好将所有低阶虫族消灭，说不定可以借这个机会彻底将二十七污染区除名。”皇太子淡淡道。

中校咬牙道：“可是污染区不止低阶虫族，还有高阶虫族，殿下，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军团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尖兵和从整个帝国选拔出来的军校生毫无价值地死在高阶虫族手中吗！”

污染区行动是为了磨练军校生，控制污染区内虫族和虫兽的数量，不是把这些军中精英送给高阶虫族屠杀。

“谁说我要把这些人送给高阶虫族，嗯？我说过这样的话吗？”皇太子看着屏幕里的银发少年，嘴角噙了些笑，“雅伊对虫族有特殊的吸引力，二十七区的高阶虫族不出现，不正说明高阶虫族在忌惮着雅伊吗？如果雅伊无法对高阶虫族造成威胁，高阶虫族又何必让这些多低阶虫族去消耗雅伊，我们应该对雅伊和派遣到污染区的小队有信心才对。”

中校气得双目充血，他明白皇太子是故意的。按照往年坐镇的皇室成员规律，今年应该是奥赛亲王，但直到抵达深空哨所，他们才发现立场中立的奥赛亲王换成了与第三军团结过仇的皇太子。

谁也没想到雅伊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皇太子现在的种种不救援的借口全是故意刁难。偏偏深空哨所唯一能对抗高阶虫族的觉醒者只有皇太子和坐镇在哨所第二军团的一名中将。

第二军团向来唯皇室马首是瞻，没有皇太子点头，第二军团的中将不会擅自进入污染区救援。

皇太子道：“污染区出现异常，哨所行动的要更加谨慎。传下命令，没有我的命令，深空哨所任何人不得前往污染区。否则视为违反军令。”

皇太子看着屏幕上立在山顶的雅伊，银发少年的脚下是层层的虫族尸体，多么无与伦比的天赋，成长的速度快到可怕，可惜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的招揽。这样的仇人，谁也不想有。

皇太子看向潘因，潘因坐在一块岩石上，不看他操纵的狰狞触手的话，美丽可爱的模样还是那么让人心动，无忧无虑的欢乐神情几乎让人忘记他所在的背景是危险的污染区。

皇太子有点儿想知道，雅伊死后，他的黑太阳，泼了他一脸牛奶的潘因在知道是他不许哨所救援后，会不会更恨他。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

他是个聪明的人，调查完潘因后，他已经明白潘因并不如外表一般纯真甜美。太阳的温暖只有雅伊一个人拥有，他只是看到美好一幕的无关看客，哪怕伸手也无法触到明媚的阳光，反而会被看似温暖实则酷烈的太阳灼伤。

“潘因，既然讨厌我的话，不妨更讨厌我一点儿好了。”皇太子心情颇为愉快地想，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他都想要最极致的爱与恨。

“潘因。”

创生之光如流星落下，又解决一批要冲上山顶的低阶虫族后，雅伊对旁边的金发少年道，“一会儿我送你离开，不要反抗，立刻走。”

“啊？”正用触手杀虫族杀得高兴的潘因歪过来头，不解地问：“雅伊，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呀？”

“你在这里影响我动手。”雅伊说。

他的精神力如同雨丝般渗透了整个污染区，那些潜藏在污染区深处的恶意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分食。

雅伊话音刚落，一条触手就勒住了雅伊的腰。

“胡说。”潘因快乐的表情唰地收起，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雅伊，透着警惕。感知到主人心情的触手顺着潘因的心意，又缠了雅伊一圈。

“你就是想把我送走，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骗我睡觉，结果一觉醒来世界变了，什么都没有了，神也不见了。

“我不会上你的当了。”潘因说，“我这次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不要想着把我送走，我不走。”

潘因飞快地又补了一句，“除非我们一起走。”

触手缠雅伊缠得更紧，生怕雅伊没了。

“潘因，听话。”雅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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